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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带球跑我拿了事业剧本-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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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花笺。

    她忽然止住了说话声儿,孙士鲁看了一眼,笑道:“哦,这是门子新送过来的信,说是给你的,我就代你收了。”

    张幼双赶紧道谢,又问道:“这谁送来的?”

    孙士鲁想了一下:“貌似是伊洛书坊那边儿。”

    能给她寄这种花笺的,也就只有绿杨里的女孩儿们。

    可是伊洛书坊的怎么亲自跑来书院送这一封,一般不是连同其他信直接送她家门口吗?

    难道说是有急事,托了书坊代为转达的?

    张幼双想到这里,不敢耽搁,飞快地拆开了信,一目十行地扫了下去。

 第57章 第 57 章

    刘月英快病死了。

    孟屏儿默默地想。

    这几天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儿少。鸨母巴不得她早点儿死; 似乎是怕刘月英过病气给自己,她自己没去看过刘月英一次,只叫龟公和孟屏儿她们轮流给口吃的; 给口水喝。

    这番做派无疑是盼着她早点儿自生自灭了。

    这一天; 轮到孟屏儿提着食盒推开暗室的门走进去的时候,差点儿倒吸了一口凉气; 丢了食盒大叫出来!

    暗室里面蠕动着一团东西。

    遍体脓疮; 眉发脱落,整个人如同一颗树瘤累累的老树; 身上的腐肉脱落在地上成了苍蝇们的盛宴。

    饶是这样,那东西竟然还没死!

    它已然失明,抬起那瘤子累累的脸; 茫然地看向了门口。

    “……月、月英姐。”孟屏儿哆哆嗦嗦道。

    它道:“是屏儿么?”

    紧跟着仿佛就溺水的人抓住了根浮木一般; 嘶哑着嗓音道:“救我; 屏儿,救救我。”

    “替我叫大夫来好不好。”

    它一说话,甚至就有溃烂的腐肉往下掉。

    孟屏儿吓得几欲魂飞魄散。

    在这一刻,她的言语模糊了起来,嗓音迟疑了起来,哆哆嗦嗦,含含糊糊地随便说了些什么,将食盒往地上一放,飞也般地拔步跑走了; 将那细微的□□隔绝在了身后。

    ……

    她、她究竟做了什么啊?

    回过神来,孟屏儿怔怔地坐在椅子上; 抱着头无不痛苦、自责地想。

    刚刚她竟然就这样选择了逃避!!

    要回去吗?

    她站起身; 可刚往前迈出一步; 泪水就不自觉地,扑簌簌地顺着脸颊往下落。

    她想拔步往前,脚步却像在地上生了根。

    门口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女孩儿们互相抱怨着进了屋。

    小玉仙浑身酒气,啐了一口,骂道:“真是晦气!”

    “碰上那些个老贼。”

    少女气鼓鼓地,摇摇摆摆,踮踮地回到了屋里,一双金莲小脚湿漉漉的,沾满了酒液。

    一想到刚刚这双绣鞋被人用来作酒杯盛酒,做客传吟,美其名曰“金莲杯”小玉仙就恶心得几欲想吐。

    再来多少次,她都觉得这些把玩她小脚的,自诩文人墨客的老杀贼怪恶心。

    将这双往下滴着酒液的鞋换下,小玉仙惊讶地看了眼孟屏儿,“屏儿,你坐这儿发什么呆。”

    孟屏儿勉力笑了笑,随便找了个话头,“你们今日的书念了吗?”

    小玉仙闻言,浑身一僵,露出心虚之色,撒娇似地道:“还没呢,今儿不想念。”

    “谁想念书啊,累死了。”

    前段时间,她们被《镜花水月》一激,起了血性,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念书识字,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上。

    可是日子一长,就又纷纷嫌弃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渐渐地,暴露出那好吃懒做的娇娇软骨头性格了。

    在这绿杨里待久了,声色犬马,就连骨头也都被酒液浸酥了,想要在这一时半会间醒悟过来,又谈何容易。

    念书又不是能三两天速成见结果的,缺少正向的反馈,还不如讨嫖|客欢心来得实在。

    孟屏儿心里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了不少。

    想说些什么,动了动唇,却什么都没说。

    一会儿想着刘月英,一会儿又想着小玉仙,这一天下来她精神恍惚,神思不属。

    轮到她接客倒酒的时候,竟然将酒盏打翻了。

    套间里本来是推杯换盏,乐呵呵的,忽地安静了下来。

    忽地,一个喝的醉醺醺的,趁着酒兴站了起来,一把拽住了孟屏儿,啪啪打了两个耳光。

    “小|淫|妇,眼睛瞎了不成?!”

    孟屏儿吓得赶紧跪了下来,可她这般软弱的姿态,反倒惹得套间里众人精神大振,纷纷呼好。那人热血上头,一脚蹬在她肚子上,又拽着她头发迫她抬起脸来。

    拳头如雨点般砸落在身上。

    孟屏儿咬牙忍着,嘴里几乎快忍出血来。

    那人一拳一拳砸在她身上,砰!砰!砰!

    每砸一下,孟屏儿心中的怒火就烧得更旺一层。

    她在质问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只能这样,担惊受怕,任打任骂。

    为什么!!

    烧得她浑身发颤,面色发红,嘴唇抖个不停,热血在血管中呼啸,在烧,燃烧,沉默即将冲破血肉,呼啸而出。

    在那人又要踹她脸的时候,孟屏儿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推开了面前的人,摇摇晃晃地沾站了起来。

    那人没想到她会反抗,猝不及防险些摔了个趔趄。

    却没生气,反倒惊讶地笑起来。

    套间里都笑起来,指着她笑弯了腰,好像看到了什么新鲜事。

    那人哈哈笑着又扑了上来。

    孟屏儿死死咬紧了牙,与他扭打在了一起!!

    套间里的人从大笑,再到惊愕,终于慌了神。

    无他,只因为孟屏儿如今的模样简直宛如恶鬼!

    她像是一头猛兽冲出了牢笼,疯狂地撕咬着面前的人,心中翻滚中的唯有对血液的渴望,她抡起椅子一通乱砸。

    砸,将面前所有东西都砸碎,砸尽!

    她搂住杯盏盘碟,噼里啪啦地统统砸在地上,抢过花瓶砸在墙上。

    她听不见他们的声音,看不清他们的模样,他们就像是为为她助兴的模糊狂舞的鬼影。

    套间里的人被她这状若癫狂的模样吓到了,竟没一个敢往前一步,只敢暴怒地站在原地大吼大叫着鸨母的名字。

    “人呢!都死了不成?!疯了!都疯了!!”

    鸨母终于得了消息,她面色大变,也差点儿被孟屏儿这视若疯魔的样子给吓住了,忙指挥身边儿几个龟公上前拿住她。

    那几个龟公也犹豫了。

    孟屏儿朝鸨母冲了过去,鸨母尖叫:“快!快拿住!”

    那几个龟公强忍着惧意上前,刚一上前,就被披头散发的孟屏儿抓住,又撕又咬。

    痛得他们又甩又踹又跳,忙中狠狠往她肚子上踹了几脚,又赏了几个重重的大耳刮子。

    孟屏儿这才虚弱地跪倒在了地上,咯血不止。

    龟公这才走上前来,拽着她的头发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她拖出了满地狼藉的套间,一直拖到了那间暗室里,和刘月英关在了一起。

    孟屏儿的神智忽地清醒了,她躺在暗室冰凉的地面,苍蝇环绕在她身侧,小心翼翼地试探。

    她闻到一股接一股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道。

    如今,我也在这里了……她想。

    她从前多怕会像月英一样流落到这间暗室里,可等她被关了进去。忽地,什么也不怕了。

    原来,她最害怕的结局根本不值一提。

    原来,这一切都没什么恐怖的。

    ……

    小玉仙真是吓疯了!

    她听说屏儿疯了,她突然发了疯,打了客人一顿,又将套间里的东西一通乱砸,就连鸨母也被吓得变了脸色,看着余下来的小玉仙她们就像看到了□□,她没了心情追究,匆忙躲到阁楼上去了。

    “会死的,这回完了,屏儿会死的,咱们也没好果子吃了。”女孩儿们慌乱地挤在了一起,抽噎着。

    眉眼间流露出一阵慌乱,一阵惊恐,一阵物伤其类,兔死狐悲的痛苦。

    李三姐强自镇定下来,眉毛一扬,装模作样怒瞪道:“说什么丧气话,总有法子的。”

    其实心里也七上不下,拿不定主意,不知道等老鸨缓过来又要怎么迁怒、折腾她们,又要怎么对付孟屏儿。

    女孩儿们哭道:“可我们也凑不齐钱给月英、屏儿治伤啊。”

    是了。

    李三姐微微一怔。

    她们哪里来的钱!需知这鸨母对她们的钱财把控得极死,在这上面耍尽无数花招,常故意引诱她们多多借钱,

    她们问鸨母借钱也可以,但那是利滚利的钱,还不起,那也行,那就质押身子!

    扒皮似的,嫖客给的金银钱财不归她们,只归窑子里所有。

    长此以往,那真真是陷在无穷无尽的债务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再也出不来绿杨里的大门。

    屏儿如今被关进了暗室,这是想拖死她了!

    “屏儿的家里人呢?谁去递个信?”

    小玉仙咬牙道:“不行不行,她从没说过家在哪儿,再说了,她肯替她那没用的哥哥这样攒钱,她家里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找那欣欣子吧,我们找那欣欣子。”

    “找他救她出来!我看他与屏儿的关系最好了!”

    “不知他愿不愿意借出点儿救命钱周济一二。”

    此提议一出,犹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

    “可是、可是,我们又不知他是个什么秉性!仅凭几封信,也断定不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呐!”

    “万一他挟恩相报……”

    说到这儿,又忍不住哀哀哭了起来。

    “那……那总要试试的。”小玉仙深吸了一口气,“难不成只能这样等死?”

    ……

    手上这封信,字迹笨拙而凌乱,言语颠三倒四,能看得出极为生涩。

    然而就是这平铺直叙,毫无技巧的言语,却看得张幼双一阵触目惊心!

    等她抬起头来的时候,看着这春晖阁外的阳光明媚,蝉鸣声声,还有点儿恍神。

    手上捧着的这一封信,就好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

    沉甸甸的。

    她心里就像是绑了块大石头,越往下念,心就越沉。

    到后来,张幼双头晕眼花地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平了内心被传染的焦躁与痛苦。

    这不是前几天还好好的吗?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毅然决然地推开了面前的桌子,站起身,问身边的杨开元:“杨先生,我今天请假一天可以吗?”

    杨开元看到她这分为郑重的神情愣了一下:“请假?”

    “对,行吗?”

    或许是她这思绪太过混乱,表情太过沉重,杨开元有点儿愣神:“这不归我管,你得去找俞先生。”

    俞先生……

    张幼双想了一下,道了声谢。

    杨开元这白胡子老头儿有点儿担心她:“没事儿吧?你脸色怎么如此之差?”是……那封信?

    张幼双勉强笑了笑,她这个时候真没心思解释那么多:“没事儿。”

    从座位上走开,张幼双快步走到了俞峻面前。

    “俞先生。”

    俞峻抬起眼。

    张幼双平静地道:“我请个假。”

    男人那双深黑的眼看过来的时候,张幼双竟然十分平静。不由苦中作乐地想,她真是出息了。

    她本来都已经想好各种借口,没想到俞峻什么也没问,只颔首道:“好。”

    这么轻易?

    张幼双愣了一下,飞快道了声谢,快步走出了春晖阁。

    目睹着张幼双离去的背影,沈溪越内心的疑惑却来越浓,忍不住问面前的夫子。

    “先生,张先生认识三五先生?”

    “是啊,据说还是老熟人呢。”敬义斋的夫子说着说着,皱眉在桌上摸索了一阵子,“……纸呢?纸不够了,你帮我去张先生桌上拿两张纸来。”

    沈溪越依言走了过去,刚拿了两张白纸,目光却被桌上那封粉色的信笺给吸引了注意力。

    他心里砰砰作响,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四周,确认没有人留意他的动静后,伸手翻弄了两下。

    看到这信笺上的地址之后,心里不小地吃了一惊。

    “绿杨里”。

    望着“绿杨里”这三个字,沈溪越一阵发懵。

    突然觉得今天张幼双带给他的震撼那是一波接一波。

    他不是小孩子了,早就知道了这“绿杨里”三个字代表了什么。

    问题是,和三五先生扯上关系之后,张幼双又是怎么和“绿杨里”扯上关系的??

    她是看了这封信才打算去绿杨里的?

    下一秒,另一个念头“蹭”地浮现在心间。

    他要说吗?

    要告诉俞先生吗?

    沈溪越低头思索。

    身为敬义斋的斋长,在张幼双去教明道斋的时候,他完全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然而,随着张幼双表现得越来越扎眼,沈溪越就越来越僵硬。

    特别是那天那堂论八股的课,更是令沈溪越警铃当当直响,深有“早晚有一天会被明道斋迎头痛击”的危机感。

    堂堂书院的夫子竟然和绿杨里有所牵扯,若是这事儿让其他人知道了……

    那不论她是不是个女子,都留她不住。

    可是……此举又实在算不上君子所为,哪有竞争不过就耍花招的?

    沈溪越这边正百转千回,内心纠结成一团麻花儿的时候,敬义斋的夫子奇怪地问道:“人呢?”

    沈溪越吓了一跳,赶紧收敛了心神,将纸毕恭毕敬地捧了过去,“先生。”

    没忍住,又道:“先生,学生忽然想去解个手……”

    敬义斋的夫子不疑有他,放他去了。

    一踏出春晖阁,沈溪越循着张幼双离去的方向,脚步忍不住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

    他、他还是先去绿杨里看看情况,再作决断不迟。

    下定决心,沈溪越正要跟上去,却冷不丁正好和往春晖阁方向送日课簿的王希礼撞了个正着。

    这一撞,把两个人都撞懵了。

    少年被撞得往后倒了两步,一看到是沈溪越,眉毛就忍不住皱了起来,两瓣薄唇动了动。

    “怎么是你?”

    沈溪越他本来就心虚,此时和王希礼打了个胸厮撞,更是显而易见的僵硬了。

    不妙!

    道了个歉,沈溪越抓紧就要走。

    触及沈溪越略显僵硬的神色,王希礼眉心一跳,狐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走这么急?”

    沈溪越深吸了一口气:“去解手。”

    王希礼盯着他看了一秒、两秒,冷哼一声,撤回了手。

    沈溪越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松,脚步又快了几许。

    殊不知这些细节统统都落入了王希礼的眼里。眼一眯,凝望着沈溪越离去的背影,王希礼若有所思。

    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了?碰上他这么不自在。

    明道斋的斋长孟敬仲那就是个王希礼嗤之以鼻的圣父,不管事的。作为明道斋的副斋长,王希礼和沈溪越那是经常掐个死去活来。

    少年那双凤眸一眯,一睁,转瞬间就拍板下定了决心,追上去看看,总觉得沈溪越看见他僵硬成这样,和他们明道斋脱不了干系。

    于是张幼双飞快赶路,后面不知不觉地缀了个沈溪越,沈溪越屁股后面又缀了个王希礼。

    奈何,王希礼这娇生惯养,出身高贵的小少爷,实在不怎么会跟踪,一路上频频引起路人侧目。

    这路人里就包括祝保才。

    他眼睁睁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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