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后被死敌暗恋-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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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据说神子又被掌教揍了一顿,原因是他吃里扒外,然后神子去请了掌教夫人来,听说掌教夫人当着许多长老的面把天极掌教骂了一顿,骂得他灰头土脸,不敢做声。
伏天临没亲眼见着,但据目击了这件事的弟子们说,掌教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在掌教夫人面前直接蔫了。
首席极为震撼,终于知道宗门里地位最高的是谁了。
世间奇妙,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第二天议事时再见到掌教,伏天临便只看到掌教那张俊脸上满是冷峻之色,先前还拿带着怒火的眸光看他,如今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了。
江听玄站在他身边,低声道:“我请了母亲出关,母亲向来不喜欢以势压人。”
伏天临则有些奇异:“掌教夫人不介意、介意你……那个吗?”
他问的是江听玄在这么多人面前同他告白的事。
师兄露出浅淡的微笑,声音并无什么波澜,只是很温和:“母亲并未赞同,也未反对,但母亲不喜欢父亲迁怒旁人,此事本就不是师弟之过,师弟放心,昨日晚上母亲好好训诫了父亲一顿。”
伏天临看他的目光更惊奇了。
这可真是掌教的好大儿,难怪他今天看掌教没什么情绪波动,脸色却更难看了,原来是昨晚被老婆教训了一顿。
掌教夫人倒是十分明理,发生这种事情能不迁怒旁人的实在很少,特别是在修仙界。
因此伏天临十分感慨地同神子窃窃私语:“师兄,你娘真是个极好极温柔的人,难怪掌教与她感情甚笃,我若和夫人生在同一个时代,我也喜欢她。”
因着和师兄亲近,言语便随意了些,伏天临完全没感觉到这句话有什么奇怪,江听玄则是心中明了,因此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同他轻轻一笑。
反而是他识海中的旋神镜突然开口:“你这师弟……好像真的很喜欢女子,你瞧他的口吻,像是艳羡你父亲一般,平日里也没把自己当女子看。”
“……”
静默稍许,识海中才传来江听玄有些冷漠的声音:“闭嘴。”
镜子却依然有些不死心,小声嘀咕:“本镜观天下之极,不过实话实话罢了,你师弟本来就如此,我看你可得小心些,便是万俟玉同他没什么关系了,可还有御仙王呢,还有那十万大山的昙,还有许多他亲近、但你不熟悉的人,男的女的都有,他先前还喜欢寂灵幽,你可仔细想想,他追求寂灵幽的时候比对你热情多了……”
虽然有些诡辩,可它说的倒也是实话。
当初为了送寂灵幽生辰礼,伏天临还特地去黄泉秘境跋涉千里取了幽冥花,羡煞旁人。
神子眸光微暗,不过什么也没再说。
旋神镜见此也收敛了话语,不再开口。
它发现和江听玄说什么伏天临不好,要报复他之类的话根本毫无用处,但若是说他那位师弟到处沾花惹草、风流倜傥,神子反而有些沉思,所以它逐渐把心神挪到了这一块。
也许在江听玄心中,他自己也知道他师弟就是个喜欢沾花惹草的性子吧。
识海里陷入了沉寂,现实世界中,神子面上依然带着温和微笑,因此伏天临也就不知道在师兄眼里,自己专一痴情的形象逐渐被另一种奇怪模样所取代。
他和江听玄私语了几句,到底是在议事,又有不少人看着他们,便不好再说太多。
很快说完了旁的事宜,伏天临立刻上前,高声道:“掌教,我不日要去一趟十万大山,找吾父寻些大妖回来,应大多数都是草木之灵,还请掌教尽快于后山划出一片地域,以供草木之灵们栖息。”
这话他昨日已经和天极掌教说过了,此刻是说给其他人听的。
果真便有长老立刻问道:“少宗主,‘吾父’是?”
伏天临不是‘魔族太子’吗?
“‘幽夜昙花’,那位昙前辈,我先前应该和你们说过。”
伏天临笑着扫视了一圈,又道:“说来惭愧,我自小无父无母,如今四海为家,幸而拜了几位父母,庇佑我到如今。诸位放心,昙父无需闭关,比那位魔主更好。”
“……”
众人皆面面相觑,大约是对他换爹换得这么快感到惊异。
伏天临却并不在乎他们的惊异,只对上座掌教拱手,语气热切:“我欲速去速回,回来时也许还会带些小礼物,还请掌教代为接送。”
天极掌教面上毫无情绪,只从面无表情里投下没有波澜的目光,仿佛一把勾子想将他立即捅个对穿。
然而首席依然面带热切,眸光温柔,笑如春花。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加更,第三章要很晚,你们明天看吧。
伏天临:我承认我坑了你,但你还是我爹,一家人没有隔夜仇,爹,接我。
掌教:……
#你究竟有几个好爹#
176、各怀心思
掌教‘答应’接送他之后; 伏天临心满意足地同师兄走出了应龙正殿,结束宗门议事。
至于掌教沉默以对是默认还是拒绝就与伏天临无关了,他全当默认。
他心情十分好; 原本还想拜访一下掌教夫人; 当面感谢,可师兄说掌教夫人这几日有事; 只怕不便见他; 这才作罢。
之后首席又花了两天关照了一下麾下的师弟师妹们; 两日之后; 他才准备出门。
也因着这事,先前定好的认齐衡儿为女的典礼便暂时取消了。
临走前,江听玄送他与掌教到红枫林外。
伏天临笑着同他说:“师兄; 我这次不急; 到时从十万大山带些奇珍异草回来,夫人一定喜欢。”
神子面色没有太大的波澜,只静默了一瞬,也露出微笑,“师弟惯来喜欢唤我父亲为义父; 怎么从不见师弟唤我母亲为义母?夫人之称; 到底太过生疏了些。”
“?”
伏天临眉宇露出一丝疑惑。
这话实在不像江听玄会说的; 可见他神色如常,眼神温和,又似是只随口一句; 并不放在心上。
他想了想; 才笑道:“哈哈哈哈可能是因为夫人看起来太年轻太温柔; 我瞧着倒像姐姐; 不像母亲辈的了。”
站在不远处、从前两日被掌教夫人骂过之后便一直低沉不语的掌教目光冷淡地扫过他们两; 最后视线停留在伏天临脸上,静静看了他好一会儿,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伏天临这句本是夸奖,夸一个女性年轻貌美温柔,这不是很正常?况且都是熟人了,也不必在意那么多。
首席甚至想着,神子也太急躁了,这么快就想让他改口,感觉比他暗恋付甜甜时还要激动。
难不成江听玄本质其实就是个弯的,只是从前蒙蔽,如今显现了?
奇怪的思绪一瞬掠过,伏天临没有多想。
可首席不知道的是,神子识海中,旋神镜好不容易逮着了一个破绽,语气十分热切:“你听到了,他明明不在乎什么父亲母亲的称呼,对着那陌生强者都是随时拜下,口称其父,对你父亲更是如此,可你想想,他对你母亲是不是从来温柔体贴,恭敬有加?从来只称呼夫人,还时刻留意你母亲的喜好,你记得吗?他未曾名动天下之时,就去为你母亲讨过仙灵花,那可是仙灵宗掌教的秘藏,轻易不会示人。”
旋神镜细细描绘了一番从前细节,又趁热打铁:“你那时觉得他是因为你,可那真是因为你吗?说起来你这位师弟以伏天临身份示人时更多,若不是与你双修过,我甚至会怀疑他就是个男子。这样一个惊才绝艳、邪魅狷狂、令无数女子倾心不已的人,你真的觉得你看透了他的内心?”
“你应当还记得莫青令,你这师弟可是一个以男子身份、能让男子爱慕的人,他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旋神镜极尽魅惑引诱之能,神子却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它说得有些竭力时,才听到江听玄声音冷道:“闭嘴。”
“你看,你心中分明也有些想法,不是我污蔑你师弟,我觉得他与你双修,纯粹是因为双修之法可以增进修为,而不是对你有爱慕之情,你这师弟本身就是一个冷漠无情之人,万俟玉何等身份?魔国之主的宠爱与恩赐岂是你能相比?如此付出,他说断就断,你又有何能耐能让这样一个人为你心悦?”
“我让你闭嘴!”
“我可以闭嘴,可你心中早已如明镜。”
旋神镜果真不再说话了。
它的目的已经达到。
江听玄看向伏天临的目光幽深了许多,周围温柔的气息似乎也夹杂了些许暗沉。
伏天临有些微的感觉,眨眼问他:“师兄?”
他本来都准备走了,却觉得江听玄又有些怪怪的,可又说不出是哪里奇怪,这才开口问了一句。
神子回过神来,他罕见地当着掌教的面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掌,动作自然,他微微垂下眼眸,低声道:“师弟,出门在外切莫挂念,我在宗门中等你回来。”
“哦,好、好。”
伏天临觉得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不过他很快就把手掌从江听玄的掌心抽…了出来,因为掌教的视线太过热烈,差点就要烧死他了。
神子掌心一空,仿佛心中也突然空了一块,他指尖微蜷,眉眼微动,旁的却什么也没表露,只依然温柔道:“若有事,记得与我传讯。”
“好。”
伏天临点头。
不远处的掌教终于忍不住看不下去:“说够了没?要不本座先回去,你们再聊一日?”
可见是不耐烦了。
首席忙道:“说完了说完了,义父,这一路上您可要好好待我,要是再偷偷揍我,我回来就告诉掌教夫人。”
他露出些许得意表情,仿佛已经拿捏住掌教的软肋。
只是伏天临没看到,他们父子两个眉眼皆是微沉,而他只注意到了掌教,也没放在心上,因为掌教每天都是如此。
胡扯了几句,见掌教眸光不善,首席忙同师兄告别,在他晦暗如海的眸色中和掌教一起踏上了去十万大山之旅。
而没了师兄在身边,只剩掌教和他两个人,这一路上就乏味许多。
掌教看他不顺眼,又恨他蓝颜祸水祸害江听玄,一路都冷着脸,连句话都不想和他多说。
伏天临也不在意,依然悠闲地每天坐在甲板上看飞梭外的流云,自在地很。
有人护道,旅程便短了许多。
几天之后,到达目的地,天极掌教直接把他丢在传送阵那个山谷里,便一言不发地离开回返,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怕自己忍不住揍他。
伏天临倒是十分大度地同他道别,只是不知他听见没有。
掌教离开之后,他没立刻走进传送阵,先整理了自己的衣着和神情,用灵气将面色弄得憔悴了些,看起来有种破碎的悲伤感,又深深吸了口气,哽咽了两声,开了口嗓子,这才露出满脸悲伤神情,踏入传送阵中。
眼前天地变幻,一片青翠。
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尽管这里伏天临只来过几次,他却像回家一样熟稔。
无数大妖瞩目中,首席吸了吸鼻子,眼泪立刻就下来了。
他掩面往前奔去,一路抛洒泪水,直到昙的树屋之前。
伏天临大声嚷嚷道:“爹,我和万俟玉分手了。”
这句果然神效,昙立刻从树屋中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些许微笑。
首席立刻扑了上去,如乳燕还巢般扑到他怀里,抱着‘爹’便委屈地哭了起来。
“昙爹,万俟玉这烂心肝的,冷血无情、薄情寡性,竟然要和我恩断义绝,还要昭告天下呜呜呜呜呜……”
昙扶着他肩膀,倒没什么怜惜之色,只好奇道:“那你们断了吗?”
“断了!”
伏天临从他怀里仰起头,义正言辞、表情正色:“两情本是长久时,他若无情我便休,我伏天临不是那种优柔寡断、悲春伤秋的人,他做初一,我便做十五!”
昙微微挑眉,笑意盈面:“可我好像没听说魔族昭告天下……”
“我昭告了。”
伏天临擦了把眼泪,立即从他怀起起来,吸了吸鼻子,他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你现在去人族随便找个人打听,就能知道我和他恩断义绝了,我们再也不会好了。”
“原来是这样。”
昙笑意加深,带着深意的眸光看了他一眼,又道:“他竟没杀你?”
“昙爹,你这是什么话?分手而已,又不是寻仇,没什么不共戴天之事,哪两个人分开了还要这样报复的?况且……”
伏天临说到这里语气顿住,重新露出悲伤,他抹了两把泪,言语十分动情:“他已如此伤我,身体上的伤,怎么比得上心上的伤?”
昙闻言赞同点头,道:“也是,你至少也难过了一天吧?”
伏天临:“……”
昙爹真是不会说话。
首席自动略过这话题,又含着悲伤语气同他说:“我好难过、好痛苦,想要一醉方休,却又找不到合适的人,爹,您陪我喝一杯吧。”
喝完这一杯、演完这场戏,满足了昙看热闹的心思,就该问‘爹’拿好处了。
凡事都讲究一步一步来。
伏天临本以为还要再演两句,却看到昙也叹了口气,还真如慈父般抚了抚他的发顶,道:“我与小友也算结缘一场,小友如此难过,我着实不忍,既如此就陪小友喝一杯,希望小友醉过之后方得解脱。”
他说得诚恳又温和,简直让伏天临也有些认不出他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认真。
演技直逼他本人。
不过都没什么区别。
首席当即点头,用慕濡神色看他,声音委屈却亲切:“好,昙爹,你对我果然很好。”
昙也不纠正他的称呼,只再次对他微微一笑。
一人一花便在树屋前边摆了桌案,桌上放了几坛子酒。
昙亲屈尊降贵自为他斟酒,末了还道:“尝尝,我亲自酿的果酒。”
“是吗?那我得好好尝尝。”
伏天临眸光微亮,对于一位王者亲自酿的酒十分好奇。
他立刻就端起木质的碗喝了一口,发现酸酸甜甜,一点儿酒味也没有,倒是像果汁。
挺符合他的口味,况且他本也没想真喝醉,这东西好,还省得他偷偷逼出酒气。
首席立刻就干了一大碗,昙又为他倒了一碗,这才拿起碗同他碰了碰,他也饮了一大口,悠然道:“上古时期我都没见着铁树开花,没曾想这一世见着了,不仅开花,还能见着枯萎,着实有趣。”
伏天临也附和他:“是啊,爹你看看,我可是好不容易开一次花,他真不珍惜,糟蹋了我的一腔情深。”
“……”
昙弯起眉眼,也没反驳他,只对他敬了敬手里的碗,喝下一口。
伏天临又是一口干了,让他再给自己斟酒,这才继续道:“唉,问世间情为何物,果然只有在昙爹你这里,我才能感觉到些许宁静,远离了世间纷纷扰扰,安静地浮一大白。”
昙指尖搭在桌边,面容温柔、姿态优雅、神情带笑,偶尔喝一口,大部分时间只听他说,也不插嘴。
伏天临一连干了好几碗酒,便是这酒碗不大也快喝了一坛。
喝了一段之后,他突然觉得脸下有些发热。
首席下意识想运转灵力逼出些酒气,却感觉灵力有些不听使唤。
然后他抬起手看了一眼,发现自己一只手竟然有十根指头,又看向对面的昙,见他温柔带笑的面容上仿佛生出两个头,整个人都有了重影。
昙幽幽叹了口气,放下酒碗,指尖微化,便有藤蔓生出,在伏天临身边织就了一张细密轻柔的网。
他叹道:“傻瓜,你觉得它为什么叫酒。”
首席眨了眨眼,眼前重影颠倒,然后他看见了青翠的树叶,和树叶之间透出来的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