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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在老公葬礼上笑出声-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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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让藏狐煤球把山神扶起来,然后一起走进山神庙。
  里面的山神庙就和外面一样破败,神台上供了三十来个神像牌位,前面的香案上则摆着贡品香火。
  藏狐煤球在香案上面挑了个苹果,四处翻腾找水果刀没找到,亮出半尺长的指甲开始给苹果削皮,被太启看见了,婉拒掉藏狐煤球给他削的手工苹果,在庙侧的一张矮凳上坐下来。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山神说:“我看奉德老爷三人遭了天雷,又听说你问他们续命,担心出事,就想请您过来小叙一下。”
  原来是这样。
  太启说:“天雷这事都是误会,我也替他们把修为补回来了,至于续命的事情,是我想调查一件事,不过在此之前,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你会把我认作虞伯侯。”
  山神说:“您戴的这个面具,正是傩戏里虞伯侯的面具。”
  太启更好奇了:“傩戏?虞伯侯?”
  “对,我们百花镇,之前有一出重要的傩戏,叫《虞伯侯剑斩妖魔道》,小人还未成神时,曾经有幸看过,可惜啊。”
  太启问:“可惜什么。”
  山神叹道:“可惜啊,这出傩戏失传了。”
  也许是因为虞氏家族有意为之,如今几乎没有正式流传下来的关于虞王和虞伯侯的戏曲小说,除了作为正剧的正面配角,电视剧和电影也鲜少拍摄虞王和虞伯侯的题材,关于虞伯侯和虞王的故事,大多数是凡间世界的人们口口相传下来的民间传闻和传说,也让虞王和虞伯侯两人身上蒙上了不少神秘的色彩。
  关于虞王,太启了解不少,但是关于虞伯侯这人,太启知道的就不多了。他只听当初虞渊和薛同提过,除开虞王,虞氏家族真正的祖先应该是虞伯侯,如今家族繁盛,也是因为虞伯侯当初收养了众多养子养女的缘故,以及,虞伯侯当初平息了元正年间的巫蛊之乱,被封侯爵,后来建了虞王陵缅怀先人,并把那把斩妖除魔的天子剑,也葬在了虞王陵里。
  但更多的,太启就不知道了。
  虞伯侯从哪里来?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本事?太启给虞王的剑,为什么会在虞伯侯手里?以及,虞伯侯为什么要建虞王陵?
  虞伯侯这人身上,有太多的谜团了。
  但是太启肯定,虞伯侯不是虞王,虞王只有一个神格,被诛灭后,是绝对不可能轮回成人变成虞伯侯的。
  太启问山神:“你就只看过傩戏吗?没有见过虞伯侯本人?”
  山神摇头:“元正年间,距离现在一千来年了,小人仙龄不过800,哪里有机会瞻仰虞伯侯。”
  太启把傩面摘下来,反复看着:“那也不对啊,傩戏里的傩面,在凡间世界会这么小吗?在阴阳交界之处,这傩面还能看清神鬼的本体,也能变大成正常模样。”
  山神说:“这正是为什么我刚刚一看到大人您,就以为您是虞伯侯了,这应该就是虞伯侯的傩面,或者是仿制的虞伯侯的傩面。《虞伯侯剑斩妖魔道》也演了,虞伯侯斩妖驱邪时,都会戴上傩面,这是上古大巫的习惯。虞伯侯有绝地通天的本事,在当时向皇帝预言了很多事情,后来也都一一验证了,所以民间一直有传言,虞伯侯其实是上古大巫,和虞王真有姻亲关系。”
  虞伯侯若是大巫,这一切就能解释了。大巫沟通阴阳,知古预今,虞伯侯很有可能知道关于这个幕后黑手的消息,并预言千年后虞家子孙恐其毒手,便把面具流传下来作为一种提醒后人防范的提示。
  问题是,虞伯侯身为凡人早已去世,这面具是经由谁传给云婆婆的?又是谁替云婆婆续命然后让云婆婆失忆后进入轮回的?谁告诉云婆婆,虞渊活不过三十岁?
  太启琢磨片刻,问:“整个百花镇,有见过虞伯侯的神或者鬼吗?”
  这个神肯定还在凡间世界,否则云婆婆一介凡人,怎么能搭上这条线。
  “有倒是有,方相氏是宫廷神官,元正年间一直主持宫傩仪式,他的祖籍在百花镇,当年正是方相氏带着虞伯侯进宫,为皇帝平息巫蛊之乱,后来虞伯侯受封在此地,方相氏过身后,成为了百花镇的守护神,也是傩俗里的四神之一。”
  太启问:“那我怎么见到方相氏?”
  山神叹了口气;“我们百花镇,已经十多年没有见到过方相氏了,他还在的时候,主持着所有的傩仪香火,哪里会和现在一样,因为香火不够,又没有总头目,各个街道的神明为了抢香火大打出手,闹得你死我活。”
  太启无语:“失踪了?那总有点东西留下吧。”
  他可以用招魂复礼的办法把方相氏召回来。
  “没了,都没了。”山神指着百花河的方向,“方相氏的庙原来在镇口百花河旁,失踪后,就莫名破败了,那会儿百花镇还没有这么重视民俗,方相氏庙所在的地方被大公司征地拆了,大公司又转手把地卖了赚了笔钱,修了酒吧一条街。”
  太启:“……”
  哪怕是有一砖一瓦,太启都能想办法把方相氏召回来,如今听山神这么一说,只能说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算了,我再问问吧。”
  太启站起来,又想起来什么,让藏狐煤球拿来了一张黄表纸和一点香灰。
  他指尖沾着香灰,在黄表纸上写了一个地址。
  “如果有方相氏的消息,把消息递给我。”
  眼看着一切柳暗花明,线索却又这么断了,太启无奈和山神以及藏狐煤球道别,穿出了结界。
  一出结界,太启就看到小叔子靠在山神庙对面的墙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虞渊睁眼抬起头,淡淡地看了太启一眼,然后摘下领口的围巾朝太启走过来。
  太启吓了一跳。
  该不会被小叔子发现什么了吧?
  他昨天已经给小叔子洗了一次记忆,不能再洗了。
  作为神,他本来就不该插手凡间世界的事情,频繁洗凡人的记忆,很容易对人造成损害,并且影响凡间世界的世界线。
  太启狐疑地看着虞渊。
  这小破孩子怎么和他哥一样,心思这么深。
  “晚上出来也不穿多点,晚上很冷。”
  虞渊并没有做什么,而是抬起手,把手里的围巾给太启戴上。
  围巾里还有一股沐浴露的清香,好闻且让人安心,让太启心里的疑问也放松下来。
  太启问:“你跟着我出来多久了?”
  虞渊没有隐瞒:“从你出门时我就跟着你出来了。”
  太启:??
  那岂不是刚刚他踏禹步穿结界,莫名其妙消失,都被小叔子给看见了?
  太启正琢磨着要编个什么理由把小叔子糊弄过去,就见虞渊转过头,向酒店的方向走去。
  “走吧,我们回酒店了。”
  虞渊走了一段路,听到身后没有什么动静,向后转过身。
  “你还要去其他地方吗?我送你。”
  “不了。”
  太启跟了上去,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夜里寒气重,太启把衣服裹紧。
  “都说了让你早点睡觉了,晚上还到处乱跑。”
  太启也不知道小叔子知道多少,但他还是忍不住抱怨。
  “之前我就给你说过了,你留下来可以,但是你要听我的话,小孩子就得早睡早起,不要在外面瞎晃荡。”
  虞渊和太启并列而行:“我没瞎晃荡。”
  太启说;“那你跟着我出来做什么。”
  虞渊说:“我要确定你在外面是不是安全的。”
  “笑话。”太启哪里有过恐惧,这凡间世界的危险,对他而言更是不值一提,“我怕过谁?”
  “你不怕这些,但是不代表危险不存在,尤其是你现在的身份,很多人觊觎你手上的财产,以及——”虞渊转过头看向太启,漆黑的眼眸在黑夜中压抑着占有欲,“你。”
  太启说:“你五叔?”
  虞渊说:“他算一个。”
  太启就更不在意了。
  “他奈何不了我。”
  虞渊收回目光,悠然向前走着:“都说狐狸狡诈,可很多狐狸最终还是死于猎人的圈套里,上帝有着凡人所不能拥有的力量,凡人依旧可以造通天塔登天触犯上帝的利益。”
  他笑道:“不要小看人的力量啊,嫂子。”
  小破孩子大道理还真多。
  太启不满:“我和你说东,你和我说西,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你到底跟着我出来做什么。”
  他还是想试探一下小叔子是否看到了什么,总觉得这小孩太过淡定,淡定地有点不正常。
  虞渊却说:“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来确认你不被‘人’所威胁,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不会多问,我也没有能力多问。”
  太启有些迷糊了,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小叔子到底是看见还是没看见。
  你们凡间世界的人说话,能不能直接一点,他听不懂啊。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了酒店门口,灯火通明的酒店大堂,和刚刚冷清漆黑的山神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虞渊突然停了下来,对太启认真地说道。
  “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不告诉我就行,我不会多问的,就如同我也有很多事情没告诉你一样,时机还不成熟,我需要找个合适的时间告诉你。你应该也是一样,所以我等你愿意告诉我。但是不管如何,你在这里不要单独行动,意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来临。”
  他是真心想对太启说这些话,太启的心实在太大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本身非人的缘故,他对人的防备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这让虞渊很担心。
  他早就想和太启聊一次了,一直没有机会。
  今天是个好机会,好不容易把话说明白了,可惜太启还是没在意。
  虞渊明明是想提醒太启注意,太启的表情却是松了口气。
  小破孩子果然对未知的世界有所恐惧,连问都不敢问。
  他拿着房卡,和虞渊一起走进了电梯。
  “回房间早点睡觉啊,明天不用参加游神,你可以晚一点起床。”
  “我问到了傩面的线索,明天再告诉你。”
  “明早你想吃什么?吃米粉吗?还是去吃团子米酒?”
  太启一个人絮絮叨叨,知道虞渊不想过问其他世界的事情,他的心情放松了不少,连话也多起来。
  结果就是一个人说了好一会儿的独角戏。
  小叔子许久没应他,太启回过头问靠在角落的虞渊:“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到了。”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顶楼到了,虞渊抬起下巴,朝前示意。
  “哦。”
  太启跨出电梯,虞渊也跟着走出来。
  太启的套房靠近电梯,虞渊的套房则要往里面再走一点。
  在走进房门前,太启最后又问了一句:“想好了没有,明天早上吃什么?”
  他已经累了一天了,明天想放松一天,现在还是凌晨,就开始考虑明早的大餐了。
  套房的门被打开,太启和虞渊说着话,脚步先跨了进去,下一秒,虞渊也贴着他走了进来,将太启挤进房间的同时,左手顺便摁住门往前轻轻一推,房门轻松便被关上了。
  “吃饺子吧。”虞渊说。
  太启浑然不觉虞渊的目的,还以为小叔子是想和自己正常讨论明天的早餐:“你想吃饺子?。”
  “饺子好吃,为什么不吃。”虞渊又向前走了一步,把太启逼到了衣柜前。
  太启本能地向后一靠,眉尾轻轻一挑。
  这小破孩子在干嘛?
  “没听说过吗,好吃不过饺子。”虞渊的脸缓缓靠近,太启突然发现,就只过了这么些天,这小孩儿脸上属于少年的圆润已经渐渐退去,棱角出来了,有了成熟男人的样子。
  他越来越像虞渊了。
  就连气息也越来越像。
  太启也察觉到了来自虞渊身上荷尔蒙的威胁,皱眉道:“干嘛?”
  “和你说俗语啊。”
  虞渊轻轻笑起来,火热的呼吸贴着太启的脸,滑倒了他的耳垂边。
  “知道下一句是什么吗?”
  太启:“?”
  湿润的吐息像蛇信一般舔着太启的耳垂,让太启的毛孔都酥麻起来。
  “——好玩不过嫂子。”
  嫂子两字一出,太启这才反应过来。
  这小破孩子是在威胁他?
  他一巴掌呼了过去,这一次,虞渊并没有挨上这一巴掌,太启照常没用力气,因此虞渊轻易地便扣住了他的手腕。
  “这样就对了。”虞渊重重在太启的手腕上捏了一下,然后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房门。
  “记得锁好门。”虞渊笑得也有点坏,“坏男人可是很多的。”
  太启:“……”
  就因为虞渊这一晚上的不很正常举动,太启想了一个晚上,都没能明白他到底是要表达什么。
  他是在提醒自己,还是真的对自己抱有什么想法?或者两者都有?
  人心太启本来就不懂,十八/九岁男孩的心思,太启就更不懂了。
  他打算明早直接问问,躺下后看到手腕上的指痕又觉得有点不放心,便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问题。
  这一搜,便搜出了大问题。
  网上都说,对于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这种敏感问题还真的不能当面提,指不定当面拒绝了,小孩儿下一秒就要写遗书跳楼了。
  所以太启第二天早上,表现出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把虞渊远远带离了饺子店,去吃米线。
  幸好,虞渊也没提这件事,只是问了太启有什么线索。
  太启便把傩面的脸是虞伯侯的事情告诉了他,并说,要在百花镇找一个叫方相氏的神。
  这个傩面是虞伯侯?那不是他家的先祖吗?
  虞渊相当意外:“那要怎么找这个方相氏?”
  太启问:“我还想问你要怎么找,我想要方相氏的神像,神龛,牌位,甚至是供过神像牌位的烛台都可以,方相氏的庙已经被拆了,不知道有没有人家家里是供过他的神像的。”
  虞渊思考片刻,说:“去古董市场,那里有收老东西的,看看有没有这些。”
  接下来几天,太启白天和虞渊两人逛遍了古董市场,晚上则带着煤球三人组以及山神,去各个街道打听方相氏的动向。
  为了照顾青春期(?)少男的细腻心思,太启都是天黑时出发,十二点前回酒店,他会和虞渊心照不宣地约好接送的地点,然后戴上傩面进入阴阳交界处。
  叔嫂两人相处得相安无事。
  太启和煤球三人组倒是闹得鸡飞狗跳,尤其是藏狐煤球的耳朵毛被太启每晚撸给撸秃了,藏狐煤球便到处给其他神说太启的坏话,说太启用天雷劈他,吓得其他神远远看到太启便跑了路。
  气得太启离开之前,把藏狐煤球为数不多的尾巴毛也给撸秃了。
  太启和虞渊离开百花镇前,藏狐煤球特意到镇高速路口给太启送行。
  他还是穿着虞渊给买的那身仿皮草神衣,站在高速路ETC的杆上冲着太启愤然挥拳。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收费站ETC杆抬起,藏狐煤球脸朝地,把立方体脸摔成了正方形。
  太启笑出了声。
  虞渊看到太启盯着前面空空如也的ETC栏杆笑得开心,问:“你笑什么?”
  太启笑着说:“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喜欢狐狸。”
  虞渊沉默了一会儿,问太启:“你是不是在百花镇,遇到了什么男狐狸精?”
  太启不敢说话了,他要说是,青春期少男未免会多想,他要说不是,那也不妥,因为他真的遇到了一只男狐狸精。
  于是含含糊糊地蒙混过去,让这一路的路程,都酸味四溢。
  回到市里后,太启实在操心不了青春期少男的心思,把小叔子又送去了学校住校,自己则在本市到处搜寻方相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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