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软美人和她的三个哥哥-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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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叔南立刻收了手,尴尬的搔了搔耳朵,“云妹妹,咱俩又输了。”
云黛放下手中的叶子牌,轻笑道,“玩牌本就是闲时娱乐,输了便输了,算不得什么。”
虽然这已经是她和谢叔南连续输的第六把了——午后在路边小店用过一顿简单的餐食后,谢叔南和谢仲宣就跑到她的马车上玩叶子牌,旅途冗长无趣,大家一起玩玩牌说说话也好打发辰光。
“大哥,要不你来玩吧,二哥他总是赢,我和云黛都输了一个月的月银了。”谢叔南从车窗探出头,对外头骑马的谢伯缙发出邀请。
谢伯缙淡淡乜了他一眼,“你确定要和我赌?”
谢叔南在谢仲宣这边已经输到毫无信心了,连忙点头,“来嘛,大哥你骑马也骑累了,来车上坐坐。”
谢伯缙沉吟片刻,应了下来。
接下来,他面不改色的连赢了谢叔南和云黛六把……
谢叔南脸都绿了,云黛也没好到哪里去,赶紧将牌推给了谢仲宣,小声求饶,“二哥你玩吧,我兜里已经没钱了。”
谢仲宣朗声笑了两下,指着谢叔南对云黛道,“管三郎要钱去,都是他出的馊主意!”
谢叔南苦哈哈摊手,却也不好在妹妹面前跌份,便道,“等下了车,我去箱子里取钱补给你。”
云黛哪好意思要,连连摇头,“愿赌服输,咱们这次权当吃教训,下次跟大哥哥二哥哥玩牌时,还是谨慎些吧。”
见他们不玩了,谢伯缙放下牌,“我先下去了。”
忽然间,他似是想起什么,扭头看向云黛,“你可要骑马?外头人烟稀少,路途平坦,很适合跑马。”
云黛一听,黑眸发亮,“可以吗?”
谢伯缙颔首,“可以。”
云黛跃跃欲试,身旁的谢仲宣柔声道,“云妹妹不熟悉路,惯骑得那匹石榴也没带出来,跑马会不会有些冒险了?”
谢叔南也有些担心,“二哥说得对,还是坐马车比较稳妥。”
云黛纤浓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中闪过一抹犹豫之色,喃喃道,“要不还是算了吧……”
谢伯缙定定的看向她,神色没有任何变化道,“想骑的话就出来,你骑踏云,它熟悉你。”
云黛微诧地抬起头,正好对上谢伯缙那双深邃又笃定的眼眸。
不知怎的,她的心就定了下来,有种说不出的安稳。
“我想骑马。”她的目光变得清明,“马车坐久了也有些累了。”
谢仲宣和谢叔南还想再说,谢伯缙波澜不惊道,“我会照应她,无须担心。”
大哥都这样说了,他们也不好再说,毕竟对大哥的骑术他们还是很有信心的。
云黛就这样下了车,随着谢伯缙一道走向踏云。
踏云一见到云黛靠近,打了个响鼻,拿脑袋亲热的往她肩膀贴去。
“好马儿。”谢伯缙轻抚两下踏云,又朝云黛伸出手掌,“上去吧。”
踏云身量比石榴还要高出许多,云黛将手放在谢伯缙掌心,借着他手臂的力量,好不容易才翻上马背。
“别紧张,按我先前教你的法子,安抚它的情绪。”谢伯缙提醒道,自己另牵了一匹马,利落翻上去,正好与云黛齐头并进,“拉紧缰绳,往前头跑,我就在你身后——”
坐在高处,视野愈发的广阔,云黛深吸一口气,又是兴奋又是害怕地朝谢伯缙点了下头,“好!”
她夹紧马腹,发出号令,踏云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咻”得一下往前方冲去。
谢伯缙垂下眼,对马车里的两个弟弟道,“我们到前方等你们。”
说罢,拉起缰绳也如风般冲了出去。
谢仲宣抬起扇子挡住脸,语调懒怠,“知道了。”
谢叔南吃了一嘴巴灰,连呸了好几下,趴在窗边望着那两道逐渐远去的身影,嘟囔道,“早知道我也骑马了……”
秋高气爽,极目远眺,眼前是无垠无边的宽阔大道,两侧烟岚缭绕,林木葱茏,这般疏朗开阔的景色让人的心境也跟着明快放松起来。
云黛牢牢地扒在踏云身上,听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最开始那点恐惧也被这追风急速的愉悦给盖过去了。
自由,从未这般的自由。
不用去顾忌旁人的脸色,不用去揣测旁人的话语,也不用谨小慎微地守着规矩,生怕行差踏错一步,惹人诟病指摘。
她在这辽阔天地间肆意地奔腾,感受着秋日的风,感受着苍茫的天空,感受着山林间的清新空气,这是一种前所未有过的快乐。
她跑得很快很快,有时忽的觉得害怕了,一扭头就能看到身后紧紧跟着的健壮黑马,以及那双让人心安的幽深黑眸。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云黛驭马慢慢地停下来。
她在马上喘息,谢伯缙骑到她身边,望着小姑娘泛着红晕的细嫩脸颊,“不跑了?”
云黛朝他粲然一笑,摇头道,“有些累了,而且跑挺远了,得等等二哥哥三哥哥他们。”
谢伯缙眯起黑眸,朝前望了望,“前头有个长亭,去那等吧。”
“好。”云黛应下,与他并肩朝不远处骑去。
待走到长亭旁,谢伯缙先下了马,又走到云黛身边,再次伸出手,“下来。”
云黛由着他扶下来,许是跑得太过劲儿,脚上刚落地还有些使不上劲儿,膝盖猛地一弯,朝前一个踉跄。
“啊。”她惊呼一声,谢伯缙长臂一伸,稳稳扶住了她的腰。
那手臂的力气太大,云黛脑袋直直朝他胸膛撞去,疼得她眼角直冒泪花儿,大脑都有些空白。
直到嗅到男人身上冷冽的沉水香味,她才猛地晃过神来,赶紧从他怀中离开,脸颊绯红得仿佛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此处,她磕磕巴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谢伯缙的手掌从她那纤细的仿若无骨的腰肢松开,坚毅脸庞飞快闪过一抹不自在,握拳抵唇,沉沉道,“无妨。”
稍顿,又补充道,“你太久没骑马,这回又跑得急,腿可能磨伤了,慢些走。”
云黛一怔,抬眼看了他一下,见他仍是清冷模样,暗暗松了口气,乖觉地点头,“谢大哥哥提醒。”
谢伯缙将两匹马系在长亭的柱子旁,云黛慢慢悠悠往亭中走,正如谢伯缙说得那般,她这会儿觉着□□有点火辣辣的微疼。
将那不适感压下,她在亭里坐下,身后是一大片的荒草,她也认不出是什么植物,只觉得枯黄却又苍劲。
“这是芨芨草。”
冷不丁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云黛的目光,她抬起眼,便见谢伯缙缓步走进亭子,在式微的阳光下,他高大的身影仿佛将她整个人都笼住。
“陇西和北庭的荒地常见这种植物,早春草还幼嫩,适合喂羊喂马。等到秋日变得枯黄,秆叶坚韧,可以造纸,还能编成草帘、箩筐……”他语调平静的说着,与云黛隔着一根柱子坐下。
“没想到这草瞧着其貌不扬,作用这么多。”云黛一副受教的表情。
谢伯缙抬手拔了一根芨芨草秆叶,在手中闲玩着,随口问她,“方才跑马感觉如何?”
提起这个,云黛来了精神,“骑得太痛快了,先前骑马与这一比就像是白骑一般。若明日还是这样宽敞的路,我还想骑马……”
她说得起劲儿,谢伯缙稍稍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只见小姑娘小嘴叭叭说着,再不见在府中的怯懦文静,那双形状好看的黑眸中汇聚着闪烁的光芒,仿若万千星辰散落其中,迷人璀璨。
谢伯缙看了半晌,蓦得想起方才她撞到他怀中时,身上那淡淡的清甜的香气。
像明月山林间的一缕风,美好,清透,难以抓住。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谢伯缙眉头紧蹙,连忙收回目光。
稍缓心神,他低声道,“明日的路还是这般,你可以继续骑马。”
云黛眉开眼笑,“那太好了。”
说完,两人之间又沉默下来,有风从凉亭间吹过,身后那片野蛮生长的芨芨草在风中摇晃着,远方的红日喷薄出绚烂的红色,将天空染成一片明艳又苍茫的红色。
云黛静静地望着那落日,有些入迷,呢喃道,“真美啊。”
谢伯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落日映入他漆黑的眼眸,将眸底也染出一团橘红。
“在北庭时,我常常看到这样的落日。”他轻声道。
“大哥哥,你与我说说北庭吧……”云黛侧过脸,看着男人被夕阳勾勒出的轮廓,心底不由赞叹他的完美骨相。
“你想听什么?”他也回头看她。
四目相对,不知为何,云黛心底霎时慌了一下,像是被烫着般仓皇地挪开了视线,嗫嚅着,“都、都行。”
谢伯缙便与她说起北庭的风土人情与自然风光,云黛听入神了,好似从他的描述里也看到了那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千里冰封茫茫雪山。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阵车马声响起,谢伯缙才停下。
俩人往路边一看,大部队总算跟了上来。
“走吧,上车再走一段路,就能到达驿站歇息了。”谢伯缙掸了掸袍摆,站起身来,又朝云黛摊开掌心,“这个拿着玩吧。”
云黛愣了愣,定睛看去,只见那宽大粗粝的掌心上,安安静静趴着只草编的小蝴蝶,虽粗糙了点,却有模有样,怪可爱的。
云黛怔怔接过,“多谢大哥哥。”
谢伯缙平静地轻应一下,旋即抬步往外走去。
云黛转过脸,看了看金色余晖笼罩下的那片芨芨草,又看向自己掌心停着的那只枯黄的小蝴蝶,蓦得,她的心里一点一点的温暖敞亮起来。
***
在彻底天黑之前,一行人赶到达松阳驿住下。
官驿非一般人可住,大渊律法规定,只有军务紧急报告、国事活动时各州奉表祝贺、或是在外科举人员进京应考等情况才能在驿站投宿。'1'可巧了谢伯缙是进京叙职,谢仲宣和谢叔南赶考,云黛作为随行家眷,也名正言顺住进了驿站。
头一回赶这么久的路,云黛实在累得不轻,简单洗漱一番,便在床上昏昏睡去。
翌日清晨用过一顿粗茶淡饭,又踏上了奔波的旅途。
这般风尘仆仆的奔波了两日,刚出行时的那股子兴奋劲儿渐渐被疲惫所替代,坐马车屁。股疼,骑马腿间又磨得疼,坐也不是,躺也不是,云黛恹恹的靠在车窗时,忽的有些佩服谢老夫人了,老太太一大把年纪还时不时往长安或姚州跑,可见身子骨真的硬朗,也真经得起折腾。
好在第三天晌午,一行人总算抵达了就近较为繁华的城池,秦州。
按照谢伯缙原本的计划,在秦州休整半日,明早便坐船南下。
谢仲宣却提出多留一日,想借机游历麦积山石窟,“反正登了船后,一路不停地直达咸阳渡口,也不在乎这么一日的时间。再说来都来了,不趁机参观一番,岂不可惜?”
谢伯缙问着谢叔南和云黛,“你们怎么说?”
云黛自然也想游历一番的,轻声道,“我和二哥哥想的一样,来都来了。”
谢叔南便道,“我跟云妹妹一样!”
见他们都想多留一日,谢伯缙便随了他们,反正停一日,并不耽误行程,
寻了间上好的客栈入住,用过丰盛的午饭,谢伯缙先行出门安排船只与物资,云黛则是回房沐浴午休,等养足了精神,才与谢仲宣和谢叔南他们一道出门,打算逛逛秦州主城。
不曾想才出客栈没两步,就赶上了一桩热闹。
第34章 【34】
【第三十四章】
从前在肃州听戏; 总能听到登徒子调戏良家妇女,俏书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戏码,说书人说得唾沫乱飞; 惊堂木敲得啪啪响; 却远不如亲眼瞧见来得生动形象,令人愤慨。
眼见那卖身葬母的小姑娘就要被两个恶奴架着走,周围站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 却无一人上前搭救,谢叔南终是坐不住了。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他扬声喝道。
那两个恶奴的主子; 一个手捧鸟笼穿着绫罗锦袍的三角眼公子哥; 吊儿郎当道; “哟; 小爷许久没见到爱逞英雄的愣头青了,没想到今日撞见一个。”
说着上下打量了谢叔南一番; 讥诮道; “倒是人模狗样的,听口音不是我们秦州人吧,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不然别怪小爷不客气。”
谢叔南平日就爱自称小爷; 如今碰到个在他面前称爷的,火气顿时就蹭上来,“爷最烦爱装蒜的人!今儿个就算你不强抢民女; 你爷爷我也得好好教训你这个没长眼的玩意; ”
那三角眼公子脸色一变; 往地上啐了一口;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刘二,陈五,先别管那小娘们,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我揍一顿!”
两个恶奴一口应下,松开那瘦弱清丽的小姑娘,摩拳擦掌地朝着谢叔南走去,嘴里还不忘放狠话,“敢在秦州的地盘找我们四爷的不痛快,哥们送你去见阎王爷!”
眼见双方剑拔弩张,站在围观人群里的云黛扯了扯谢仲宣的袖子,紧张道,“二哥哥,我们回客栈找侍卫来吧,三哥哥就一个人,他们有三个人,怕是打不过。”
“不着急。”谢仲宣镇定自若的往云黛身边侧了侧,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云妹妹还没见过三郎打架吧?”
云黛一时怔忪,“没……没见过。”
可她对看人打架也没兴趣呀!
谢仲宣笑眯眯道,桃花眼此刻倒多了几分狐狸眼的味道,“那你这回可瞧好了,你三哥身手还不赖。咱们到底是武将世家,家学渊源,他虽没去过军营历练,基本招式还是会一些的。”
视线落在那已与两个恶奴缠斗在一块儿的谢叔南身上,云黛咽了下口水,“这样……真的行吗?”
谢仲宣拿扇子遮住下巴,微笑着,“放心,三郎吃不了亏的。”
见他这般说了,云黛只好耐着性子在旁边观望着——
混乱中,她还看到那个卖身葬母的小姑娘悄悄收拾了立牌,慢慢地往后退,随后混入人群中,跑得无影无踪了。
“二哥,她……她跑了!”云黛惊呼道。
“嗯,瞧见了。”谢仲宣神色依旧平淡。
“她怎么就这样跑了?”云黛觉得不可思议,按照话本里的内容,她就算不做牛做马,以身相许,起码也得说声多谢吧?
谢仲宣瞥见小姑娘清澈单纯的目光,勾了勾唇,“方才那恶少当街拉扯她,那么些围观的人却没一个敢伸手,可见这恶少在当地是有势力的。那卖身葬母的女子若也是当地人,自然不敢招惹这恶少,不趁机会溜了,难道留下来被那恶少记恨?三郎帮了她一时,也不能帮她一世。”
云黛若有所思,再看向前头,谢叔南已经将那两个恶奴压在地上打得落花流水,那恶少却是不知从何处寻来一根棍子,鬼鬼祟祟地从谢叔南后头接近——
“三哥哥,小心!”云黛惊呼。
“啊!”
几乎是同时,那恶少忽然手指抽筋一般,棍子直直掉落在地,他捂着手哀嚎大叫起来。
谢叔南也回过神来,扭头看着那恶少,狠狠一脚将人踹翻在地,“好你个贼杀才,玩不起你啊,还背后搞偷袭!看小爷我不废了你!”
云黛一脸惊诧,“二哥哥,这是……?”
谢仲宣扬起下巴四处寻了遍,稍顷,手执扇柄指向一处,“那儿,有侍卫暗中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