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知是何昔-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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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钰看着唉声叹气的夏青昔,差点没给愁死。
靠着那不太灵光的脑袋想了半天,赫连钰才扯着夏青昔说去喝烧酒。
跟着赫连钰走了没两步,夏青昔却被人一把揪住了后衣领,“姑娘家的喝什么酒。”
听着冷冷清清的话语从身后传来,夏青昔立马便知晓了是谁。
本来心情也闷得慌,正想着去喝点酒发泄下也好。
可念头刚起就被顾夜尘给扼杀在了摇篮里,于是夏青昔那个郁闷啊,翻着个白眼瞅着对方就叫了起来,“男子能做的事,女儿家又有何做不得的?”
顾夜尘听后挑眉,嘴角勾起的笑却是带了抹痞子味。
“不管如何,有一事定是做不到的。”
说完还直勾勾地盯着夏青昔的眼看,反应过来顾夜尘在耍流氓,夏青昔捏了拳头就使劲捶了过去,“你个天杀的!臭不要脸!”
如此一番闹下来,夏青昔的心情也没了一开始的那样沉重,只是脾气,到是暴躁了些。
最后还是木槿云也跟着说了句喝酒确实不太好。
随后又提议将喝酒换做赛马,才避免了夏青昔越来越爆的脾气炸开。
对此众人到是欣然接受的,顾夜尘也难得的没再说什么,而夏青昔却是横着个眼,一副被人欠了黄金白银的模样。
也难得的没再揪着夏青昔不放,顾夜尘只背着手,便跟在了众人身后朝马场走去。
赫连钰闹了一路,木槿云忙着给他收拾烂摊子,也没能怎么跟夏青昔说上话。
阿寻因着她救命恩人的事,一直跟在白洛的身后问东问西。
于是夏青昔就被晾在了一旁一个人走着。
顾夜尘平日里到是单独惯了的,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可夏青昔不一样啊。
来京城前,便是带着一群孩子讨生活的,而来了京中后,又认识了赫连钰他们一群人,上学堂的时候闹着,回了府里便和秦老爷子与夏慧萍唠嗑。
再不济,也随时有着个丫鬟陪着的。
可今日,心情不佳的她是独自出来。
于是眼下,她便只能熬着,憋了一肚子的话无处可说。
第114章 如此粲者 盛世长安·壹
糖葫芦上甩出的风糖在太阳下闪着晶莹的光,此刻太阳要落,撒下的橘光让这热热闹闹的一切更添了几分温暖。
赫连钰不消一会,就拿了满手的吃和玩意,木槿云只跟在他身旁也帮着拿了些,好让他有手可以去吃东西。
白洛还是一副儒雅随和的模样,阿寻却红着脸,一直在细细地问她救命恩人的事。
夏青昔看着几人的背影,只觉得今日,似乎也并不是那般糟糕。
顾夜尘背着手,一副逛自家后花园的悠闲模样。
夏青昔瞟他一眼后,抿了抿嘴又把脸返了回去。
“有话就说,磨磨唧唧像个小姑娘。”
顾夜尘是没错过夏青昔的那些神色的,依旧负手走着。
“你真去在皇上面前提过王耀祖的事?”
低头走了半晌,夏青昔才声似蚊吟地开口,“还有,前几日王耀祖被人揍了一顿,也是你?”
顾夜尘耳力好,夏青昔说的话,他一字不落全听完了。
“嗯。”
只淡淡应了声,顾夜尘再没开口。
“我当初还以为大人在京中也是过得四处受制。”
夏青昔突然想到了喜鹊死时,自己对顾夜尘说的话。
“受什么制?当初未直接对王家下手,是因为就那点小事还不足以做些什么。”
“但杜月莹,也就是后来的阿莲,她手里握着的证据,是足以让皇帝对其重视起来的。”
话一句接着一句的来,夏青昔听完后顿时明了。
“所以,皇帝老儿他对王家做出这样的惩罚,还是因为你交了证据上去,他才能到这程度的?”
“是。”顾夜尘看着眼里带了震怒的夏青昔,回答得简洁。
“那,要是最后你没有拿到这些证据呢?”夏青昔也看了回去,一双眼也同这万物,被落日染了几分柔。
“我的职责便是,护这盛世长安,护这黎民长乐。”
顾夜尘落音不重,夏青昔却是字字都落到了心里。
没再说什么,夏青昔却已然知晓了答案。
夏青昔看着眼前落在光里的人,心里多了几分安然。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下来,赫连钰却已闹着跑了过来。
“小昔昔啊,快给我说说你和顾黑脸是怎么想到真凶是那和尚的啊?”
听见赫连钰问,阿寻也跟着凑了过来听热闹,木槿云则是拿了吃的过分与大家。
接了糖炒栗子,夏青昔吃得开心,也就顺口解释了起来。
“我曾在喜鹊的遗物里看到过她的刺绣,后来去了趟万民寺,发现一真的中衣上有绣了东西,绣工相差无几。”
“哟?想不到小昔昔你琴弹得不行,女红却是能看懂啊?”
赫连钰不改常态,依旧欠揍地开口。
吃着栗子被赏了个爆栗,赫连钰顿时躲了个五米开外。
“再后来去了最近失踪女子的房内,发现了在万民寺闻到过的香味,又想到喜鹊死时手里拿着的佛珠。也不知到底是巧合,还是事实如此,本想去好好查看一番,但守了一夜也没能瞧出些什么来。”
“所以青昔姐你才想了这出引蛇出洞?”
阿寻说着,眼里带了崇拜。
而对于事实的真相,夏青昔也不便全部倒出,便也只生硬着点了下头,模模糊糊地嗯了声。
悄悄抬头朝顾夜尘打量过去,对方却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只笑着,没任何表态。
第115章 如此粲者 盛世长安·贰
打打闹闹着,顾夜尘跟在夏青昔几人身后。
负手而行,像是带了群孩子出门的长辈。
行了也不过一会,便到了马场。
白泥的墙围得只剩了个大门留出。
赫连钰自小调皮惯了,京中但凡是与吃喝玩乐挨点边的地方,他都差不多逛了个遍。
于是那马场老板见了赫连钰来,自是立马就笑着迎了上去,“是赫连小公子来了啊……”
话未说完,姜老板便看到了他身后的一群人,顿时连忙一一问起了好。
马屁拍得既没有太过生硬又不会过于生疏。
夏青昔在一旁暗暗听着,不由得在心里赞叹了番。
顾夜尘背着个手,淡淡地扫了圈周围,当视线落在了夏青昔身上时,她脸上还挂着丝惊讶与赞许。
顾夜尘扬了眉,嘴角也染了几分笑意,路过夏青昔的时候,启唇便丢了句,“你是在羡慕人家拍马屁的技术比你高超吗?”
话里带着浓浓的嘲笑意味,夏青昔自是听出来的。
于是乎,夏青昔刚刚路上对顾夜尘的所有改观,此刻已全部溃散成灰。
在后面气呼呼地捏了拳头,对着顾夜尘的方向虚打了两下后又做了个鬼脸,夏青昔才好好地观察起这个马场来。
马厩众多,饲马者也绝对不能说少。
整个马场大得夏青昔能跑上一天一夜。
被赫连钰那股子兴奋心情感染,夏青昔也激动起来,跟着就跑进了马厩里挑马。
木槿云虽只会一点马术,但也是跟着进去挑了匹比较温顺乖巧的马。
阿寻以前是没机会接触这些的,即便是大家说要教她,她也只依旧不敢上马,最后便留在了原地,等众人回来。
白洛和木槿云选的马都很温和。
于是很自然的,赫连钰与夏青昔便左一句小白面,右一个太白地嘲笑起了他。
嫌在马场里跑太过于拘束,于是最后由赫连钰提议,夏青昔带头,几人给阿寻打过招呼后,便驾马朝外跑去。
“看到那座山了吗?谁最后一个到,包大家明日的所有吃食啊!”
才出官道没多久,赫连钰就指着对面那看似近在咫尺的翠山给众人看。
然而还不等大家反应过来,他便已拍了马屁朝前奔去。
当然了,知道白洛素来不爱这些,于是走之前赫连钰也嘱咐他好好看着木槿云。
夏青昔暗赞一声臭小子终于开窍了。
后来反应过后也跟着拽紧了手中缰绳,如拉弓之箭,一下子便冲了出去。
“不去?”白洛看着骑得慢悠悠的顾夜尘,带着淡笑。
“小屁孩游戏。”
“我记得大人年少时也是爱赛马的。”
“所以我现在很老了?”
“也不尽然,只不过看着老成罢了。”
“面相有那般显老?”
“没有,大人可是京中许多少女的春闺梦呢。”
“嗯……略有耳闻。”
“哈哈,想不到大人现下已是连客套话都懒得说了。”
“寻找真相和承认事实,这都是我的职责。”
木槿云跟在后面,听着两人平平淡淡的谈话,只觉得恍如隔世。
虽未一起长大,但后来年长了他们几岁的顾夜尘来,也照顾过他们不少。
那时初见还年少,面春花不伤,听夏蝉不烦,赏秋月不悲,看冬雪不叹。
那时候,只需打马而过,赏一切的山川与河流。
第116章 如此粲者 盛世长安·叁
落日在对面的山头缓缓下坠着。
从山脚下逐渐蜿蜒出去的,是千家万户亮起的烛光。
华灯初上,整个京城美好繁华得就像一场梦。
到最后,就连木槿云也迎风策马了起来。
抛开所有,好像此刻大家都是没有任何束缚的普通人,有的,只是身边的这三两好友。
风肆意地穿过墨发,带着少年郎们的不知愁。
攀到了最顶峰,赫连钰忙着给木槿云顺气。
因着薄汗而粘了几缕发丝在额上。
木槿云双颊微红,眼里是平日里少有的喜悦,带着光。
“有好受点吗?”
赫连钰一只手轻轻拍着木槿云的背,另一只手却是带了无处安放的慌张。
木槿云瞧着,只觉得紧张到耳朵都红了的赫连钰煞是可爱,“阿钰是在紧张吗?”
“哪……哪哪有?”
紧张得双眼乱瞟着,赫连钰浑身上下都透着股不自然。
平时很少与女子闹在一起,更别说有肢体接触了。
和夏青昔之所以能毫无顾忌地打得那样开心,也完全是因为拿对方当了兄弟。
所以见木槿云累得喘不上气,下意识就去顺气的赫连钰拍了两下才反应过来。
顿时就慌得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夏青昔在旁看着也觉得好笑,毫不留情地就嘲起了赫连钰。
逗够了赫连钰,夏青昔回过身看着山下的万里烟火。
星河长明,山河远阔,而这人世,也是热闹得刚刚好。
“你有后悔过吗?”
风吹过来,带着的凉意散了几分热。
“有。”
没想过顾夜尘会答得这样坦率直接,夏青昔有些被惊到。
“那最后为什么没有跑掉?”
“为什么……”
顾夜尘那双平日里看着基本是一片冰冷的眸,此刻也被这万千灯火染了烟尘味。
呢喃着,就好似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一般。
“那边住了户人家,只有一个老奶奶陪着她孙子,但做的烧饼很好吃。”
“叶文的父亲去世得早,他娘亲靠着家粉店将他抚大。”
“那里住了个老爷爷,靠拾荒为生,但他养了几个孤儿。”
“每日晨起,曦光落来,我都比较喜欢步行至秋毫司。”
“因为可以看到在光下散着热气的朝食,忙碌的摊主,一起吃着今日第一餐的家人或好友,笑着,交谈着。”
“快到秋毫司的时候,那有家大叔在卖豆汁,味道不错。”
“他家旁边栽种的梨树一天一个样,有时候去,还只是一个白色的花苞,后来再去便已吐蕊了。有段时间它被火烧得面目全非,可后来还是长了新芽。”
“大叔家还有条阿黄,每次去,它总喜欢趴在我脚边啃东西。”
“这些,算吗?”
夏青昔静静听着,放佛就跟着顾夜尘走了遍这京城。
也见识了这些隐在生活小细节里的温暖,平凡又真实。
“这样说来,皇帝赐我官职时我还埋怨了把他,但现在听你说完,好像也大可不必了。”
顾夜尘依旧看着这被映得辉煌的京城。
“也不必这般,毕竟你若能安安心心,整日开心着也好。”
夏青昔听完挑眉,面对着顾夜尘就双手插上了腰,“感情在大人那里,我就是个没脸没皮的小扒手了?”
第117章 如此粲者 盛世长安·肆
明月皎皎,映在深蓝的海里,涟漪轻漾。
看着夏青昔那佯怒的脸,顾夜尘也不说话,只静静看着,等她的后话。
“虽没读过几年学堂,但小时候阿爹也是教过我‘当须徇忠义,身死报国恩’的!虽然后来去当了扒手,但那也是迫于生计,而且我下手的人也只是那些富人恶霸,我这说好听了也能叫劫富济贫,为民除害啊!”
夏青昔越说越夸自己,到最后只差没举个写着“绝世好人”的牌匾昭告天下了。
“果然能说。”看着夏青昔那骄傲的模样,顾夜尘开口,落音依旧淡然。
“事实上刚才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你大不必……”
“我是觉得大人你说得很对,所以我才那般说的。”
轻仰起头,夏青昔依旧是一副甚是嚣张的模样。
“我说的本就有理。”
承认得依旧爽快,夏青昔听后翻起了白眼,“也不知当初是谁告诉我的,京中易噬人。”
“若是平常人家在京中,到也可以活得充实且温馨,但你现在是在秦府。”
“所以我是可以理解成,一向冷面的顾大人也会关心人吗?”
凑了脸过去,夏青昔笑得张扬且嘚瑟。
“某人好像忘了自己曾说过,往后见了我就躲着走。”
顾夜尘也不是吃素的,马上就翻了旧账。
“小样,没出息!”夏青昔憋嘴切了声,却发现今日的顾夜尘带了几分柔和。
“其实大人,你可以试着放温和一些的,这样也就不会让人觉得你难相处了。”
想起初见时孤傲冷漠得让人害怕的顾夜尘,以及刚才给她描述京中万象的顾夜尘,夏青昔不由得轻声开口。
“放温和点,那你以后帮我对那些犯人凶狠残忍?”
顾夜尘反问,夏青昔吃瘪,支支吾吾了半天,尴尬得手都找不到地方放了。
“行!你接着凶就接着凶,反正我自己心里对大人的真实模样有底就好了。”
嘟嚷着,夏青昔朝顾夜尘吐舌扮鬼脸,逗得对方勾了抹笑。
果然是美人胚子,一笑就能倾国倾城啊!
花瓣唇角轻弯,夏青昔顿时就醉在了那月色里。
不自禁地咽了下快要流出来的哈喇子,夏青昔压着自己心里快要叫出来的呐喊,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厮能那样讨女孩子欢心了。
而现下,赫连钰正卖力地扑着萤火虫,木槿云只安静坐着,手撑着头恬淡地凝着他。
白洛一人站得远,一直淡淡地望着四人。
浸在月色里,一身白色衣袍在风中扬着,仿佛下一瞬他就会被吹走,散落漫天。
最后,他也只把眼光落在了山下。
那里有带着小孩出游的夫妇,有高声叫卖着的小贩。
大红灯笼下,映得人脸上都带了几分喜意。
来不及换下一身铁衣的少年走在街道上格外引人注目。
阿寻饿了后,便出了马场去寻吃的,想不到,却见到了她一直念着的救命恩人。
“恩……恩公!”
不可控地结巴起来,阿寻紧张的神色里,却是有光在熠熠生辉。
在这长安的盛世中,每个人的心里,总归是会有着一个如此璨者的存在。
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第118章 如此粲者 盛世长安·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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