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娇-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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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几个月,就是宋长翊和?裴之娴的大婚; 届时裴家?一门两任中宫之主,谁又?会不羡慕呢。
宋枕棠摇了摇头,说:“谨慎些也好,太?显眼不是好事。”
“可?不是嘛,现在我阿爹在朝中见了太?子殿下都不敢再如以往亲近了,生怕会被御史?台的人弹劾。”裴之婉唉声叹气一会儿,转而看向宋枕棠,“别说我了,你?和?萧琢到底有什么进展?”
“哪有什么进展啊?”宋枕棠悄悄看了自己?身侧的萧琢一眼,怕被他听见,又?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只能说相处得还不错
,昨日遇刺,也是他救的我。”
“我早就听我大哥他们说了,昨日他们回去之后,还被我阿爹罚跪祠堂了呢。”
“竟还有这?样的事?”宋枕棠惊讶道,“为什么啊?”
“还不是因为他们两个太?废物了,没能保护你?呗。”裴之婉相当直白。
宋枕棠实际上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她无奈道:“表哥他们都是读书人,又?不会武,能保护我什么啊,舅舅对他们也太?严厉了。”
“百无一用是书生嘛。”裴之婉笑?嘻嘻地说,“阿棠,我实话同你?说,我从前总想着?找个俊秀才子做夫君,现在我觉得,习武从军的也不错。”
宋枕棠不悦地哼了一声,“你?们现在怎么都为他说好话?”
裴之婉眨眨眼,“因为我们都有眼睛,能看出来萧琢和?传闻中并不一样。”
她伸手指了指桌上那一盘没吃完的醋鲜虾,“别当我没看见,这?是谁给你?剥的?”
这?回宋枕棠不说话了,她想起方才萧琢笨手笨脚的样子,忍不住抿唇一笑?,偷声道:“是不太?一样。”
“看你?这?个样子……”裴之婉伸手去掐宋枕棠的嫩生生的脸蛋,啧声道,“还说没有进展!”
“本来就是没有……”宋枕棠坚决不肯承认,又?拿裴之婉曾经说过的话去堵她的嘴,“再说了,你?和?阿韵当初还说要我在公主府多养几个面?首呢,现在又?让我和?萧琢好好相处啦?”
仗着?帝后都不在,周围也没有长辈敢管,两个小姑娘挤在一起咬耳朵,什么荒唐话都敢说。
萧琢坐在一旁,听着?这?两个年轻姑娘头碰着?头叽叽咕咕,时不时还有笑?声传来,眼底也不自觉漫上一丝笑?。
筵席散后,裴之婉见时辰还早,便想拉着?宋枕棠和?她去行宫的千波湖走走,毕竟她一个臣子之女,不好独自在行宫中乱走。
宋枕棠正要点头,忽听得站在她身后的萧琢开口道:“裴四姑娘,改日吧。”
谁都没想到一直没有说话的萧琢会替她开口拒绝,宋枕棠和?裴之婉齐齐一愣,朝她看过去。
萧琢上前一步,抬起一只手轻轻按在宋枕棠的右肩上,在她耳边低声道:“你?还有伤。”
当着?好友的面?,宋枕棠不好意思和萧琢太过亲密,正要拨开他的手,对面?的裴之娴忙伸手推了一下自家妹妹的后腰。
裴之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很有眼力见地附和?道:“对,阿棠还有伤,而且你?刚才不是还喝了几杯酒么,万一逛着逛着头晕怎么办?还是改日吧。”
说完,裴之婉飞速地朝宋枕棠眨了眨眼,然后拉着?裴之娴逃之夭夭了。
宋枕棠自始至终都没来得及说什么,一晃神的功夫,周围就只剩下萧琢一个人了。
“诶……”她试图叫住裴之婉,可?刚伸出手去,就被萧琢握住了手腕,一把拉了回去。
“怎么了?”宋枕棠想要抽回被他握着?的手,却被萧琢握得更紧。
“你?喝酒了?”萧琢皱眉看着?她。
宋枕棠见他面?色严肃,讨好地朝他笑?笑?,“果酒而已,只喝了两杯。”
萧琢道:“不是不许喝酒,是你?身上有伤,怎么能喝酒呢?”
萧琢很少用这?种严肃的语气和?她说话,宋枕棠自己?理亏,可?也不愿意萧琢对自己?这?么凶,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萧琢大概也觉出自己?态度不好,轻咳一声,缓声问?:“有没有不舒服?”
宋枕棠下意识就想摇头,但是对上萧琢关切的眼神,不知?怎么想的,又?点了点头,她敲了敲太?阳穴,道:“头疼。”
本想再训斥她两句,让她记住以后不许喝酒,可?是听到她这?般撒娇的语气,萧琢是如何?都说不出来了。
他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手臂一勾将人拉到身边,道:“走吧,回去睡个午觉。”
轿撵一直在万寿园外停着?,宋枕棠和?萧琢一道上了轿,回两人的平湖秋月去了。
宋枕棠和?裴之婉已经许久没见,方才在席上聊得开心,完全?没感觉到如何?,但一坐上轿撵,帷幔落下,隔绝了一切声音,宋枕棠竟真觉出几分疲乏。
但是在路上睡觉也太?有碍观瞻了,何?况旁边还坐着?一个萧琢,宋枕棠强迫自己?睁大眼睛不要睡过去,但轿撵摇摇晃晃的实在催眠,她终究没能抵住这?股顽固的困意,朝着?身侧的萧琢就倒了过去。
萧琢今日也是陪着?宋枕棠折腾了一天,甚至昨夜都没怎么睡,只怕宋枕棠会因为那场刺杀吓得做噩梦,一夜起来给她盖了十几次被子。
方才在宴上还能撑着?精神,这?会儿坐上轿撵,萧琢不禁闭上眼睛打算养养神。
忽地,挨着?宋枕棠的那一侧肩膀一沉。
萧琢睁开眼睛,只见宋枕棠不知?何?时已经歪到了他的身上,脑袋枕着?他的肩头,看起来是已经睡着?了。
他怕吵醒她,僵着?肩膀不敢动,方才的那点困意仿佛也被抽光了。
萧琢半垂着?眼睛,仗着?身边无人,视线落在宋枕棠的脸上,丝毫没有遮掩眼底的那点温柔。
睡着?的宋枕棠和?醒着?的宋枕棠几乎就是两个人,此时,她分外安静地枕着?萧琢的肩,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萧琢看着?她,莫名?想要伸手去碰一下她的睫毛,将要摸到的时候,却又?在半空中顿住,最后只克制地落在她的发顶上,轻手轻脚地替她撩起耳畔垂落的青丝。
一刻钟后,轿撵停在了平湖秋月的门口,没等外面?的紫苏开口,萧琢先?一步撩开自己?这?侧的帷幔,压低声音唤道:“紫苏。”
紫苏听到声音立刻走过来,“驸马,怎么了?”
萧琢看了一眼身侧熟睡的宋枕棠,对紫苏吩咐道:“公主睡着?了,你?回去拿个毯子来。”
“……是。”紫苏先?是一怔,而后立刻领命。
没一会儿,她抱着?一床厚厚的毯子过来,从窗户口递给萧琢。
萧琢接过,单手抖开罩在宋枕棠的身上,而后一手托住她枕在自己?肩头的脑袋,另一只手在她腿弯一勾,将人打横抱起。
车帘适时被人从外面?撩开,萧琢抱着?人下了轿撵。
平湖秋月算是宜秋行宫里位置最好的一处宫室了,去哪都很方便,也正是因此,门口的宫道人来人往,从不缺人。
此时便有不少匆匆路过的宫女太?监,远远瞧见车驾,忙跪到路边给贵人请安。
萧琢皱了皱眉,对着?紫苏低声吩咐道:“别叫他们出声,更不许多嘴声张。”
“是。”
紫苏立刻答应,然后亲自去传话。
这?下,整个平湖秋月都安静下来,萧琢抱着?宋枕棠朝两人的卧房快步走去。
宋枕棠这?一觉睡得很熟,若不是口干难耐,怕是要直接睡到第二天早上。
她抱着?被子往旁边蹭了蹭,下意识就伸手去够床头的水杯,却忘了这?是在行宫,不是在她的明华堂,床边并没有放水杯的小桌。
她伸手摸了个空,脑袋不高兴地在枕头上蹭了蹭,她根本不想睁眼,一张口就是满满的困倦,字音都像是要黏在一起似的,喊道:“紫苏,倒水……”
很快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床边。
宋枕棠趴在枕头里,右手耷拉在床边,等着?紫苏把水杯放到她的手里。
然而水杯没等来,倒是等来一只温热的手。
宋枕棠下意识地握住,还用指尖在人家?的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好像不是紫苏?
宋枕棠晕乎乎地想着?,忽然手臂被人一拽,她顺着?力道被迫翻了个身。
“干什么啊……”她黏黏糊糊地发脾气。
萧琢无奈摇摇头,扶着?人枕到自己?的怀里,亲自端着?水杯把水喂给她。
这?番折腾下来,就是再困也要醒了。但宋枕棠就是不想睁眼,她喝完水,靠在萧琢怀里假装不知?道他是谁,然后懒洋洋地道:“头疼。”
萧琢隐秘地勾了下唇,把水杯搁到床
下,伸出双手给她按揉额头。
粗粝的薄茧蹭得人有点痒,宋枕棠难耐地动了一下,却又?被人按住。
她只好不再动了,乖乖等着?人来给自己?按摩,但不知?道萧琢是不是故意的,那覆着?薄茧的指腹总是能碰到她头上最痒的地方,好似有羽毛在脸侧划过,宋枕棠再也受不住了,又?在他身上蹭了一下,试图逃离男人的手掌。
萧琢坐在床沿,宋枕棠则是背对着?靠在他的怀里。
其实她原本还是坐着?的,但此时上身几乎已经快要躺下去,散落的青丝整个铺在萧琢的腰腹之间,即便隔着?衣服,也莫名?叫人觉得难耐。
萧琢上身一僵,绷着?腰间的肌肉不敢再动。
偏偏罪魁祸首本人还什么都不知?道,柔软的娇躯依着?他的大腿乱蹭。
萧琢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她的肩头,提着?她的胳膊让她再坐起来一些,哑声命令,“别动。”
宋枕棠被他碰得很痒,此时听着?他的语气,也睁开眼睛,一脸委屈地说:“可?是我觉得很痒。”
两人一坐一躺,两双眼睛却是彼此对着?的。
宋枕棠的杏眸清澈又?水润,此时看着?萧琢眨啊眨的,那么无辜又?那么可?恶。
萧琢滚了滚喉结,没说话,忽然伸手在她的睫毛上轻轻挡了一下。
宋枕棠不明白他在干什么,却也没有隔开他的手,只是好奇地问?:“怎么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忍不住地眨眼。
萧琢的掌心正覆在她长长的羽睫之上,她这?一眨眼,萧琢便感觉自己?的手心像是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蹭,又?舒服,又?有些痒,好似他幼时在军营里养过的那些小狗。
宋枕棠见他不说话,不由得伸手去拉他的手腕,又?问?了一遍,“你?到底在干什么?”
她见萧琢似乎是在看着?自己?笑?,奇怪地歪了歪头。
萧琢不禁揉了揉她的耳朵,轻声道:“在看你?。”
宋枕棠不明白,“看我做什么?”
萧琢轻笑?一声,道:“看你?,像只小狗。”
“你?!”宋枕棠没想到萧琢会这?么说,当下又?是生气又?是恼怒,想要反击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好气哼哼地瞪他一眼,然后拉过他的手腕在他的胳膊上使劲咬了一口。
“你?才是小狗呢!”
白生生的贝齿也是很利的,何?况宋枕棠全?然没有留情,直接在萧琢的手臂上留下一圈森森的牙印。
甚至有的地方还泛着?一丝红色的血印。
宋枕棠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这?一口咬得这?么狠,吓了一大跳,她伸手想要去摸,看看是不是真的流血了,却见萧琢袖子一抖,直接将牙印遮住了。
他看着?宋枕棠略带愧疚的眼神,笑?了笑?,出言安慰道:“别担心,你?的这?点力度还伤不了我,一点都不疼。”
宋枕棠却更愧疚了,她忽的想起萧琢身上的那些伤痕,拉过他的手臂,问?:“你?是不是受过很多伤?”
萧琢一笑?,满不在意地说:“战场上哪里有不受伤的?”
他想要抽回手,宋枕棠却紧拽着?没有动,她认真地说:“别骗我,虽然我没有上过战场,却也知?道那根本不是刀剑砍出来的伤口。”
上次给萧琢上药的时候,两个人还不算很熟悉,但是现在又?过去了这?么多天,宋枕棠自问?她和?萧琢已经算是朋友了。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是将自己?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萧琢,你?父亲是威国公,你?又?是家?中独子,这?般出身,到底为何?要去那吃人的沙场,以至于弄得身上遍体鳞伤。”
萧琢淡淡道:“公主难道不知?道么?我萧家?一脉向来都是护佑大齐的武将,为陛下安定?西北,是我萧琢的职责。”
“可?是……”
宋枕棠还想再说什么,萧琢却直接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这?些打打杀杀的事,公主还是不要问?了吧,我怕您夜里会做噩梦。”
宋枕棠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只好不再多说。
她点点头,又?继续刚才的话题,想要缓和?两人之间僵硬凝滞的气氛,她软声道:“那你?再给我揉揉脑袋吧,我头还是有点疼。”
“好。”萧琢果然恢复了如常的语气。
他伸手替宋枕棠继续按揉太?阳穴,这?次没再故意使坏,力度不轻不重,按得人很是舒服。
原本已经溜走的睡意仿佛又?跑回了脑子里,宋枕棠舒服地哼了哼,眯着?眼睛对萧琢说:“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等你?日后将军做不下去了,还能出去摆摊给人按头。”
萧琢失笑?,“我在你?心里就只有这?点用处。”
宋枕棠觉得这?男人真是不知?情趣,轻哼了一声,转而又?好奇道:“不过,你?是将军,怎么还会给人按头的。”
萧琢手上动作一顿,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小时候,我常常给我娘按,所以就学会了。”
宋枕棠听出他语气里隐约的失落,萧琢父母双亡,此时提到他的母亲,心里应该是很不好受的吧。
短短这?么一会儿,她已经第二次踩到萧琢不愿意提起的往事了。宋枕棠在心里骂自己?好奇心太?重,而后道:“抱歉,我不知?道。”
萧琢却是不怎么在意,“他们已经去世很多年了,没什么。”
但他虽然是这?么说,宋枕棠也并不想再说起他不喜欢的事,干脆闭了嘴。
房间里霎时安静下来,萧琢看着?沉默的宋枕棠,大致也能猜到她的想法,他的眸色暗了暗,主动提起新的话题,“已经快用晚膳了,你?晚上想吃什么,现在就让紫苏他们去准备。”
宋枕棠捂着?空瘪的小腹,说:“早就饿了,睡前还不觉得不舒服,这?会儿睡了一觉,反倒是又?渴又?饿。”
萧琢曲指在她的眉心敲了一下,“看你?下次还喝不喝酒。”
“只是两小杯而已嘛。”宋枕棠的嘴巴一向很硬,叫萧琢恨不得撬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而且又?是果酒,喝不醉人的。”
萧琢板着?脸训道:“谁说果酒喝不醉的,越是果酒才越容易喝醉,因为你?喝不出酒的味道,所以会在不知?不觉间喝很多,酒量不佳的人很容易就会喝醉了。”
“真的么?”宋枕棠不是很相信,她狐疑地看着?萧琢,问?,“你?怎么知?道,你?这?样喝醉过吗?”
萧琢回答:“我不喝酒。”
“你?真的不喝酒?”宋枕棠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中午在万寿园的时候,她不是没听到萧琢对宋诚和?宋谨说得那番话,但和?那两人想的一样,她还以为这?只是萧琢因为不想应酬而随意胡诌的一个借口,没想到是真的不喝酒。
宋枕棠骨碌一下从萧琢身上爬起来,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他,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个遍,那神情,倒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萧琢被她看得脊背发毛,“怎么这?么看着?我?”
宋枕棠跪坐着?,伸出手指一样一样地数,“你?是武将,却长得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