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牌过气后-第3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告天下,将我逐出师门了——仍旧逃不过这般下场。如今我本人便在你面前,难道咱们还能叙叙旧?”
崔述目光柔和,定定看她,忽一时负手倾身,与她平平对视,“我不会回藏剑楼了。”
舒念自重活一世,从未像今日一般倾吐心中垒块,原是打着与崔述撕破脸皮的盘算,却被他一句话四两拨千斤,满腹怨气消弥无踪,强行绷着,木着脸道,“不回藏剑楼,姑余也是个好去处。”
崔述轻轻皱眉,耐心道,“与凉虽于我有救命之恩,姑余却非我归处。”说着稍稍低头,寻着舒念的手,扣在掌中,悄声道,“我就在这里。”
舒念脑中嗡一声响,耳畔钟鼓齐鸣人声鼎沸,不知多久悄静下来,发觉自己仍旧立足田埂之上,眼前明光璀璨一张俊脸,冰雪晶莹,眉目如画。
费好大劲撑住气势,“在这里做甚?躲在苗疆寨子里抓虫子吃?”
“有何不可?”崔述抿嘴一笑,探手取下舒念的背篓,拎在手上,悠悠晃着,另一手仍旧拉着她,“走吧。”
舒念只觉足下轻飘,分明踩在地上,却仿佛走在云端,稀里糊涂走了一程,灵醒过来,惊道,“宁家堡和武岳一门倾巢而出,上姑余寻你报仇,你却跑到南疆来?”
崔述侧首,“我若留在姑余,三面对峙,与凉岂非更难处置?”
“你怕甘门主难处置,却不怕我难处置?”舒念瞟他一眼,凉沁沁道,“小吴侯很是亲疏分明。”
崔述悠然致歉,“委屈念念。”
舒念扯掉他的手,疾走几步,抢在前头,回头道,“若我不乐意呢?”
“晚了。”崔述慢慢跟上,“你在吴山时若自行逃走,还有机会。如今人人皆知,苗女千语与崔述关系非同一般,咱们生死荣辱,俱在一处。”
舒念想了想,是这个道理,叹气道,“果然一失足成千古恨。”
南疆三月,日光明媚和煦,山花漫山绚烂,偶有寻春的燕子掠过,黑色的尾翼一剪,夺空而去。
回到舒念住处时,日已夕沉。舒念一大早出门,忙碌一日,很是口渴,进门便往水缸去,取葫芦瓢舀水,咕嘟嘟牛饮一气。
崔述放下背篓过来,探手一把夺下,皱眉道,“煮一煮再喝。”
舒念抬袖抹嘴,冲他扮个鬼脸,扭身跑了。一时回来,捧一只木盆,将篓子里的白花倾在盆中,舀清水浸了。
崔述正取茶壶煮水,见状奇道,“你摘玉荷花果然是要吃的?”
“你以为我哄你么?”舒念手上淘洗花瓣,“本想多采一些,一半炖汤,另一半做个小点心,只有这么一点,勉强凑和一个菜……都怪你。”
崔述忍了半日,不吐不快,“分明问过你,你自己说已经摘够了。”
舒念想了下,好像是这么回事,一锤定音道,“总之就是怪你。”
作者有话说:
明晚九点《不言》
感谢关爱:
SEVENKRIS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9…03…04 21:54:37
感谢读者“白日做梦君”“沈知”灌溉营养液。
第48章 不言
◎还要怎样?◎
舒念洗净花瓣; 盛在小笸箩里沥水,又往厨下去,一时出来,向崔述道; “我出去一下; 稍候便回; 坐着等我。”
崔述站起身; “我与你同去。”
“你跟着做甚?”舒念说着话便往外走; 出门便见身后仍旧坠着个尾巴,无奈道; “我那里里没米没菜; 现去阿婆家借些,小吴侯也要跟着?”
“嗯。”
舒念只得随他去; 走不出三步,指尖一凉; 低头看时,又已被他扣在掌中,难免叹气; “咱们这情状; 别叫阿婆以为你我之间,有点什么。”
“并非没有。”
舒念被他反将一军; 难免扼腕——六年不见,如今的小吴侯已经不是甜井村那个羞涩的小少年了,岁月不饶人啊。
两个人牵牵绊绊到了山坳阿婆家; 舒念隔着篱笆借米; 一时阿婆出来; 拎一个布袋递给她; “装了半袋米,另放了两只鸡蛋,你一个人麻烦什么?过来吃便是。”
舒念笑着指一指崔述,“不止我一个,还有他,许多人来蹭饭,成什么体统?”
阿婆眯着眼睛,仔细打量崔述一时,赞道,“好俊俏的小哥,跟凤凰一样,怎地到咱这荒山野地里来了?”
崔述正要答话,舒念一把扯住袖子,抢在头里道,“阿婆说些什么话,咱寨子有什么不好?给一千两银子也是不换的。”
“说的是。”阿婆笑得见牙不见眼,“都说外头热闹,老婆子却喜欢山坳子里。你等一等,老婆子刚炸了油角子,与你拿几个。”
“那怎么好意思?”舒念客气一句,见阿婆已经转身入内,想了一想,扬声叫道,“阿婆年下腌的腊肉,若有,再与我一块。”
远远听阿婆在屋内应道,“有,多着呢。”
崔述旁观一时,叹为观止,“念念你拿人东西,好不客气。”
“我是为了谁?”舒念拿眼风瞟他,“若非为小吴侯接风,何至于如此?”
崔述微微一笑。
阿婆出来,果然用芭蕉叶子裹了十来个油角子,另提着两条腊肉,递给舒念,叮嘱,“明儿不够,再来拿。”
舒念笑眯眯地接了东西,别过阿婆。两个人头顶漫天星子,耳听遍地蛙鸣,悠然漫步,回到住处,却见苗千千立在院中四下张望。
“大师兄怎么来了?”
苗千千指一指地上木盆,“都拾掇妥了。”
舒念大喜,摆手道,“多谢大师兄,且忙去吧,我这里今日没地招待,听说阿盆家里炖着鸡,走得快些,大约能赶上。”
苗千千大怒,一口恶气正待发作,转眼见崔述负手立在一旁,瞬时偃旗息鼓,扁扁嘴去了,临走把一个竹篱笆门摔得摇晃,聊作发泄。
舒念却不留意,自去洗米洗腊肉,装在两个笸箩里,端去厨下。正忙着引火时,崔述进来,递一杯茶给她,探手接过火镰,“我来。”
舒念接在手中,饮一口,睁大眼睛,“哪里来的好白茶?”
“我带来的。”崔述捆一卷干草,引着了火,“丹巴到福建搜刮来,送去姑余给我,我记得你喜欢这个,顺道带过来了。”
姑余到南疆一千多里地,带一包茶叶,真的是……好顺道啊……舒念奇道,“几时与丹巴有这么好的交情?”
崔述低头拨弄柴火,“昔日都是各为其主,如今一笑泯恩仇。”
仿佛也是这么个道理。舒念煮了米,又将腊肉入在炖锅中,兑清水煮着,一时空闲下来,向崔述道,“你与丹巴往来之事,勿与旁人言语——八山二岛尽是些老古板,叫他们知道,越发寻你麻烦。”
崔述道,“我便不与丹巴往来,也未必能见容于八山二岛,讲究那许多做甚?”
舒念默默蹲在他脚边,想了想,仰面道,“小吴侯。”
“叫我阿述。”
舒念便笑了起来,“阿述。”
“什么?”
舒念一滞,摸摸脑袋,“忘了。”
崔述无语。
舒念理直气壮道,“本是想好了要与你说,偏是你在旁打岔……”那一声“阿述”出口,连自己姓甚名谁都要忘了,哪里记得还要说啥?
崔述摇头,指一指炉子,“水滚了。”
舒念忙回了炉边,取筷子戳了戳,腊肉已经煮熟,便将白花入在汤中,仍旧盖上。
自回灶边,将两枚鸡蛋加葱花炒了。另兑油烧热,竹节子和知了猴分头炸熟,笊篱捞起来,撒上椒盐之物,左右看了一回,满意道,“好坏也做出三菜一汤,不委屈小吴侯。”
崔述凑过来,“这两盘虫子,竟也是菜?”
“一忽儿香得你咬掉舌头。”舒念吐吐舌头,将腊肉白花汤盛在盆中,捧去堂屋,崔述便将葱花鸡蛋和两盘虫子也端过来。
舒念跑去院中转悠一回,提了三个圆滚滚的坛子过来。
“酒?”
舒念一掌拍开泥封,“埋了几年的竹叶青,没有好酒,怎叫接风?”
崔述眨眨眼,推一只空碗过来。舒念原路推回去,仰颈张口,对着坛子喝了一口,笑道,“你如今没这口福,乖乖喝汤吧。”
崔述提箸夹菜,半日不语。
舒念一手撑着下巴,怔怔出神,“等我想一想,慢慢调养,总有办法。”
崔述两腮鼓鼓,嚼着白花,挑眉不语。
舒念喝过一坛酒,又开一坛,到第三坛时,忽道,“上回一处喝酒,不过六七年前,却仿佛过了大半辈子……”
崔述皱眉。
舒念渐生伤感,“当日我若不去京城,不听贺兰敬铭花言巧语,你便不会——”
“念念。”崔述打断,放下竹箸,移步过来,在她膝前蹲下,温声道,“当年事,不必再说了。”
舒念别转脸,望向窗外竹影,“怎能不说?郊狱是什么地方,你以为我当真不知?”
崔述低头,移走酒坛,将她双手握在掌中,仰面道,“便无南院之事,贺兰敬铭也会有其他法子,便不是郊狱,京里还有廷狱,与你不相干。”
舒念并不看他,“你不用安慰我……情丝绕总是我亲手做的,做时想了千百种可能,独独没想到,第一个试毒的人,是你。”
“别说了。”
“偏不听你,偏要说。”舒念酒劲上头,蛮横起来,不管不顾,“当年若非我贪图鹤使之位,南院之事不会叫贺兰敬铭探知,若不是我,更不会叫贺兰敬铭把情丝绕拿在手中,你——唔——”
便被一只手掩在口上,松松制住。正待挣扎,又被扳着后脑,与崔述四目相对,便见他神情淡静,目光柔和,极轻地摇了摇头,“别再说了。”
舒念定定看他一时,只觉眼眶发热,眼前人漂移起来,仿似浸在酒中,连忙大力眨眼,便有温凉的液体沉沉坠落,滑过脸颊。
她还不及反应,崔述倒先慌张起来,匆忙移开双手,手足无措道,“你想说便说吧。”迟疑着又补了一句,“只别哭便是。”
舒念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出来,抬袖擦拭,“偏不听你,偏不说了,偏就哭。”
崔述稍一倾身,挨在她足边,席地坐下,“小姑奶奶,你高兴便好。”
舒念把酒坛子抱在怀中,一仰脖子,咕嘟嘟喝干,重重顿在案上,“可我欠小吴侯的性命,也已经还给你了,是也不是?”
崔述骤然色变,“你要说什么?”
“自己想。”舒念狡黠一笑,俯身向前,双臂环在他颈间,多半个身子挂过去,贴在他耳边道,“小吴侯且放心,有我在,总有一日,叫你仍旧大口喝酒。”
崔述一肚子疑惑,被她这么一扑,直飞去九天之外,张臂抱牢她。
舒念脑中昏昏,扯着他衣襟质问,“听见没?”
“何需来日?便是此时陪你喝一回,我也陪得起。”崔述失笑,“知道啦,我很放心。”摸摸她头发,“你喝多了,睡去吧。”
舒念便挣动起来,大不高兴,“谁说的,我还能再喝两坛。”
“岂止,咱们念念还能再喝三坛。”崔述一手揽着她,一手在地上撑了一下,站起身来。
舒念只觉身子一轻,漂浮起来,下意识抱紧他颈项,脸颊埋入肩窝,不敢动弹。唯觉身子摇摇晃晃,忽又一沉,那双手便要退开去,忙探掌拉住,“别走。”
崔述小声道,“赶了几日路,一身的灰,总要容先我洗洗啊。”
舒念迷离睁眼,眼前一张明光皎洁的脸,鬓若刀裁,眉目夺人,如冰雪溪畔一枝冷俏的红梅,皎洁到了极处。难免皱眉,“哪里有灰?莫哄我。”
崔述一滞,忽一时颊上一热,柔软温热一只手轻轻抚在自己面上,便见她双唇稍启,绵密道,“再没见过比小吴侯更好看的人了。”
“真的?”
“哄你我是小狗。”舒念闭眼微笑,手臂下坠,拉他躺下。
崔述望一眼窗外竹影,黑影幢幢,仿佛凝视自己二人。难免看不顺眼,手指相扣,弹指击落银钩,纱帐垂落下来。空间骤然缩小,片时便弥漫着浓郁的酒香。
舒念翻转身,嘴唇贴在他耳畔,迷离道,“欠你的命,我都还你了,还要怎样?”
作者有话说:
明晚九点《异动》
第49章 异动
◎这是我的床。◎
舒念醒来时候; 只觉耳畔嗡嗡,头痛欲裂,随手将薄被扯高,兜头遮了; 哀声叫苦。
便听脚步声响; 缓缓移近; 有一只手隔过一层被子按在她头上; 极轻地揉了揉。
舒念如被点穴; 僵在被中,好半日才道; “谁?”
那只手应声停住。便听一个声音凉沁沁道; “我也不知还有谁,愿闻其详。”
舒念扯下被子; 小吴侯冷若冰霜的一张脸便在眼前,咬唇一时; “还以为喝大了,居然不是做梦?”
崔述定定看她,忽尔微笑; “念念; 难道你常常梦到我?”
“我没有,别瞎说。”舒念忍着头疼爬起来; 靠在枕上遥遥看他,“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小吴侯什么时候回去?”
崔述挨着她坐下; 眨了眨眼; “昨夜念念可不是这么说的。”
舒念一滞; “我我我说什么了?”
“你拉着我,叫我别走。”崔述翘起一足,他松松笼着件粗布白衫,赤足踩一双棠木屐,粉白的趾尖一上一下悠然而动,划出一个俏皮的弧度。
舒念看得出神,忽听他提高嗓音,“难道都忘了?”忙干干咽了口唾液,正色道,“我没有,别瞎说。”
崔述点头,“便知念念非是那等无情无义之人。”站起身,“南疆风物宜人,倒合居住。”
舒念一听话风不对,“你你你方才说什么?方才风大,没太听清楚……”
男色误人。
“苗千千昨日一见我,便说念念早已有言,不想再与崔述有任何瓜葛……”崔述一顿,“方才问你,你说‘你没有,别瞎说’。”
舒念一滞,话已出口,只得硬着头皮应道,“当然没有……我与小吴侯是什么交情?”
崔述很是满意,“我去洗洗,你再躺会儿也得。”
难怪穿得这么简便,原来是要沐浴去。舒念便道,“屋后林子里有一眼池子,建在地热活水上,你去那里吧。”
崔述一笑,“好啊。”绕过绿竹屏风,便往屋后去,白衫轻薄,行走间隐约一段秀致的足踝若隐若现,仿佛片时便要溶在透明的日光之中。
舒念双手遮目,连念三遍清心诀,吐一口气,再这般相处几日,只怕不能善了,得想点法子。
一时起床,见窗下一只包袱,打开来看时,里面只两件暗红的薄衫,并两件白布中衣,便别无长物。舒念展开,衫子是旧的,已经洗得泛白——分明名满天下的一个人,却什么也没有。
舒念将衫子折回去,忽一物坠在地上,拾起看时,却是一只旧香囊,丝线捆束封口,捏了一下,内里药材俱已干硬,只需稍稍大力,便能碾作粉末。
舒念心中百味陈杂,索性随手扔了。将衣裳包回去,自去厨下煮粥,刚一推门,便见炉上温着一只瓦罐,揭开看时,内里煮好的白粥。灶上竹笼里扣着一碟拌好的荠菜。
这人,什么时候起来折腾这些?
舒念瞬间无所事事,只能枯坐等候,却是足足半个时辰不见人来——屋后林密,难道迷路了?
这么一想便坐立难安,索性一提裙摆,往屋后去,此处少人行走,勉强分出一条小路通去地池。走了一程,便听哗哗水声,白雾蒸腾,却不见人影。
舒念吃了一惊,疾步过去,正待呼唤,却见石池一角,一个人倚墙而坐,居然睡着了。因着身子低沉,头颅稍倾,外间倒瞧不见。
南疆盛产温泉,有“天下第一汤”之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