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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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笨,所以可以被骗到。
贺承洲敲了几声门都没反应,叫也没回应。
眼看着雨点连成线,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他果断从裤兜里拿出钥匙,抵着风雨开了门。
进门,看到蹲在地上的黎迩,他脱下微微浸湿的外套:“乖宝,你怎么蹲地上啊?”
“刚才叫门怎么不开呢,走到半路雨就变大了好多,冷死我了。”
还是没有回应,贺承洲扭头仔细一瞅,这才反应过来黎迩情绪有点不太对劲儿。
他放下东西,朝她走过去,蹲下身子和她平视,看着她泪眼婆娑的可怜样,指腹轻轻给她抹去眼泪:“怎么才出去一会就又开始忧郁了,想我了?还是谁欺负我家乖宝了。”
“你在。”
黎迩说。
贺承洲笑了笑:“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这个,别告诉我才一个人待了几分钟你就害怕了,今天可没打雷。”
“你在就好。”
黎迩勾着他的脖子,小心翼翼靠近他怀里。
贺承洲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没事儿,别怕,我就是出去一趟,给你买了两个火龙果,这不已经回来了,我当然在了,我永远在。”
“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说。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七夕快乐~
贺承洲就随便吧,知道真相后,应该不是会很快乐o(╥﹏╥)o
第11章 差点
颀长的身影背光挺立在太阳下,男人气质出尘,微微勾着唇角,和她遥遥相对。
即使看不清脸,黎迩仿佛依旧能透过光雾看到他那双含情的桃花眼和眼角眉梢的温情。
他周身被光包围着。
黎迩拼了命朝着那片光影跑去。
她一刻不敢停,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他从她梦里消失。
这次他第一次来她的梦里。
眼看就要触到那个无比熟悉的轮廓时,影子刹那间碎成无数细小的黑灰色颗粒,一瞬间消失殆尽。
黎迩抓了个空。
看着面前一片空落落的景象,她崩溃地哭喊着他的名字从梦中醒来。
黎迩喘着粗气坐在床上,心脏剧烈跳个不停。
她脸色惨白,眼角湿润,唇也失了血色,身体仿佛浸了水,浑身都是黏腻的汗。
皮肤过于湿滑,贴着的医用胶带一边已经崩开,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向下垂落。
忽然,温热的指尖覆上她的手背,安抚似的轻轻摩挲了几下。
黎迩抬眸看向他,贺承洲还是微微发懵的状态,显然也是才醒过来。
贺承洲问她:“是不是做噩梦了?刚差点睡着,你一哭,我就醒了。”
他低头慢慢地一根根把她深抠着掌心的指头掰开,嗔怒道:“坏习惯,别动不动抠掌心。”
黎迩“噢”了声,指尖的力度松了松。
五指张开,白嫩的掌心已然是一道道可怖的深痕。
贺承洲快心疼死了,抓着她的手抬高到她眼前,让她直视自己掌心的惨状:“你看。”
这会儿,语气里的怒意已经很明显藏不住:“乖宝,这样以后还怎么让我放心你留长指甲,做漂亮的美甲?”
“对不起。”
黎迩说。
“和我道什么歉,伤害自己要和自己道歉才对。”
贺承洲翻身下床:“你先坐着别动,我去找下医药箱,先处理一下你额头和掌心上的伤口。”
黎迩说了声“好”,坐在床上等他,趁着这段时间,她情绪稍稍缓和下来,也调节好了状态。
贺承洲从医药箱里拿出碘伏和棉签。
“疼就说啊。”他说。
黎迩配合地把掌心朝上撑开,说了声:“我知道了。”
贺承洲拿棉签沾了点碘伏,在她破皮的地方轻轻晕着涂抹了一层。
“疼不疼?”
黎迩摇头:“我不疼。”
贺承洲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故意说着反话:“反正不疼,以后接着抠啊,乖。”
“嗯。”
“嗯?你居然还给我嗯?”
这个“嗯”字彻底把贺承洲心底潜藏的怒意激发了出来,处理完她掌心的伤口,又把额头的重新处理了一下后,开始和她细细说道。
“黎迩,这次做噩梦是无意识我就暂且不说你什么了,你为什么总爱用指甲抠掌心啊,真的不知道什么是疼是吧?”
毫不夸张,贺承洲光看了心都怔怔得疼。
黎迩的力度绝对不轻,指甲几乎已经半陷进了肉里。
皮肤本身有弹性,但每次掰开她指头时,凹陷的地方永远恢复不了,就是一条细细的深坑。
黎迩不说话了,紧抿着唇,垂着眸子也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没话说,亦或者是犯倔,不想听他的“教训”口吻。
贺承洲心里也闷着一股气。
黎迩不说话,他就也不主动开口。
屋子里一下安静得有些可怕,连窗外枝叶碰撞在一起的沙沙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黎迩在发呆,完全是放空的状态,她脑子里空荡荡一片,像是一个年久失修出了故障的机器,不会运转了。
贺承洲在冷静的同时,心里也盘算着另一件事。
他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十点半多一点,这个点他哥应该还没睡。
他发了条微信:
【哥,问你件事。】
【贺谨洲】:?
【贺承洲】:就是关于黎迩他哥,你了解多少?
【贺谨洲】:我不是都和你说过。
【贺承洲】:那你记不记得她哥大概是多会离开的?
那头沉默了会,给他发来消息:
【贺谨洲】:没记错,应该是明天,那年的7。18号是亚澳投资峰会,我陪爸去的,有幸见过一面,隔天就传出了离世的消息。
贺承洲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问个不合时宜的问题。
他跑去书房给贺谨洲拨了个视频电话过来。
声音太大,贺谨洲先挂断了。
他刚从北城出差回来,才脱下西装,江以柠这会应该在楼上睡美容觉,她睡觉习惯不锁门,怕吵醒她。
他拿着手机去阳台,把门紧紧关上,才给贺承洲回拨过去。
一张慵懒清隽的俊脸怼在手机屏幕上,贺承洲紧紧凑近镜头,问他那个突然蹿进脑海的问题:“哥,你见过她哥的话,那我帅还是她哥帅?”
贺谨洲凌厉的眸里流露出浓浓的嫌弃,不想回答他这种问题。
想都不想说:“这都比,什么都比,你们长得一模一样行了吧。”
贺承洲不依不饶:“不行,哥,你必须选一个。”
从小到大的胜负欲也被激发起来,只要是比赛和考试,他就没有得过第二名甚至更次的名次。
“不选。”贺谨洲干脆利落的拒绝。
“哥,求你,我的好大哥,我最敬爱的大哥。”
贺承洲充分发挥自己的嘴甜技能,把他天花乱坠一顿夸,逼得贺谨洲不得已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
刚才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他仔细回想了一下。
记忆中黎迩的哥哥好像还真和他相似度挺高。
也不知道是本来就像,还是因为他脸盲的缘故。
总之,在他眼里,他们确实长得一模一样。
他和贺承洲长相一个随父一个随母,他随了父亲凌厉硬朗的线条,生人勿进的冷冽;贺承洲更像母亲,五官柔和淡然,气质温润,没什么攻击性,让人看着舒服。
黎迩的哥哥也是这种类型,虽然心计城府了得,远不是贺承洲能比得上的,但单看外表,确实像。
“真的一模一样。”
贺谨洲说。
贺承洲嘁了一声,也不执意问他要个答案了,吐槽道:“你个大脸盲,就知道问不出答案,世界上都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你告诉我我和黎迩她哥长得一模一样,开什么国际玩笑。”
“爱信不信,知道我脸盲,那你还问我,我看你实属闲得慌。”
说完,贺谨洲就猛地打了个喷嚏,鼻子痒痒的,难受得紧。
他低头看过去,发现左边架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摆了两盆蔷薇。
偏头又打一个喷嚏,他眸里一片厉色,眉头深深拧起,他说了声不说了就挂了视频电话,大步朝楼上走去。
—
贺承洲没把他哥的话放在心里,他也就是无聊瞎问问,毕竟贺谨洲脸盲得要命,在大街上都认错过老婆,话的可信度不高。
挂断电话,贺承洲托腮开始思考起那个问题,看来他猜得没错,果然是因为她哥的忌日。
刚才黎迩梦里喊了无数遍“你别走”。
他现在需要去确认一下,站到卧室外,他拿出手机给黎迩发了个大红包。
下一秒,他就拧开门锁进去,发现黎迩还是维持着他出去时那个姿势,动都没动过。
“我可不可以借下你手机。”贺承洲说。
黎迩愣了几秒,抬眸看他一眼,毫不犹豫把手机给了他。
贺承洲迅速打开通话记录扫了一眼最顶上的名字,心下了然,然后又点到微信,把他那个红包收了。
“呐,道歉礼,行么?”
贺承洲把收红包的屏幕亮给她看,黎迩说:“行。”
“所以你刚才真的是在和我生气,嫌我啰嗦是不是?”
黎迩也不想骗他,点头:“嗯,是这样。”
贺承洲:“……”
他努力逼迫自己压抑下怒气,这不就是典型的好心当驴肝肺。
对象是黎迩,他就更气了。
算了,他应该放平心态,坏习惯也不是一天养成的,也不能指望他说一两句,她就听话能改掉,以后见她一次纠正她一次就行了,就不信她改不了。
“对了,乖宝,我想和你聊个事,你别生气,也别哭。”
黎迩看了看他,平和说:“你说吧,我不会生气的,也不哭”
“不行,我不相信,先拉个勾。”
贺承洲勾出小拇指,黎迩也配合着他一起完成了拉钩盖章的承诺。
“乖宝,你有听过一句话吗?话是这样说的,说每个人死后都会变成一颗星星,而星星会在天上守护我们,像我阿婆守护我,也像你强大又温柔的哥哥一样守护你,他——”
话被打断,黎迩湿漉漉的眸看向他:“你们都怎么了,你是不是和她们一样,也觉得我有病?”
“不是——”贺承洲有些手足无措,但还是选择坚持把话说完:“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思念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你不能一直活在痛苦里,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他话说着,黎迩却早已闷回被窝,扯着被子没过头顶,手紧紧捂上耳朵,把他的话隔绝在外。
没过一会儿,抽泣声从里面传出。
贺承洲这次没哄她。
他能看出来黎迩和她哥关系很好,但她不能一辈子逃避事实。
贺承洲把空间留出来给黎迩,自己去了隔壁次卧。
第二天早上,做好早餐后,他照例去卧室叫黎迩下来。
黎迩迷蒙睁开眼,看到贺承洲在她面前,摸了摸他的脸,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伸手对着他软糯说了声:“抱我一下好不好。”
“当然好啊。”
贺承洲笑着把她揽进怀里。
黎迩在他怀里蹭了好一会,嗅着他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
贺承洲和她用一种洗衣液,她们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黎迩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仿佛她们天生就该是一起的。
贺承洲把热好的牛奶给黎迩端过来,盘子里放着两瓣切好的煮鸡蛋,另一边是半根鲜玉米,蔬菜是油菜和蘑菇。
她太瘦了,贺承洲只要有时间就变着法给她补营养。
贺承洲咬了口全麦面包:“对了,乖宝,咱们今天是不是应该去看一下哥哥啊?你都没带我见过他,我也没机会告诉他我会很爱你,把你照顾得很好,让他放心。”
黎迩握筷子的手一僵。
一早上所有的美好因为他这句话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说:
贺谨洲:虽然但是,你和人家哥哥长得一模一样,甚至比我还像你亲哥这件事和我脸盲应该没多大关系……
第12章 差点
“要去你去。”
筷子重重摔在桌面,黎迩冷冷丢下这句,起身要走。
“能不能别走,我想和你说说话。”
贺承洲在身后叫住她。
声音很轻很柔软。
黎迩停下步子,缓慢转过身,对上一双万分落寞的眸子。
一瞬间,思绪又开始恍惚。
那个人的眼里永远永远是意气风发又坚定的模样,好像从来没有过这样落寞又彷徨的时候。
贺承洲看着她的眼睛。
和之前无数次一样,他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
这其实是在他意料之中的答案,他不是不知道她哥是她的逆鳞和禁忌,但他说起这件事也是思谋过无数遍的。
他只是不想让她沉浸在痛苦里,想让她知道他是可以带她走出任何困境的那个人。
他想让黎迩相信他。
可黎迩从来没相信过他。
“你有很多秘密都不愿意和我分享,可你看到的就是我的全部。”
话音落下,无数的委屈翻滚上涌,热流挣扎着涌出眼眶。
贺承洲仰了下头,把眼泪憋回去,又抽了下鼻子。
他继续道:“但我有时候不理解你为什么会突然生气,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哭,我觉得我没做错说错什么,我对你的了解贫瘠又单薄,我只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有什么生活的小习惯,可那也不是你自愿呈现给我的,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会主动去了解你,你知道吗。”
黎迩盯着他发红的眼眶看了几秒,想过去给他擦拭眼泪,但手伸到半空,还是收了回来。
最终,她选择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楼梯上到一半,贺承洲暴怒的声音自楼下传来。
他唇角微微颤抖,眼泪再也抑制不住掉下来,声音蕴着浓烈的怒火:“黎迩,我都这样了你什么都不说,转身就走?”
黎迩背脊僵直,怔怔站着,不敢也不想回头去看他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就听到身后摔门离开的声音。
“对不起。”
黎迩看着他离开的位置,小声说。
她眼底一片清明。
—
贺承洲摔门出去,身上还穿着晨练完洗完澡换上的睡衣,脚上跻着拖鞋。
他回眸看着门的方向,等了几分钟,里面的人都没追出来。
身侧的拳头骤然握紧。
心里一瞬间五味杂陈,嗓子像是被塞了一大团棉花,半句话说不出来。
他拉开门走到门口台阶上,也不管地面上脏不脏,席地坐了下来。
黎迩今天如果不主动和他说话,他是不会回那个家的。
人活着要有点骨气,男人是应该包容自己的女人没错,但他今天就要小心眼,明明就是黎迩的错。
贺承洲一分一秒地等,从抱有期待到满心绝望。
路过的人都在看他,邻居刚才上班出门时还降下车窗关心了他几句。
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光了,半辈子的气也在今天全受了。
太阳悬顶时,身后也没有一丝的响动,好几次热得想拿钥匙开门回去,咬咬牙都忍下来了。
脚边是一地飘零的月季花瓣。
有昨晚被雨打落的,也有他刚刚一片一片揪下来的。
揪一片是低头道歉,再揪一片是不道歉,最后一瓣揪到了低头道歉,他果断撕成了两瓣。
他不低头。
正想着去车里开空调待一会儿时,头顶笼下一片阴影,眼帘里出现一双尖头高跟鞋,鞋和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
抬眸看过去,一个精致明丽的女人站在他面前。
——是那天在外头等黎迩时,那个在车边看他的女人。
和那天一样含情脉脉。
贺承洲也没说什么让不让开的话,他还想让她当他免费的遮阳伞呢,直接无视不理。
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