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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奈何她婀娜可欺-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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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假清高。”
  高鸿覃算是给她做足了面子。
  她想起自己从前唤他,因年少相识,那时并不认得覃这个字,故而从小便叫他高鸿。
  “高鸿——”
  她声音变了,音调却没变,杳杳分明看到这个人停了一下,却又一直摇头,一时念着瓜瓜,一时念着大狗。
  杳杳换向另一边,此处能离高鸿覃近一些,而后接着他,“高鸿,是我。”
  高鸿覃却不理他。
  “是我啊,我是杳杳。”
  他却嗫嚅着说不认识杳杳。
  高鸿覃说不认识她。
  他果然头脑不大清醒了。
  “那你认得谁?高月,高月你还认得么?高鸿覃是你的名字,你知道么?”
  他具都摇头,似乎从杳杳口中说得那一个个人名他全不认识。
  而后便不再同她说话,只专心的斗起蚂蚁来。
  他甚至不愿意转过头来看杳杳一眼。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他的世界也很简单,只这间不大的牢房,来来去去数年,班头换了一个又一个。有些他还能认得,有些昨天见了今天便忘记了。
  待高鸿覃随着蚂蚁逐渐挪向栅栏边,杳杳便也移到他所处的那边靠近他,杳杳只须略伸一伸手,便能触摸到高鸿覃摆在一边的胳膊。
  她迟疑了下,心中却有一个念头告诉她如今只一刻的时间,若是不抓紧,恐怕连一句全乎的对话都来不及说,他便要被世子送回佟府。
  杳杳鼓足勇气去扯了扯他的袖子。
  结果他似乎受了好大的惊吓,向后撤了一大步。他站起来鄙夷地俯视蹲在地上的杳杳,仿佛她是什么无礼之人。
  杳杳从蹲的姿态缓缓起身,将他如今面容深深印到脑海之中。
  杳杳自己还是十几岁的姑娘,高鸿覃却仿佛在这人世之间磋磨了好几十年,他果然苍老了许多,瘦到两颊都陷了进去。
  他们从前何等匹配,是坛州人人说得男才女貌之相。
  杳杳想要再进接近他却是不能了,他干脆退到最里头的角落里,窝在床榻边,将自己隐藏在那阴影之中,连脸都不肯露出半分。
  杳杳伸手想要拉他,却被他匆忙躲开,他低低唤了他一句,“高鸿覃,我是杳杳。”
  “你看看我,我是杳杳啊。”
  杳杳仍不死心,“我是坛州的徐杳杳,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么?”
  高鸿覃却一动不动,杳杳并没有将周围的声音听到心里去,只是恍惚听到隔壁有铁链解锁之声。
  她守在边上暗自垂泪。他果然是疯了,痴傻了,不肯认人了。
  杳杳用衣袖胡乱地将自己脸上的眼泪擦去。接着做最后的努力,“高鸿,无论你今后还记不记得我,我还是要再说最后一句,若你今后有一日还能想起来,请你记得我。我还活着,我是坛州的徐——”
  她还未说完,却突然感受到身后压迫感,自她脊背传来。
  杳杳似乎一直有很强的第六感。她缓缓转身去看,正撞到一个最不可能出现在此处之人的眼中。
  那滴尚未来得及擦拭的泪珠,忽而从眼眶之中坠落。
  杳杳呆愣在那里,那一瞬不知该作何反应?
  “叔叔,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知自己方才的话被怀柔侯听了多少去,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若是世子听到便罢了,二人前世并不相识,世子听了只会觉得糊涂。可怀柔侯不同,他从前是坛州刺史,也是自己救命恩人,可以说自己两世里的经过,再没有比他更清楚之人了。
  只是怀柔侯却并不理她,只冷着脸深深地看着她,那眼神杳杳此前从未见过,她心里生出一丝惧意。
  杳杳觉得此时自己仍在这里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便生出想要逃走的心思。
  世子在外等足了一刻,他是个守信之人,既然同杳杳说要留给她这样多的时间,便等得到了头才进去。
  只是来来回回寻了数遍,却不见人影。
  牢中只留了个陶庚在原地等着世子。
  他对陶庚倒也不算陌生,上前行礼道一句,“陶将军怎会在此,怀柔侯的来了刑部么?”
  陶庚回一句是,便说又说道,“侯爷叫我给世子带个话,姑娘已被侯爷带走了,世子不必再操心了,我家侯爷到时辰自然会安安稳稳将姑娘送回到府上。”
  世子却不是个好打发的,他立刻便寻到陶庚话语中的错漏之处,冷笑着说道,“侯爷走得这样急,恐怕是非诏入京,若要叫圣上知道,可是大罪!”
  陶庚却也不是个能被威胁之人,他只淡笑着“世子尽可以向圣上通报,端看今上会不会治咱们侯爷的罪?”
  杳杳却被他紧紧束缚在自己怀中。
  令杳杳意外的是,怀柔侯并没有将她带回到自己在京中的府邸,而是将她一起带到了随县。此处杳杳并不熟悉,若不是路过时看到随县立在路上那界碑,杳杳都不知怀柔侯要将自己带去何处。
  杳杳不知怀柔侯因何生此大气,但是却分明能感受到他怒气积攒了一路。他将自己越抱越紧,纵然杳杳一路想要主动打破僵局同他说说话,却一直得不到回应,有时将他烦得很了,又会将杳杳脑袋狠狠摁向自己的怀中,杳杳便他被搂得差点闭气。
  这人也奇怪,他极怒之时只绷着脸,却一言不发,杳杳对他如此冷淡的态度全无办法。
  他将杳杳拉进帐中后便嘱咐着不准任何人靠近这里。
  杳杳见过他极开心,极得意和严肃之时,却从未见过他极恼怒的时候。
  杳杳迫切地想要从他话语之中寻找一些突破之口,却始终不得其法,只自己的手腕被他攥的生疼。
  这回到了无人之处,他却仍不肯放过杳杳,仍将她圈在自己怀中。
  因二人身高相差,杳杳便被他捏着下巴抬头仰视着他的脸。这个姿势坚持得久了,着实有些费劲,杳杳想要躲开他炙热的视线,却不被应允。
  怀柔侯火热的鼻息打在杳杳脸上,原本是集暧昧的姿势,她却慌乱而害怕。
  杳杳果然又用牙齿紧咬着下唇。
  他既然不想听自己说话,杳杳便咬紧牙关,不说便不说好了。
  结果这动作也是他不许的。他将杳杳的下唇从那副贝齿之下解救出来。
  “怎么不说话了?”
  “你同他方才有那样多的话要说,竟还做了这副打扮去见他。”
  他上下打量着杳杳,杳杳却觉得他那视线并不礼貌。于是想着要离开他的怀抱,便将自己的衣衫裹得更紧,却被怀柔侯再次按进自己胸膛。
  “你肯告诉他却不肯告诉我,嗯?”
  武将到底是武将,这一个字便似乎有千钧之势,压得杳杳心中一阵激荡。
  杳杳自然知道他说得是何意,可他这样逼问的姿态,却让她生出反骨。
  “我不想。”
  他听了便用拇指狠狠碾过杳杳方才在唇上咬过的齿痕。碾得杳杳整个下巴都没了知觉。
  杳杳摇头挣着却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这动作大概就是惩罚,因她说了叫怀柔侯不喜的话。
  他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蹭过杳杳的额头耳语一般说了一句,“你再重新说一遍,为什么告诉他却不肯告诉我?”
  两个人却都很倔强。
  “他是,是我的未婚夫婿。”
  “哦?”
  怀柔侯却比想象中还要冷静,“很快就不是了。”


第67章 
  “不管是或不是; 叔叔也没有将我绑在这里的道理。“杳杳重新看向他,前些日子里确实念着他,明知是不可做之事; 可却仍是控制不住。
  可杳杳也十分明白,他和自己之间隔着一道天堑,那便是煌煌天威不可亵渎。他若是出尔反尔,恐怕会惹怒了圣上,那样的后果; 杳杳和他皆是不可承受的。
  若是单自己一个; 杳杳大有飞蛾扑火不顾自身的勇气,可她身后还有整个佟府; 有知闲还有哥哥; 他们每一个人在自己心中都是极珍视和可贵之人。她明知不可行; 不能一时任性将身边众人拉入深渊。
  “不管我从前是谁; 可我如今是姚匪匪; 您是我的叔叔。此时,您当将我完好送回佟府,我自然也会将今天之事当做一场意外; 绝口不再向外人提起。”
  怀柔侯用小指勾起她鬓角的一缕发丝; 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既到了我这里; 叔叔便万不可能将你送回佟府去了。”
  “你这是何意; 难道要将我不明不白的就此绑在你身边不成?”
  他却冷淡的说道; “怎会不明不白。你不必担忧; 也别操心那些状况之外的事情。”
  纵而他冷言冷语不叫自己操心; 可他在京中的怀柔侯府里; 还有檀之在对他翘首以盼,这世上除了自己之外; 还有另一个姑娘是真正属于他的。杳杳做不来那些横刀夺爱的事情,也不愿自己横插到别人的感情之中。
  “我要回去。”
  这一天他来回奔波,着实是累了,仰头便躺去了榻上,中途还不忘搂着杳杳一起。
  “叔叔!”
  杳杳硬是要掰开他揽着自己腰间的那双大手。无奈二人力量悬殊,她硬是连他一根指头都搬不动,只听他在自己头顶沉吟一句,那声音雄厚,震得杳杳耳朵都有些微的麻,“你再挣扎,叔叔便只好使出些别的法子来对付你了。”
  “你不过欺我是个女子,力量弱小。”
  他却立刻承认,“那不然呢?”
  甚至狠狠在她唇上印了一下。
  “别再吵我——国丧期间若我做下什么事情,对你对我可都不是什么好事。”
  男子便都是如此,既有了檀之,还想左拥右抱一个都不想丢掉不成?
  杳杳也不是个吞声咽气的性子,有话便爽朗的直接问了出来。
  “你执意如此,那檀之怎么办?”
  他却半梦半醒的回她一句,“檀之能怎么办,你还能霸占了她的位置不成?”
  果然如此!
  他到此时还在想着齐人之福。
  杳杳只气自己,竟看上这样一个人,着实令她失望。纵然不是想着同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也该一心一意对待他的未婚妻梁檀之才对。
  她所向往的爱情,原来事实竟是如此伤人。从前觉得那些话本中的世家小姐为爱不顾一切,简直是失了心智,如今到了自己这里,不也一样被感情蒙蔽了眼睛,令她看不清这人的底色了。
  杳杳心中郁郁,又被这人紧紧捆在身边,一夜都未有好眠。
  结果到怀柔侯睡醒之时再看姑娘却睡得正香。
  杳杳熟睡之时却仍蹙着眉头,仿佛有什么难解的心结,他在心中暗笑,却丝毫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惊扰她好眠。
  想那么多做什么,今后万事都有他周全。
  只是此时他还需起身布置。
  杳杳在睡梦之中渐被那细细小小的说话声音吵醒,她闭着眼睛细听了下,原是怀柔侯同人计划着要往宫中和刑部运送朱砂。
  她想着朱砂虽是一味中药,可怀柔侯居然用运送这个词,那这朱砂的量便算是十足的多了,古往今来若大量要用到朱砂,那便是只有一个用途。
  前朝就有佥德帝用朱砂炼丹,以求长生不老的传言。难不成圣上也在宫中琢磨炼丹和长生之术?
  人到了那个位置上,果真是人人都希望自己再得长生,可在世上世世代代享用帝王权利不尽,千秋万代永葆青春。
  怀柔侯站在草垛之上,远观着长长的队伍,小陈国盛产朱砂,大夏一半的朱砂都来自小陈国贡奉。如今大夏又派兵派人替小陈国出兵有黎人,如此便更是要他们大量进贡,他此次回京他便顺便运送着大量的朱砂。
  圣上年龄大了,便愈发求着长生不老之术。昨日听宫中传信出来,圣上自皇后去世,果然有悔恨之意,将皇后冰封之后意图以朱砂炼丹,之后再为皇后服下祈祷她能重生。
  倒也是个痴情之人,只是多情人霸业难长久,牵绊太多,有时便失去了理智。
  他又想起太子,那个尚年轻的面孔。太子在一众皇子之中也算翘楚,只是可惜他年龄实在太过年轻。还未来得及同他几位哥哥一样收揽朝中人心,便已逢上这诸多大难,他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偏皇帝对他还偏爱有加,其实早已惹得众兄弟失和。别人皆有一二兄弟能在朝上帮忙说话,唯太子孤身一人,如今皇后去了娘家也无可支撑的人,只他自己一个。圣上身体若是吃丹药垮了,以太子一人之力对上几个哥哥,恐怕只会凶多吉少了。
  远处京城的城门高耸,怀柔侯抬头去看,城门上已挂着白幡。
  他自己臂上也缠着白布,今后之事若是进展顺利,恐怕太子也无几日好日子可过了。
  他思考良久,好在一切事情都在他掌握之中。纵然事态发展迅速,好在都朝他自己规划好的方向行进。他暗想,此时那位王应当很是满意吧,再等上些日子,他便能露出头来了。
  怀柔侯却给杳杳送来了女子的服饰叫她换上。她看着自己身上这件男装,再看看怀柔侯送来得那件华丽的衣裙,显得有些不情不愿。
  怀柔侯放杳杳一人在帐中休息。
  他骑马在前,身后的队伍绵延足有一里路。他已将文书一一呈上,故而城门很快便将这一路人放行。怀柔侯顺顺当当地入了城门通,而后又同陶庚分作两路,怀柔侯这一路去了皇宫,陶庚那一路去了刑部大牢。
  直到了承天门,怀柔侯突然停了下来。
  他指示着手下前行进入大内,自己反倒在原地守着不动,众将也不知他是何意图,只好依令行事。
  他忽从队伍里捉到一个瘦小的白面小子,那人还想疾步从他面前走过,却被怀柔侯拦了下来,“如何,还要同我玩这猫鼠游戏不成?”
  杳杳却不知他早已将自己乔装打扮混在队伍之事看了个透彻,竟还叫她一路伪装,放她从随县跟着一起进了京城。
  到底是他老奸巨猾,自己这点小把戏,哪里能瞒得过手眼通天的怀柔侯。
  就这么被他从随县又带回到了京中的怀柔侯府。
  这个地方是她极力避免想要到来之处,因着府上还住着檀之,他那名义上未婚的妻子。杳杳还记得她从前为了大伯母的儿子姚匪初到府上求见之时,却正巧碰到书房里出来的檀之,她那时已是一副娇羞的模样。
  杳杳甚至听闻檀之的母亲也随着一道来了侯府,他这样便是要她脸面扫地。
  杳杳背对他坐着,“你我皆是斯文人,便不要用这样粗鲁的方式解决问题。我既然已回到了京城,是必然要回到佟府里去的。你昨日也说过,如今正在国丧之中,出了任何事情你和我皆不能承受,你就不怕你将我关在家中之事被外人知道了,对你仕途也是一番打击吗?”
  他却注意到杳杳双手之上的伤痕,那是今日抬放朱砂箱子上车之时,无意中被擦到的。
  他对杳杳的话闻所未闻,只传了下人来,拿了药水来,先替她细心地洗去手上污渍,又沾了些药水替她轻轻擦拭。
  他这副样子莫不是还打着那左拥右抱的心思,她姚家和徐家祖宗万不能叫她去为人妾室。
  从前他在大殿上拒绝侧室赐婚,杳杳当时还因他为自己着想而心生感念,如今他竟这副不痛不痒的姿态,纵然自己暴露了前世是徐杳杳的身份,也不能以此报他救命之恩。
  她想着一世不嫁人又如何,女子又不是生来就必须要为人妻为人母的。
  杳杳在这一刻,思绪良多。
  怀柔侯却执意要与她同榻而眠。杳杳这日挣扎得尤为激烈。却被他三番两次的挤到自己身边。
  只挣扎得衣衫松动,袒露出半个圆润可爱的肩膀。这肩膀上还有她为怀柔侯挡去的那一箭的伤疤。
  杳杳被他控在怀里,他俯身去亲吻她肩膀上的伤痕。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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