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球跑我拿了事业剧本-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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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氏气得直颤多梭,脸上没有血色,四面看去,却见左右都在看自己的好戏,当下气得嘤咛了一声,捂着脸,一扭身,哭着跑了。
张幼双心里拍拍手,得意洋洋。
小白莲,就这还想和她玩儿阴的?
言罢,扫了一眼面前这些个围观群众。
目光所过之处,那些前脚说闲话的妇人俱都往后退了一步步。
张幼双却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拎着痰盂,钻进了家门,甩上了门。
以这一声余韵悠长的“啪”结束了战争。
人群意犹未尽地渐次散去了。
人群中何夏兰激动地要死,端着个碗回了家,眉飞色舞地向着丈夫祝成业说起这段大戏。
“哈!今天这双双骂得好!骂得畅快!这小狐狸精,每天就知道哭哭哭,作给谁看!看着就晦气!跟死了男人似的,我看她是巴不能男人死了,好去做那等皮肉生意去!”
祝成业对这些事儿不大感兴趣,埋着头嗯嗯啊啊地扒饭。
何夏兰眉头一扬,不高兴了,目光偏巧落在了儿子保儿身上。
不由一皱眉。
“我说,衍儿被打了这事儿你晓得么?”
祝保才愣了一愣,放下了饭碗:“娘,你说张衍这事儿啊。”
何夏兰数落起自家儿子来:“可不是衍儿么?我说你,怎么也不带着衍儿玩。”
张衍也算是她眼皮子底下看大的了,张幼双不会带孩子,还是她帮衬了不少,衍儿好端端地被打了她也心疼。
祝保才撇了撇嘴:“他是个呆鸟!笨贼!没人跟他玩的。”
何夏兰瞪眼:“你放屁!”
祝保才一抹嘴:“难道不是?你说这整条街上谁不知道张衍他脑子不好,打娘胎里就坏了!”
反正话里话外就是不乐意,他才不想带着张衍这傻子玩呢,到时候肯定要被笑话。
“这……这……衍儿他是学的比人家慢了半拍。”
但衍儿他乖啊,又懂事又体贴。
祝成业被娘俩吵得不耐烦了:“你还是多烦烦保儿上学的事吧!你看他这个样子,又被人从学校里中赶了出来,像什么样子!
“你今天骂得好,这赶明儿那曹谁谁家还不是等着看笑话。”
何夏兰噤声,祝保才也蔫吧了下来。
你当这曹氏为何这么狂,主要是她肚皮争气,生了个聪明儿子!这赵良打小就聪明,尾巴几乎翘到天上去了。
这可不是仗着自己聪明,这就看不起衍儿这个痴的么。
一想到这儿,何夏兰就发愁。
是啊,保儿这都十二三岁了,就他顽皮捣蛋,换了好几个私塾都没人收。
这回正好赶上十里八乡这最有声望的“九皋书院”招生。
名额有限,何夏兰和曹氏都卯足了劲儿,削尖了脑袋想把儿子往里面送,为此就这么结下了仇怨。
问题是保儿实在是太闹腾了,学问做得又差,周围已经没有先生愿意收他了。
“唉你也真是的。”何夏兰忍不住埋怨丈夫,“就知道吃吃吃,害了馋痨了?保儿的事儿也不见你关心。”
祝成业将眉头一皱:“我哪里是不关心!你也不看看他这样子,还有谁敢要他!说起来这张娘子不就识字么?要不索性将保儿送到张娘子那儿算了。这街坊邻里的也方便。”
“那可不行!”何夏兰直瞪眼,果断表示反对,“这张幼双她懂个屁!认得几个字就能教孩子了?”
祝成业嘲笑:“这不前头还夸人家吗?怎么?现在又看不上人家了?”
何夏兰脸有点儿红。
一提到孩子教育这事儿,她是寸步不让。
她就这一个乖儿子,还巴望着回头能考个功名呢。
张幼双这每个月买笔买纸的看起来还真有些吓唬人,不过何夏兰心里颇为不以为然。在她看来,张幼双虽然认得几个字,但当那坐馆先生教孩子是绝对不够格的。
再说了,她这做门户生意的,乌七八糟的地方,保儿去了学坏了怎么说?哪有把好孩子往娼家送去识字的?
祝成业知道她的意思,劝道:“我看那什么皮肉生意不过也是别人碎嘴,传的闲话。这张娘子就住咱们间壁,你说哪回我们可亲眼看到了?”
“依我看,不妨明天让保儿去找衍儿玩耍,一来陪陪衍儿,二来试她一试,看看她有没有这能耐,不合适,咱就当没这回事儿。”
“咱们这也是缓兵之计,等保儿找到合适的先生了,再回来不久成了。再说了,这张娘子教保儿,能收几个钱!”
何夏兰想着的确是这么个理,松动了。
祝保才听到爹娘就这么把他给安排得明明白白,忍不住睁大了眼,拍桌高呼:“我不去!!你们真以为一个呆子的娘就能教得了我吗!”
不论是去找张衍玩儿,还是找张幼双念字,他都不乐意!
反抗无效,被何夏兰往脑袋上敲了两个暴栗,以武力迅速镇压了下来。
……
夜半。
张幼双洗过了澡,换了身干净的睡衣,沐浴焚香,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子前,开始动笔写信。
给小读者写回信。
自从《五年科举三年模拟》出版之后,各色读者来信简直是纷至沓来,雪白的信纸如雪花般乱飞。
有问举业秘诀的,有问各种难疑之处的,有问国计民生的。
还有问各种个人情感问题的。
张幼双每个月都挑上几封回信,各种引经据典,什么西边儿某位笛先生说过“我思故我在”,什么帕先生说过“人是一根会思考的芦苇”,什么雪先生说过“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吴修齐甚至还专门给她开辟了个“寄读者”的版块,销量可喜。
于是众人更加激动了。
这短短数言竟如此练达通彻,鞭辟入里!忍不住在心中纷纷呐喊,这简直就是名师!
众人一个个脑洞大开地,迅速帮她补充完整了人设。
有说是什么游刃有余混迹于官场的高官某某,有说是什么某某书院的某某大儒。
最终画风成功统一成了个花甲之年的耆儒,不满这浊世沧海横流,愤而归隐,沉迷于西学,或许有两三个异族好友,以著书立说为己任,为往圣继绝学。
估计这些人做梦也想不到,所谓的“三五”先生其实是个头顶呆毛的少妇(划掉)姑娘。
张幼双面前这封信,来信者是位新考中的举人,信中说仰慕三五先生已久,终于无法抑制向往之意,冒昧来信。
并恭恭敬敬地附录了问题。
这字写得工整峻拔,可想而知来信者一笔一划中蕴含的激动与仰慕之情。
还有一封信,来自江北,作者年纪不大,约莫与张衍同年,还是个少年。
姓王,一手楷体写得尤为俊俏飘逸。
江北王氏……
貌似是豪门大族?
这是王门子弟?
若论学术水平,张幼双她远不及同时代的耆儒,但她却拥有时人远没有的优势。
科技的进步,文明的发展,是人足不出户可览天下事,只要你想,你就能与这古今中外无数伟人展开交流。
既可与轴心时代百家争鸣的诸子论道,亦可在雅典学院探求科学与真理。
既可触摸到爱因斯坦、居里夫人、普朗克这些20世纪著名的科学家们的光辉,亦可摘撷黑格尔、马克思这些诸多伟大的思想家智慧的结晶,更能坐在民国时期高等学府的礼堂内,聆听鲁迅、梁启超、蔡元培等人的谆谆教诲。
站在前人肩膀上的她拥有的东西太多了,举首便是人类之群星闪耀,真理的光芒。
张幼双是感恩的,她分得清孰轻孰重,在这些事上,会收起那些胡闹和玩笑的心思,都是一笔一划,恭恭敬敬地将这些伟人的思想引入这个陌生的时空,送去一阵新风。
所谓老师,或许更像是一座桥梁,以身为桥,连接着古今中来这些璀璨的思想,将人类文明的火炬一代一代地传递下去。
往椅子上一靠,张幼双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如释负重地长舒了口气。
好歹是写完了。
张衍特别有眼力见,看她搁下了笔,立刻蹬蹬蹬地跑过去倒了杯水递给了她。
“娘又在写回信了吗?”
张幼双爱怜地摸摸便宜崽崽的小脑袋,看着张衍这白皙的肌肤,恍若处子般秀美的小脸,脑子里电光火石般的,忽地闪过了一个念头。
张幼双想了想,蹲了下来,严肃地与张猫猫目光相对。
“张衍,我问你,你想考科举吗?”
于是,深更半夜,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就“举业”这件事儿展开了深入的交流。
张衍没有立刻回答她,想了想问,“考科举有什么意义吗?”
“那意义可是多了去了,就比如功利派,考科举能当大官,挣大钱,s贪污受贿不要学。每天都有好吃的好喝的,别人都要尊敬你,看到你都要礼遇你,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欺负你。”
“就德业派这方面来说,能学到不少东西。这个娘不大好说,但在你焦虑,失望,低落的时候,读书真的能抚慰你的心灵。你会获得很多很多的的快乐。”
沉吟了半晌,张幼双又道:“它同时也会给你带来痛苦,带来孤独,不,与其这么说,倒不如说读书才是你的痛苦之源,我不是指生理上的,我是说心灵上的。”
张衍若有所思:“这便是钱穆先生所说的‘人不知而不愠’之意吗?学日进,道日深,人不能知。”
顿了顿,又问道:“那不能两个都要么?”
“当然可以了。”张幼双果断伸出两个手指头。
“这两个不是背离的。举业达于圣学,圣学有助于举业。”
张幼双自认为她是个俗人。
在古代,只要你能考上你就实现了阶级跨越,从今往后可谓是飞黄腾达了有没有。
上高中的时候
第21章 第 21 章
第二天一早; 祝保才抽搐着嘴角,抱着碗毛豆,就被何夏兰给一脚蹬出了门。
挠挠头; 挣扎了两下,这才乖乖地过去敲门。
“来了来了。”
张幼双听到动静,嘴里叼着个包子,踢踏着拖鞋过去开门。
门外露出祝保才那一张俊俏黝黑的脸蛋,张幼双懵了半秒,茫然:“你怎么上门了?”
不是张幼双她大惊小怪; 主要是她记得这小屁孩一向可看不上她。
祝保才搔搔头皮; 黑黝黝的脸上露出个爽朗的笑; 一甩脑袋后这高马尾; “蹭”亮出一口大白牙。
“婶子; 家里煮了毛豆; 娘叫我送过来。”
昨天才教训了曹氏那朵小白莲; 张幼双这个时候还处于斗志昂扬的战斗状态; 略有点儿警惕。听到这话立刻就为自己刚刚的小人之心而面红耳赤。
一进门; 祝保才当即就被震住了。
这陈设,这讲究; 这窗户还是柳叶格的,这是读书人家啊!
脸红心虚地张幼双略有点儿不好意思; 接过祝保才他递来的毛豆; 跑到厨房里拿了个空盘子出来; 快准狠地往盘子里一扣。
这才把祝家的碗还给了他。
“喏; 给你。”
祝保才:……
他真不是来送毛豆的……
四目相对间; 张幼双一拍脑门; 赶紧扭过身子往那个厨房跑:“哦对了你等等。”
踮起脚把柜子里的糖蜜酥皮烧饼给拿下来了; 用力“拍”到了祝保才怀里,特豪迈道:“婶子给的,拿着吃。”
祝保才当即懵逼:“诶婶子你去哪儿?”
嗯嗯嗯?
难道还有什么事不成?
张幼双下意识地回复了一句:“嗯?书房?”
祝保才刚想说点儿什么,张幼双已经蹭蹭地靸拉着拖鞋,火急火燎地蹿进了书房。
不是她不招待祝保才,主要是她刚刚在检查张衍的功课。
作为沈兰碧女士的女儿,张幼双继承了来自沈女士的优良传统,一碰上这种学术上的事儿就特容易犯驴劲儿。
母女俩之前没少就学术问题展开激烈的争执,吵得面红耳赤。
别说是祝保才来了,就算是俞巨巨来了,在正事儿上都得靠边站!
屋里就屋里,怎么还说上书房?
祝保才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搞得还有模有样的,这可不是穷讲究吗?
“婶子,我过去看看啊。”
再一进屋,祝保才又被给震住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张衍他家里头。原来张幼双真没说假话!面前这还真是书房。
只看到有两面靠墙的大柜子,一字排开,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全是书。
每扇柜子前还贴了张小字条,上面画着鬼画符似的东西,貌似是从西边儿传过来的什么计数的方式。
祝保才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走到柜子前,随手抽出一本来。
这书上竟然还贴了个那什么西方数字。
随手翻开一看,竟然还都做了笔记,不是那种买书来充门面的。
现在做那种生意的上岗素质要求这么高了?
祝保才捧着书本,呆若木鸡,徐徐裂开。
实际上要还在现代,张幼双绝对没有这么闲,有移动互联网这玩意儿,她正儿八经的书是看得一年比一年少。
奈何穿越过来,娱乐方式太匮乏,于是张幼双就以打发时间为初衷,一种凶残的速度,一本接一本地看。
再加上甲方爸爸家里又是开书坊的,光送的书都有一箩筐!这么多书堆起来就看着尤为凶残可怖了。
而在这书桌前,坐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张幼双盘腿坐着,这一头栗色长发没个正形儿地扎了个丸子头,继续刚刚严肃的考校。
“大学之道?”
张衍就坐她对面儿,小少年腰杆挺得笔直,白衣如雪,不染纤尘,和同龄人这脏兮兮的模样简直是有天壤之别,身姿宛如春风中最清瘦的那一竿细竹。
祝保才靠在门框边上,一听这话,精神不由一震。
来了!
这可不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么?刚好今天让他看看张幼双和张衍有几斤几两。
张衍恭恭敬敬地说:“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看着张猫猫这眼睫低垂,毕恭毕敬,坐有坐相,站有站相的模样,张幼双再一次没压抑住内心这汹涌澎湃的吐槽欲。
也不知道这便宜崽子到底像了谁,难道她那位一夜情对象其实是个正经男?
挥去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张幼双定了定心神,想了想,咬着笔头继续问。
“嗯……所谓诚其意者?”
张衍嗓音清润:“毋自欺也。”
张幼双又问:“富润屋?”
张衍答:“德润身。”
张幼双果断地问:“所谓修身?”
张衍不假思索:“在正其心者。”
一大一小,一问一答,语速越来越快。
祝保才略有点儿诧异。
这是在考《大学》的贴经?
所谓贴经,简单粗暴地解释其实就类似于现代的古诗文填空。出上句,接下句,出下句,接上句。
张衍这么看貌似也不像别人说的那般每日吃子困,困子吃嘛?
祝保才这么想着,又略有点儿不屑。贴经有啥技术含量可言,不就是死记硬背的东西么?他就不待见那些死记硬背,陈猫古老鼠的东西。
这么想着,干脆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