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我为你痴迷-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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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弥的车就停在巷口,他俯身凑近拉开了门,将怀里的人放在副驾驶座上,又顺手直接扣死了安全带,一番过程里完全没说话。
等他发动了车,戎容撇撇嘴,“你要带我去哪儿啦,我还没喝喜酒呢。”
池弥目不斜视,“两顿并一顿吧。”
“……什么意思?”戎容后知后觉地追问,“你这是往哪儿开?”
“民政局。”
“干什么?”
“结婚。”
要不是安全带绑着,戎容差点儿没从座椅上蹦起来,“开什么玩笑?”
池弥侧过脸看她,凤眸幽暗,唇角微微勾起,“你看我哪里像在开玩笑?”
“可你都没有求婚!”戎容觉得,自己好像,矫枉过正了……“而且,结婚要户口簿和身份证!都没有带……”
“打开手套箱。”
戎容将信将疑地打开了副驾驶座前的抽屉,入目就是褐色封面的户口本,还有她那个照片幼齿的身份证,“你从哪弄来的。”
池弥耸肩,“谁让你回国后就住在我家。”
第56章 56%痴迷
从前,戎容只觉得池弥这家伙在擂台上杀伐果断、攻势凌厉,没想到,他在别的事上也一样……如此说风是雨。
低头看了眼排号单,离他俩办手续还有三四对新人,戎容眨巴着眼,“你确定哦?这可不是闹着玩儿,一签字一画押,你这辈子就都是我的人,跑不掉了。”
池弥脊背挺直,一手牵着她,一手握着户口本证件,闻言瞥了她一眼。怎么听,都觉得她拿错他的剧本——明明是他强行掳人来登记结婚的好么?
“我是说真的,你好好考虑考虑,”戎容一本正经地说。“我任性还脾气大,而且身体不好,国内学历高中肄业,家里有个黑脸老爸管东管西——”
“还有男朋友随时会动手打人。”池弥淡淡地接过话。
戎容一愣,补充了句,“……他不会无缘无故打人。”
“虽然不会无缘无故打人,但是他脾气倔,没文化,无父无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钱没背景,在做的是比刀尖舔血好不到哪里去的差事,除了健身房,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急诊室。”
戎容撇撇嘴,“他是倔驴,这个只能我说,别人不许讲。”
“你说我什么?”池弥声音微挑,丹凤眼眯起。
“……你还不是背地里叫我妖精。”戎容哼了一声,“扯平了。”
对,扯平了。
她任性他倔,她身体不好他满身是伤,她高中肄业他从小学渣……真是茶杯配茶盖。
“所以,应该要考虑一下的是你才对。”池弥说。
戎容看了眼被他牢牢攥着的户口簿——嘴上那么说,手可是把她的证件握得牢牢的,一点儿也不像要让她随时跑路的模样呢!
“你说的没错啊,我确实在考虑,”戎容沉吟,“……你连婚都没求,我凭什么嫁你啊?”
话音刚落,叫号器响起。
话说了一半的戎大小姐二话不说,牵起身边的人就往柜台走。
池弥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凤眼之中划过一丝笑意。
“是自愿结婚吗?”办理登记的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了句。
“是啊,”戎容微笑,拉起雪白的裙摆给对方看,“婚纱都穿来了。”
“那敢情好,这边办完了那边拍照——直接连婚纱照都省了。”戎容拿着号码牌起身,走去拍照室的路上,突然懊恼地嘀咕了一声。
池弥心一惊,以为她是要后悔,没想到紧接着就见她抬起眼,气咻咻地说:“求婚嘛没有,现在倒好,连婚纱照都省了——我说你为什么一定要今天拖我来登记!池弥你这个小气鬼……”
池弥:“……”真的是凑巧,他哪里知道这丫头居然会穿着白纱跑去当伴娘?
一面红绒布墙,新人并排站姿、坐姿各拍一组合影。
池弥才刚站好位,就听见手边站得端端正正的小姑娘,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从牙齿缝里挤出清清楚楚的一句问话,“你刚就不怕我真跟明伦当众拜堂成亲啊?”居然那么沉得住气。
池弥整了整衬衣领口,目不斜视地看向摄像镜头,“有哪种婚礼习俗是新郎穿喜袍,新娘套婚纱的。”
“啊,你早就知道!”
戎容正抬眼瞪着池弥,闪光灯就在这一刻亮了。
“端正端正,再来一张啊!”拍照师傅张罗着。
两人这才正儿八经地拍了结婚证上合影,还有……手持结婚证的纪念照。
人还没离开大厅,就听见有人尖叫了一声,“啊!是池弥!”
戎容回头,看见高处的电子屏上果然在轮播刚刚洗出来的照片,以便新人认领。
电子屏上的,正是摄影师误拍的那一张她奶猫似的冲池弥呲牙的照片,她当时都没有看清,那一秒那一双丹凤眼里数不清的宠溺。
几乎在同一秒,大厅里手机咔嚓拍照的声音渐次响起。
戎容手腕一紧,已经被池弥毫不犹豫地拉入怀中。他微微躬身挡住了她的半边身子,护着她快步离开民政局大厅。
就在他们坐进车,发动的那一瞬,从大厅的自动门里涌出了一拨人……戎容从后视镜里看向那群惊喜的男男女女,抹了把汗。
“池弥。”声音平静。
池弥:“……”每当她如此冷静,他就如此紧张。
“做好逃命的准备了吗?”
不至于吧,不过是些因为h…mma而暂时在兴头上的小姑娘,过几天就有无数新偶像将他取代了,不至于到逃命这么夸张吧。
“没那么夸张。”
“只会更夸张,”戎容微微测过脸,嘴角弯弯,“你觉得刚刚那一出之后,离消息传到我老爸耳朵里还要多久?”
离戎容问出这句话,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戎正廷的电话就已经杀了过来。
尽管没有开免提,池弥都听得见电话那头戎先生难得暴走的声音,“容儿你现在人在哪里?跟我解释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池弥是怎么回事?阿伦跟那个程小姐又是怎么回事?你们这几个小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呃,爸爸,我先恭喜你一下,从今天开始你除了有一个宝贝好女儿,还多了半个能打能扛能拿国际冠军儿子。”
顿了下,戎正廷几乎是飙得声音变了形,“你人在哪,赶紧回南郊家里,我今晚飞机回来见面说!”
“不了爸爸,你知道的……我们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戎容沉吟,终于想到了对策,“对!蜜月,我跟池弥要去度个蜜月,你要想找我聊天的话,一个月后见喔。”
戎正廷还在那边说着什么,戎容却抱住电话吧唧亲了口。
“爸爸,虽然有了另外一个跟你一样爱我的人,”戎容对着手机说,“但我还是会像从前一样爱你哒,而且还会带着另外一个人一起爱你!”说完,又是吧唧一口,然后迅雷不及掩耳地……关机了。
池弥看着她一气呵成的动作,醒了醒嗓子,“这样真的合适么?”他原计划,带着人领了证,下一步就是回家跟必定怒不可遏的岳父负荆请罪。
如今,他的小姑娘似乎已经自己搞定了。
戎容握着黑屏了的手机,斩钉截铁地说:“相信我,你不会想面对现在的戎先生,嗯,我也不想。”
池弥想了想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戎先生刚刚在电话里的不计形象,沉默了片刻,“老婆说得对。”
戎容对这个全新的称呼显然满意得很,洋洋得意地点了点头。
“蜜月。”池弥回味了一下这个词。
听起来,就很甜。
*** ***
当姜河的电话后知后觉追来的时候,池弥已经推着行李箱,站在高铁的候车站台上。
“不是吧?哥,从你们离开明家祖宅,到现在前后也才不到八个小时,”姜河的声音惊讶到变形,“你就已经从差点被甩的单身未婚男青年,变成了准备出发去度蜜月的新婚丈夫——这速度,你们是坐上闪电了吗?”
“还记得刚学打拳的时候,师父说的话吗?”
“啥?”姜河已经过于惊讶而完全跟不上节奏了。
池弥说:“获胜的唯一办法,是把对手带进你的节奏。”
刚好,穿着牛仔外套,光着笔直长腿的戎容一手举着一只冰淇淋甜筒,小拇指上挂着快餐店的塑料袋,笑吟吟地迎面走来。
池弥剑眉一蹙,“又吃冷饮,不怕喉咙疼了?还有,什么天气了为什么还光着腿——”
电话还没有挂断,所以那一头的姜河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等池弥从戎容手里接过塑料袋,并且毫不犹豫地一口咬掉了她的那只甜筒的一大半之后,口齿不清地对着手机说,“阿姜,你还有什么事?”
那头沉默了片刻,姜河的声音幽幽传来,“哥,你确定,是你带着戎小姐进了‘你的节奏’,而不是反过来的吗?”
池弥拿着自己甜筒的那只手举过头顶,笑着看向像个小动物似的在自己面前连蹦带跳还是够不着甜筒,气得鼻子眉毛皱成一团的戎容,咽下口中的冰淇淋,低声反问:“这重要吗?”
姜河一愣,“……不重要,那你们这蜜月是打算去哪儿?”
高铁进站的风声呼啸,池弥最后说了一句,“回家。”然后挂断了电话,俯身在面前的戎容额头落下一吻,“走吧,上车。”
戎容挽住他的胳膊,“嗯,回家~”
楠都是平原地区,火车一路往北,终于开始看见周遭的山与树,时不时整节车厢里都漆黑一片,是车身经过隧道了。
“你离开家的时候,花了多久?”戎容靠在池弥肩头问。
“一天一夜。”池弥说,“连司机一共十三人,挤在一个小面包车里,从上车到下车整整二十四小时,现在只要四个小时。”
“十几年了,你回去过吗?”
“没。”
“那为什么如今回去?”
池弥低头,看见她长长的睫毛忽闪,嘴角带着愉快的弧度,他知道这小姑娘根本就知道他的答案,只不过想诱导他亲口说出来而已。
“没什么,风景不错,回去看看而已。”
“没别的了?”戎容不满,抬头看他。
池弥凤眸带笑,“不然你以为呢?”
当然是为了带媳妇认祖归宗!戎容气咻咻地撇过脑袋,不想理他了。
谁知池弥抬手,轻轻地将她的脸转了过来,头抵着头,低声问:“你说当初是你把程记者介绍给明伦的。”
“……嗯。”
“你是,怎么会认识程记者?”
第57章 57%痴迷
高铁车厢里人不少,戎容和池弥头靠着头低声说话,以便不会打扰到别人。
“……为什么要问这个呀?”戎容问。
池弥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你人在美国,学的是美术,我实在想不出你为什么会认识国内的体育记者,而且还能把她介绍给明伦。”
戎容吐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
“近朱者赤。”
“这夸我收下了。”戎容喜滋滋地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托人打听楠都有没有正规的拳击队或者俱乐部,结果阴差阳错认识了来俄州跑比赛的宛月姐。她人特别好,又喜欢拳击。”所以,爱屋及乌,戎容也喜欢程宛月。
池弥看着她,“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十八岁生日刚过,”戎容第一次被送出国做手术,音讯全断的那时候,“我怕我不在,你不肯好好念书。”
结果听说他不但乖乖在念高三,还开了个宝宝运动学校,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戎容这才放心,暂时没再把替他张罗拳击的事。
可惜阴差阳错,才有了后来这诸多曲折。
“不过也还好啦!你最后还是走回这条路上来了,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戎容笑得眼中星辰闪耀。
池弥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在他以为她出国将自己抛诸脑后的时候,戎容在默默替他想尽办法谋出路。
在他以为她与明伦谈婚论嫁,逍遥快活的时候,戎容默默替他找到最好的拳击教练,自己孤零零地走上异国他乡的手术台。
这个傻丫头啊……这个比谁都精明,将什么都计划得妥妥当当,却偏偏总是为了他而忘记自己的傻姑娘,让他怎么能不沉迷于她,拥紧她,此生再也不让她从眼前消失一刻。
戎容哪知道这个不动声色的男人在这一刻心中许下了生生世世的誓言,只觉得他有点太沉默了,于是用指甲尖抠了抠他的掌心,“瞒着你偷偷出国治病,是我的错,我应该把实话告诉你,这样起码就算我死在手术台上,你也知道我最爱的人始终是你。”
池弥握紧她不安分的小手。
戎容以为他又生气了,撇撇嘴,“不跟你道歉你生气,道歉了你还是生气……”
“我一直知道你最爱的人是我。”他的声线本来就低,刻意压沉的时候近乎于拨在心头的大提琴。
戎容耳朵发烫,嘁了一声。
还说知道呢!知道她的心,还摆出那幅生人勿近的脸欺负她那么久……骗谁呢?
“……所以才更不能接受你爱着我,却想嫁给别人。”
戎容一愣,歪头问,“那我要是不爱你,就能嫁给别人了吗?”
“你不会。”
她不会爱别人,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心。
或许他曾怀疑过戎容要迫于家庭压力嫁给明伦,甚至怀疑她跟自己只图春风一度,却从没怀疑过她爱他。
世间只有两样东西瞒不住。
欲出的喷嚏,和汹涌的爱意。
戎容嘟嘴,“算你蒙对了。”
池弥吻住她的额发。那是因为他在用心感受,并不是蒙。
高铁一路到站前后不过四个小时,因为是小站,停靠时间非常短,下车的人也寥寥无几。时已入夜,秋风甚寒。
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戎容冷得抱住了胳膊肘。
池弥停下脚步,在站台上打开箱子,取出一件长风衣将她整个裹住。
“你箱子里怎么还有女装啊!”戎容意外。他俩的行李是分开收拾的,她的衣服都在自己的箱子里,这一件也并不是她带的。
“替你带的。”池弥说着,一手拉起行李箱,一手牵着戎容,“走吧,要在这里落脚一晚,明天白天才有车能进山。”
戎容乖乖地被他牵着。
他从不是个细致的人,却总为她思虑周全。
他的手从小就暖和干燥,这一点多少年未曾改变,她刚好四季手冰凉。
又是天生的一对。
真好。
二十分钟后,站在高铁招待所的房间门口,戎容的表情有点儿复杂。
她当然知道住在火车站附近不可能是星级酒店的环境,但这一幕还是挺超越想象。
单室间,洗手间小到淋蓬头几乎在抽水马桶的正对面……幸好,看起来倒还算干净。
“这里比不上楠都,已经是附近最好的宾馆。”池弥知道他的女孩从小养尊处优,就算她难以接受地要连夜返回楠都,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戎容从洗手间里退了出来,出其不意地一把搂住池弥,双手环着他的腰,将脸蛋完全埋在他的胸口。
“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有你的地方就是家了。这么破的地方……我居然觉得好开心。”说着抬起头,眼睛微微红,嘴角却是弯起来的,笑意在雾气森森的眼底让人心疼。
池弥胸口一热,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