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玉满怀-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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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容家本就与顾家在朝廷之上不对付,政见不合吹胡子瞪眼更是常有的事。再者说了上京里传的风风雨雨,说是容家早就与名满天下的燕王定了娃娃亲,两家相谈甚欢。
思前想后,顾清走到了苏眠床前,板着脸神情严肃地说道,“眠眠,你忘记舅舅和你说过的话了吗?”
苏眠从未见过五舅舅如此严厉的样子,缩了缩脖子,吓得咕嘟一声咽下了一口中药,懵懂地点了点头。
顾清佯装深沉地叹了一口气,摸了摸下巴不存在的胡须,“眠眠,你知道吗?顾家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女子17岁之前不能嫁人,更不得出阁前与男子私会闲谈。”
苏眠愣愣地点了点头,旁边的顾景恒倒是惊得喷出了鼻孔里的茶水。
为何这条规定他未曾听说过?
“可是顾心柔还说她要早早地嫁给容哥哥。”苏眠睁大了无辜的眸子,有些不解。
顾清身子晃了晃,蹙着剑眉佯装擦拭着水曲柳台面,轻咳了声,觉得面子上微微有些挂不住。
“眠眠乃正室所出,规矩礼仪自然与旁人不同。”
如今这些鬼灵精,倒是越来越不好骗了。顾清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连忙使起了眼色。
“是啊眠眠,顾家的儿女最是忌讳轻浮,没有十里红妆凤冠霞帔,是绝对不会出嫁的。”顾清捏着桃木梳,梳着苏眠黑亮柔顺的秀发,眼里闪过了一丝痛色。
房间里一下子静谧了下来,似乎勾起了大家的伤心往事。
“眠眠谁都不嫁,要永远陪着舅舅们,给舅舅们生孩子。”苏眠的眼神里满是天真无邪,说出口的话犹如平地惊雷一声响,差点雷到了各位舅舅们。
“那可是万万使不得。”顾清被逗得泪水直飚,捧腹哈哈大笑,屋子里顿时笑作了一团。
“启禀少爷,心柔小姐还跪在阁楼门外。”胡桃去药铺取药回来时,顾心柔还顶着烈日在太阳下暴晒。
“且晾着她吧,小小年纪如此歹毒,真是林氏教出来的好孙女。”顾清眼中喷火,眉毛恨不得根根竖起。
苏眠抿了抿嘴,望了望窗外。外面烈阳高照,没有一丝微风,蝉鸣不休,吵得人心慌。
苏眠用勺子搅动了下三舅舅刚刚用寒冰做出的夏日绿豆饼,记忆飘回到了从前那个委屈求全的自己,思忖了片刻,小腿便跨下了床榻,往门外走去。
顾心柔后背被汗水浸湿,头晕目眩,只听见胸口的怦怦直跳声,然后承受不住摔倒在地。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开了,苏眠粉红的裙摆停在了眼前。
“你可知错?”
第15章 和好
顾心柔连忙点头如捣蒜,她受够了佣人们的冷眼,连最疼爱的祖母都对自己避而不见。
“胡桃,将她搀回房间吧。”苏眠将手负于身后,吩咐道。
顾心柔饮了几口凉茶才缓过了神来,红扑扑滚烫的脸蛋也恢复了几分。
她望着屋里子异常忙碌的几位名义上的叔叔,眼神闪了闪。传说中冷面神医正耐心地一勺一勺给苏眠喂药,京城中温润如玉的公子清正认真地为她捣药,平均分配好每日的药材。
更不说顾晚正一针一线缝着苏眠的小肚兜,边和大家调侃谈笑。
可是二房从不是这样,每日的请安只听到祖母无休止的谩骂,络绎不绝的鞭子声,顾心柔只敢缩在墙角无声哭泣。
父亲成日酗酒不务正事,母亲也只会以泪洗面。
突然她很羡慕苏眠,她能够在爱里成长长大,该有多幸福。
“你想喝吗?”苏眠察觉到顾心柔注视的目光,举起了杯子询问道。
顾心柔摇了摇头,羞愧地咬紧了下嘴唇,揣着小手不安地走了过去,“我可以吃一口你的珍珠丸子小笼包吗?”
她从未见过那样晶莹剔透精美的包子,平日里祖母为了让她塑形,菜里碰不得一点荤,更别说这些馋嘴甜点了。
苏眠瞅着她眼馋的模样,直接塞过了一笼包子。
结果不出片刻,顾心柔狼吞虎咽地干完了一笼。直到面前的笼屉堆得比她人还高,顾心柔才满意地打了个嗝,油乎乎的嘴角沾着的油渍显得更是忍俊不禁。
“我没有吃很多吧。”顾心柔一根根舔完了肉香的手指,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安逸地躺在了貂皮垫子上。
大家纷纷咽了咽口水,哀怨地望着空空如也的笼屉。
“难道平日里你都吃不饱?”顾清发出了疑问。
“祖母说女子最注重形态仪体,所以平日里半点荤都不让我碰。”顾心柔委屈地垂下了脑袋。
众人望着她黑黝黝粗壮的身体默了默,破天荒地觉得林氏的担忧不无道理。
“以后你想吃了尽管来找我。”苏眠拍了拍小胸脯,两个人达成了短暂的约定。
孩童的世界里本就没有那么多的算计与名利,转眼两人已是手牵手的玩伴了。
苏眠从小便是孤身一人,别人都唾弃她远离她,甚至会拿臭鸡蛋砸她。如今有了自己的玩伴自是十分开心。
“舅舅,眠眠想上私塾,读书识字。”苏眠歪着头想着了这茬,心里还在因为清风的嘲笑而耿耿于怀,捏紧了拳头,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
“这有何难,明日请夫子来家亲自教学。”顾景恒头都不抬,随口回答道。
“可是私塾更加热闹哎,可以和他们一起捏泥人,丢沙包。听说京城好多公子哥都在翰林院呢。”顾心柔眼神里充满了光亮,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就更不能去了。”顾清立马停止了扎马步的动作,态度更为强硬。
京城那些个纨绔子弟的公子哥的孩子能好到哪去,且说他的挚友翰林大学士袁轩林家的长子,从小便不学无术,到处沾花惹草。昨日才拉着他吐苦水,说是自家长子又惹祸了,拉着损友爬墙逛花柳之地,让他颜面尽失。
“少爷们,赶紧收拾一下。黎祖母外出回来了,马车已经入城了,大家都去接驾了,就剩您诸位了。”小李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气喘吁吁道。
在场的众人,纷纷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屋子里腰带满天飞。只剩下手足无措的苏眠。
第16章 暗流涌动
说起顾家的黎祖母黎芳仪,是先皇的姑母,赫赫有名的昭仁公主。
曾身披铠甲浴血奋战击退匈奴,又曾扶持先皇登基执掌朝纲,自是巾帼不让须眉。
幼时,苏眠最常听娘提起的便是这位受人尊敬的外祖母,娘的眼中有崇拜尊敬与向往,还有道不尽的遗憾。
黎祖母年少时性子刚烈易怒,如今上了年纪眉目间慈祥平和了不少,威严却不减当年。
一路上时,苏眠听着舅舅们讲起自己的幼时趣事,仅仅是将朝代史背差了一个字便被罚得跪了祠堂一晚。
而这位曾祖母最疼爱的便是伶俐的娘亲,被她气的大病了一场,近两年在灵隐寺修行了两年才回府。
“眠眠,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说,舅舅们会站出来护着你的。”顾清长吐了一口气,脸上多了丝严阵以待。
苏眠还未走到大门,远远地便瞧见了一架红顶的暖轿,气势磅礴。黎曾祖母被围在中间,两边搀扶着的是顾忠和林晚清。黎祖母身穿一件金色暗黑龙纹,两鬓有些花白,浑浊的眼神中却透着股坚毅与沧桑,却是一副精神矍铄的模样。
众位小辈齐齐地站成了两列,左手覆于右手手背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个拱手礼,喊了声祖母好。
苏眠也学着他们的模样,行了个礼,躲在人群最后,心里有些惶恐。
黎祖母望着一表人才的众位小辈,眼神里流露出了欣慰与释然。她四下扫视了一圈之后,却还是未曾见到最想见的人,一颗心沉了半截。
“曾祖母曾祖母,你看这是谁回来了?”顾心柔挣脱了薛氏的手,拉着苏眠一阵狂奔,大口地喘着粗气。
谁不知顾容樱曾是她最骄傲的后辈,从小跟在她身边,遗传到了她良好的品行与教养,只是却是最让她头疼的一位,成了她心中永远的刺。
黎芳仪在瞧见苏眠那与之相似的容貌时,自是明白了全部。颤颤巍巍的手抚摸过了苏眠的脸颊,泪水如珍珠般大颗滚落,心脏一时抽动,竟直直地晕倒了过去,脸色惨白如纸。
“都说了,不要将眠眠带过来。母亲身体不好,万一倒下了可怎么办?”顾忠沉着脸朝各位兄弟们嘶吼着,脸上掩不住的焦急。
“夫君别急,母亲只是心悸,休息片刻便好了。”萧怜连忙从布兜里掏出了一颗护心丹,让黎芳仪口服了下去。
苏眠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位宛若仙女般的女子,她一身白衣,美目流盼眉如远山,透着股温柔娴静之感,笑起来却如春风拂过湖面,荡起层层波澜。
来时听五舅舅说,这是三姨奶奶,平日里最是寡欲清心,为人不争不抢,更是为了亲自照料曾祖母,连贴身的佣人都未曾带,事事都是自己亲力亲为,最得曾祖母信任。
“你就是眠眠吗?好孩子,这一路定是吃了不少苦吧。”萧怜半蹲了下来,将她揽进怀中安慰,声音温柔,如黄莺歌唱。
“这两年,多亏了你了。”顾忠对萧怜满心愧疚,说不出的怜爱。如今见她对苏眠又是这样好,紧握住了她的玉手,满眼神情。
苏眠连忙去寻找祖母的身影,她神情淡漠,远远地站在人群之外瞧着这和睦的一家,然后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可是苏眠分明瞧见了她眼底的黯然与失落。
曾祖母倒下了,整个顾家都乱成了一锅粥。连夜去请了宫中最大的太医,后来也只是无奈摇头,说是心中多年愁思郁结,除了静养别无他法。再加上年迈花白,已是半截身子入了土,自然万事都不宜太过于大张旗鼓。
可是苏眠却不认同这番话,曾祖母分明身子骨硬朗的很,根本与太医所说相差万里。太医诊脉时,苏眠离得近,分明瞧见了曾祖母那有些发黑的血管脉络,再加之眼底隐隐泛黑。
其余的苏眠不敢再细细追究下去了。她仗着是小孩子的身份,在挤满了人的屋子里扫视了一番,大家的脸上都挂满了担忧与愁思,并无什么不妥。
突然,一阵微风吹过,苏眠被冷得打了个寒颤。这看似平静的顾府,背地里早已是波涛涌动。
第17章 神医奶娃
苏眠听胡桃早上梳妆时谈起,最近京中流传起了一种恶疾,小儿腹泻口吐,脸色发黄发黑。恶疾之猛烈,连御医们都束手无策,短短十日,郊外尸首早已堆积如山。
她的二舅舅连夜进宫,已经连着几日没有回府了,想来局势十分严峻。
“小姐,您现在可不能乱跑,说是这怪病还会传染呢。”胡桃叮嘱道,上次差点因为自己的鲁莽差点害的小姐丢了性命,她已是懊悔至极。往后更是要寸步不离了。
“眠眠,你没事吧?”大老远地就听见五舅舅扯着嗓子吼叫。
“舅舅,我没事。”顾清今日忙得焦头烂额的,一闲下来就赶紧来看苏眠,弯下腰将她抱起了身。
“最近上京人心惶惶的,你可要小心点不要乱跑。”顾清生怕苏眠再受到什么伤害,赶紧过来和她约法三章。
“听说侯爷家的二公子高烧不退,一大早便上门求医了。”胡桃连忙沏了杯热茶端给顾清。
“是啊,也不知这帮人从哪得到的消息。”顾清气的猛捶了下桌子,胸口起伏不定。
“祖母遇到什么事了吗?”苏眠连忙凑了过来询问道。
“眠眠不用担心,舅舅们会解决好的。”顾清不想让她担心,只是怜爱地摸了摸她的额头。
肯定是祖母出了什么事?偏偏舅舅们都瞒着自己。
顾清呆了一阵又匆匆忙忙地走了,脚步匆匆,看起来却是又什么棘手之事。
“今日二小姐可是还没来取核桃酥。”苏眠偏过头来询问道。
胡桃沉默了片刻,听出了苏眠言外之意。取出了糕点盒,跟在了苏眠身后出了门。
客人一般都是在大厅会见,苏眠抄小路穿过杂草丛终于踩点到达了大厅。
大厅被围满了人,却看见担架上躺着位男子,样貌倒真是极好的,面若冠玉仪表堂堂,只是面色苍白,嘴唇乌黑,没了生命的气息。
顾忠站在人群之中,眉头紧锁,双方似乎聊得并不愉快。
两方就这样僵持着,谁都不肯后退一步。
苏眠努力伸长了耳朵想要听个清楚,却稚嫩模糊听个大概。着急之际,右脚不小心踩上了杂树枝,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谁在门外偷听?”淮阴侯侧身而站,背着手厉声问道。
苏眠没想到这么就被发现,搓着手羞愧地走了出来,貂绒裘衣被弄得脏兮兮的,像个泥团子。
“眠眠,不是说不要出来乱跑吗?”顾清擦了把头上的汗水,连忙将苏眠藏在了身后。
顾忠现如今骑虎难下,只是淮阳侯一直紧咬着不松口,让他很是为难。
“侯爷,你也知道。夫人早已经闭关多年,身体每况愈下,实在是无力救治小儿。”
淮阳侯萧逸风黑着脸,猛地甩了下衣袖,“莫非是顾将军不想治,才生出的这诸多借口。”
顾忠连忙拱手赔礼道歉,“不知侯爷何处听来的风声,夫人自从嫁进了顾府,为废除了半生修为,还望侯爷见谅。”
萧逸风眸子沉了沉,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了什么。
“本以为顾将军义薄云天,想我们两家也是世交,小儿也曾仰慕顾将军的忠肝义胆,也罢,就当我今日白跑一趟了。”说完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顾清脚步动了动,脸上多了几分焦急。顾忠一向自恃清高,在朝中树敌众多。纵使军功赫赫,也难逃众人悠悠之口。如今又要将淮阳侯拒之门外,顾清掩饰不住的心急。
宫中各方势力早已是斗得如火如荼,谁又能保证顾家始终如日中日呢,现如今大哥被派往驻守边关,分明是开始了对付顾家的第一步棋,
苏眠瞧着顾清脸上冷汗直流,十分着急的模样。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
“外祖父不必忧愁,绵绵瞧着只是中毒,并无大碍。”苏眠软软的嗓音响起。
萧逸风这才注意到这个被抱在怀中的奶娃娃,剑眉之下的丹凤眼挑了挑,眼中分明带了几分讥讽与不屑。“就凭你这个奶娃娃?”
“侯爷,你可不要小看奶娃娃。当代皇上少年登基,尚且五岁,不知侯爷这话传到皇上耳中会作何感想?”苏眠笑盈盈地反问道,说出口的话却锋利无比。
萧逸风身子晃了晃,没想到苏眠这么能说会道,倒是让他难以下台了。众人脸上都带了丝浅浅的笑意,仿佛是在等着看他笑话。
“你。。。你这小娃娃可不得胡说。”萧逸风气焰顿时被灭了一大半。
“那如果我说我能够治好令公子,侯爷也只当我是胡说吗?”
第18章 风雨欲起
萧逸风仰天大笑,“顾老将军,你这可是在拿一个幼童忽悠我?”言辞之间满是指责之意。
苏眠从顾清怀中蹦跶了下来,有模有样地把起了脉,上下翻看了萧家二郎萧幕寒的眼皮,倒真有几分架势。萧逸风渐渐闭上了嘴,面色凝重。
“小姑娘,可是有什么不妥?”连着称呼都立马换了个。
“无妨,这是中毒的症状,好在未伤及心肺。只是这与外面流传的疾病却并不是一种。”苏眠揣着小手,瞥了萧逸风一眼。
“侯爷放心吧,解药我随后会派人送到府上,只是侯爷以后交人还需谨慎了。”苏眠恭敬地半蹲行了个礼,温婉一笑。
侯爷走时和顾忠好一番的客套,两人谈及年少时征战沙场的事迹,好不感慨。临走时还顺走了顾府好几坛珍贵的百花酿。
“眠眠,我的乖囡囡。你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