天真-第6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聪不段伊恕!�
温盏不上当,摸摸发烫的耳垂,安慰他:“喜不喜欢的,等试用期过了再说。”
但这事儿,人算赶不上天算。
没等商行舟过试用期,杨珂先发现了两个人的恋情。
主要是他们俩一天到晚黏在一起,杨珂天天叫人给他们送饭,实在是很难不发现点什么。
“我早就料到有这天。”杨珂无语,拉着温盏,心情复杂,“这小孩上次跟我和你爸说,他还喜欢你。你呢,你怎么着,你也还喜欢他?”
温盏静静看着妈妈,有点心虚。
半晌,舔舔唇:“他还在试用期呢……”
杨珂叹息,跟她直说:“我不喜欢他,但我代表不了你。你跟他在一块儿的时候,情绪肉眼可见地变好。但是你……你自己再想想吧。”
温盏陷入漫长的思考。
这一思考就思考到了端午节。
商行舟拎着粽子,去附中门口,跟纪司宴他们汇合。
高中生还没放假,总有人嫌弃食堂,趁着午休溜出来吃饭。
两三点阳光很好,天空蔚蓝,蓝白校服的少年少女们三三两两,并肩在校门口进出。
纪司宴裴墨他们几个早到了,站在那儿,一顶一的宽肩窄腰长腿,跟男团似的。
但凡有女生从旁经过,都忍不住要多看一眼,转过身,再偷偷地脸红心跳。
商行舟黑色卫衣,工装裤,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下了车,大老远就看见那票男生,温盏忽然好奇:“你如果换套衣服,走在路上,会不会被搭讪?”
商行舟目光带笑地扫她一眼,“嘭”一声轻响,撑开遮阳伞,把她拉进阴影里:“我们小温,这是在委婉地夸我年轻?”
温盏闭上嘴。
走出去两步,听见他漫不经心的声音,低低地,顺着阳光,从头顶落下来:“不会再被搭讪了,我已经恨不得把‘我有媳妇’四个大字,写脸上了。”
风和煦地迎面吹来,温盏被他牵着,后知后觉,捏捏耳垂。
跟其他几人汇合,大家一起进门。
报了老师的名字,保安放行。
纪司宴忽然想起:“说起来,你们还有人记得么?当初咱们那年级组长,就老李,他在课上骂舟子,舟子气不过,拿篮球连着砸了好几次他办公室窗玻璃,给老李气得追他二里地,没追上。”
石一茗眼皮一跳:“有这事?”
“对,后来舟子就成了老李口中的一个传奇,他一届一届往下传,故事越传越玄乎。到这一届已经升级成了:他以前带过一个学生,特别不听话,但体能一等一的牛逼,能空手接白刃。别人三步上篮,他三步上墙,毕业后去做了特种兵,撤侨还被炸伤了,超级厉害的。”
纪司宴微顿,强调:“就,很荡气回肠,又很有家国情怀的一个故事。”
商行舟:“……”
石一茗在旁边乐不可支:“我们晚上约了几个老师吃饭呢,这你不得给老李多敬几杯酒?”
商行舟嘴角微扯,想到什么,笑意又淡下去。
温盏知道,他又想到了陶也。
她默不作声,牵着他的手,轻捏捏虎口。
商行舟微微垂眼,与她十指相扣,安抚似的拍拍,无声地给她回应:我没事。
给老师们送了粽子,几个人从办公室出来。
离下午放学,还有几个小时。
这季节风很轻柔,天空高而蓝,绿树成荫,操场上有几个初中的班级在上体育课,零零散散地聚在树影里,做坐位体前屈。
更年轻一些时候,躺在操场上看云,觉得日子好长,青春年少,怎么也长不大。
路过后门围墙,纪司宴在摄像头下摸出打火机,嚣张地点了根烟:“学校要翻新,这墙估计过阵子要拆,后门也不要了,以后学生都不往这儿走。”
裴墨挑眉:“你的项目?”
“哪儿呢,市政规划。”纪司宴含混不清,“是好事啊,不是一直说后门这条街,治安不好?”
温盏瞥见红墙,心头一跳,偷偷扯扯商行舟:“你记得吗,我俩,第一次说话,就,在这儿。”
商行舟吊儿郎当撩起眼皮,装作不记得了的样子:“这儿?”
“你给了我一瓶水。”温盏点头,“后来我放学经过,也总是遇到你。”
他就跟石一茗他们混在一起,不穿校服,立在那儿,笑得嚣张肆意,不知道在做什么。
可能是在抽烟。
或者,憋着坏,讨论不该干的事。
商行舟胸腔微震,似笑非笑看她,不紧不慢,“那这个我记得。”
“嗯?”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读书的时候,感觉有个姑娘吧,老是看我。但我每次一转过去,她就立刻把目光移开了。”兔子一样警觉,从来不让他抓现行。
“次数多了,我就寻思,她胆子肯定特小。估计看到野猫都会被吓一跳,更别说是不三不四的人了。”商行舟低笑着,抵了下腮,“我就想,要不,我站这儿算了。”
读中学那会儿,老师说后门治安不好,是真的不好。
三五不时会有附中的学生被拦住,索要保护费,或者口头威胁。
要说闹大,闹得也都不大,但总之鱼龙混杂的,对着条小巷子,什么人都往那儿过。
偏偏温盏还非得从那走。
很多年后,也是这个地方,仍然是这两个人。
商行舟居高临下,唇角痞气的笑意未消,目光深邃,紧锁着她的眼睛,低声:“要真发生什么,我还能跟着帮一把。你说对不对,小温同学?”
——小温同学。
温盏愣愣地,望着他,过去与现在,幻想与现实,在这一刻,一一重合。
被烈日炙烤的盛夏,长街覆雪的深冬。
从春日融融到枫叶枯黄,商行舟站在那儿,无声地等,等完一整个四季的轮回。
她无数次,背著书包,或小提琴,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长长的街道,只要往下走,就感觉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好像送她远行,她一直走,他就一直沉默地送,一直到很远很远的未来里去。
她从不回头。
也不知道,他在等的人是她。
那些年间,唯一一次听到他的声音,是杨珂接她放学,皱眉说了句:“这些不三不四的人。”
她听他冷笑:“嗤。”
他怎么会是不三不四的人。
他是商行舟。
是在这里,等了她很久很久,一直在等她回头看他的,商行舟。
风拂动裙摆,四下忽然静寂了,纪司宴和裴墨往前走,完全没发现有两人掉队。
商行舟垂眼望着温盏,婆娑的树影中,这一眼好似到地老天荒。
她鼻子泛酸,问他:“你是不是还在钱夹里,藏了一张我的证件照。”
商行舟微怔,不自然地捏捏后颈,撇开视线:“没。”
温盏拽他衣服口袋:“那你给我看看。”
“行行。”商行舟举手投降,“有。”
他有些无奈,抵了下腮,微俯下身,凑到她跟前去。
求她似的,低声:“但是祖宗,别让我掏出来给你了,成吗?我没带钱夹……而且,你已经把口罩和挂坠拿走了。”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温盏睫毛颤动,闷声:“你怎么会有我的证件照。”
商行舟神情更不自然:“捡的。”
她一双眼黑白分明,直勾勾盯他看:“你从红榜上撕的。我读书时,红榜上的照片,弄丢过一张。”
后来没找到,也就作罢,重拍了。
“我真没有。”商行舟百口莫辩,举起缠着绷带的左手发誓,低声,“是它没黏紧,自己掉下来,我捡走了。”
所以后来,纪司宴大学里遇见温盏,才会觉得她眼熟。
他见过商行舟藏那张照片。
藏得再仔细,仍然不可避免,在他脑海中留下模糊的印象。
那些远去的、交错的。
都慢慢清晰。
温盏又想落泪。
她忍住了,低头攥着他卫衣衣角,小声嘟囔:“那你确实很早就喜欢我。”
商行舟修长手指落在她领口,蝴蝶结解了又系,声音很低很低:“嗯。”
“商行舟。”她软声,“你不是很想知道,在海边那晚,我跟你说了什么吗?”
春日校园内,蔷薇花开满墙,风也静止了。
商行舟微躬下身,耳朵凑到她脸颊边。
温盏眼中浮起笑意,踮起脚尖,柔软的唇擦过他的侧脸。
她声音柔和,如春日一般,轻声道:“我不想去往一个,没有你的未来。”
她想。
在交错的时间线里,他们一定相爱了很多年。
作者有话说:
为了让他们do上
我写快点
第64章 偏爱
端午过后; 商行舟回部队述职。
由于体能本来就超出常人一大截,他身上伤口的恢复期其实比寻常人短很多,但尽管如此; 左手和左肩伤口仍然没有完全康复。
在彻底康复之前; 他只需要做常规训练和体检; 没有额外的任务了。
“所以,接下来一小段时间里,我可以天天回家,最近都住在家里。”
商行舟修长手指落在温盏领口; 帮她把浅橘色衬衫扣子扣好; 声音低低地; 这么跟她解释; “你想不想天天看到我?我们每晚都约会,好不好?”
他手掌带热气; 温盏一凑近了就犯迷糊; 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转身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故作冷酷:“再说; 我很忙的。”
穿衣镜里; 女生皮肤白皙,黑色长发梳成利落的马尾; 白色背带裤,浅橘色通勤衬衫; 帆布鞋。
且奶且甜的一张脸。
商行舟低笑一声,手指落在她发尾的发圈上:“这什么?”
一个小小的黑色吊坠; 像什么不知名的小精灵; 龇牙咧嘴的; 笑得有点邪恶。
温盏一本正经,软声:“库洛米,你不知道吗?”
商行舟垂眼看到她白皙脖颈,耸眉:“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温盏毫无威胁度地嫌弃他,“那你现在知道了。”
商行舟是真没见过这玩意,成年之后,他一多半的时间耗费在深山老林,不是在出任务,就是在出任务的路上。
他对“少女”的理解,一多半来自他那个异父异母的妹妹,但他很多年不回家里住了,不知道现在女孩们都喜欢玩什么。
修长手指拨动吊坠,他只是觉得:“很可爱。”
像当年双马尾底下的小向日葵一样,让人想亲亲。
温盏低头检查帆布包里的物品,确认手机平板耳机都带了,嘟嘟囔囔:“那当然,没有人能拒绝库洛米大人。”
话音刚落下,一股热气轻而缓地靠近:“没说她。”
他居高临下,凑到她耳边,勾引似的,温热的唇触碰耳垂,轻抿了下,又很快离开。
温盏手指微顿,心脏猛跳。
听见他,嚣张散漫地,哑声道:“是说你可爱。知道吗,宝贝?”
…
温盏的耳垂,一整个上午,都是烫的。
——天啊。
她脸滚键盘,心里尖叫鸡不停喊。
商行舟蛊她。
这个狗东西,勾引她!
他俩才刚有点要和好的苗头,都没正式复合……虽然现在的状态,也跟复合差不多了。
但是,商行舟现在就这样,以后岂不是只会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温盏脸上无波无澜,心里一万只小动物啊啊啊地喊。
下一秒,桌子“笃笃笃”,被人轻敲了敲。
将她从那股热气里拉出来。
“盏盏?”黄斯愉抱着巨大一袋棉花糖,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问她,“你要不要吃糖?”
温盏一秒回神,有点替自己尴尬,赶紧伸手拿糖:“吃,谢谢你。”
温盏复工第一天,感觉黄斯愉格外热情。
她的耳朵还没完全恢复,本来只有迟千澈和直属leader知道,结果不知怎么传的,黄斯愉也听说了。
这姑娘不知脑补了多少内容,大半夜写小作文跟她说:“真的很感谢你,不然我在会场里不知道死多少次了。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我一定赴汤蹈火替你去做!”
温盏感觉,她写这小作文,可能把她自己都感动哭了。
也无所谓,挺好,至少以后黄斯愉不会再来提需求了。
见温盏对糖有兴趣,黄斯愉索性将一整袋都塞过来:“都给你。今天有个联合峰会在公司开,下午在大厅现场活动抽盲盒,我们等会儿一起去,好不好?”
温盏挠挠脸:“行。”
盲盒啊。
怎么有人能拒绝盲盒?
温盏不紧不慢吃完午饭,结束午休。
下午茶时间,叼着布丁,给商行舟发消息:“你好,首长,现在是上班时间,我要去抽盲盒了。我今天心情不错,觉得自己能抽到隐藏款:D”
商行舟大概在忙,半天没回。
黄斯愉拉着她下楼,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其他部门的同事,临时搭建的舞台上,放满亮闪闪的娃。
黄斯愉喃喃:“我好想去给他们公司总裁做总助啊,总裁办公室里,应该全是隐藏款吧?”
温盏被逗笑。
黄斯愉又说:“但是好多人哦,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拿两瓶汽水,好吗?”
她说话时凑得很近,担心温盏听不清楚。
温盏笑笑:“好。”
黄斯愉转个身,融进人群。
温盏站在原地,一边刷手机一边等活动开始,商行舟没回她消息,须臾,听见身后有人喊她:
“……温盏……温盏!”
耳朵好像覆盖一层薄膜,这女声隐隐约约的,由远及近。
温盏以为是黄斯愉,关掉屏幕回过身:“你怎么去这么……”
“久”字没有出口,她顿住。
来往人群中,一个女生穿着短裙小西装,高跟鞋,落落大方,拨开人潮,朝她走过来。
她个子很高,且瘦,化了全妆,红唇的轮廓锋利美艳。
一如既往明丽张扬,气场中,透出满满的自信。
“温盏。”宁语兮脚步在她面前停住,笑道,“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
温盏愣了会儿,下意识摸摸耳垂:“不好意思,我刚没听见……你叫了我很多声吗?”
“没关系。”宁语兮笑笑,“今天有没有空,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
商行舟收到温盏消息时,已经是暮色四合。
他白天没看手机,顾不上换军装,驱车从军区离开。
启动手机,留言一条条跳出来。
一开始,是说她要去抽盲盒。
四十分钟后:“乌乌,我没抽到隐藏款,都是你的错。”
商行舟失笑,这姑娘现在怎么跟猫一样,这么会碰瓷?
但是……
他抵住腮。
碰瓷,也怪可爱的。
一小时后,她又碎碎念:“但我今天吃到了一个棉花糖,意外好吃,抚平了一些我抽不到隐藏款的伤痛。”
下班前,她做出决定:“我约了人吃饭!今晚不跟你约会啦!”
路口绿灯变红灯,商行舟军靴踩在踏板,徐徐停下车。
夕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映在他肤色冷白的颈间喉结。
他低笑了声,修长手指落在领口,稍松了松军衬的扣子,捡起手机,给她发语音:“那我晚点儿再去找你,你晚饭好好吃。”
“嗖”一声轻响,发出去。
他手指微动,顺手又转了笔账。
备注:饭钱。
红灯转绿,商行舟打方向盘上桥,一路破开夕光,在东城一个门口站着石狮子的院落前停下。
小院儿极其低调,里头别有洞天,树影婆娑,一步一景。
侍应生引他到包间,室内是半开放的设计,映着夕阳湖光,古朴庄重。
杨珂听到响声,放下手袋,起身跟他打招呼:“你好,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