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富贵命-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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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调念着:
“眼看,那四皇子俊眸皓齿邪魅一笑,将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女子,慢慢的逼至床榻上……”
闻言,顾参商眉角不自禁的跳了一下,那搭在谢春秋椅上将她圈起来的臂弯,便不自然的僵了僵。
这书中的情景,和这书外的情形,可以说是换汤不换药,换人不换皮了。
可谢春秋浑然没有察觉到什么,依旧投入其中,念的慷慨激昂:
“且看,这四皇子霸道非常!掐着那姑娘柳条似的腰肢,忽而邪魅一笑,逼问道她:‘我对你难道还……’……”
渐渐地,谢春秋声音越念越小,读到最后,慢慢的就噤了声。
她略微扫了几眼后面那大段大段不可言说的描写,回忆起这话本后的描述,顿时就想丢兵弃马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肠子都要悔青了。
她这没事的时候,都偷偷的在读些什么书啊?
这也太羞耻了吧!
反正……
谢春秋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后面“霸道皇子”说的那些话……
她说实在是说不出口!
自己得了空闲,偷偷挑灯夜读的面红耳赤是一回事,但是,能不能当着顾太傅的面朗声清读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谢春秋是怎么也不肯继续念下去了,低垂了眉眼,委屈巴巴的。
面子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尝试过,失败了,读不了。
但那段文字让谢春秋这纵览话本数十年的人,心下都害燥得不行,更何况顾参商这日日熏陶在圣贤之书里的太傅呢?
晚风携着府中的花香轻轻吹拂而来,烛灯燃起的昏黄光正微微摇曳着,隐隐闪烁在顾参商和谢春秋两人之间。
此间无声,却胜似有声。
顾参商略微有些不自然的收回了手,将那本“不可细细言说”的书负手卷起,藏在了身后。
他微微侧头,盯着那缥缈的灯芯,烛火一闪一闪的便映了在他俊朗的脸庞上。
不知是烛火的温度过于烧灼,还是某人心下慌乱得紧。
顾参商侧向谢春秋那一面的耳,红的分明。
不过他的声音,却一如往常,三分调笑里带着七分打趣:
“这有些人呐,明面上哄骗我说自己要醉心诗词,可背地里读地却尽是这样的话本?”
哪怕此刻顾参商的手不再搭在她的椅背上了,谢春秋却依然是瑟缩在椅子上,心虚非常。
她眨巴眨巴杏眼,试探着说道:“那我……下,下次不敢了?”
“这可是你说的?”
“是是是,我说的我说的。”谢春秋捂脸呜咽,侧过身去,“下次不敢了,我绝对没有下次了!”
“唔……”
顾参商得到了一个还算满意的回应,这才心满意足的挥手招来守在门外的楚西风,将那本《霸道皇子的恶毒女配》丢给他:
“去,拿去烧了,去给我烧的连灰都不要剩。”
楚西风摸了摸后脑勺,总觉得这话听起来似乎格外的熟悉。
他接过书来一看:“……?”
秦始皇焚书坑儒,这两位是焚话本坑他呢?
早上一本《娇小姐和呆书郎》,晚上又是一本《霸道王爷的恶毒女配》?
这些花花绿绿不知所云的书,就不能一次性全都丢给他,让他一次全部拿去烧完么?
楚西风纳闷的拎着书走了,谢春秋却陡然精神了。
她怎么光心虚自己偷看话本子,却把顾参商私藏《娇小姐和呆书郎》这事儿,给忘的一干二净了呢!
谢春秋顿时觉得自己找回了场子,有了和顾参商对峙的勇气。
于是,谢大小姐猛的一拍大腿,挺胸抬头收腹,挺直了腰杆,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准备:“你别以为……”
“用了晚膳没?想不想再喝一点甜汤?”顾参商回过头来,询问着。
谢春秋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可这说出来的却是另一回事。
脱口而出:“……想喝。”
此刻这嘴巴仿佛不是长在谢春秋自己身上的。
顾参商听完轻轻点了点头,才一副恍若后知后觉意识到谢春秋方才似乎是在同自己说话的模样:“哦……你方才想说什么?没听清,对不住。”
谢春秋早就被那甜汤勾的泄了气势,懒得算账了:“也没想说什么……”
书里是怎么说的来着?
拿人手短用人嘴软,大丈夫需能屈也能伸也。
忍了。
第20章 忍一忍
俗话说的好,这民以食为天。
谢大小姐也没娇气到不食人间烟火,自然也不例外,为了顾太傅的一碗甜汤便折了细腰。
然而,膳厅内却十分安静,甚至连玉碗瓷勺相碰的声音都没有。
顾参商不说话,慢条斯理的吃着晚膳,谢春秋当然也不会主动开金口,她心里还憋着那话本子的气呢。
不知道的,只当是此时膳厅内是空无一人,唯有进来瞧上一眼,才知道是顾太傅又带着那小姑娘来喝甜汤了。
她差点都以为这是从前东宫里的晚宴,心里是十分别扭。
谢春秋这次吃的是食不知味,不知为何觉得这甜汤浑然没有初次喝的那般甜了。
可正当她魂魄离体的喝完这碗小甜汤,正准备回清云院休息时,突然眉头一锁。
——她觉得自己腹部仿佛在抽筋。
谢春秋第一反应是:不会吧不会吧?
她狠狠的瞪了顾参商一眼,满心的怨念:
是纳豆,还是毒药?
他堂堂顾太傅给碗甜汤喝不甜就算了,居然还让别人有机可乘,她吃坏了肚子?
忽然察觉到谢春秋投来的火辣辣的视线,本是安安静静用着自己碗中的膳食的顾参商,这才抬头望了过去。
只是这一眼,却恰似雷霆乍惊一般,谢春秋整个人仿佛是脱力了。
瓷碗玉勺猛的碰撞在一起,银瓶乍破水浆迸,哐啷一声,皆落在地上,碎了满地。
但是,谢春秋和顾参商两人根本没无暇顾及这满地的狼藉。
谢春秋只有一个感觉:
——疼!
——太疼了!
她紧咬牙冠,眉头紧锁,面色惨白堪比白纸,身体蜷缩成一团缩在了椅子上,坐都坐不稳,整个人抖抖索索,宛如一只受了惊的幼鸟。
顾参商则先是呆愣了几秒,随即立马眼疾手快的将谢春秋揽入怀里,一边示意侍从们去请张白苏过来,一边替她挡住夜间透来的凉气。
他那双稳稳接过无数圣旨的手,此刻却也跟着谢春秋的动作一同抖抖索索着。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他顺抚着谢春秋的背,“还是旧疾发作了?”
说话一字一句清晰的很,可那向来是宠辱不惊的声音,却分明都带上了几分颤音!
谢春秋只是紧紧的捂着肚子摇着头,本能的靠近周身唯一的温暖。
她一个劲的往顾参商怀里缩,嘴里却只能呜呜出几声,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腹部仿佛有一条恶龙在翻滚着,叫嚣着,似乎是誓要把里头搅出一个天翻地覆,才肯罢休。
偏偏这疼,是一阵一阵,一抽一抽的,痛觉一路顺着脊背传来,炸开在脑里,疼得谢春秋更加清醒了。
谢春秋疼的很不得在顾参商怀里打滚,她汗涔涔的想:
为什么她还没有疼晕过去?
要命!
这痛的谢春秋完全受不了,都恨不得剑走偏锋,隐隐约约希望能来个人能狠心把她打晕……
昏睡过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谢春秋这般想着。
可顾参商一手将谢春秋揽在怀里顺着她的背,一手轻柔的捂着她柔软的腹部。
掌心的温度隔着衣物源源不断的传来,腹中那剧烈的绞痛感,也神奇般的,似乎微微缓解了几分。
顾太傅一反常态,既没有严厉的训斥她身子怎么如此娇弱,也没有调笑她怎么会如此狼狈。
而是以一种谢春秋从未听过的,温柔而又耐心的语气轻声的哄着她:
“忍一忍啊……”
“苏御医马上就来,不怕的,万事有我在呢。”
也许是顾参商的动作真的能起一定的安抚作用,这声音落入谢春秋的耳中,她竟然能“垂死病中惊坐起”,执着的问道:
“你在又有什么用?”“她疼的近乎晕厥,却依然执着于找药的事情,“国库的药你不也……”
不过,不需待谢春秋说完,顾参商便轻轻的将两指相并,轻点在了谢春秋的唇瓣上,近乎是讨饶般的,急急说道:
“先别说话,保持体力,我有办法,信我好吗?”
“先睡一会儿吧……”
谢春秋瞪大了眼,似乎想从顾太傅的表情中辨认出他是否是在哄骗自己。
对方的眼中,有哀求,有焦急,有心痛……
天下的感情千千万万般,而他的眼底唯独没有敷衍之色。
谢春秋从来都没觉得顾参商的声音会如此苏麻、催眠。
他的话语飘入脑中,竟缓缓的将那阵阵的痛麻之感平复了几分。
顾参商搂着谢春秋,轻声道:“……醒来我就什么都告诉你,好吗?”
“……好,那你可千万不能骗我。”
她无意识的呢喃回应着。
谢春秋记忆里,最后的画面便是远处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噪杂混乱之间,似乎有谁激动的说道:“苏御医来了!”
·
谢春秋缓缓的睁开了眼,入眼的却不是那熟悉的紫鸢花样的轻纱薄帐。
她微微皱眉。
这是哪里?
古色墨香,香炉微燃,灯漏悠长。
啊……
只要一闻这味道,谢春秋立马便意识到,这里是顾参商的寝居之处!
果不其然,谢春秋微微侧头,便见顾参商半靠在床榻边,闭眼小憩着。
窗外一抹斜阳洒落在他的身上,为他渡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似乎是有所感应似的,谢春秋一看过来,顾参商便睁开了眼。
——罕见的带上了血丝。
谢春秋拉高了棉被,只露出两个水灵灵的大眼。
她心非木石,岂会无感?
顾参商昨夜对她的关心呵护,紧张焦虑,确确实实是出自真心的。
她略微有些心虚的想:
顾太傅也许……
对她真的挺好的。
然而,顾·真的对她挺好·参商冷笑一声。
仅隔一夜,似乎昨天那个对自己呵护有加怜惜万千的顾太傅只是谢春秋的一场梦。
此刻的顾参商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不太正经的模样。
他怒其不争的给了谢春秋一计眼光,顺手将那棉被拉的更高了些,把谢春秋的小脑袋都盖了起来。
声音冷冷的:
“知不知道你昨天为何会腹部突然剧痛?”
第21章 不得了
谢春秋不明白自己怎么一睁开眼,在顾参商这儿就是一个被埋在棉被下的待遇。
她莫名其妙道:“不,不知道啊……”
“哼。”顾参商冷哼一声,开始秋后算账了,“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吃了什么太傅府以外的东西了?”
“怎,怎么了?”谢春秋声音隔着棉被,呜呜的传了出来。
“是,还是,不是?”顾参商长眉一挑。
“是吃过一碗桂花汤圆……”
于是谢春秋又收获了批头盖脸的一顿教训:“你自己多娇贵心里没点掂量?你这就是吃出来的毛病!”
谢春秋:“……”
这是夸她金枝玉叶呢,还是在骂她矫揉做作啊?
一般而言,顾参商都是教训她的话更多。
不过,顾参商今天这话哪怕真的是骂,谢春秋一时半会也不准备细究:
“你能先把这个被子掀开吗……我,我快透不过气了……”
她能明显感觉到顾参商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依言,又替她把棉被扯了下来。
谢春秋还没顺溜的吸上几口气,突然觉得这床似乎下沉了几分。
也不知道顾参商是抽了什么疯,两手在她颈边一撑,一张俊美的脸便仿佛是放大似的悬在了谢春秋的面前。
这好看俊朗的眉眼,这欲说还休的表情……
谢春秋怀疑,顾参商其实没有让楚西风把那本书给烧掉,而是藏起来偷偷学习了一番。
不然,顾参商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眼看那四皇子俊眸皓齿,将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女子,慢慢的逼至床榻……】
不过,顾参商可能也只是把谢春秋念的那么一小段听进心里去了。
顾太傅只有这么一个侵犯性的动作,迟迟没有别的动静了。
可谢春秋一瞬间表情顿时拧巴了起来,觉得十分惊恐。
哎——!
为什么要说“迟迟”?
她内心里也没有很期待顾参商做写什么别的事情好不好!
谢春秋憋红了脸。
虽然自己的心,跳的极快,她都略有有些呼吸不上来,却依然很想把被子拉起来,把脸给盖住。
为什么会害羞?
可能是顾参商有毒吧!
谢春秋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两眼一闭,小嘴一噘,开始狡辩:“我不就是喝了一碗桂花汤圆儿么?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
“哟?还会用咄咄逼人了?”顾参商长眉轻挑,起身,很敷衍的拍了拍手,“看来那些书,你看得确实是不错,挺有效果的?”
谢春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顾参商似乎把“那些书”这三个字,咬的特别重。
谢春秋心想。
我看我的《霸道王爷的恶毒女配》,你看你的那本《娇小姐和呆书郎》,咱们一个比一个有口味。
这半斤对八两的事情,有必要日日夜夜都拿出来说说叨叨吗?
你说我偷看“霸道王爷”不专心?
那行啊。
那我便揭你老底私藏“娇小姐”!
“哼。”
谢春秋原本是想高冷非常的冷哼一声的,。然而她没算到,自己身体没什么力气,那声音也有气无力的,跟个小蚊子嗡嗡似的: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也……”
“是,我也饿了。”顾参商铁面无私铁石心肠,直接掀了谢春秋的被子,“快起床,用早膳了。”
“……?”
还能这样的?
谢春秋愕然:
答非所问也就算了,这还掀姑娘家的锦被?
什么康仁四绝,什么康仁闺中少女的梦?
这天天做着登徒子行径的顾太傅,到底有什么好馋的?
·
然而,请问比一大早上被掀了被子更让人痛苦,更让人绝望的事情有什么?
谢春秋从来就不讲究什么闺阁小姐的习惯,要什么几时睡,几时起,几时绣花,几十学画。
她觉得那些闺阁小姐的生活似乎很痛苦。
不仅那莲花小脚走的步子都要一般大,手绢甩出来的弧度也得一模一样,就连笑都得温婉的像湖水泛涟漪。
谢春秋从小爹娘疼,养父母爱。
她一直以为,这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是被人扰了清梦。
可顾参商却轻而易举的,。便让谢春秋体会到了更让人痛苦,也更让人绝望的事情。
谢春秋出离的愤怒了:
说好的是来用早膳,但是她的甜汤怎么没有了呢?
她幽怨的扫视顾参商,将面前这一碗……
谢春秋凝噎了。
她实在是不想称自己面前,这一碗灰黑灰黑的东西,为粥食。
甚至,都不想对这团灰黑灰黑的粥状物多看一眼,哪怕用来盛它的瓷器是多么的华丽金贵。
谢春秋垮拉着脸,把这碗“销魂粥”推的老远。
然后,又继续幽怨的仇视着顾参商的那碗,看起来,色、香、味,样样俱全的小米粥。
某人自己倒是吃慢条斯理,一副极其享受的样子,浑然不觉得谢春秋这客人的用食有什么不对。
要不是谢春秋现在真的对顾参商的为人有了几分好感,她八成会把这当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