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知是何昔-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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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实大多都还是些寻常孩子,虽有些日子也过得不是大富大贵的那般好,可至少在京里长大,是难得见到那些流血场面的。”
“但是或许就是安淇见识过那些带了杀戮与血腥的场面,见识过身边人被绞杀在自己身边的日子,或许,还有亲人。所以他入了这军场里,是带着股血劲去拼的,是真心渴望着能保家卫国,护这身后的万家安宁的。”
纱布压好,阿寻提着衣摆的手依旧未放下来。
“我知道的……他很好,就是……就是不喜欢我而已……”
听着阿寻说的话,花姨也有些感慨,“这孩子嘴巴不饶人的。除了对长辈很有礼貌外,对其他人都是副冷冰冰的模样。感情也被压抑得很多,难得能让人看出来,因此,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营里没少有人跟我抱怨过,但是接触久了后,大多都会改观,变得很服气他,也很喜欢他。”
边说着边整理好药物,花姨进了里间出声问阿寻喜欢喝什么。
愣着神,阿寻缓缓地放下了一直提着的手,开始起身去穿衣裳,“不用了,谢谢花姨……我,我先走……就不继续打扰了……”
“你这孩子,哪有什么打扰啊,我看着你蛮招人疼的,以后要是有空了,可以来花姨这啊,花姨还要给你请教许多问题呢!”
“请教……请教该是我向花姨讨教的……那阿寻以后有空了就来找花姨,到时候花姨可别嫌弃阿寻啊!”
花姨听了直笑着点头应诺,阿寻见了也笑着道别,刚打开门,就见了夏安淇还在门外站着。
阿寻望过去,那里有光。
第160章 一岁两中秋 吃醋不知疲·陆
相视之下无言。
夏安淇是不知道要说什么,而阿寻则是害怕说错了什么。
默了许久,还是夏安淇先开了口,“还能走吗?送你回去。”
“嗯。”
阿寻依旧低着头,迈了步子就走到了夏安淇的身后,等他先走。
瞧着身后只看得到头顶的人儿,夏安淇没再多说,转身就朝外走去。
“那些东西你拿回去吧,屋里都快堆满了。”
“嗯……那就给谢泽他们分了吧……”
夏安淇没搭话,过了半晌才回了声好。
低头抠着手指头,阿寻走着走着一个没注意就掉进了沟里。
听着身后传来惨叫,夏安淇回身却没看到阿寻人影,一低头,才发现她已被弄了满身泥。
“你是大脑发育不完整吗?”
从第一次见面起,她好像每次都有能耐弄自己一身伤,“所以你去学医也是因为这个?”
皱着眉,一副在认真思考此问题的模样,夏安淇蹲下身朝在沟里的阿寻伸了手。
“我自己可以……”
看着自己一身的泥,阿寻到底还是没忍心把手伸过去,自己爬起来就要撑着地爬上去,却在起身时,身体忍不住地抽搐了下,脚抽筋了。
到底也是力气不够,阿寻尝试了下未成功,夏安淇目睹了所有的一切,直接单手撑着地跳了下去,“现在总可以了吧?”
说完将阿寻捞上自己的背,一手托着她,一手便抓着地面翻了上去。
“还是我背你走,你太慢了。”
上去后夏安淇也没把她放下来,背着就往自己住所走。
过路人来人往,看着两人这般落魄样,要不就是满脸疑惑,要不就是一身的好奇。
阿寻脸皮薄,羞得把脸埋在了夏安淇的背上。
呼出的热气透过布料传到了肌肤,夏安淇只觉得被弄得背痒,宛若有雷打下,被刺了个激灵。
“你将就先穿着吧。”回到住所翻了件衣裳递给阿寻,夏安淇便出去将门带上了。
红着脸换了衣裳,阿寻打着光脚踩在地上,鞋袜也都浸了泥水。
询问过后知道阿寻换好,夏安淇才进去。
虽也是旧衣裳了,但阿寻穿着依旧大得像个唱戏的。
脚指头个个通红,夏安淇提了双自己的鞋给她,“将就穿。”
依旧脸红,阿寻套得急,穿上却是趿着的,走不了路。
夏安淇见了,再次打量了下自己身上,确认没有泥后才在阿寻面前蹲下,“上来。”
“我……”
“我时间紧。”
似抹了胭脂,阿寻脸上的那两团红如晚霞,眼看着又越烧越烈的趋势,她却是不敢再与夏安淇多说,听话地伏了上去。
“以后与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不用扭捏。我时间很紧,性子也比较急。”
“哦。”
“还有以后不用再拿东西来了……”话说到一半,夏安淇突然想起阿寻说的将传达室内的东西分给谢泽们,于是便又转了话头。
“若是来拿给谢泽们的,便直接进来吧,郭大爷那边到时候我打声招呼。但你也不要来得太勤,免得给郭大爷添麻烦。”
“哦。”
“你喜欢什么便做什么吧,开心就好……只是,真的没必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哦。”
阿寻闷着声音,过了会,才慢慢开口,“你的心里真的只有家人与西丽吗?”
“是。”
没有一丝犹豫的回答。
阿寻听了,嘴角却意外的上扬了几分。
那这样,虽然我不是你的家人,但是我身在西丽,这样,也算是在你心里了吧。
第161章 一岁两中秋 吃醋不知疲·柒
风吹来,带落了一地花瓣。
早些时候绽放,看着是极美的,眼下秋风乍起,只余了凄凉意。
木槿云手撑着头,只觉得百般无聊。
“木姑娘可还喜欢这景致?”
尉承平端着酒杯,眼里却映着木槿云的背影,和煦似清风。
“谢过公子好意,槿云甚喜。”
眉眼里带了倦色,但木槿云回身时还是全然收住,换了笑颜。
尉承平是木家远方亲戚儿子的好友,木槿云来的时候正巧遇到了他登门拜访。
只一眼,那尉承平便开始缠上了木槿云,碍于那亲戚的颜面,木槿云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受着,心里却巴望着回府的日子能早些到来。
“口渴了吧,我给你斟酒。”
尉承平笑着起身倒酒,木槿云却是急急起身,“公子不必如此,让旁人瞧了到是槿云的不对了。”
船上除酒外再无其它茶水,木槿云虽已渴得喉咙直冒烟了,却一直滴酒未沾。
“看样子这酒是不合姑娘心意的,到也是我没想周到。不如明日我请姑娘到府上去,尝尝我那新来的厨子手艺,如何?”
“槿云先谢过公子好意了,但槿云估摸着有些水土不服,明日想休息一下。”
此番话说完,尉承平的眼里却是暗了下去。
岸上的景色越来越清晰,待船停了下来,木槿云便急急地告辞离开了。
只待人走后,尉承平才放了酒杯,力气大得酒洒了一桌,“真是个不识好歹的!”
下了船后木槿云朝回去的方向走得匆忙,这边她是真的再不想待下去了。
她总觉得尉承平看向她时,眼里是带了古怪的,总是看得人心慌。
思虑了一路,木槿云回去后就与长辈道了京中突有急事,和众人说了些客套话后就赶回房间去收拾起行李,打算明日就走。
将给赫连钰们挑的当地玩意装好,木槿云才开始收起自己的包袱。
“小姐怎的走这般急啊,是发生了什么吗?”
丫鬟云鹤见木槿云这般着急,担忧的神色顷刻便浮了上来,但手上也依旧是在帮忙着的。
“没什么,想家了而已。”
木槿云答得随意,云鹤听完却是露了笑的,“小姐想的怕不是家里的老爷,而且此刻在安城的人吧。”
一句话说完,木槿云的脸便立马爬上了红晕,“你个死丫头乱说什么呢!小心我把你就丢在这了啊!”
云鹤也是从伴着木槿云长大的,经常开些玩笑话,不似正常主仆关系间的那般阶级分明。
不知的人看了,到像是见了两个好友般。
笑闹了番,东西也已全部收拾妥当。
木槿云洗漱后便翻身上了床,云鹤只留了一灯在屏风后燃着,便退到了外室去守夜。
睁着眼望向窗外,木槿云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自从认识了赫连钰后,这么多年了,好像就没有一次离开他这般久过。
但其实分开后也无需多久,才没到一天,她便是想起那闹腾的人来了。
行车时想,走路时想,吃饭时想,不分日夜的想。
可是不管想再多,他好像也成不了能与我一道白头的人。
今夜风大,有人夜里入梦,是空欢喜。
第162章 尊酒且迟留 蒙面人刺杀·壹
夏青昔被赵安城带去张县令家的时候,是激动得差点泪流满面的。
熬了这么久,她终于等来次机会了!
赵员外让赵安城帮他送钱过去,夏青昔听了哪能放过这次机会,各种死缠烂打外加编故事装可怜,才终于混到了这次机会。
可当她看到贴着胡子,成了张县令座上宾的白洛时,眼珠子都差点没吓掉。
而再看一旁臭着张脸的赫连钰,穿的是一反常态的黑衣,身份是白洛的贴身侍卫。
看着那憋屈的小模样,夏青昔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强忍着,忍了会才将嘲笑硬生生地拉回到了微笑的边缘。
自家主子们在谈正事,夏青昔和赫连钰这一个小丫鬟,一个小侍卫的,自是只能规规矩矩地站在旁边听着。
“顾夜尘那厮呢?没来?”
闲得无聊,夏青昔压低了嗓子的问赫连钰。
“来的,借着上茅房跑去看这张府了。”
“也是扮的侍卫?”
语气里是很明显的在憋笑。
“不是,是富商的朋友。”
赫连钰说着,一张脸就更是皱深了。
这两人,一天就会欺压他。
听此,夏青昔略感遗憾。
可再抬头看了眼笑得礼貌的赵安城时,她才想起来赵安城见过顾夜尘,“要死了!他出去多久了?”
“蛮久的,掐着时间应该也快回来了。”
赫连钰心里虽疑惑着,面上却依旧是一副臭脸,打算将自己冷面侍卫的身份继续扮下去。
“赵安城见过他!”
“嗯?”赫连钰一下没忍住,声音放大了些,一群人投了目光落向他。
夏青昔连忙低了头,装作不认识他,也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看着望过来的张县令和赵安城,赫连钰的表情就那样僵住。
后来又想到出发前,白洛提醒他的所言所行得符合侍卫这个粗人的身份,粗人二字不断在脑海中滚动循环。
于是,一句带着粗嗓子的,“主子,屎已经到屁股眼了,我实在是憋不住了。”就这样被他脱口而出。
夏青昔听完,差点没憋出内伤。
可白费了赫连钰这样丢脸,他才刚出去没多久,顾夜尘就踩着他的鹿皮靴进来了。
“天!这孔雀怎么这样败事啊!果然是不能指望他!”
夏青昔闭眼,一副看不下去的样子,但在赵安城回头看过来的的时候,也还是非常快速地冲了上去。
“公子!春香一直对张县令极为钦佩,所以知道能来张府,春香就连夜学了首小曲,想要唱给张县令听,不知春香的这个小心愿,公子可愿满足?”
这边夏青昔刚胡编乱造着,真去了趟茅房的赫连钰便眼尖地看到了顾夜尘,连忙跑了过去就将他拉开,“赵安城在里面呢!”
顾夜尘显然对这不感兴趣,只挑着眉一脸看好戏地支着耳朵在听里面的声音。
“咿呀哟那个咿呀哟……嘿嘿!那么个咿呀哟嘿!”
假意甩了个袖子转圈,看见顾夜尘没在门边了,夏青昔也就极为痛快地转回去福身,“春香献丑了!”
调子虽难听,但张县令也还是把表情硬生生地从咽了堆苍蝇的模样变成只含了只苍蝇的模样。
可刚举起手要鼓掌作拍子,夏青昔便笑着喊停了。
弄得人措不及防!
第163章 尊酒且迟留 蒙面人刺杀·贰
张县令皱眉,不死心地开了口,“我怎么没在哪支戏文里听到过这么段啊?”
“回张县令的,春香有天路经某个戏班子,刚瞧碰到了个青衣在哼戏,春香当时听了也是疑惑未曾听过的,好奇之下打听,才发现那是人家刚弄的戏曲呢!”
说谎话不带打草稿,夏青昔张口就来,面不改色。
张县令应了声没再说话,赵安城却是有些被吓到的。
那日夏青昔点评起戏曲来时,说得头头是道。
可与今日调的那两嗓子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不过,他赵安城也还是鼓起了掌,昧着良心说了声好。
白洛唇边的笑意已快憋不住,只跟着敷衍地拍了几下手。
门外的顾夜尘听完那两嗓子,又听着她胡扯,只越发地觉得夏青昔有趣了。
这边夏青昔刚松了口气退下,一名丫鬟却是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老爷,不好了!夫人羊水破了!”
才刚从夏青昔那唱得几乎破音的声音下死里逃生,。
还未平复好,便听到了此消息。
于是也顾不上赵安城们,张县令起了身就朝着自己夫人的住所跑去。
赵安城和白洛也是跟着过去的。
此时府里乱作一锅粥,顾夜尘也就刚好白捡了个好时机去继续查线索。
待请了产婆进房内去后,张县令才一脸歉意地看向白洛和赵安城,“事发突然,招待不周,望二位见谅。”
“无碍,张夫人与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是啊,张伯父不必这般说。”
白洛和赵安城皆表示谅解,张县令见了便说着改日再登门道歉,随后便安排了人要送两人离开。
现如今碰到这种情况,两人都是男子,留也不是,走也不对,正进退两难着,张县令自己又说了这般话,于是赵安城自也是就顺坡下驴地应下来了。
赫连钰借口落了东西,回去打了声口哨唤顾夜尘来。
等人备马车的空当,夏青昔却是看到了那日赵安城带着自己去救济灾民时,捐了袋银子的人。
对方刚从停在不远处的车上下来,赵安城却已登上了马车,撩了帘子让夏青昔上来。
于是没能再多看几眼,夏青昔就登了小凳爬上马车离去。
赵府的马车刚走,顾夜尘才从门后出来,眼神幽黯地看着远去的车,让人瞧不出他在想什么。
与那赶尸人擦肩而过,顾夜尘一言未发,只微偏下头看他进了张府的大门。
马车牵来,三人上车,赫连钰终于得喘了口气。
“憋死人了!每次你们两个都出这种馊主意,就想祸害我!想我京城混世小魔王,竟然也会有天沦落到去给人当侍卫!”
白洛听完却是笑,“谁叫你样子看着就不贵气,一点也不像富人呢?”
“那难道就像侍卫吗?”
“嗯……的确不像,都还差了些。”
白洛继续不留情的补刀,说完,也不去管叫嚷的赫连钰,转而看向了顾夜尘,“看得如何?”
“隐藏得极好,几乎快翻遍了整个张府,也没找到点有用的线索。”
“那是你这货没出息!”
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赫连钰又怎会错过?
顾夜尘听了,正愁心里有火没处撒,于是伸手一捞便已抓住了赫连钰的手往背后别去,边别还边往上提,“错了没?”
第164章 尊酒且迟留 蒙面人刺杀·叁
夏青昔又被赵安城提回去当了贴身侍女。
可这依旧没能阻止顾夜尘让她跟着去查案子。
“我以前刷恭桶,白天到有时间,可眼下重新回了赵安城身边做事,哪里能再乱跑啊!”
夏青昔语气里是反抗着的,可包了个满嘴食物,听起来到像是在撒娇了。
顾夜尘站在门口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