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崽他诡计多端-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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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有什么在涌动,视线一会儿变得清晰一会儿变得模糊,耳边一下子变得嘈杂起来,各种各样的声音像是蚊子一样嗡嗡作响,往耳朵里钻,在这片混沌喧闹的尽头,他抬眼,沈忱意笑容温柔,满眼爱意地倚在门口看着他。
程聿怀停下脚步,沉闷在胸口的酸涩苦痛从鼻腔蔓延到眼眶,热意一点一点扩散开,化作滚烫的泪水滚落下来。
忱哥……他的忱哥……
喉结上下滚动,程聿怀想发出声音,刚张口,喉咙一阵腥甜,他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鲜红的血液印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令人炫目,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一声闷响,程聿怀双膝跪地,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沈忱意挺着腰板,面色严肃地坐在椅子上,听见门打开的声音,程聿怀出去了,他才松开手心,掌心里早已殷红一片。
忽然,门外响起老沈和暖暖慌乱的声音,他愣了一下,走到门外。
第83章 嫉妒
只见程聿怀高大的身体缓缓倒下,他的心脏一阵紧缩,立刻冲了过去。
“程聿怀!”
孟小凤敲了敲门,端着一碗粥走进来,说:“这娃子退烧了吧?”
“嗯。”沈忱意不说话,垂着眸子,用干净的毛巾替程聿怀擦脸。
“那就好,听你爸说这娃子居然吐血了,吓坏我了!幸好你姨是大夫,不然从村里送到城还要耽误一个半小时!”孟小凤把饭菜放下,接过沈忱意手里的毛巾,说,“你也别着急了,先把晚饭吃了,这里有妈照顾着。”
沈忱意抿唇,脸色微变,扔掉手里的毛巾,说:“我才没有着急,我只是不想担一条人命而已!”
说着端过粥碗跑到门口的小凳子上池去,夜晚的风凉凉爽爽,吹在身上很舒服。
孟小凤一边给程聿怀擦手一边说:“你姨说这娃子是什么急火攻心,这么年轻又长得俊俏,能想啥想不通搞成急火攻心啊?”
沈忱意拿着筷子的手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夹了一筷子小菜,一边吃着一边说:“你管人家干嘛?你儿子在你身边不够你关心的吗?”
“多大的人了,妈在说正经事呢!”孟小凤忍俊不禁,笑着瞪了一眼沈忱意一眼,“妈不是看他是你的朋友吗?”
“我们不熟,都五年没联系了。”沈忱意说。
“那他怎么找到咱家的?”孟小凤的脸色忽然变了,压着嗓子说话,“该不会你欠人家钱没还吧?”
说到钱,沈忱意稍稍心虚了一下,吃着粥含糊不清说:“没有,我们那是交易,不能算借!他给我钱,我,我给他办事……”
“那他是你老板啊?”孟小凤说,“哎呦,不早说!我明天杀只鸡,给你们老板补一补!”
擦完手后,孟小凤端着盆着急忙慌地去了外面,找老沈商量明天搞点贵的菜来。
沈忱意想说不,但二老没有一个人把他的话当回事,直接把这事定了。
暖暖乐颠颠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买冰糖葫芦吃~”
看着这一家子人,沈忱意懒得再说一句,正好,程聿怀吃得好了,身体好得快了,他就有正当理由赶他走了。
家里就两间房间,程聿怀睡了他的屋子,暖暖晚上就和孟小凤一起睡了,沈忱意则在地上打了个地铺。
洗完澡,暖暖已经困得不行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沈忱意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给她的脸上涂上宝宝霜给送到了孟小凤的床上。
在放下暖暖的时候,沈忱意起身准备走,衣摆被紧紧地攥住了,垂眸,暖暖睡眼朦胧地看着他,奶声奶气道:“爸爸要去哪呀……”
“爸爸今晚要照顾病人,不能和暖暖一起睡了,”沈忱意捏捏暖暖软乎乎的脸颊,凑近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说,“快点睡吧,奶奶和爷爷都在呢。”
“嗯~”暖暖揉揉眼睛,软软道,“那等帅叔叔好了,爸爸要陪暖暖一起睡觉~”
沈忱意眼底溢满了柔情,他轻轻嗯了一声,替暖暖掖好被子:“快点睡吧。”
从前屋走到后屋经过小院子,圆圆的月亮像是一顶路灯挂在半空,月色如水一般洒在院子中央的柿子树上,给葱郁的枝叶披上一层透明的纱。
围墙外的鱼塘里,青蛙大张旗鼓地叫着,其中夹杂着不知名虫子的鸣叫声,在这片喧闹中,沈忱意却感到很安静,是来自于内心深处的安静。
他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所以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把程聿怀赶离这里。
嘴巴里隐隐有点苦涩,久违的烟瘾犯了,沈忱意从裤衩口袋摸了摸,一颗糖果都没有,他只能砸吧两下嘴巴,揣着口袋转过头。
“卧槽!”冷不丁看见站在后门门口的程聿怀,沈忱意吓得脱口而出一句国粹,心脏差点没从嗓子眼跳出来。
“你站那不说话干什么吓人啊?”沈忱意无语道,心脏还在扑通扑通乱跳着。
程聿怀嘴唇泛白,目光沉沉地注视着沈忱意,低声道:“我以为忱哥是幻觉。”
“我这么大个活人还能是幻觉,你眼睛多少有点问题吧?”沈忱意瞥了一眼程聿怀,男人的脸色还是不怎么好,但比下午那会儿好多了,“你身体感觉好了没?好了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回城里。”
从开始说话到现在,沈忱意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一次,眼前这个男人熟悉又陌生,忱哥还是忱哥,只是不再喜欢自己罢了。
他已经有了家庭,有个爱他的妻子,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生活的幸福美满,如果自己不出现的话。
程聿怀知道,他应该立刻离开的,这样才是对忱哥最好的解决方式。
但是他做不到,他做不到像个圣人一样放手,程聿怀承认,他就是自私懦弱无能的人。
只要忱哥活着,他可以不去找他这些曾经说过的话都是虚伪的笑话,哀求老天留情的一种劣质手段,一旦真实发生,忱哥还活着,那么他会转脸不认人,立刻把忱哥抢走,紧紧地抓在身边。
老头子说的没错,他从骨子里流着和他相同的血液,就注定不是一个好人,他有多恨他,他最终也会变成他恨的那个人。
程聿怀甚至可悲地想过,只要让他在一旁远远看着忱哥就行了,但一想到忱哥在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他的嫉妒心又窜了出来,化作可怕的怪兽,一点一点将他吞噬干净。
“还没有好,应该要再休养一段时间。”程聿怀说完低低咳嗽了几声。
沈忱意想说你好不好管他什么事,回去自己休养,但看着程聿怀苍白的脸色,他还是忍住了。
“算了,我不管你,爱走不走。”沈忱意说完,从程聿怀身旁越过,走进了后屋。
在沈忱意进去后,程聿怀放下手,停止了咳嗽,跟着走进了卧室。
沈忱意正背对着他在衣柜里翻找东西,一会儿的功夫,抱出一卷席子和床垫,先把席子铺在地上,又把床垫铺在席子上。
“看什么啊?还不进来睡觉,门开着蚊子全跑进来了!”沈忱意坐在垫子上没好气道。
程聿怀沉默地关上房门,走了过来,说:“忱哥不用在地上铺东西的,床够我们两个人睡。”
“你看不出来我不想和你一起睡吗?”沈忱意毫不留情道,“如果不是外面蚊子太多了,我连一个屋子都不想和你待在一起。”
程聿怀眼神蓦地黯淡下去,他垂下眼眸,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沉默地走到床边。
“忱哥睡床上吧。”程聿怀转过身说。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睡床上了,”沈忱意也不推脱,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去,“对了,明天我妈问起来,你要说实话是你自己要睡地上的啊?可不是我逼你的。”
“嗯。”程聿怀低声说。
地铺对于程聿怀来说太小了,脚都放不下去,抵在水泥地上,他侧着身子,视线一直盯着沈忱意的方向。
从窗户外洒进来的月光把周围的环境照得朦朦胧胧,若隐若现,只能分辨出沈忱意的身形。
“忱哥,为什么我没有看见你说的那个女人”妻子两个字程聿怀无法说出来,只用那个女人来替代。
沈忱意顿了一下,说结婚有老婆了也是他一时脑子发热说出来的胡话,当时就是单纯想让程聿怀离开,别再纠缠他了,还没有想过该怎么圆回来。
“她回娘家有点事,你问这个干什么?和你又没有关系。”沈忱意心虚得很,还要摆出一副很有气势的样子,生怕被程聿怀发现了,要是他知道自己并没有结婚,肯定不会那么容易离开。
“忱哥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明明只要和那个女人有关的事情,一想到心脏就像被谁揪成一团,生疼生疼的。
但程聿怀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去问关于她和忱哥的事情,像是自虐一般。
靠,问那么详细干什么?人口普查吗?
沈忱意绞尽脑汁,忽然灵光一闪,说:“那段时间找工作到处碰壁,有一天我从面试的点出来,忽然下起了大雨,我没有带伞,然后我在躲雨的时候就看见了她。”
说着说着,沈忱意眼前浮现第一次看见暖暖的场景,软乎乎的小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指,好像他就是这个世界上的唯一。
“她对我笑了一下,笑容软软甜甜,然后我就爱上她了。”沈忱意的语调因为喜悦微微上扬,一想到暖暖,他整个人就会感到很安心很满足,那种精神充实的状态。
说完之后,房间里一片沉寂,安静的只有平缓的呼吸声,沈忱意愣了愣,试探的喊了一声:“程聿怀,你睡着了?”
回答他的只有沉沉的呼吸声,沈忱意等了几秒,确定程聿怀睡着了,被气到,靠,自己挑起了话题,别人好心回答了,他倒好,睡着了。
逗他玩呢?
沈忱意气鼓鼓地翻个身,背对程聿怀,睡觉去了。
朦胧的黑暗中,程聿怀睁着眼睛,眼眶泛着红,手掌攥成拳头。
第84章 他只是个外人
原来听忱哥诉说对别人的爱意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情,只是一句话,身体就像被锋利的荆棘从内部刺穿,嫉妒快要把他摧毁掉。
那个女人凭什么能得到忱哥的喜欢那份喜欢明明是他的!曾经,忱哥也是如此满怀着欣喜和温柔,诉说对他的爱意。
忱哥还是那个温柔的忱哥,只是他爱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了。
为什么不爱了?是因为对他年少轻狂做过的事情的惩罚吗?如果是的,那这个惩罚太残酷了。
连一次机会都不给他,如此决绝地离开他,然后又快速喜欢上另一个人,好像对他的那些爱意都是假的。
程聿怀感觉自己快要疯了,身体内部有无数种不同的声音在响着,他一会儿嫉妒到要发疯,想要立刻找到那个女人,把她杀了,一会儿又开始把恨意转移到沈忱意身上,恨他为什么要如此绝情,如此残忍,那么快就移情别恋。
然后又会在某个瞬间忽然清醒过来,万分嫌恶有如此恶毒可怕的自己,开始自我厌恶,程曦那句话像是恶魔的低语,在耳边一遍又一遍回荡着。
我们就是一样的人,你是我的儿子,就算我死了,你也逃离不了和我的关系,你的身体里流着我的骨血。
胸口一阵气流乱窜,涌上喉咙,程聿怀捂住嘴巴,发出一阵沉闷的咳嗽声。
床铺上沈忱意被惊扰到,不舒服地翻了个身,程聿怀硬生生压下了那阵咳嗽,生理性泪水充斥着眼眶,模糊的视线中,沈忱意的脸近在咫尺。
眨了眨湿润的眼睛,看着趴在床沿边睡相不好的沈忱意,程聿怀缓缓伸出手,勾住沈忱意耷拉下来的手指。
男人的手指关节处生了老茧,指腹粗砺,摸上去刺刺的,原先白嫩纤细的手掌上布满了细小的疤痕,有烫伤有锋利的刀痕。
怎么会变成这样?程聿怀心疼地牵起沈忱意的手,胸口涌起酸涩苦闷的疼痛。
这原本应该是一双用来绘图作画的设计师的手,现在却变成如此模样。
白天沈忱意说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他说,凭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能转头结婚组成新的家庭,我就不可以
这句话不会是一时的气话,而是沈忱意心中最真实的感受,他永远热忱真诚,是他们不懂,不珍惜,一次又一次肆意的伤害他的真情。
都是他的错。
程聿怀眼眶发热,轻轻牵起沈忱意的手,凑到面前,爱怜在那些伤疤上落下吻。
第二天,烈日高照,空气快要烤化,沈忱意戴着草帽坐在田埂边,拿着水壶灌了一口水,看着弯腰在瓜田里检查西瓜的程聿怀,没忍住说:“你真的听懂我说的话了”
程聿怀擦了擦汗,他身上穿着沈忱意的短袖,露出一截苍白健硕的胳膊,听见沈忱意的声音,直起腰,看过来说:“知道,声音响亮一点的是成熟了。”
“算了,你回去吧,这里我来忙,你要再热到哪,我妈准说我!”沈忱意拿着水壶走到程聿怀面前,把水壶往他身上一塞。
程聿怀抱着水壶,视线在沈忱意沾着水渍的唇上扫过,打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
喝完后,他还是跟在沈忱意身后,在沈忱意摘完瓜后,拿着瓜放回一旁的篓子里,沈忱意见他这么自觉,懒得再说,反正累到的人不是他。
一亩地全看完,已经摘了两篓子的瓜,竹篓子沉甸甸的,沈忱意轻车熟路地要把篓子抬到车上,手掌刚抓到边沿,程聿怀抓住了另一边,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程聿怀。
“我来抬,忱哥去车上吧。”程聿怀说。
沈忱意松开手,说:“太重了,你不一定搬得动。”
程聿怀低低说了一句:“可以的。”
然后弯腰,抓起篓子边沿,一个用力,抬起来放在了车上,紧接着,他又把另一个篓子抬到了车上。
小车子上放了两个篓子的瓜,塞不下第个人了,瓜田在村子后面山脚下,离村子有点距离,走路要二十分钟左右。
现在是一天最热的时候,顶着太阳走二十分钟会热死人的。
沈忱意擦了擦汗,瞥了一眼汗如雨下的程聿怀,干咳一声,移开视线说:“你走回去吧,车子载不下了。”其实他的旁边还有一个小位置,但是程聿怀坐上去两个人的距离会特别近,甚至会有肢体上的接触,沈忱意不想。
程聿怀愣了一下,视线在沈忱意旁边的位置扫了一眼,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低低嗯了一声。
程聿怀答应的这么爽快沈忱意心里过意不去了,该死的良心开始作祟,不停戳着他的心脏。
车子开动了一截远,沈忱意透过后视镜看见程聿怀孤零零一个大个子站在天边,周身散发着无法忽视的落寞,一个拐弯,那抹身影被疯长的野草遮住,完全看不见。
但沈忱意的眼前一直浮现着最后看的那一眼,程聿怀出生以来就是有钱人家娇生惯养的少爷,估计还没有受过这样的苦,该不会又中暑倒地了吧?
到时候孟小凤他们回家,知道自己让一个病人下田帮忙就算了,还让人家自己走回去,肯定会把他念叨死的。
刺啦——车子在乡间窄小的路上停下,沈忱意咬了咬牙,把车子调转了方向。
他不是担心程聿怀,只是怕他出什么事,老沈和孟小凤会找自己麻烦而已,对,只有这个原因,绝对没有其他!
程聿怀还站在原地,炎炎烈日在头顶上方直晒下来,周身的皮肤像是被点燃了似的,火辣辣的疼着,但他像是没有感觉到疼痛,就那样站着,低着头,汗珠一滴接着一滴滚落在地上。
他就这样站着,直到听见不远处传来车子碾压过石子,嘴角微微勾起,他赌成功了,忱哥还是舍不得丢下他一个人的。
抬起头,沈忱意拉着脸把车子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