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鸾-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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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既然要走,就要走得干干脆脆。
不过短短一年都没到,若是母后看见自己大了肚子回去,站到她面前,她会有多难过?
姜宝鸾不想这副样子面对母亲和弟弟。
谢珩待她如弃履,可她却是父母捧在手里的珍宝。
她是大魏的定国长公主,不是楚国公府的婢子,更不是谢珩的通房,她要清清白白地回去,回去那个属于她的地方,从此与这里一刀两断,再不相干。
离生产还有一段时日,如今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忽然身边一动,原来是谢珩起身了,姜宝鸾强行按捺住脸上又是喜又是悲的神色,也欲跟着起身服侍。
她的身子沉,动作便慢了一些,谢珩已按住她:“你再睡一会儿,不用急着起。”
姜宝鸾愣了愣,等想回答时,谢珩已经出了床帐。
她定定地看着还在飘动的床帐,然后悠悠地叹了口气。
*
因着谢珩和叶宜采的婚事,整个楚国公府愈发热闹起来,人人脸上都带着喜气,步履轻盈,就怕在这大好日子里头触了霉头。
高高的院墙将跨院与外界隔绝开来,但那些喧嚣的声音偶尔也会隐隐约约传到姜宝鸾这里来,并且与日俱增。
姜宝鸾现在有时会去石榴树下站站,可每每听到一墙之隔的退思堂有什么响动,蕊娘都会谨慎地看看姜宝鸾,而后很快便提议她进去。
姜宝鸾却一点都不以为意。
他们一个娶一个嫁,同她有什么关系?
谢珩是楚国公世子,叶宜采是河东刺史的嫡女,二人出身背景相当,姜宝鸾见过叶宜采,为人温婉娴雅,又端丽清秀,与谢珩极为相配,这门亲事天作之合。
而她早晚都要离开楚国公府的,首先还是要保养好自己的身子,先前是心情郁郁没有在意,如今倒是看着肚子害怕,姚姑姑她们的担心不无道理,成日困着不走动,难产了怎么办。
但她的肚子还是在继续大起来,她又不能出去散步,每日也只能在这院子里稍微走几步,聊胜于无。
有许多时候姜宝鸾都觉得要熬不下去了,这里的一切都压得她喘不过气,但想想自己很快就要回去,正在受的磋磨也便会好过一些,只等来日春暖花开,烟消云散。
只有撑下去,才能见到亲人。
原本姜宝鸾倒以为随着婚期的临近,她很快就又会被挪到远一点的院子去,省得打扰冲撞了新妇,但跨院这边还是安安静静的,没有让她搬走的意思。
谢珩不让她出去,也不让李夫人谢娆等进来,就让她一直待在这里。
姜宝鸾几乎怀疑府上都快忘了这里住着人了。
日子很快就到了八月初十。
这日天高气清,惠风和畅。
良辰吉日,宜嫁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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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新鲜的古言预收《折梨》
千娇百宠的承恩侯府嫡女顾双梨五岁那年多了一个哥哥,
哥哥名叫顾舒臣,比顾双梨大了两岁,是外室之子。
第一次见面,顾双梨没有叫他哥哥,而是瞪了顾舒臣一眼之后转头就跑。
夜里母亲却对顾双梨说:“哥哥从前受了很多委屈,阿梨要保护他呀。”
从此,哪怕知道顾舒臣出身不堪,哪怕外人都说顾舒臣的来历不明,根本不是顾家血脉,
顾双梨也当做嫡亲的哥哥一般对待他。
顾舒臣待人一向冷淡,但顾双梨却成了顾舒臣身后的小尾巴,只有她才明白哥哥有多好。
*
十五岁那年顾双梨初初长成,父母却相继丧命,而顾双梨也被顾氏族人揭发并非顾氏血脉。
顾舒臣的母亲也正是因此才带着顾舒臣流落在外,最后郁郁而终。
一夜之间,顾双梨从云端跌落,甚至失去了与顾舒臣相依为命的资格,只能被承恩侯府扫地出门。
在她踏出顾家大门的那一刻时,顾舒臣却冷着一张脸把她的手抓住,
“谁允许你走的?”
顾双梨就这样留在了自己曾经的家,并且沦为顾家外室之子的妾室。
除去所有人的嘲讽苛责,无论顾双梨如何努力想像从前一样对待顾舒臣,都只会换来他的冷眼,还有若有似无的讥嘲。
顾双梨变得小心翼翼,再也没了以前面对顾舒臣时的笑脸,有的只是刻意的讨好般的笑容。
曾经亲密无间的日夜为伴,成为了最刻骨的折磨,
终于,顾双梨留下了一句:“哥哥,我不想再保护你了。”
便再也不见踪影,生死不知。
这之后的每一晚,顾舒臣孤枕衾寒时,都会想起曾经那个小姑娘扬着笑脸,叉着腰教训完仆人之后,又转过身来对他道:“哥哥!我来保护你!”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刻入骨髓,化为梦魇。
*
某一年春夏,顾舒臣奉密旨南下查案,却在坊间看到一个和顾双梨长得七八分像的女孩,
女孩叉着腰为同伴赶走一条狗,明明才三四岁大,却能大人似的拍着同伴的肩膀,
然后信誓旦旦:“我来保护你们。”
顾舒臣明知道不该上前,但还是忍不住上前摸了摸女孩细软的头发,问:
“你娘呢?”
女孩奇怪地瞪了他一眼,就如同当年顾双梨第一次见到顾舒臣时也是这般。
不久后,顾双梨某日打开大门,忽然发现家门口倒了一个满身是血的人。
那人长着一张她最熟悉不过的脸,自称前来查案,却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身受重伤不能自理,从此赖上了顾双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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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姜宝鸾看蕊娘做了一天的针线活。
姚姑姑早上抽空来过一趟; 叮嘱了几句,很快也就匆忙离开,蕊娘也不敢让姜宝鸾去外面了,只怕她万一听到了什么动了胎气就不好了。
一日里头门窗都闭得死死的; 蕊娘手上做针线; 嘴巴却一刻都不歇地和姜宝鸾说着话; 把她心思往其他地方引; 说到嗓子都哑了。
姜宝鸾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慢慢暗下去; 终于忍不住打开了窗,九月的凉风吹进来,天上还有一抹橙红。
蕊娘想拦不敢拦,姜宝鸾却问:“黄昏了; 公子应该去接叶小姐了吧?”
叶家远在河东,叶宜采半月前由她哥哥陪同前来范阳,在叶家别院里出嫁。
蕊娘却没有回答,把手上在绣的一件小衣服往笸箩里一放; 自己起身出了门; 过了一会儿拿了饭菜过来。
往桌上摆饭菜的时候,蕊娘忍不住哭了。
姜宝鸾只能扶着肚子帮她继续把饭菜摆好。
蕊娘的泪更止不住了:“在这儿关了大半年不止; 我都关得难受; 你……你怎么熬下来的呢?世子只把你往这里一关; 自己倒娶世子夫人去了。”
等她哭声小下去; 姜宝鸾才把筷子给她,叹了口气说:“我不难受。”
说不难受倒也是假的; 只是骗骗蕊娘; 也骗骗自己; 不过至少现在是好过一点了。
“你骗人; ”蕊娘哽咽,“怎么不难受?世子那样对你,二公子院里通房丫鬟一大堆,也没见他对谁那么狠心,你又做错了什么?”
姜宝鸾只好喂她吃了一块甜甜的玉露团,说:“我马上就能出去了。”
蕊娘不信:“真的?世子说的?”
“反正我能出去。”姜宝鸾朝着蕊娘笑了笑,笑容明媚鲜妍,果真一点都看不出难过。
蕊娘怔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一时也不再哭了。
两人正欲继续用饭,院门却忽然传来锁链被打开的声音,动静有些大,似是匆忙,而后还没等蕊娘起身去查看,急匆匆就是接连的脚步声,应是有不少人朝里面走进来。
蕊娘让姜宝鸾先到里头去,姜宝鸾略一思忖,最后还是跟在蕊娘后面。
刚走到门口,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因用的力气太大,两扇门重重地往后一折,震得整面门框哐哐直响。
天边还有一抹霞光未尽,今日半面天都是火烧云,映得人脸上都是橘红橘红的,仿佛被烈火灼烧一般 。
来的是三四个面生的婆子,外头站着几个小厮还有管事,都是寻常不多见到的,只是依稀辨得出是李夫人那里的人。
蕊娘倒认得领头那个,见她们来势汹汹,便大着胆子往姜宝鸾面前一挡,问:“赵嬷嬷,这是什么事?”
赵嬷嬷进来的时候脸板得死死的,闻言倒是挤出一丝热情的笑容,探头往蕊娘身后望望。
“不是什么大事,阿鸾姑娘不要惊慌,动了胎气就是我们底下人的不是了。”赵嬷嬷说,“夫人让我们趁着这会儿天色还没暗,把姑娘接到庄子上去散散心。”
蕊娘啐了一口:“天都要黑了,她肚子都那么大了,夜里能赶路?”
“能不能赶路就是咱们的本事了,”赵嬷嬷身材硕壮,长着一张方脸,看起来极为刻板,不好接近,“这是夫人的吩咐,阿鸾姑娘可不要不识好歹,明明是夫人得知阿鸾姑娘关在这里憋闷,体恤阿鸾姑娘才有这般举动。”
蕊娘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她素来色厉内荏,这下没了回嘴的话,只能求助似的回头看了姜宝鸾一眼。
姜宝鸾上前,先塞了半锭银子给赵嬷嬷,才道:“不是不去,只是这一时匆忙的,还没来得及收拾,嬷嬷且容我们先收拾收拾。”
“不用收拾,东西都备好了,不会缺着姑娘。”
姜宝鸾蹙了蹙眉,问道:“姚姑姑呢?”
“姚姑姑是退思堂的掌事姑姑,自公子小时起便照料他的日常起居,姑娘也不看看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姚姑姑自然是再忙不过的,哪有空对付姑娘这边呢?”赵嬷嬷四处打量了打量,“便是咱们,也是夫人那里抽不出人,才跑了这趟差事,一会儿人家都得了大把的赏银,咱们怕是还在路上呢!”
蕊娘被赵嬷嬷后面的话气得满脸通红,忍不住骂道:“谁不给你银子了?谁会给赏银你就找谁要去!”
姜宝鸾倒是没什么反应,她只是在想姚姑姑,就像赵嬷嬷说的那样,姚姑姑虽也是李夫人的人,但毕竟一直在谢珩身边照顾,若不能让谢珩完全信任,谢珩是万万不肯放她在身边的,眼下姚姑姑没出面,一个原因是今日实在太忙,还有一个原因怕就是她根本不知道。
姚姑姑一旦知道,谢珩就不可能不知道。
谢珩把她关在这里,不仅是为了困住她,也是为了不让李夫人来插手。李夫人摆明了就是趁今日这个空档,谢珩那边顾不上这里,所以才趁乱来把她接走,外面守着的人还有里面看着她的那个嬷嬷,也不知是被制住了还是被支使走了。
至于接走之后会如何,就全凭李夫人的良心了。李夫人本就对姜宝鸾在正室之前有孕而极为不快,恐怕还想起了当年温姨娘对她无形之中的那种压迫,这一下落到她的手里,好些就是到了庄子上关起来,差些路上出点什么事,等谢珩知道也已经晚了。
眼下正是新嫁娘要进门,全府上下最忙的时候。
姜宝鸾一边想着对策,一边与赵嬷嬷周旋:“今日府上忙乱,不如明日等我拜见了世子夫人之后再走?”
“姑娘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赵嬷嬷笑起来,“正是不想姑娘挺着肚子在世子夫人面前碍眼,这才把姑娘远远挪开的,也得看看自个儿的身份,配不配给她那样的人敬茶,端的是丢脸。”
姜宝鸾咽下心中一口气,回头对蕊娘说:“把贴身的衣物收一些,再收一点银钱,我们这就走。”
赵嬷嬷以为她的激将法成功了,姜宝鸾果然被她激得要走,便得意在一边笑着,不过这次倒也不阻拦蕊娘收东西了。
片刻之后,赵嬷嬷又催促:“快些快些,这都等着呢,也好意思让人等你们,再不来我可就动手了!”
临走前,姜宝鸾背着其他人把赵嬷嬷叫过一边,塞了十两银子到赵嬷嬷手上,悄悄对赵嬷嬷说:“这一路上还望嬷嬷多多照料了,这点钱就请嬷嬷待会儿分给大家去吃酒,等到了庄子上之后还有,只是我手上的银钱实在不多,一会儿还有一对绞丝金镯给嬷嬷,嬷嬷可别嫌弃。”
沉甸甸的银子一沾赵嬷嬷的手,赵嬷嬷一时又有了其他想头,她得了这趟差事本就是运气不好,虽说等回来之后李夫人还会给赏银,但总比跟在李夫人身边的得的要少,毕竟今晚娶亲才是重头戏。
如今姜宝鸾还算乖觉,另塞了钱给她也算聊胜于无,只是这么一点银子还要另分人到底肉疼,姜宝鸾又说还有一对金镯子要给,让其他人看见了也不好,回头拿去说嘴给李夫人知道,便更不重用她了。
反正她们也没听见姜宝鸾刚刚和她说了什么,不如就先把这点钱私吞了,再赶紧把金镯子拿了。
于是赵嬷嬷便先把院子里等着的小厮和管事打发走去准备车马,才转眼就让身边其他人去看车马备好了没,让他们快着些。
那几人见到赵嬷嬷袖中搂着什么东西,便都猜到了她的算盘几分,反正什么好处都拿不到,一时更不愿搭理这边,立刻就走了。
等出了院门,赵嬷嬷就带着姜宝鸾往小路上走,李夫人巴不得姜宝鸾出个什么三长两短,又怕软轿碍眼被人看见了,于是连软轿都不让人给她准备,只让姜宝鸾用脚走。
一路上,蕊娘急得不断地给姜宝鸾使眼色,姜宝鸾便悄悄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先不要急躁。
天色已经暗下来,远处隐隐飘来奏乐声与说笑声,姜宝鸾算着时间,这会儿怕是叶宜采已经进了楚国公府大门了。
僻静处的路少有人来,也难走得很,莫说是姜宝鸾,就算是赵嬷嬷也走得艰难,姜宝鸾眼看着她有两次都差点被地上的苔藓滑倒。
等到了一处水榭花厅附近,姜宝鸾忽然“哎呦”了一声。
赵嬷嬷回过头来问:“怎么了?”
姜宝鸾道:“脚扭了。”
“怎么脚扭了?”赵嬷嬷急了,连忙过来查看,“这可怎么好,眼看就快要到侧门那边了。”
姜宝鸾弯不下腰,只能站在原地不动,半个身子侧倚在蕊娘身上,皱着眉神情痛苦。
赵嬷嬷蹲下看她的脚,倒是半日看不出个什么所以然。
“姑娘忍忍,还是继续走吧,这会儿再安排轿子反而麻烦。”
就在赵嬷嬷说完话要直起身子的瞬间,姜宝鸾将早就捏在手上的一把珍珠撒到她脚下。
这是方才收拾东西时,姜宝鸾趁赵嬷嬷不注意扯断的一串珍珠项链,就等此时用出来。
蕊娘见状立刻顺势将赵嬷嬷一推,赵嬷嬷几厢作用下终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也站不起来了。
姜宝鸾眼神一冷,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就对着赵嬷嬷的脑门砸上去,赵嬷嬷的嚎叫声戛然而止,晕死过去。
她的身子根本跑不快,若蕊娘挡不住赵嬷嬷,让赵嬷嬷追上来就惨了。
这处地方也是她一路过来看准的比较合适逃跑的,中间是水榭花厅,周围却是四通八达,而且姜宝鸾认得这里,这里走不了多远再穿过一个巷子就是前院正厅。
她不能被送去庄子上。
她不能在那里被稀里糊涂弄死。
就算不死,庄子里只会更不见天日,也更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