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醋坛又翻了-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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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要怕,他既然还需要我的身子,就不会轻易杀了我,无非是挨他几顿打。”
“不行!姑娘不能再受打了,沈郎中说若不是昨夜来得及时,姑娘怕是要失血过多而亡……”
“瞧你,说就说,又要哭鼻子了,我这不是还没死么?”
“呸呸呸!姑娘莫要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江晚渔见双溪就要哭,握紧了她的手。
这时,沈培然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走进来。
“江姑娘,趁热喝了。”
“多谢沈郎中,沈郎中又救了我一命,我已经不知该如何去报答。”
“沈某是医者,医者岂能见死不救?况且,若不是将军送来及时,加上姑娘身子强健了些,兴许昨晚真就殒命于此了。”
身子强健了些?
她知道了。
定是祁屹日日拉着她晨练,打拳练刀,她的身子才会变好。
如此说来,她反倒要感谢祁屹了?
呵,真讽刺。
伤她的人是他,关键之时救她命的人,也是他。
“无论如何,是沈郎中救了我不假,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小女在所不辞。”
“好好好,沈某可就当真了,要是我某日沦落到穷困潦倒的地步,非得赖上姑娘不可!”
江晚渔轻轻笑了一下。
没有粉黛装饰,没有金装玉裹,她便是苍白着一张脆弱的脸,仍能让沈培然看得呆了两眼。
若不是他想起祁屹那狠戾的眼眸,他怕是很久都没法回过神。
他担心自己还会被江晚渔的容颜惊艳了去,只好先退出里间。
刚出到医馆正堂,就有一个小童找了过来。
“郎中、郎中,我祖母在对面的小巷里摔倒了,出了好多血,求郎中救救我祖母!”
小童扯着他的衣袖,小脸上的泪珠不像是在说谎。
可里间还有江晚渔,他这一离开,要是出了点什么事,祁屹不会饶过他。
“郎中,我不想让祖母死掉……呜呜呜,求求郎中帮帮我祖母吧!”
小童又在催促,他心里想着只是去一会儿,应是不会出事。
他回头望了一眼里间,还是背上药箱,跟着那小童走了。
而他前脚一走,一个蒙着面身穿黛色长袍的男子,悄悄潜入了医馆。
“啊!”
双溪看到穿着如此怪异的陌生人闯入,惊得叫出了声。
那男子轻身一跃至她身后,单手扼住了她的喉管,“闭嘴!”
“红西?”江晚渔听着声音很是耳熟,思索几息,犹豫着叫出了这个名字,“放开她,她是自己人。”
那男子果然松开了手,同时扯下面罩来。
真是红西。
“昨夜我一路跟着你们,发现你有危险,便守在了附近。”
“昨夜之事,多谢你了。”
“但你的计划失败了。”
红西随意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下,双溪还有些怕,离他远远的。
“嗯,我没想到大人的妹妹会出现在里面,还失了身。对了,那两个醉香楼的姑娘如何了?”
“许鸣裕一早就将她们赶走了,似乎连看都没看她们,我派了人去封口,给她们银子让她们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留得青山在,我们还会有机会,上次托景伯查的事情,可查清楚了?”
红西从怀中拿出一张纸,丢给她,“龙记墨宝与凌家是有来往,但都是些寻常买卖,没有交易过大批石墨的记录,不过——”
“他们去年仲秋的账簿不见了,其中定是有问题,纸上的那个位置,是曾经龙记的账房先生的书肆。他去年就离开了龙记,自己开了一家书肆,卖些奇书、字画,也许他知道账簿去哪了。”
江晚渔打开那张纸,看了一眼,将纸上的位置记住了。
“多谢。”
“你背上的伤,可是那个姓祁的弄的?”
江晚渔沉默了。
红西眼眸中迸出怒意,凝起拳头,一拳砸在地上,“等那许鸣裕死了,我早晚杀了他!”
双溪被他的样子惊住,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这人连大人都敢杀,太可怕了!
“红西,你杀不了他,他比你看上去的还要残暴千百倍,莫要去招惹他,做好我们该做的便可。”
“他残暴,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你对我有恩,又是阿瀚的妹妹,我不能看着你总是受他欺辱!反正他也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孩子,死了便又如何?”
“他……终是对我有恩。”
她虽不想承认,但若没有祁屹,她不可能活着回都城。
“呵,他对你有恩不是对我有恩,他伤害你,便是我的仇人!你如今没事,我也安心,先回去复命了。”
“好,你小心些,莫要被人发现了去。”
“知道,好好歇歇。”
红西站起身来,扯回面罩,路过双溪身边的时候,挑了挑眉,眸中的不屑很是明显。
“这么怕事,还怎么护她?”
双溪怔了一瞬,他这是在嘲讽她?
他方才可是想杀了她,她害怕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如果是有人想要害她家姑娘,她定然会挺身而护,才不会怕事!
双溪讨厌他,心中暗暗咒了他一句。
不想,她这个诅咒竟能即刻灵验。
红西悄然无声出了医馆,警惕地看了好几次周围,确定无人发现后,往东市的方向去。
他刚要转过马口后街的巷子口,却被一道挺拔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徐徐抬头,对上了那人点漆似的黑瞳,瞳中的肃杀之意,叫人不寒而栗……
第83章 气息勾缠在一起……
“现在的小童未免也太过顽皮了!”
沈培然一路抱怨着回了医馆,恰好看到了正往医馆走来的祁屹,“祁将军!”
“你不守在医馆,跑去何处?”祁屹面无表情,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满。
沈培然沉叹一声,“别提了,方才有个小童求我去救他祖母,就在对面的巷口,我想了想似乎也不算远,便随他去救人。可谁曾想啊,我到了那儿一个人都没有,那小童给我扮了个鬼脸,说是逗我玩!你说气人不气人?”
祁屹虽没回他话,但满脸都写着‘你太蠢’这三个字。
他从荷包里拿出两锭银子,丢给了沈培然,“谢了。”
“将军真是令在下刮目相看。”沈培然收起银子,话里带着几分揶揄,“不仅会求人,还会谢人,我还以为将军是个只会杀人的阎罗。”
他刚想咧开嘴笑,祁屹就丢来一记凶狠的眼刀,他瞬间收起了笑意。
“不过,这话说回来,江姑娘的绣工真是不错,竟能将一个小小的荷包绣得这般精美。”
沈培然方才就注意到了他的荷包,一看荷包上绣着的图案,就知道江晚渔送给他的信物。
“这是我爹的遗物。”
“啊?”
沈培然有些吃惊,“可上面绣的是凤jsg凰啊,这怎么可能是你爹给你的遗物呢?凤凰,天生一对的奇兽,只有在男女之间才会互送!”
祁屹眉心微蹙,将怀中的荷包拿出,说了一句让沈培然匪夷所思的话。
“这不是两只锦鸡?一只是爹,一只是我。”
“……将军,你可是有眼疾?”
绣得这般精妙的一对凤凰,居然被他认为是锦鸡?!
“没有眼疾。”祁屹垂眸看着手中的荷包,看来看去还是没有一点凤凰的样子。
阿爹究竟是在哪儿买的荷包,绣工真差劲。
还不如江晚渔给他绣的那个‘屹’字。
“哎……”沈培然满是无奈,“这个荷包啊,我看十有八九不是你爹留给你的,就算真是留给你,也要留一双,哪有留单只的道理?凤凰纹饰乃是定情之物,另一只荷包,将军可知在哪?”
“定情之物?”这荷包是杨月棠给他的,说是阿爹留给他的遗物,他并未觉得有不妥,更不曾怀疑过杨月棠的话。
可今日被沈培然这么一说,他不免有些困惑。
“罢了罢了,不过是个荷包而已,将军是来看江姑娘的吧,沈某就不与将军啰嗦了,我还要问诊看病呢。”
被沈培然这么一说,他也懒得去想荷包的事情,眼下江晚渔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事。
进了里间,江晚渔几乎是一瞬间便注意到了他的气息。
“大人,奴婢身子不便,恕奴婢失礼。”
“无碍。”
双溪很懂事地退了出去,里间只剩他们两人。
“小姐那边……”
“许鸣裕要纳她为妾。”
江晚渔眼睑微颤,“小姐同意了?”
祁屹摇了摇头,拉过一张矮凳坐到床边。
“万幸,进了许家那便是万丈深渊,小姐心性纯良,虽失了贞洁,但……”
“她说要嫁我。”
祁屹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江晚渔秀眉微微凝起恰好迎上他清冷的眸子。
她很想问一句,那你同意了吗?
可她又觉得自己的问题很多余,除了同意,还有其他答案吗?
从他收下杨月棠送的凤凰荷包那一刻,就证明了他心中有她。
画舫上,他又是那般不顾一切地跳湖救人,还将人搂在怀中轻声安慰。
娶杨月棠为妻是早晚的事。
只是出了意外,日子提上日程。
“大人,画舫之事,奴婢对天起誓,奴婢绝对没有陷害小姐之心,只是事出意外,奴婢也不知小姐为何会出现在画舫。”
“嗯。”
“大人不怪奴婢?不记恨奴婢?”
“那你呢,可怪我?”
“大人对奴婢有救命之恩,昨夜一事也不是大人故意为之,若是换作奴婢,面对这样的事,也会气恼,奴婢不怪大人。”
“我亦是不会怪你。”
他这是相信了她的话?
他怎么可能信!
他那晚的眼神是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宁愿是她被许鸣裕糟蹋,也不愿看到自己的心上人被人侮辱。
可他为什么只是轻描淡写地嗯了一下,再没别的回应?
江晚渔只想到了一个答案,他即将要娶杨月棠为妻,喜事在眉睫,何必拘泥于那些令人不悦之事?
她此刻很是庆幸祁屹对杨月棠足够真心,即便杨月棠失了女子最为重要的贞洁,他也义无反顾地娶她。
可她的心,为何会酸酸的?
还泛起一种想要哭的委屈……
“江晚渔,”祁屹哑着声音叫她名字,“她说要嫁我。”
她读不懂他眼中的情绪,究竟是喜是忧,
她与他对视了几息,绽开浅浅笑意。
“奴婢祝贺大人喜结良缘,得此生挚爱,携手……”
她说到这儿,不禁凝噎了一下,一股钻心的刺痛叫她差些窒息。
她悠悠垂下眸,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抬起头来时,杏眸弯弯,“携手一世,人间共白头。”
明明是一句简单的祝语,在她这儿却变得如此难以说出来。
本以为自己言不由衷的话说多了,所有的违心话都能无惧。
可独独这句不行。
“你祝我与她共白头?”祁屹脸有愠色,额上的青筋若隐若现,他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两人对视了半晌,他眸中燃起像是火一般的怒意,怒意烧得旺,再多看上几眼都会被他灼伤。
她猛地垂下眸,柔声道:“奴婢嘴笨……若有说错什么话,还请大人饶恕。”
江晚渔想不通他为何突然生气。
但她一向畏惧于他的威严,他身上的那股煞气,不是一般人能抵挡得住的,眼下离得这般近,她没发抖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祁屹绷着脸,一言不发俯身地凑近她,两人只有一个身子的距离时,他抬起手,耍了狠似的捏住她的下巴。
大手微微使力,迫使她抬起头,四目相对。
“把你方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主子叫做的事,她便照做。
“奴婢祝贺大人喜……唔!”
她才说到喜字,祁屹就恶狠狠地封住了她的嘴,似啃似咬。
两人的气息勾缠在一起,这带着浓浓占有欲的吻,像是要将她彻底碾碎。
这个吻越发滚烫,她想抵住他探进来的凶猛,不慎咬中了他的舌尖,腥烈的血味在两人唇齿间漫开……
第84章 你是我的人
祁屹松开了她。
抬起拇指拭去舌尖的血渍,脸上有几分怨气。
江晚渔微微喘着气,面色攀上一抹难言的娇红。
原本苍白的双唇,也被他的血染上了一丝红润。
“咬我?胆子挺大,报复昨晚的事?”
“奴婢不敢!”
不敢?
他看她敢得很!
她咬得这般用力,要不是他抽身快,怕是舌头都要被她咬断了。
不过这一闹,方才的怒气竟莫名地消失了。
连带他的理智也恢复了过来,否则,他不敢想象自己会对她做出什么混账事。
从她嘴里听到祝语,怎么就这么让人生气?
能气到他失控。
没良心的小家伙,亏得他昼夜不眠守着她,她竟祝他与旁人共白头?
甚至都没有问一句,他有没有答应娶杨月棠。
呵,也好。
反正与他共白头之人,定不会是她。
“许鸣裕的命,我会有办法,从今日起,你别再插手。”
他没好气地坐回矮凳,坐下的那一刻,像是想到了什么,又从怀中掏出一小罐东西。
“大人有鸿鹄之志,将来是做大事之人,切莫要为了一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坏了前程。奴婢,唔……”
她还想继续说,不料嘴里被祁屹塞进了一颗圆圆的硬物,仔细一尝,是一颗蜜饯。
好甜。
完全盖住了口中残余的血腥味。
“你是我的人,只需要听我的话,旁的少管。”
“奴婢还、还想再吃一颗……”她小心翼翼地问出声,十足一个跟长辈讨要东西的孩童。
这罐蜜饯本就是特意给她买来的,吃多少颗都不成问题,可她露出这副娇滴滴的模样,倒是叫他想逗弄一番。
可顾虑到她身子不舒服,人又这般娇气,若是逗她一逗怕是会伤着她。
他只好忍了下来,将小罐蜜饯放在她手侧,“不可吃多,适量。”
“多谢大人!”她高兴得弯起唇角,许是身子动作幅度大了些,扯痛了背后的伤口,她没忍住‘嘶’了一声。
祁屹旋即起身,关切道:“怎么了?可是弄到了伤口?”
没等她回答,他又朝外边喊:“沈培然!进来!”
沈培然还在外边写字,听到呼唤声,立马放下笔。
双溪也跟着一同跑了进去。
“怎的怎的?可是江姑娘的伤口扯出血了?”
三人围在床榻边,满眼着急地看着她。
不知为何,一颗冰冷的心竟在这时生出了一丝暖意。
她已经好久,没感受过来自旁人的关心和柔意。
眼眶有些湿润,她眯起双眼笑了笑,“我没事,就是动作稍大了些,你们莫要这般紧张,这倒是叫我不知所措了。”
三人松下一口气,医馆外似乎有人在寻医,不断地呼喊着沈培然的名字。
“没事便好,有病人来了,沈某先告辞。”沈培然出去之前,还不忘拉上双溪。
“兵马司还有事,我先过去了,晚些来看你。你好生歇着,我会让余崇过来,若是有事,你便让他来告知我,我会赶过来。”
“奴婢多谢大人记挂,奴婢这儿不会有多大的事,大人多花些心思陪夫人才是真。”
“夫人?我何时来的夫人?”
“小姐早晚要与大人成婚,奴婢是提前换了称呼。”
祁屹原本柔和下来的眉眼,瞬间冷怒,“多言而不当,不如其寡也,下次再让我听到你乱说话,我会好好罚你。”
丢下这句冷冰冰的话,他便离开了医馆。
江晚渔还在思考他那两句话。
多言而不当,不如其寡也。
意思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