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崽他诡计多端-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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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忱哥你想去哪就去哪,我不会再纠缠不休,你自由了。”程聿怀说完抬起头看向沈忱意,扯起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但是失败了,嘴角像是压了千斤重。
沈忱意愣住,呆呆地看着程聿怀,他是不是出现幻听了?程聿怀刚才说什么了?
周围是热闹的人群,欢笑声吵闹声不绝于耳,怀里的暖暖睡得有些难受,嘟囔了一句爸爸,攥紧他的衣服把脑袋往他的胸口里塞,睡得更熟了。
程聿怀就站在那,逆着光俯视着他,让人看不清他此时脸上的表情是什么。
为什么?他想问,但张了张口,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程聿怀沉默了一会儿,把奶茶放在沈忱意的旁边,说:“车子在外面,我喊了秘书,他会送你们回去。”
说完,程聿怀收回视线,朝外面走去,很快,他的身影消失在喧闹的人群中。
文澜把暖暖放回房间后,走出来,就看见沈忱意坐在沙发上,眼眶红红的,一句话不说的样子,十分的可怜。
他叹了口气,走到旁边坐下,说:“怎么了?”
下午正在上班的时候忽然接到沈忱意的电话,电话里沈忱意的声音颤抖,都能听出哭腔,把他吓一跳,赶紧请了假跑过来。
“程聿怀他,说要放我自由,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沈忱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没那么在意,但是颤抖的尾音泄露了他的心情。
文澜哑然,看着眼睛通红还强撑着的沈忱意,又叹了口气,说:“他还说了什么?”
“没有,”沈忱意摇了摇头,“他的秘书送我和暖暖回去的喃凮,还给了我一个合同,合同上说他把我们现在住的房子转给了我,但是我才不稀罕,不就是一套破房子,我又不是没地方住,看不起谁呢!”
文澜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说:“他要是不喜欢你了,直接和你分手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把房子留给你?这么做好像在……”
“什么?”沈忱意问。
“我就是瞎猜的,除了房子他还留了什么给你?”文澜继续问。
“一张卡,”沈忱意说,“他秘书给我的,我没看多少钱,全丢那个房子里了,我现在又不是差钱的人,有手有脚去哪里不能活?”
文澜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程聿怀和你分手为什么要留房子和钱给你?你们俩又没有结婚,他没有义务给你这些东西。”
沈忱意顿住,恍然的看向文澜,心脏蓦地收紧,一字一顿道:“你是说,他有事情瞒着我?”
“嗯,”文澜点点头,“而且眼神是不会骗人的,上次你喝醉他来接你,我看着他像对待珍宝一样把你背回去。”
沈忱意攥紧衣摆,脑海里忽然闪过一直看见的小瓶子,以及程聿怀过于消瘦的脊背和苍白的脸色。
“你们那晚走了后,他就一直躲在卫生间里吐。”沈忱意越说心越沉,“还有一个小瓶子,我看见过两次,里面好像是什么药……”
忽然,他站起身,说:“文澜,暖暖交给你照顾几天,我去找程聿怀。”
“你先睡一觉,明天精神满满的过去,现在太晚了。”文澜说,“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好。”沈忱意点头。
病房外。
程聿怀坐在轮椅上看着手机屏幕,表情平静,巫宪拿着药走过来,朝手机屏幕扫了一眼,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沈忱意坐在旋转木马上,笑容灿烂的看着镜头,他的旁边是一个扎着麻花辫的暖暖,比了一个耶,十分可爱。
巫宪扶上程聿怀的轮椅,说:“我去找沈先生吧。”
“不要。”程聿怀垂下眼眸,才一个星期的时间他更加的瘦了,毛衣挂在身上松松垮垮,“我已经说过不再纠缠他了,而且,没有我,他会过得更好。”
“但是你不好啊,”巫宪停顿了一下,叹口气说,“你看看你现在都什么样了,还考虑那么多。”
“你要是觉得麻烦可以走,我不需要你照顾。”程聿怀冷着脸说,薄唇紧抿,自己把轮椅调转了方向,缓慢的朝病房门口去,修长宽大的手背骨节凸起,皮肤苍白,能看见青色的筋脉。
程聿怀的身体越来越差,脾气也越来越古怪,经常一句话没说好就生气了,巫宪看着他的背影,攥紧手心,他不能再一直听着程聿怀的话,而不去做些什么。
作为朋友,在这个时候,他需要做些事情来帮程聿怀脱离这个状态。
说要找程聿怀,真正开始找起来,沈忱意才发现原来那么难,如果程聿怀真的不想见他,就算他把周围翻遍了也找不到程聿怀。
看着暖暖进了学校,沈忱意刚转过身,就看见一辆车子停在不远处 那辆黑色的轿车他一眼就认出来是程聿怀的车子。
沈忱意心脏一紧,连忙跑了过去,但是,当他看见车窗里的巫宪时停下了脚步,脸上闪过一丝落寞。
“沈先生你好,”巫宪开口,“有时间可以聊聊吗?”
“可以,我正好也有事情找你。”沈忱意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以平缓的速度前进着,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眼熟,沈忱意心中不禁感到疑惑,直到看见那个熟悉的小巷子,车子停了下来。
“沈先生应该对这里很熟悉。”巫宪停好车,拉开车门下车。
沈忱意跟着下了车,当然熟悉,这里是他住过一段时间的地下室,他还记得在地下室里的那段时间。
“你想说什么?”沈忱意问。
巫宪说:“先不急,我想带你去看些东西,再聊。”
“行。”沈忱意不知道巫宪在卖什么关子,但是直觉告诉他,巫宪要告诉他的是他一直想知道的。
穿过小巷子,老旧的建筑映入眼帘,虽然过了那么多年,但这里的每一处地方都是那么熟悉。
“这里还有人住吗?”沈忱意记得他搬走的时候楼里只有两户人家,房东说过两年就要拆了。
巫宪点了点头说:“有,不过只有一个。”
“谁啊?”沈忱意跟着巫宪走进阴暗潮湿的楼道,又顺着楼梯往地下室走,他的声音在空荡的建筑里异常响亮。
“程聿怀。”巫宪在出租屋门口停下,淡淡道,“他把这里买下来了。”
沈忱意顿住,停下脚步,愣愣地看着巫宪,半晌憋出一句话:“买下?”
“嗯,他把这栋楼买下来了。”巫宪说完用钥匙打开门,出租屋里的场景映入眼帘,里面的布置和他当年离开时一模一样,站在门口让他有一瞬间的恍然,好像穿过逝去的几年,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他回过神,缓缓朝里走去,桌子的摆放,床上的被子,以及墙壁上他随意画的画,都被保存的完好如初。
手掌抚摸上木质的桌子,上面摆放着一个杯子,只是这个杯子是被一片一片用胶水粘起来的。
沈忱意盯着那个杯子,忽然想起来,这是他一直用的杯子,为了区分出来,他还用画笔在上面画了一只小怪兽。
只是现在这只绿色的小怪兽被裂纹分割的奇奇怪怪,四分五裂地拼凑在一起,早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这个是……”沈忱意喉咙干涩,盯着桌子上的杯子问。
巫宪说:“这是程聿怀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粘好的。”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巫宪说出来,沈忱意感到心口一阵抽痛,一股热意涌上眼眶。
“为什么……”要粘这个破杯子,碎了就碎了有什么事?
“沈先生离开的那五年里,程聿怀就住在这间地下室,因为关于沈先生的东西都被那场大火烧得干干净净,只有这里。”
“所以这里的每一样东西,程聿怀都视若珍宝,这个杯子更不用说了,为了修补这个杯子,刚开始的那几天,程聿怀不眠不休,连口饭都没吃把自己关在这里……”巫宪说到这停下来,说不下去了。
沈忱意盯着那个布满裂纹的杯子,眼前忽然浮现程聿怀坐在椅子上,弓着脊背,认真而专注地修补着手里的杯子。
“程聿怀他一直在想着沈先生。”巫宪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沈忱意,“当年那场火灾,他已经决定随你一起去了,如果不是抢救及时,沈先生应该再也看不见程聿怀了。”巫宪语气平缓地说着,但是每一句话都重重砸在沈忱意的心上。
“手术结束后,程聿怀在病床上整整睡了三个月才醒过来,醒来后他……一直一直去寻死。”巫宪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知道沈先生当年是有原因离开程聿怀的,我说这些也不是想道德绑架你,就是作为朋友看不下去了,想帮程聿怀一把。”
“沈先生,程聿怀他真的很爱你,没有你,他连活下去的力气都没有。”巫宪看着沈忱意,一字一顿道。
第108章 我不要你的同情
沈忱意愣愣地站在那里,眼眶泛起热意,他盯着桌子上皲裂的杯子,干涩的喉结上下滚动,半晌开口道:“他现在在哪?”
“医院,”巫宪说,“程聿怀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如果沈先生决定要去见他了,希望你有做好心理准备。”
沈忱意松开攥着的手,掌心红了一片,他抬起头看着巫宪,一字一顿道:“我要去见他。”
路上巫宪和沈忱意简单说了一下程聿怀现在的身体状况,因为长时间的精神压力,他的身体超出了负荷,开启自我保护意识。
“医生说神经性厌食症,”巫宪说,“医生说时间长了会对心脏也有影响,目前正在治疗中,情况不是太好。”
沈忱意手指交错着攥紧,眼睛盯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轻声说:“他这个情况维持多久了?”
“我知道的时候是三个月前,真正什么时候开始,只有程聿怀自己知道。”巫宪说。
三个月前……沈忱意想起来了,当时程聿怀忽然性情大变,情绪狂暴地揍了施钰一顿,难道这也和他的病有关系吗?
“我想问一下,你知道那次在海边,程聿怀为什么要走施钰吗?”沈忱意问,他直觉巫宪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巫宪愣了一下,说:“沈先生为什么想知道?你不是知道了程聿怀是因为嫉妒施钰吗?”
沈忱意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我也弄不清他当时到底是什么想法,但是他临走时看着我的眼神,到现在我还记得很清楚,好像压抑了很多我看不懂的情绪,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巫宪叹了口气,嘴角勾起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低声道:“其实我不该说的,我也不该过来找你,估计做完这些事情程聿怀以后有什么事情都不会和我说了。”
他沉默了几秒,继续道:“但是我觉得沈先生有权利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沈忱意紧紧盯着巫宪,等着接下来的话。
“那天程聿怀在楼底下看见施先生和另一个男人抱在一起。”巫宪说完,车厢里变得异常安静,他继续道,“程聿怀不想让沈先生再次受伤,于是……”
话到这里,巫宪便没有继续,他知道剩下的话无需多说,沈忱意也知道是什么。
沈忱意想过很多种原因,却没有想到这一种,程聿怀并不是因为嫉妒,也不是因为冲动,而是为了保护他。
程聿怀说的话忽然冷淡的态度,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柔情,像是电影画面,纷纷扰扰在脑海里闪过,沈忱意感到胸口一直空落落的那块地方,忽然被填满了,一股酸涩夹杂着温暖涌上整个胸腔。
眼眶泛起热意,视线里一片模糊,沈忱意快速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病房外,巫宪停下脚步道:“沈先生我就不进去了。”
沈忱意低低嗯了一声,轻声说:“谢谢。”
巫宪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空荡的走廊里只剩下沈忱意一个人,他站在病房外,看着那扇白色的门看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
手指刚碰到把手,就听见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忱哥?”
沈忱意转过头,就对上程聿怀的眼睛,男人坐在轮椅上,身后是一个护士,才短短一个星期不见男人瘦的脱形,条纹病服挂在身上看起来空荡荡的,他的手端正的放在身前,手背上一片青紫。
脚下像生了根似的,沈忱意站在原地,维持着开门的姿势,眼睛直直地盯着程聿怀。
他原本想开口说话,但喉结上下颤动了一下,一个字音也发不出来。
护士看见沈忱意,打破了这份安静,说:“请问是程先生的家属吗?今天的治疗对病人来说都比较难,希望以后不管有什么事还是要过来陪一下病人的。”
沈忱意回过神,连忙道:“噢噢,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以后不会了。”
说着他走了过去,换过护士,抓上轮椅的把手。
“不要碰,”程聿怀冰冷的声音响起,“你走,这里不需要你。”
沈忱意愣住,眼眶蓦地发热,低声说:“我不走。”
“你不走,我自己走。”程聿怀说完扶着墙壁,踉跄着站起来,刚站到一半双腿发软又跌了回去,他闭着眼睛,额头上渗出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护士连忙安抚道:“程先生别激动,你现在的心脏受不了太过激烈的情绪波动。”
“让他走。”程聿怀闭着眼睛,手掌难受地攥紧胸口,一字一顿道,“我不想见到他。”
护士把程聿怀送进了病房,确定他的情绪平复下来,才关上门从病房里出来。
沈忱意一直站在门口,看见护士出来,连忙走上前问:“他还好吗?”
“已经平静下来了,”护士说,“先生也不用太难过,病人现在的情绪不稳定是很正常的表现,这种时候,你们家属只要安静地陪在他身边就行了。”
沈忱意点点头,轻声说:“我知道,谢谢。”
护士走后,程聿怀一直盯着窗子外看,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树,枝丫的叶子随着风来回晃荡着。
忽然身后响起轻微的开门声,他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进来了。
手掌攥紧被单,刚吐过的胃部抽搐般疼着,他忍住想要转过头看一眼沈忱意的冲动,冷声道:“是巫宪告诉你的吧?现在看也看过了,你还不走干什么?要继续看我的笑话吗?”
说完这段话,沈忱意依旧没有说话,程聿怀转过头刚想说别的,就对上沈忱意泛红的双眼,他的心脏立刻收紧,慌张地垂下眼眸。
他知道忱哥善良心软,一旦知道自己的情况,肯定会留下来照顾他。
他不想拖累忱哥,也不想因为忱哥同情和可怜留在他身边,这样会让他看不起自己。
“我没有看你的笑话,”沈忱意开口,声音中带着哽咽,他努力压制着,不然自己的情绪失控,“巫宪什么都告诉我了。”
程聿怀垂着眸子,凌乱的发丝遮在眼前,遮住了翻涌的情绪。
“那又怎么样?”他低声说,“那都过去了,我现在已经不……”
话到这里他停下来,无法继续说下去。
“忱哥走吧,我都放你自由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呢?我知道的,忱哥害怕我,现在,我不纠缠你,你可以离开了。”
沈忱意攥紧拳头,眼眶通红,胸口上下起伏,憋了半晌,咬牙道:“程聿怀你就是个懦夫!”
说完,他砰的一下甩上门,跑了出去。
沈忱意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下来程聿怀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上。
忱哥,他不想让忱哥离开……
但是刚走两步,双腿没有力气,就踉跄着跌倒在地。
疼痛从撞击的地方传来,四肢的骨头仿佛在这瞬间四分五裂了一般。
程聿怀眼前一阵发黑,强撑着地爬起来,他看向紧闭的门,胸口酸涩胀痛,像是压了千斤重的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