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富贵命-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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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尹长晴盯着门口,死命的摇着,“你听见了吗?那个贱人有意要放我一马,娘,你待会便下去先应付一会,我这便会去找爹爹来。这百越城终归还是姓尹;不是姓什么旁的顾氏谢氏!我就不信了,就他们这几个人;还能在我百越翻出个天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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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春秋来时穿过人群那叫一个费力,可此时是她走到那里,百姓们便会自动的给她让出一条道来。
“大家这都是怎么了?”谢春秋左看右瞧,发现众人看向她的眼中,是一致的怜悯。
甚至还有几个胆大的婶婶一边用衣袖摸摸眼泪,一面不忍的想要拦下谢春秋:“谢小姐,你听王婶婶一句劝,就别再往前去了,啊?”
“王婶婶好!”谢春秋甜甜的喊了一句,“前面是有什么吗?是什么我见不得的东西吗?”
“嘿呀,哪里光是你见不得啊!我们都巴不得不见!”李婶婶狠狠的一跺脚,“这都是什么人面兽心的混账玩意,抢夺家财欺凌弱小!良心都不会痛的吗?”
谢春秋一听,心中顿时明了了,硬生生的忍住回头去看顾参商的动作。
想来此刻便是顾参商将易容成那匪贼头目胡柄的楚西风安排在此时此刻,在这样一个大好的日子里,在这样一个大庭广众的情况之下,将尹家对谢家曾经做过的种种龌龊不堪之事统统的昭告出来。
谢春秋装出一副被李婶婶拽迷糊的表情,柔柔弱弱的:“……婶婶你在说什么呀,我,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哎呀,你就让谢小姐去看看吧!总不能一辈子都被别人蒙在鼓里吧?”人群中不知是从哪里又伸出来一只手,一个劲的赶着谢春秋超前走。
谢春秋和顾参商一路差不多就是这样被旁人推推嚷嚷的挤了过来的。
果不其然,待谢春秋被挤攘到人群中间的时候,一抬眼,便见被一圈侍卫狠狠克制住的胡柄。
谢春秋是真的没有忍住,笑的都哆嗦了一下。
侍卫是顾参商随行带来的。
胡柄是顾参商的侍卫楚西风假扮的。
而站在自己身边的人还是顾参商本尊。
兜兜转转的这么一算,她自己简直就是人生大赢家了。
可惜,谢春秋本人都还没来得及笑几下,又被这哄哄闹闹的人声给淹没了过去:
“看看,这尹家都把孩子吓成了什么样了?也真是难为她了,小时候多么高傲的一个人啊,竟然就这么认了杀父杀母的凶手,喊了几十年的义父义母!”
“是啊是啊,当初我们还以为尹家是铁公鸡拔毛,终于是难得了发了次善心,没曾想啊,这心黑的人心只会跟黑,自己做的恶,自己竟然还有脸要站出来当好人?”
“我呸!早就看尹家不顺眼了,谢家二老在世的时候,他们这对狗夫妻尚且还收敛一点,这几年便是越发的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踩在咱们百姓的血汗上头吸血!我呸!这样的人也配当城主?”
“是啊,是啊!他尹家不配!”
“哎——那谢家小姐身边的那位,是不是就是吴国的顾太傅啊?”
人群之中不知道是哪个眼尖激灵的,突然喊了这么一声,反正这声音谢春秋听着挺像是东风的:“太傅!求你上告圣上,给我们做主,换一个城主吧!”
此话一出,顿时本是乌泱泱的围在谢春秋身边,一个劲的吐苦水的百姓们仿佛是找了什么主心骨一般,全部齐齐的跪拜了下去:
“——求太傅!求太傅转告圣上,罢免尹家!”
谢春秋反正是谋划到了这一步,也不怕这火烧的不够大,索性自己也准备朝着顾参商跪了下去再填一把油:“民女谢氏,求太傅为我等讨一个公道——”
谢春秋该喊的口号是一字不漏的喊完了,这盈盈一拜的膝盖都还没挨到地面上去,顾参商都还没来的及将谢春秋扶起来,这远处倒是快马加鞭的传来一句:
“城主到——”
谢春秋顿时抬头瞪了顾参商一眼,自己心一横,直接膝盖狠狠的跪了下去。
谢春秋这一跪,跪的顾参商心里一咯噔,顿时满腔的怜惜都转化成了对城主府的满腔怨气:“这来的时机,可真是掐的好啊。”
“——尔等刁民还不速速散开!”
先前第一个拉住谢春秋的王婶婶梗长了脖子道:“怎么,城主这是要官大便欺民了不成?百越城大半的百姓都在这里了,难不成城主的意思是这百越城里的百姓全部都是刁民了不成?”
王婶婶的典型的市井妇人,热心肠嗓门大,她这站起来一嗓子嚎下去,顿时地下还跪着的百姓都层次彼伏的站了起来:
“是啊,是啊!城主大人这话还带刀的是什么意思啊?”
“我们可都是老老实实做本分生意的良民!光天化日之下,莫不是城主先前强了我们的钱财,增了我们的税收,如今更是还要来强我们的命不成?”
“哎呀,张家婶婶你这是在说什么呢?”王婶婶赶忙拦下对方,做出一副捧心惶恐之状,“他们尹家可不就是抢夺人命惯了的吗!谢家二老是多么风光的人物啊?可最后不也还是死在了他们手上!”
“你……说什么?”城主夫人不知是何时突然伸出一手,状若疯癫的死死拽住王婶婶的衣角,双眼通红,“你再说一遍?谢家二老同我们尹家有什么关系?”
城主夫人向来注重仪表要端着姿态,乍得这么一下,登时把王婶婶的魂魄都给吓飞了去,连连急呼:“救命啊救命啊!□□的要杀人啦!”
四周这么多人,竟然没一个敢上去劝架。
想想也是,正常人谁敢去劝一个疯婆娘的架啊?
别人不敢,但是谢春秋敢。
她微微的向前伸出了手,不过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可城主夫人却仿佛是被雷劈了一般,浑身颤抖着,狼狈的的摔倒在了地上却依然向前伸出手,像是拼了命想要从地府底爬出来的恶鬼似的:“你,你……”
城主夫人凌乱着衣衫,发髻更是松散的不成个形状了,可她仿佛什么都不关心了,只是猩红着一双眼睛,嘶声力竭道:“你没有人证物证,休要冤我!”
谢春秋一个眼神都不屑于施舍给她,只是看着顾参商破开城主带来的一众家兵,笑着将城主从马车之上“请”下来,这才淡淡道:“是么?”
“我爹娘的祠堂,便是最大的物证,至于人证么……”谢春秋上前一步,鞋尖带起的尘土扑了对方一脸,微微侧了侧身,便露出胡柄跪趴在地的身影,“喏,你且看看,这是不是你要的人证?”
“胡柄?”城主夫人仿佛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谢春秋一听,便笑了:
“世事变迁反复无常,没什么东西是会一成不变的。”
她俯下身来,声音不急不缓,不卑不亢,却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只是不知,夫人您怎么便这般有信心,确信这人本是今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众人这下纷纷都品出了味来了。
想当年,尹家同谢家,两家亲密的仿佛是亲家一般,所以哪怕当年尹家为人刻薄,却依旧认领了谢春秋,众人也没什么太大的异议。
可事到如今,众人随便一想,只觉得不寒而栗。
关系好又如何?便是手染鲜血,这百越上产出的钱财,最终都得收入他们尹家的囊中。
离城主夫人近的那一圈人,连忙避如蛇蝎一般,连连后退了几步。
——谁敢和这般歹毒心肠的人靠近了站啊?
城主夫人狼狈非常,手足并用的朝着城主车马的那方向趴着,口中还魔怔似的不断念叨:“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不可能……”
她爬到哪里,众人便皱着眉头嫌弃的推开,更有胆大的,一边将这么多年被城主压迫的苦水全部骂在了城主夫人的身上,甚至还跟泄愤似的朝她身上吐唾沫星子。
一如谢春秋所想的那般,被万人唾骂。
谢春秋冷眼旁观着这一切,默默的从衣袖中逃出事先便准备好的状纸,声音冷静却极具有穿透力:
“民女谢氏春秋,有冤情陈状。”
众人的视线顿时聚焦到了谢春秋的身上,然而她只是看着城主夫人一路爬行的方向,朝着谢家老宅祠堂的方向,一字一句的念道:
“告百越城主尹家,谋杀我父谢永我母谢王氏,手段歹毒丧尽天良,夺我家财业吞虎口,望乞明台详豁,以正视听,感激上诉。”
是状告书。
“民妇赵氏,告百越尹氏,为官不仁草菅人命,克扣赋税强取豪夺,助纣为虐不仁不义,认证物证具在,望乞明台详豁,罢黜其职,感激上述!”
是迎春阁的那妇人掌柜。
谢春秋瞥了那妇人一眼,妇人跪拜在地,不懂声色的朝着谢春秋点了点头。
顿时心下便明了了,这便是将先前自己吩咐她去办的事情已经办好了。
果不其然,领头一出,谢春秋让妇人去召集起来的布行铺主,东市的老妈子,所有被尹家那对母女所狠狠压榨过的店主顿时都一呼百应了起来:
“草民周氏,告百越尹氏,为官……”
“贱妇张吴氏,告百越尹家……”
“民妇李郑氏,告百越……”
当百越城主做着最后的负隅顽抗之时,顾参商回眸,便见谢春秋领着在场的所有人都跪拜在地,齐声声的喊道:
“告百越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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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更完最后一章正文就完结啦~
感谢一路支持的小可爱们mua
第64章 下一秒(正文完结)
顾参商匆匆上前几步接过谢春秋手中的状纸;顺便将她就地扶起:“告百越尹家?”
“是。”谢春秋冷着一张脸沉声应道。
她跟着顾参商走到被家兵团团护得紧紧的城主面前,垂眸看着将箭尖齐齐的直向自己的长剑,忽然轻笑了一声喊道:“伯父;好久不见。”
“伯父?你还有脸喊我伯父!”哪怕是隔着一众家兵;也能感受到他怒骂的火气;“好;好啊!难怪你刚到百越便上门撕破了脸;原来是早就有了要扳倒我的打算啊?好得很!”
若是放在过去;谢春秋只会觉得有些心寒:
她当初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爹娘死因的真相,可到了对方的眼中,死到临头了也还要再反咬自己一口。
可如今,谢春秋的心早就被他们寒透了:“伯父;你在说什么呢?那日明明是你和伯母二人出言羞辱朝廷命官;我及时的出言制止了,可为什么到了你的口中;真相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你同你爹娘一样,虚情假意以为我不知道?整天装出一副圣人姿态就以为……”
城主后面辱骂的话,谢春秋没有再听了。
顾参商抬手,替谢春秋捂起耳朵,厉声道:
“一个个都还在等什么?还不快将他扣下?万人状在此,压入康仁,等候听审!”
“听审的结果会是如何?”
谢春秋跪在祠堂之中,静静的看着香烟一缕缕的缭绕在牌位之上,突然问道。
顾参商在牌位前拜了三拜;将香烟插在香炉之中,也跟着跪在了谢春秋的身边:“你觉得呢?”
谢春秋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顾参商便顿时讨饶了起来:
“好好好,我说我说,虽然这压尹家入城的后事便不归我管了,但根据我为官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尹家已经是被你扳倒了,这大势已去的局面,板上钉钉的事情,绝对翻不了身。”
“他们尹家不是还有个未来的太子妃么?难道就算如此也说判就判?”谢春秋还是觉得对于就这么扳倒了尹家这件事,还是不太真切。
可顾参商一听却奇了:“太子妃?谁是太子妃?”
“尹长晴啊?不都说太子给尹家下聘了么?”
“嗤。谁告诉你下了聘便是要娶为妻的?”
顾参商不屑的笑了一声:“太子是何等精明的人物?尹家在他眼中,便是一个无权也无势的小家小族,不过是仗着地段的优势再加上尹长晴豁得出去,这才能结一下缘罢了。”
“可命中没有的东西便是没有,太子本从一开始便没有打算让尹长晴做妻,不过是娶回去当个小良娣罢了。”
良娣?
那如此说来,哪怕重来一世,尹长晴当真是到了最后也不过一个为人良娣的命。
“不过你方才那话,说的也不无道理。到了这即将过门的时候了,既然太子退不了婚,那尹长晴终究还是要上皇谱的,皇家又最是看重颜面……”
顾参商说着,忽然顿住,侧头看了看谢春秋。
“没事。”谢春秋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爹娘的牌位,“你继续说吧,不必担心我。”
顾参商这才放了心,继续说道:
“纵然尹家丧尽天良败落在即,可是圣上也会看在尹长晴的份上,如你所愿,不会灭尹家满门,不过嘛,抄家流放被贬,遭人白眼过节喊打万人唾骂……这后面的事情,便也不用我同你细细的说了吧?”
“嗯。”谢春秋朝着牌位,深深的磕下头去,“爹娘,女儿不孝,大仇如今才得报。”
顾参商也跟着谢春秋一头磕了下去:“爹娘,孩儿不孝,来晚了。”
谢春秋:“……”
“你这是什么眼神?”顾参商好笑的看着谢春秋好像有些意外,却又好像有些生气,可似乎还有些害羞的表情。
“……你方才说什么来着?”
“怎么?”顾参商扶着谢春秋从蒲团之上站了起来,“方才在齐心协力同尹家对峙,也算是拜过天地,如今你又带我来着摆了高堂,可不正好让我改改称呼?”
谢春秋羞恼的甩开顾参商的手,背过身去:“我爹娘在上面看着呢,你少占我便宜!聘礼都没有,还想叫这么亲热?”
“谁说我没有聘礼的?”顾参商绕道谢春秋身前,牵过她的手腕。
“看,这不就是么?”
谢春秋的手腕白嫩细长,顾参商两指一圈便能将其包裹起来,甚至还有盈余。
谢春秋低头看了看两人肌肤相触的地方,又呆呆的昂头,不明所以的望向顾参商:“……啊?”
“傻。”顾参商轻笑一声,拇指一勾,勾住那碧绿如水的琈玉,“这不就是么?”
“你是说……这个镯子就是你下的聘礼?”谢春秋瞪大了眼,“你是认真的?”
这琈玉虽然价值连城,乃是玉中一绝。
这可也万万没有送心爱姑娘的聘礼,只送一个镯子的道理啊!
“嗯,认真的。”顾参商竟然很是心大的点点头。
“不是,旁人那聘礼不说是要绕城几条街,那好歹也有个十里红妆吧?这外头既能看热闹,内头也能看个门道,你就送个镯子?”
谢春秋匪夷所思,越想越气,直接给他胸口来了一拳:“你就送个镯子就想换一个媳妇?顾参商!你想得还挺美的啊?”
一连被挨了好几拳,顾参商非但任凭谢春秋打骂,还搂着她尽数照单全收了:“嘘——别急啊,你瞧你,还是那么一个毛躁性子。”
谢春秋一听,直接就上脚踹了:“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别人是人财两亏,你,你你你……”
气的直接瞪着顾参商,捂着胸口顺起了气来。
“别气别气,都怪我没有一次性给你说清楚。”顾参商连连服软。
谢春秋没好气的拍掉顾参商扶着自己坐下来的手,侧过头去:“……那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快说!”
顾参商得了便宜便开始卖乖,蹲在地上笑嘻嘻的将谢春秋的脸捧了回来:“有些事,我们得关起门来,慢慢的说。”
“你说。”
顾参商笑了笑,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