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病美人原配-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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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惊住全场,每个人都瞬间瞠目结舌,数百人围着的地方鸦雀无声。
“冰莹!”村支书几乎是吼出声了,惊恐看着穆冰莹手下泛黄泛旧的本子,“去!快去把族谱给我抢回来,把这丫头也给我拖出来!”
“莹莹,你可别冲动!”穆德厚都被吓住了,急忙上前阻止女儿,怕她做出对祖宗不敬的事来。
“我看谁敢来!”董桂红挡到女儿前面,拦住想上前的人,但她心里也对女儿这番话发憷,回头低声道:“阿囡,你可别来真的啊。”
“妈,你让开,他们不敢来。”
穆冰莹翻开族谱第一页,“他们要是往前一步,我就撕一页,往前两步,我就撕两页,看他们是走的快,还是我撕得快,要真的被撕了,对不起祖宗的也是你们,尤其是发号施令的三大伯,罪都怪到你身上!”
“退后!”
村支书张开双臂让所有人往后退,盯着祠堂咽了咽口水,“冰莹,有什么事好好说,你可别冲动,真撕了,我们都没脸下去见祖宗了。”
“姑姑姐姐们,还有各位婶娘,我读一读族谱给你们听。”
穆冰莹指着族谱,“这第一页就写着,崇孝悌,尊父母,尊长者,再往后翻,男性长辈的名字倒是写的非常清楚,就连刚出生的小男孩都有完整的名字,但你们猜怎么了?翻完了全部族谱,我居然找不到一个完整的女性长辈名字,全是李氏,赵氏,高氏……崇孝悌,尊长者,连名字都不清楚,尊的是哪门子长者?崇的又是哪门子孝悌?”
在场的所有男人沉着脸,没有感觉,不说话。
在场当所有女性,眉头全都皱起,不自觉往前走。
“当然,这些都是自古遗传下来的封建思想,现在是社会主义,人人平等,族谱传下来说明长辈们重感情,不忘本,维系族人感情,互帮互助,本是一件好事,但是这个好处,却依然将女性排除在外,建国到现在了,长辈们知道保留祠堂,保留族谱,却从来没有想过要随着时代进步,改一改自古传下来的封建糟粕,反而个个都觉得理所应当,男人生下来就能上族谱,女孩子上就成了一件能光荣到全县,全市,全国的事。”
村支书脸黑了,背地里参与这件事的人脸也都跟着黑了。
“不让出嫁女上族谱,也不把进门的媳妇名字写全,然而族谱能够代代相传,没有女人,是光靠这些写全的男人才能做到传宗接代?我们村里,家里的活基本上都是女的全包,但是地里的活,女的也没比谁少做,还要生孩子带孩子,凭什么族谱上最多就只能写一个姓氏?凭什么若干年后,子孙后代祭祀祭拜的是谁都不知道?这样的族谱不该撕吗?这样的祠堂留着还有什么用?”
在场的女人都愣住了。
“你们别瞎胡闹!冰莹,你这是在瞎挑拨!”
“德厚,你再不好好管管冰莹,我就上去帮你管了,一个丫头片子,还想反了天了!”
村支书等人急了,想往前走,却不敢动,怕真动了,穆冰莹真撕族谱,他们就成了愧对祖宗的罪人。
“这就是封建糟泊留下的观念。”穆冰莹指着刚才说话的村长,“穆薇姐,你生了两个女儿,我听说姐夫特别喜欢,从来没有催着你要男孩,但你自己还想去生三胎,觉得一定要个男孩,心里才踏实是吗?”
穆薇被点到名一愣,没说话,就这样看着穆冰莹。
她刚才是没想那么多,只是听到村里让冰莹上族谱,没让自己上才那么生气。
自打她谈对象开始,在村里就是头一份,人人都捧着她,她也经常让丈夫帮扶村里,帮到关系都变差了,丈夫也不像以前那样宠着她了。
她付出这么多,没想到有上族谱的事,村里居然没有第一个想着她!
她一时觉得自己为村里做的都白做了,说话才那么冲。
男孩当然是要生的,不生在夫家地位怎么会稳,怎么能挽回丈夫的心,但是直觉让她知道,现在不能说这样的话。
“你想说什么?”
“姐夫明明打心眼里喜欢女孩,也为了你身体着想,一再劝你不要再生,你却一直想着必须得生个男孩,不生男孩你心里不稳,觉得姐夫这辈子也会抬不起头。”
穆冰莹看了一圈人群里的孩子,“像穆薇姐这样想的人,还有很多,这就是村里族谱和祠堂造成的影响,因为我们从有记忆开始,就不能上族谱,不能进祠堂,村里的氛围就是重男轻女,所以哪怕真的遇到像穆薇家姐夫那样,真正有男女平等思想的人,你们依然没有自信,觉得一定要生个男孩,才能挺起腰板做人,这又是非常可笑的一点,没有随着社会前进修改的封建糟泊,我们女性自己的思想都被荼毒了,这种只让男人进的祠堂再不砸,这样只写男性名字的族谱再不撕,发展下去,重男轻女的观念只会越来越严重,要是有一天医院可以提前查出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要子不要女就一定会成为常态,受罪的是谁?受罪的只会是女人,不可能是男人,不仅身体上受罪,精神上也会一直受到压迫!”
穆薇怔住了,与她情况相似的人也跟着愣住了,生了男孩常常为此沾沾自喜的人,第一次觉得高兴不起来了,全都怔怔看着祠堂。
时间静了许久许久……
“该撕!”
“该砸!”
“留着就是祭拜这些男人的,让他们男人自己折腾去,以后不要再把主意打到我们身上!”
“冰莹说得对,太气人了!”
在场所有女人忽然全都愤起向祠堂里冲。
穆冰莹这段话说到了她们的心坎里,把她们嫁人后受到的委屈和痛苦全都勾了出来,眼里只看得见前方的族谱和祠堂。
仿佛摧毁它们,她们的痛苦就不复存在。
“天天催生男孩!天天让着弟弟,让着哥哥!凭什么!”
“上学没我们的份,分钱没我们的份,明明我们累死累活挣的工分,凭什么都留给他们!”
“嫁人了都不安生,一谈到娘家这些人,我就永远抬不起头!”
“什么都他们说了算,一个个没出息的在村里偷懒耍滑,就因为下面多了块肉,就理所当然,我们都嫁人了,还成天想着让我们帮衬村里。”
“砸了!都砸了!”
……
村里男人顿时急坏了,冲上前阻拦,场面陷入混乱。
“胡闹!不要胡闹!”
“都给我退回去!谁再敢瞎胡闹,以后就不要回村了!”
“不回就不回!”穆薇突然扒开众人,冲到最前面,踏进祠堂里一把夺过桌子上的族谱撕个稀巴烂,碎纸纷纷落在地上,“有什么好回的!都怪你们!都怪你!”
“啊——”
村支书看着撕碎的族谱,眼睛通红,眼泪直接流出来,跪在祠堂前,哭喊出声,“祖宗啊——”
一群男人大惊失色看着满地碎片,个个都觉得天塌了一样,跟着跪倒在地,连哭带喊的磕头。
“这些祠堂里的牌位也都该砸了!什么只能男人进,不能女人进!”
“砸了!全都砸了!我今天就进了,我看到底能怎么冲撞祖宗!”
“所有东西都砸了!这座祠堂以后不把名字写全了,就不叫祠堂!”
“天啊天啊——”村支书和村长连跪带爬冲到祠堂里,跺着脚喊:“不要砸了!祖宗牌位不能砸!”
“你们疯了!你们都疯了!”
“住手!全都住手!”
“来人,抓住她们,不能砸啊!”
“莹莹,不能砸!”穆德厚冲到女儿身边。村支书也跟着冲过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喊道:“你快让她们住手,这会她们都疯了,只能听得进去你的话!”
穆冰莹回头看着都在发疯的人,“这些都是你们这些长辈,多年积累,也是你们因为私心,对我耍尽手段,才造成这样的后果。”
村支书红肿着眼睛,怔怔看着穆冰莹。
这一刻他才知道,穆冰莹看似安静,其实她才是这里最‘疯’的一个人,他居然还指望她会去阻止。
但他知道,穆冰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顿时老泪横流,“冰莹哪,是我错了,我们都错了,快让她们停手吧。”
“水一旦出闸,没有收回去的可能。”
穆冰莹看着台子上的祖宗牌位全被掀翻在地,祠堂里一片狼藉,“砸的不是祖宗祠堂,砸的是封建糟泊,你们要是真的觉得错了,就该知道怎么办。”
这一天,穆溪村大乱,哭声与笑声交杂着,从早上一直响到了晚上,到了深夜,依然没能安静下来。
村里每一户灯火燃到了天亮,许多人一夜未睡。
穆冰莹倒是睡得很沉很香,照常早起,剁了野菜拌米糠,喂了鸡鸭鹅,洗手进厨房,舀了白面粉放进面盆里,揉成面团,拿出擀面杖,将圆鼓鼓的白面团,擀成了覆盖一张桌子的薄圆面皮,擀好了,叠起来,拿刀切成面条,散在面板上。
家里人都醒了,他们担心得一夜没睡着,快到早上才眯了一会会,害怕天一亮,村里男人们就提着棍子来找女儿麻烦。
“你这孩子,心真大。”董桂英洗了脸,来到厨房,看着女儿精神饱满的样子,再看到面案板上的手擀面,顿时气笑了,身上的压力也没那么大了, “你就一丁点都不害怕?”
穆冰莹往灶洞里添了两根柴, “有什么好怕的,我以前虽然不爱讲话,不代表我不知道村里人都是什么性格,不过凡事有万一,别人不可能都照我想的那样做,他们如果真的提棍子找过来,妈,反正族谱已经撕了,以后就当普通乡亲对待吧。”
“妈拼了这条命,也不可能让人欺负了你。”董桂红搬了凳子坐在女儿身边,眼神欣慰,“也不知道你这脑子和胆子是随了谁了,有些大人不是没有看清,只是没有那个胆子去做,你昨天说的是很有道理,你刚出生生病,村里多少人来劝,全说反正是女孩,扔了无所谓,这么一想,确实是思想都被那什么了,大概也就是你有这样的经历,才能说出那样的话。”
“我也觉得莹莹说的特别对。”王雨娟走了进来,还没洗脸,眼睛没睡醒,还肿着,“昨晚上你哥一夜没睡,说你把蒙在村里人脑子里的浆糊给弄散了,让他们这次受这么大的打击,很有可能就看清状况了,村里男人一天天不想着多干活多读书,不多动脑子往外爬,成天指望着嫁出去的姑娘,指望着其他有出息的族人算什么事。”
董桂红笑了笑,又叹了口气,“咱家看得清没用,要是村里人看不清,记恨上这事了,莹莹的结婚证明可怎么办呢。”
“德厚,桂红!”
外面传来村支书嘶哑的声音,一看就是嚎哭多了造成的后遗症。
董桂红连忙坐起来,往外走,看到家门口站着村里所有村干部,“你们这是?”
王雨娟和穆冰莹全都走了出来。
村支书肿着眼睛,“冰莹,穆炎把拖拉机柴油都添好了,你吃完早饭到村支部来,我们跟你一起去公社开证明。”
第35章
董桂红心里感到意外, 迎上去问:“你们,这,这怎么就同意了?”
“支书,要不要进来坐下?”王雨娟看人都上门了, 不想把关系弄得太僵, 打开大门,“莹莹早起刚擀的面条, 你们都进来吧, 白面的,进来我去下给你们吃, 吃完一起去公社。”
村支书和后面的四个干部, 一脸颓然,看了眼没说话的穆冰莹,摆了摆手,“食堂应该快烧好饭了。”
“德勇, 进来吧。”
穆德厚听到声音,从堂屋走出来, “昨晚上应该都没吃下去东西,正好面条已经擀好了,就在这吃了。”
村支书看到穆德厚突然哭出声。
穆冰莹怔了怔, 她倒是做好了村里男人想不通,提着棍找上门的准备, 却没料到村支书到这里哭的准备。
穆德厚叹了口气, 上前拍了拍村支书的肩膀,“都是命, 真就是命定的结果, 进来吧, 进来说。”
村支书擤了鼻涕甩在地上,又朝鞋底抹了抹,跟着进屋。
“妈,怎么回事?”等人都进去了,王雨娟一脸好奇凑到婆婆身边,“村支书怎么这个样子?那些村干部怎么也都不吱声了?”
找麻烦她倒是没有想过,在村里也好些年了,村支书什么样人也看懂了,被婆婆打成那样,还当没事人似的,该说说,该笑笑,动气就是嘴巴吼两句,没见上手过。
“不知道啊。”董桂红皱眉,族里男人有多重视祠堂,重视族谱,她是很清楚的,按理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她都想好了怎么回应了,又不是她们家莹莹动手砸的。
要是来找麻烦,她就搅和得全村不得安宁,就算把族老找出来,她也能占到理。
想到族老,这才是董桂红最担心的事,那些老人家最重视宗族,祠堂都被砸了,怎么都得火冒三丈冲出来,结果不但昨天不见人影,安静了一晚上,早起也不见人影,村支书还成了这样的态度。
“你们先去煮面条,我去屋里听听。”董桂红比儿媳妇还要好奇,跟着走进堂屋。
“莹莹,我们站门口听一听?”王雨娟说完,不等小姑子回答,就提起厨房墙边的红薯干,朝着堂屋窗户慢慢走去,假装把红薯干拿出来晒,其实耳朵竖起来听着堂屋的声音。
这哪能烧得下去饭,肯定得听一听到底什么情况才能放下心。
穆冰莹心里也好奇,但她没有往嫂子那边走,直接走进了堂屋。
“德厚,你说,这都是什么孽,早知道有昨天那样的结果,我们当初还分什么族,闹得这些年不怎么来往,人家倒是一个个有出息了,咱们了?越过越回去,越过越被人看不起,被人看不起了还得豁出去我这张老脸,腆着脸一次次凑上去求人拉一把。”
村支书昨天是崩溃大哭,今早上的哭法有些委屈,“昨天几位族老也不说话了,我去找他们,他们连门都不开,早些年明明是他们坚持的事,我们不都是受了他们的影响,事情成这样了,他们又不管了,这算什么事?”
穆冰莹靠在门上,微微拧着眉,有点看不懂。
但是她大概猜出来,昨天砸了祠堂,村里还这么安静,不是村支书和村里男性长辈们心里没火气,而是昨天砸祠堂,恰好撞上了某件对他们来说意义很重大的事。
“什么事啊?”要是今天村里男人们来硬的,董桂红倒知道怎么应付,但是他们来软的了,她反倒不自在了,“是不是跟当年分族有关系?”
这话好像不能提似的,一提分族两个字,村支书和一群男干部不是哭,就是叹气。
董桂红暴躁了,“一群老爷们哭什么哭,老娘们都没你们这样哭的,昨天哭到现在还嫌不够?有话就讲,急死个人真是!”
哭声瞬间小了。
穆德厚看向女儿,“莹莹,你去打盆水进来。”
“我来,我来端就行了!”王雨娟的身影从门口闪过,迅速从井台舀了水端进来,“大伯,三大伯,你们都洗洗。”
穆冰莹走到堂柜,泡了一壶荷叶茶,等村干部们洗了脸,弄干净了,放到他们面前。
“你们都知道,我们原来和前后村,还有隔壁公社的两个村子里姓穆的,都是同族人。 ”村支书喝了几口茶,情绪逐渐缓下来了,“你们也都知道,咱们穆姓族人,除了那些旁支血缘浅的,主要分成两个大脉,昨天冰莹说,建国到现在,我们都没有想过改改族谱规矩,其实不是没有,早在二十几年前,你爸都还没结婚的时候,族里就有了重新改写族谱的事。”
穆冰莹诧异,二十几年前居然就有了?但她看村里人的氛围,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