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后娘与萌崽崽-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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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我这记性,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会天气好,我赶紧拿出来晾晾,明天就能穿了。”
苏笑笑想起樟脑丸的味道就头皮发麻:“娘你给我,我洗了再穿。”
李玉凤不同意:“洗了版型就不好看了。”
苏笑笑:“我就过下水,把樟脑丸的味道洗掉就行。”
李玉凤拗不过她,只好随她折腾:“就你爱干净,也不知道什么毛病。”
自从闺女从井里捞起来之后就特别爱干净,连小宝都被她训练得动不动就跑去洗手,脸也要洗得干干净净的,特别臭美。
……
临时办婚礼要准备的事情很多,但这种时候,就是有钱也不敢铺张浪费的,一个不小心被举报打成富农,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苏卫民毕竟是大队长,带着儿子和生产队的几个壮小伙一个下午的功夫就把该置办的东西置办好。
酒堂是现成的,简单的泥砖大平房,前面搭个棚砌几个土灶放几口大锅就算是厨房,十几张老旧的木桌,每张放四条长板凳,锅碗瓢盆也都齐全,这是以前吃大锅饭时留下的大食堂,村里所有的红事白事都是在这个地方摆酒。
跟生产队买一头猪几条鱼,加几个素菜,再放上一些韩城和苏笑笑买的喜糖喜饼和瓜子,就已经是这个时代极好的席面。
男方出钱给女方买头猪办酒席,苏笑笑已经算得上是风光大嫁。
苏卫民连夜派人通知亲戚明天来吃酒席,婚礼的准备工作算是筹备完成。
苏笑笑远嫁,嫁妆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李玉凤把她姥姥传给她的金镯子和平安扣拿出来,再从聘礼里拿三百块钱出来偷偷给了苏笑笑当嫁妆。
那么粗一个金镯子,苏笑笑没想到她娘还是有点家底的嘛。
但是苏笑笑不打算要,“娘,这个平安扣我很喜欢,我戴着,钱和金镯子你自己留着吧,我用不上。”
平安扣是上好的祖母绿,莹润通透,苏笑笑一眼就喜欢上。
李玉凤对这个不识货的闺女简直无语,“娘这是给你用的吗?是给你压箱底以后传给子子孙孙的,这是你姥姥的姥姥传下来的好东西,再穷的时候你娘都没有想过拿去当,想什么呢你?钱也给你傍身的,你出门在外,哪哪都要用钱。”
苏笑笑推回去,“所以娘你更要好好替我保管,放你那跟放我这里没什么区别,我带那么远的路万一路上丢了呢?你就好好替我保管着吧。
至于钱呢,就当我孝敬你和爹的,你要让韩城知道你闺女值得这个聘礼,多花点聘礼娶回家才会疼我,你还给我不是显得我不值得么。”
李玉凤气得抬手捶她,“你这孩子,怎么说不通呢?这是娘给你的嫁妆,韩城知道你不是两手空空嫁给他,也会高看你几分,当年娘带着金镯子嫁给你爹,你奶奶对我都比对你那些伯母婶婶要好,明白吗?”
苏笑笑伸手扶额,干脆把韩城给她的存折拿给李玉凤看。
“娘你看吧,韩城把这个都给我了,他给你们的那些只是完成一趟任务的奖金,你就安心收着吧。”
李玉凤读过小学,也识字,看到存在上面的数字也是大吃一惊,咽了口唾沫:“韩,韩城这么有钱?他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都给你了?”
苏笑笑点点头,“可不是,他说家里所有的东西都由我支配,给小宝买衣服也是他同意的,娘,我不会看错人,也不是因为韩城俊才嫁的,他人真的很不错,你应该也看得出来,只要我以后对他和孩子们好,他一定不会亏待我的。”
李玉凤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她摸摸闺女的头,感慨道:“都说傻人有傻福,娘以前还不相信呢,你啊,从小就善良,总说吃亏是福,娘以前总是担心你嫁人后会被婆家人欺负,看来老天爷还是有眼的,韩城没有父母,和养母关系也不好,你不用受婆母的气,只要把你们的小家过好就行,你也别太大手大脚,孩子们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苏笑笑把脑袋靠在李玉凤的肩头上,“娘,我知道的。”
老天爷的确对她不薄,这种有慈母叮嘱唠叨的感觉真好啊。
……
翌日一早,韩城穿着军装,别上一朵大红花,坐着一辆军用吉普来迎接他的新娘。
开车的人不是他,而是一个年纪和他不相上下,同样穿着军装的国字脸男人。
开四个轮子的大汽车来迎接新娘,这可是苏家村的头一份。
车子才进村口,已经被广大社员传得沸沸扬扬。
苏卫民原本打算用生产队三个轮子的拖拉机把苏笑笑送到县城车站去,万万没想到韩城居然开着四个轮子来了。
又是杀猪又是开大车,别说苏家村,就是整个县城也找不出几个,他这个岳父别提多有面子了。
“苏队长,别着大红花那个你女婿啊?当兵的就是不一样,长得可真精神啊,人也太俊了吧。”
苏卫民红光满面,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谦虚道:“哪里哪里,还不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人一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
“那人跟人可就差远了,哪能一样啊。”
“是啊是啊,你这女婿真是阔气啊。”
刘水仙在一旁嗑瓜子,“呸”地吐一嘴瓜子皮,阴阳怪气说:“死过老婆还带着两个孩子,当然不一样。”
刚刚说说笑笑的社员顿时卡了壳,现场的气温都下降了几度。
刘水仙像觉察不到似的继续说:“证都没扯没名没份急吼吼跟着男人跑,咱能跟人苏笑笑一样?”
……
第9章
大好的日子,总有些不识时务的人来大煞风景。
刘水仙就是见不得苏笑笑好,自己是烈士家属,之前一直为亡夫守节,自认为在古代是配得上贞节牌坊的人。
苏笑笑呢,好吃懒做好高骛远,为了嫁给知青跳过井,名声尽失,大家都是高中毕业,轮容貌身材学历出身,她哪一样输给苏笑笑了?
韩城不就是个当兵的,她死鬼男人还是个排长呢,瞧那一脸眼高于顶,居然还好意思让上级开个车来迎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多大的官呢。
她就是气不过韩城相中苏笑笑连正眼都不瞧自己。
刘水仙吐一口瓜子皮,冷哼一声,她不好过,今天就谁也别想着好过。
红光满面的苏卫民一张老脸顿时黑得跟自家锅底似的。
“刘水仙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嫁闺女的大好日子你来捣什么乱?滚滚滚,我家不欢迎你!”
社员跟着附和:
“你知道人家韩同志带着两个孩子你不也赶着去相亲吗?现在才来马后炮,也是有意思得很。”
“是啊,人家看中笑笑没看中你,你也不能这样说人家啊,在我们农村,摆了酒就是过了明路,以前不扯证的都大把,你说这个有意思吗?”
“人家小两口昨天下午就去民政局扯证了,你在这里咸吃萝卜淡操什么心?”
……
刘水仙把手上的瓜子往桌子上一扔,站起来指着那些帮苏笑笑的人说:“谁稀罕了?我哪一个字说错了?你们一个个头发长见识短,以为谁都跟你们一样没有嫁过军人吗?就算是个虾兵小将,结婚也是要打申请,经过组织批准才能扯证,他们昨天要是能扯证,我刘水仙马上跪下给他们磕三个响头道歉!”
苏卫民正要骂人,韩城正好从车上下来,心想苏同志这是没有跟家里解释清楚呢,真是好事多磨。
负责开车的平头小伙子叫赵先锋,是韩城军校的同学,也是个团长,更是个暴脾气,他本来不想跟这些山野泼妇一般见识,可人韩城好不容易求他一回,就为了他新娶的媳妇,可见有多重视,当下直接怼过去:
“我们韩主任立了大功回来休几天假,好不容易才碰上苏同志这样情投意合的好姻缘,昨天已经第一时间打电话口头跟组织汇报过,书面的申请也在走流程,回部队就能扯证,就是个时间先后顺序的小问题,怎么到了你们嘴里编排得乱七八糟的?韩主任还专门跟组织申请派我开车来帮忙接新娘,可见组织和我们韩主任对苏同志有多重视,既然你当过军人家属,那你知道中伤军人和军人家属是什么罪名,会受到什么处罚吗?”
赵先锋的话半真半假,把大家伙唬得一愣一愣的。
韩城都想给他竖个大拇指,这小子最会忽悠人。
车是赵先锋家老头子的车,他借过来帮忙接新娘是真的,可不是什么组织安排。
社员们面面相窥,关注点也都变了,不是个当兵的吗?怎么变成主任了?听起来好大个官的样子?
徐媒婆说韩城是个当兵的,刘水仙见他的年纪比自己的死鬼男人还小,以为他是个小兵,没想到人家竟然是个主任?但是军队里有主任吗?一定是忽悠人的。
吃瓜社员又问了:
“那军人同志,是主任大还是排长大呀?”
刘水仙的死鬼男人以前是个排长,已经是他们见过部队里最大的官了。
赵先锋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在他眼里大部分的社员还是很朴实可爱的,更没必要拿大,就说:“不一样,我们韩主任是军医,多大多小都是军人,都是为人民服务,没什么区别。”
社员们纷纷点头:
“可不就是这么个理,反正都是好同志就对了。”
“对对对对……”
原本刘水仙只是相中韩城的相貌,现在配上这个身份,她更恨死苏笑笑,要不是她横插一脚,韩城这么着急找媳妇,这个主任夫人肯定就是她的。
如今木已成舟,说什么都晚了,她讨了个没趣,恶狠狠瞪着苏家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转身离开。
……
苏卫民原本还一肚子气,说好的昨天下午去扯证,没扯成怎么也不知道跟他说一声,害他差点闹了个笑话,听到旁边的军官这么一说,心里才舒坦了起来。
徐媒婆当初说韩城是个当兵的,自家闺女就分析过他起码是个营长以上级别的军官,只是没想到他是个军医。
自己闺女嫁了个主任,还开着四个轮子来迎亲,他还跟刘水仙那种人一般见识做什么?
苏卫民笑着上前迎人:“来来来,两位这边请,大喜日子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咱心里有数就行了,吉时快到了,笑笑在里面等着呢。”
苏家村的习俗,女方摆酒,新人一般不在女方家里用酒席。
李玉凤担心闺女在路上饿着,烙了不少大饼,还煮了不少鸡蛋,连小宝喂了快两年的老母鸡都杀了让苏笑笑带在路上吃。
当然,杀老母鸡之前是经过小宝同意的,苏笑笑经常给家人灌输“民主”的概念,动小孩子的东西之前也要先征求小孩子的同意才行。
鸡是给姑姑吃的,小宝自然同意,还说这是自己给苏笑笑添的嫁妆,弄得大人都哭笑不得。
苏笑笑除了穿上她娘藏了几年的红色嫁衣,梳头的时候被她娘强行绑了几根红头绳以外跟平时也差不多,脸上也是干干净净的,未施粉黛。
只是喜庆的红色把她衬托得面若桃李,嫣然一笑的时候,两颊若隐若现的小梨涡也跟着跑出来凑热闹,她脸上不带一点粉墨,五官精致,皮肤白皙,整个人看着非常漂亮,温柔又舒服,让人如沐春风。
怎么说呢?就有点像在人间迷路的小仙女。
赵先锋捶了一记好友,说他捡到宝了,难怪急吼吼要把人娶回去。
原本他还觉得韩城这般人物,何至于找个农村姑娘?倒不是他看不起农村姑娘,而是城里的姑娘都排着队等着他挑呢。
见到苏笑笑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狭隘。
娶妻求贤淑,那个男人不想拥有一个苏笑笑这样娇滴滴的漂亮媳妇儿呢?
送嫁的时候,小宝和李玉凤哭得最厉害,祖孙俩真的是抱头痛哭。
尤其是小宝,直接哭到上气不接下气,别以为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其实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都知道,全家人最疼他的不是爹娘,也不是爷爷奶奶,而是姑姑。
现在最疼他的姑姑要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一次,他能不伤心吗?
苏笑笑挥着手,也跟着哭。
不知道是自己的情绪还是原主的情绪,上辈子没有感受过多少亲情,这辈子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眼前这些都是她最亲的家人,她尤其喜欢李玉凤,母亲就该是她那样,她想离开农村没错,但如果可以,她还是想和这些可爱的家人一起生活的。
等几年吧,苏笑笑想,等到改革开放之后,她会想办法让家人和自己生活在一起,至少不让他们离自己那么远,她相信自己能做到。
现在,她要去一个全新的地方开启属于自己的新生活。
爹娘,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大宝小宝,再见。
分别是为了更好的重聚,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第10章
回程的时候,韩城没有坐副驾驶,而是和苏笑笑一起坐在后排,苏笑笑哭,他就拿出自己的帕子给她擦眼泪。
亡妻是组织安排的革命伴侣,是个军医,性格硬朗,比大部分男人都要强,韩城从认识她,到她离开也没见过她哭,她工作能力很强,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像是革命战友,在各自的工作岗位出类拔萃,家庭和婚姻生活却一塌糊涂。
苏笑笑这样娇滴滴的女同志,韩城也是第一次接触,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唯有硬邦邦说一句:
“别哭了,等我下次休假再带着孩子们回来看他们,或者等我们安顿好,让你娘和小宝过来住一段时间。”
苏笑笑摇了摇头,“我没事,你不用管我,过会就好。”
韩城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从兜里掏了个东西出来直接戴到苏笑笑的手腕上。
苏笑笑抬起来一看,惊喜地弯起眼睛:“手表?哪来的手表?”
这年头,手表可不便宜,和三转一响一样,得有钱有票才能买得到,况且,这个是进口手表,价格不菲,还得要外汇票。
“这也是聘礼。”韩城言简意赅,见她不哭,松了一口气,觉得这手表买得太值了。
驾驶室开车的赵先锋扫了眼后视镜,邀功道:“嫂子,外汇票可是这小子从我手上顺走的,表也是我帮忙买的,得算上我的一份功劳。”
韩城之前给苏笑笑介绍过赵先锋,她对着后视镜笑了下:“谢谢你啊,赵同志。”
赵先锋“嘿嘿”笑两下,“不客气不客气。”
“我们不是去车站吗?”苏笑笑眼看车站都过去了,车子还没有停。
韩城说:“开去市里,接上孩子直接开回部队。”
苏笑笑没问赵先锋是哪里人,以为他是县城人,想了想,这时候高速公路还不发达,很多地方都没有开通,从苏家村开车到市里走国道都得四五个小时,跨省岂不是得开很久?
苏笑笑:“那得多久啊?坐火车不好吗?”
韩城摇了下头,“火车人太多,带着两个孩子不方便,开车的话差不多十个小时就可以了。”
苏笑笑:“那赵同志岂不是还要把车子开回来?”
赵先锋在前面笑:“嫂子,我跟韩城一个部队,这小子为了你,让我连夜开了十个小时车过来接人,我好人吧?”
韩城在后视镜警告地扫了他一眼:“你话太多,好好开你的车。”
苏笑笑这下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辛苦你了赵同志,其实没必要这么麻烦,我不太在乎这些形式。”
赵先峰摇摇头:“不麻烦不麻烦,这小子好不容易求我一次,能让他欠我一个人情,我求之不得呢。”
苏笑笑这才注意到赵先锋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原来是疲劳驾驶啊。
“开了这么久的车很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