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鸾-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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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以姜怜的喜好来说,也不是不能理解。
姜宝鸾先还将这些箱笼尽数束之高阁了,今日倒是为着程秋的嫁妆才看见还有这些个东西,反正有这么多便挑几本送给程秋,想来她娘家也有备着的,其余的便自己挑几本出来看。
夜里等哄睡了谢谨成之后,姜宝鸾自己悄悄拿了烛台放过来,然后抽出压在枕边的书,从头开始翻下去。
没看几页,姜宝鸾就开始面红耳赤。
她用被褥捂住脸,只露出一对眼睛来,仍是忍不住继续看下去。
一面看,一面又忍不住细想自己和谢珩的事情。
除却前些日子那云山雾罩一般的一次,从前那些实在是时隔太久了,不过虽然隔得太长,还是能记起来愉悦似乎也是愉悦的,只是又有些害怕,害怕亦带来了痛苦,如此交织在一起。
也没有书上所描述的繁复精巧,不知他们快活不快活。
姜宝鸾一页一页地仔细研习琢磨着,一时连外面的动静都没听见,等身后床帐一动,烛火跟着一摇,她连忙把书塞到被子里去。
谢珩是不常来的,她就没注意。
但谢珩已经看见了她匆匆忙忙做贼似的动作,便问:“什么东西?”
姜宝鸾一张脸飞红,支支吾吾道:“没有东西。”
谢珩一点都不相信,俯身就要掀她被子,姜宝鸾不可能让他如愿,拼了命的按住。
“谨成还在睡觉,你放开!”她小声说道。
谢珩看了一眼睡得和死猪一样的谢谨成,反而伸手去拍拍他脑袋,果不其然谢谨成一点反应都没有。
姜宝鸾知道自己扯不过他,只好咬了咬牙,从底下掏出那本书,直接甩到谢珩身上。
“你要就拿去!”
谢珩笑了笑,拿过来翻看起来,才一翻开,面色就是一冷。
他原本以为姜宝鸾只是挑灯夜读话本子之类的书籍,再没有想到会是这个。
他知道不该再翻下去,却忍不住又翻了几页之后才问:“你哪来这种东西?”
姜宝鸾眉头一拧,说:“我自己的。”
“谁给你买的?”
“我娘和我姑母给我的嫁妆。”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嘴角带着些挑衅。
谢珩无话可说,手上的书如同烫手山芋一般,竟不知该不该还给她。
偏生姜宝鸾赤着一双白生生的脚丫子挪过来一点,轻声问:“你是不是从没看过这个?”
让谢珩回答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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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谢珩最终也没回答; 只是把书往床角一塞,自己随之上了床。
“睡吧。”他说。
姜宝鸾却不依不饶问他:“你想不想看?”
“不想。”
“我有十箱。”
谢珩终于忍无可忍:“姜宝鸾,谢谨成还睡在这里。”
“哦,”姜宝鸾从善如流; “那算了。”
随即谢珩却是将她肩膀往自己这里一掰; 探手向下; 等摸到一点湿润之后; 他才又笑了笑。
姜宝鸾用脚尖去踢他:“不行。”
可一边说; 一边竟也伸手抓住了谢珩那处,然后稍稍用力。
她不给谢珩再反应的机会,就这般上下动作着,于是她倒无事; 不过手略有酸痛,只有谢珩强忍着,又怕惊动了身边睡着的谢谨成。
她的手指灵活小巧,动作时重时轻; 时缓时慢; 几乎要让谢珩忘了自己身处何处,竟是从未有这般失去理智的时候。
终于; 他在她手上到达顶峰; 为了堵住喉间那一声闷哼却先将姜宝鸾的唇堵住; 狠狠咬了上去。
姜宝鸾一手的粘腻; 正伸出被子来,又被谢珩一下子按住; 更是蹭得连枕上都是。
他嘴上动作更加凶狠; 似乎要把方才那些都讨要回来。
等终于停歇; 二人明明没干什么; 却气喘吁吁。
缓了一阵之后,姜宝鸾才看着这些狼藉道:“怎么办呢?谨成还睡着……”
让乳母进来抱人,看见这些还不知丢脸的是谁。
谢珩便只能自己抱起谢谨成,将他抱到外面,又只叫了人进去收拾干净换了被褥,自己则重新去沐浴一回。
今日姜宝鸾身上没有什么,难受的倒是他。
等他洗完回去再看,姜宝鸾果然已躺在新换的被褥枕头上安稳入眠。
那本书还是塞在床角,想来也无人敢动。
谢珩又拿到手上翻了几页,最后竟是轻笑出声,放下书也在姜宝鸾身边躺了下来。
十箱,果然是能够慢慢看的。
*
秋末的时节上下了几场大雨,然后天气正式转晴,京城便彻底入了冬。
姜行舟的生辰离着谢谨成也没几日,姜宝鸾也照例是要给他过的,不用大操大办,只比着谢谨成的来就是。
但姜宝鸾这里到底人多眼杂,宴席便设在了姜行舟那里,进出倒也方便,原本姜怜也要来,但她这几日着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两个孩子了,便一早推脱了。
姜宝鸾便自己带着姜行舟和谢谨成,她给姜行舟的礼物也是和谢谨成一般的,杜绝了小哥俩任何吵架攀比的可能,谢珩那边不知从哪里也得到了姜行舟要过生辰的消息,早早便派人把礼物送了来,是一个小马鞍,谢谨成也有,配着谢谨成生辰时送他们的那两匹小马刚刚好,虽然不能骑,但是看看也令人高兴。
这倒是谢珩所思周到妥帖之处。
礼已经送出来,姜宝鸾也不好独独把他落下,毕竟这还是在宣王府,谢珩的地盘上,姜行舟往后要仰仗谢珩的地方多了去了,于是姜宝鸾便叫人去请了谢珩一声。
不过她原也没想着谢珩会来,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不成想这回去带话的人回来还原路带了回话,谢珩说了夜里就来,让她备一些热酒,但不必多备,又让他们先吃起来,也不用等着他。
结果到了夜里,桌子上的菜换了好几次,酒也热了几回,谢珩还没有来。
两个孩子倒不觉有什么,只谢谨成起头问了两三次谢珩怎么还不来,后来就和姜行舟一块儿玩儿去了,早就把亲爹抛到了脑后。
姜宝鸾总觉得心里不大是滋味,但又不想巴巴地去请,听着外面北风呼呼地越吹越紧,到了最后也还是按捺不住,叫人带了大氅去给谢珩添衣,免得来得路上着了凉,也是催他快些来的意思。
去的人很快就回来了,并且带回了姜宝鸾让带去的大氅,急着禀告道:“殿下已经不在府中了,说是刚要过来,宫里便来了人请。”
正要来的时候才被请走,那就是入夜天黑了才叫的人,姜宝鸾心里一紧,不知宫里又出了什么事,竟叫得这般着急。
她又问:“既是殿下走了,怎么这么久也不见有人来回话?人都上哪儿去了?”
那人回道:“奴婢也这么问了,但那边儿只说是殿下吩咐的,让不给夫人知道。”
姜宝鸾点了点头,缓缓地坐了下来。
这时丹琴刚好把热好的酒端上来,姜宝鸾原是想等谢珩来了再一道喝几口,但眼下人是不来了,她便自己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酒烫得热热的,触及杯壁都是温暖不凉手的。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不然谢珩明明知道她这边等着,还特意吩咐了不给她知道。
自半年多年谢谨逸的坠马事件开始,谢琮虽吃了亏又受了谢道升的斥骂,表面上是谢珩出了一口恶气,但实际上谢道升到底是如何作想的还不好说,谢珩从来没有说起过这些,可姜宝鸾眼明心亮,早就有所察觉。
她就算再被关在内宅里对外面的情形一无所知,但有些事情旁观也是便是。这半年里头谢道升明里暗里竟提了不少人,早先与他一道征战天下的臣子里面多有支持谢珩的,不仅有多年共事商议的交情,也有看着谢珩长成的,自是不比一般的,这些人在谢道升登基之后自然是首先被重用加封赏的,谢道升虽没有动他们,仍旧对他们亲厚,但实则却另外提拔了不少人加以掣肘平衡。
这有谢道升不愿自己当年的亲信坐大的原因在里面,但再细细去看这些提拔上来的人,竟有不少人与谢琮那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是直白明了的。
若说早先谢道升只是楚国公,他的世子之位只由嫡长子谢珩继承,无可撼动,在谢珩还活着的情况下,便是他要许其他人,朝廷也不会同意他乱了法度,但如今谢道升已成了一国之君,储君之位也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而谢琮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谢道升心里也不会不清楚,就算他只愿疼爱信任自己喜欢的,也不会不清楚谢珩,若真有了抉择,要让谢琮日后顺顺当当的,谢珩就几乎是性命难保。
忽然一阵寒风吹来,姜宝鸾被冻得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发现是那边玩耍的孩子们把窗户推开了,他们似乎还拍着手在笑着。
姜宝鸾心烦意乱,索性自己起身过去,谢谨成见她过来还大喊道:“外面下雪了!”
再一看,果然见到有几片指甲盖大小的雪花飘进来,极小极小的,若不是孩子心里正念着,怕也难让人察觉。
谢谨成只伸了手出去接飘过檐下又飘到窗内的雪花,其实并没有多少,他还是仰着头眼巴巴等着,一只胖乎乎的小手被风吹得红通通的,惹得乳母们一口一个“小祖宗”地喊。
姜行舟也跟着他兴奋不已,但见到姜宝鸾过来,到底趴在窗边回头问她一句:“姑母,姑父怎么还不来?”
姜宝鸾摸摸他的头,脸上勉强对着孩子露出一丝笑意:“他方才说有事不来了,外头下了雪,姑母和谨成也不回去了,今晚就在这里陪你睡觉好不好?”
“好!”姜行舟开心地笑了,然后继续回过身子和谢谨成一块儿接雪花去了。
姜宝鸾叹了一口,说:“想玩就出去玩罢,今日便许了你们了。”
两个孩子欢呼一声,不顾乳母们在身后叫唤,疯了一般地冲了出去。
姜宝鸾笑了笑,终是笑不大出来,跟着他们出去了。
孩子们在院子里跑来抛弃,身边的人都提着灯护着他们,那些灯笼被支得高高的,倒能映出雪的影子来。
姜宝鸾立在檐下看着落雪,对着灯影也不由伸出手接了几片,雪花在她的手心里很快融化成水,湿漉漉的。
她将手一斜,水珠便滚落了下来,掉到地上看不见了。
她也没了再去接雪花的心思了,终是年岁已经渐长了。
想起来当初她刚到楚国公府时也是这样的初雪天,记得那会儿还是有些玩心的,有没有玩雪也记不大清了,却能清楚地记起来她那时常常想起在宫里玩雪的情景。
年年今夕忆往昔,不知明夕忆何年。
雪渐渐密起来,姜宝鸾便把两个孩子都叫了进来,姜行舟一向是算听话的,只有谢谨成不肯,在雪地里扭捏了好一会儿,要等姜宝鸾牵着姜行舟的手转身离去,他才连忙冲了上来,小狗似地跟在姜宝鸾身边。
谢谨成来了这里睡是一定不肯和姜行舟分开的,姜宝鸾让他们两个睡在一起,自己去西边的暖阁里睡了。
屋子烧着炭盆,实在暖和又舒服得紧,但姜宝鸾翻了几下身子,却怎么都睡不着。
她起了身,丹琴听到动静便隔了床帐问:“夫人怎么了?”
姜宝鸾呆坐了片刻,才道:“我认床,想出去走走——不,还是回去罢。”
匆匆穿了衣服,又随意拢了头发,打开门之后才发觉风雪已盛。
丹琴问:“夫人还走吗?”
“走,”姜宝鸾点点头,“回去。”
她心里乱得很,风雪之中行路虽难,但受在身上的竟能使心里好过几分,仿佛只有这冰天雪地才能消磨内心的烦躁。
烛火在琉璃灯罩中摇摇晃晃,却并不受外界侵蚀。行至中段,风雪中有人疾步前行。
作者有话说:
半辆车……嗯,怎么不算车呢……感谢在2022…08…04 20:00:14~2022…08…05 20:45: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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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姜宝鸾眯了眯眼睛; 没看清楚朝这边过来的到底是谁,只是看模样仿佛有点像谢珩,因风雪太大,她倒不敢认。
一时连丹琴等也看不清楚; 只陪着姜宝立在原地。
那人渐渐走近了; 姜宝鸾悄悄松了一口气。
是谢珩; 他回来了。
谢珩很远便看见这里一行人; 等见着姜宝鸾; 他皱了皱眉,道:“怎么出来了?”
姜宝鸾闷闷地应了一声,说道:“想回去。”
风吹得她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像是带了哭腔一般。
谢珩低下头; 无奈地笑了笑,没让她看出来。
旋即他拉住她的手,道:“那就回去。”
他一时没把握住力道,扯得姜宝鸾一个趔趄; 不过很快便将她扶住; 一同转身离去。
丹琴在后头打着伞,有些吃力; 姜宝鸾想了想便回过头; 直接拿过了她举在手上的伞。
这把伞不很大; 只够遮得住两个人的一方天地罢了。
走着走着; 姜宝鸾忍不住问:“你怎么也出来了呢?”
“刚从宫里回来,找你们。”
姜宝鸾拢住衣服; 这会儿才觉出外面冷; 可心里却渐渐定下了。
“什么事呢?”她又问。
含含糊糊的; 像是在问宫里面; 又像是在问谢珩为什么来找他们。
谢珩轻轻摩挲了一下包在手心里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然后另一手拿出了一样东西,就这么侧过身子递到姜宝鸾面前。
一根珠翠碧玺花簪,小小的却很精致,碧绿的叶片上脉络都分毫可见,花蕊处却摒弃了写实,缀了一颗硕大的明珠,即便在黑暗中都闪着珠光,虚虚实实,如梦似幻。
这是谢珩前几日所得,一直想要给姜宝鸾,可总也找不到个由头,这次姜宝鸾来请他,却是刚好,不想又被叫到了宫里。
原本思及回来时辰已晚,姜宝鸾应该已经睡了,但谢珩竟是按捺不住,漏夜前往寻找姜宝鸾。
今夜不送,又等何时。
姜宝鸾先还没有注意,过后才看清楚那是一根簪钗,色彩鲜亮夺目,是她的喜好,于是接过来下意识就要往头上试,不过立即又停住手。
“怎么?”
她捋了两下头发,有些害臊:“头发没有齐整,怕掉了打碎。”
谢珩拿过碧玺花簪,只往那乌黑处一插,簪子便稳稳当当留在了姜宝鸾半挽的发髻上。
姜宝鸾只觉得脸热热的,幸好是夜里看不清。
她扭过头,小声说道:“走吧,外面怪冷的。”
然后另外一只没被谢珩牵住的手,却忍不住悄悄摸了摸才到了自己头上的碧玺花簪。
她又忽然想,若是白昼该多好。
不知他有没有看清。
天地苍茫,飞雪已在地上积起了薄薄一层,两人就这样慢慢走着,留下两对不同的,却几乎并肩左右的脚印,而后又被绵绵不断的雪所继续掩盖,直到没有痕迹。
等回了自己那里,早有仆妇准备了姜汤端上来,姜宝鸾和谢珩一齐坐下来喝,谢珩还正喝着,姜宝却急急地灌了两口,又一声不吭走开了。
她走到内室镜台前,对着铜镜看自己头上那根簪子。
这辈子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但就是为了这根簪子急得连一时半刻都不想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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