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公葬礼上笑出声-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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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挺像虞渊的,难怪你五叔吓成那样。”
虞渊还没来得及问太启,就没看出点别的什么来吗,就听到太启说:“就是身高离你哥差太远了,你哥好高的。”
虞渊:“……我才十八。”
“所以你要早点睡觉去啊,隔壁有房间休息,快去睡吧。”
“是有什么悄悄话要对他说吗?”虞渊朝遗像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太启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向虞渊的遗像。
“悄悄话没有,问题倒是挺多。”
太启想起至今没有发现虞渊魂魄的踪迹,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有点伤心的,可惜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了。
虞渊安慰道:“不要伤心了,保重自己。”
太启说:“没事儿。”
他伸展长腿,敲了敲小腿肚,今天他来这里守灵是有原因的,薛同已经置办完毕招魂复礼的东西,就待子时给虞渊招魂。
偏偏来了一个虞明不说,小叔子还不想走。
灵堂有什么好待的,若不是他等着给虞渊招魂,他才不要待在这个冷凄凄的地方。
太启坐得腿酸,腰也麻了。
他锤了会儿腿,又去锤腰。
虞渊问:“不舒服?”
“腿酸。”
虞渊站起来,把坐垫挪到太启腿边,又盘腿坐了下来。
“我帮你揉揉。”
太启豪不客气地把小腿搁在了虞渊身上。
虞渊按摩的动作很轻柔,力道恰到好处。
这小破孩子还挺不错嘛。
太启像一只晒太阳的猫,舒服地眯着眼睛享受着。
他和虞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不知道是不是虞渊的错觉,他总觉得太启和他聊的话题很无聊,让他有点犯困。
不该这样啊,虞渊迷糊地想,和太启聊天怎么可能会无聊,光是看老婆的脸都不会无聊了。
然而睡意一波又一波的侵袭着虞渊,虞渊好几次强忍着打起精神,过了不久,眼皮又开始打架。
“是不是困了?”
从来没有听太启用这么轻柔的声音和他说话,就像做梦时躺在云朵上,整个人都飘在了空中。
虞渊点头:“有点。”
“那就去睡吧。”
“我能坚持住。”
“可你很困呀,去睡吧。”
虞渊还残留有一丝意识,强撑着想留下来。
但他真的太困了,虞渊无法拒绝太启用这么轻柔的语气和他说话,被半哄着走到隔壁的小房间里,倒在了床上,酣然入眠。
终于走了。
这小叔子有点不太好哄。
秒针离子时还有三转。
太启从坐垫上站起来,一圈圈波澜从他脚底下四处散开,将整间灵堂包裹起来,他俨然恢复了原来的相貌,长发迤地,白袍广袖,不被压制的美貌高贵艳丽,不可方物。
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孩缓缓步入结界,朝着太启盈盈下拜。
“东君。”
太启问:“薛同都给你说了吗?”
“薛大人都说了,招魂复礼所需的物品也都备好了。”
“准备吧。”
这个女孩正是昆仑万神殿司神女官天姬,薛同得命后,便在凡间世界和轮回世界收集了部分物品,然后前往昆仑,请天姬帮忙准备余下的非凡之物。
天姬从袖中取出白茅,宣纸,晨露,白茅取自轮回世界奈何桥边,宣纸则来自虞氏家族的空白家谱,晨露取自昆仑,三者皆在各界待过日夜轮回,再由天姬带到了灵堂。
太启打开棺木,棺木里是虞渊最常穿的一套高级定制西装,太启将白茅插/在西装领口,随口问天姬道:“多年前,虞王陨落,万神殿中,他的香火熄了吗?”
昆仑万神殿里供奉着所有受封正神的香火,神明陨落,香火自然也就没了,那天有血月,太启记得很清楚,但是薛同既然说有传闻虞王是假死,他还是有必要问一句。
天姬回答道:“熄了,青烟告示虞王渎神,连香火台也都灰飞烟灭了。”
“哦。”
天姬迟疑片刻,又对太启说道:“东君,近年来万神殿也常有香火熄灭。”
“很正常,末法时代,他们在现实世界的信仰缺失。香火没了,那些神明自然也就去轮回了。”秒针即将走到正点,太启把白茅从西装领口抽出来,又把领口理好。
人死如灯灭,那些香火神亦然,香火如命,没了自然也就没了。
棺盖被再一次合上,太启轻轻在棺盖上敲了一下,棺材转了个角度,变成头北尾南的方向,太启把白茅放置在棺材尾部,白茅下则放着宣纸,天姬递过来一个葫芦瓶。
“您亲自来吗。”
“嗯。”
子时正交。
太启打开瓶塞,晨露顺着瓶口滴落,又沿着白茅的叶子,一滴滴落在宣纸上。
“皋,复仪!”
一滴露珠滴在宣纸上,整个结界猛地颤了一下,露水沁润开来,化为虚无。
太启瞳孔微缩,又是一声复礼咒。
“皋,复仪!”
这一次,结界震荡得更厉害了,棺木牌位和遗照剧烈地晃荡着,就连天姬差点都没站稳。
可宣纸依然滴水不沾,晨露依旧虚无。
太启眉头微蹙 ,最后一声复礼咒响起,结界之外,大地发出沉闷的震荡,万鬼屏息,众神动容。
最后那一滴露珠,在太启的凝视中,顺着白茅的叶子,缓缓降落。
细微如尘埃的水珠在遇到宣纸时瞬间蒸发,宣纸上仿佛被什么烫到似得,四周的边缘卷了起来。
整个结界如死一般寂静。
太启蹙眉盯着眼前的宣纸,天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跑了过来,确认了一次又一次,宣纸上是否有人形。
“难道他不在三界之内?这不可能啊!”
这可是东君亲自执仪的复礼,竟然唤不回这个凡间世界普通人的魂魄??
“不,他被什么困住了。”太启思考片刻,转过头来,“借我一样东西。”
他抬起手,从天姬的发髻上抽下一支玉簪。
鸦羽般的黑发落了下来,天姬还来不及羞赧地揽住长发,就见太启拿着那支玉簪刺向自己的眉心。
她失声叫道:“东君,不可!”
“无妨。”
数滴血珠宛如梅落雪间,太启抚过眉心,右手结印,放在宣纸上面,血珠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滴落在宣纸上,太启面色凝重,沉声道:
“皋,复仪——”
天地随之变色。
虞渊在梦中被剧烈的颤动晃醒,他从床上坐起来,灵魂仿佛被拉扯一般的躁动着。
地震了??
虞渊坐在床上,深呼吸几下,一件重要的事情窜进脑海里。
——太启还在灵堂里!
他忙不迭的翻身下床,拉开休息室的门,就朝灵堂跑过去。
灵堂外面还有看守的保镖,虞渊一边朝灵堂跑着,一边大声提醒道。
“有地震,快去外面!”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虞渊的声音来回回荡,他心里着急太启安危,也来不及确认外面是否有人,直到他一口气跑到灵堂前,费尽力气推开门时。
他惊呆了。
灵堂里依然停着棺木,棺木前是牌位,牌位上方挂着黑白遗像,左右摆放着亲朋好友商业伙伴送来的挽联和花圈。
虞渊先看到了一个柔光笼罩的女孩,女孩端庄秀丽,身着盛装,鸦羽般长发上坠着钗环宝珠,看到虞渊时明显做了一个松气的表情。
但他只看了一眼。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女孩身边的人吸引住了。
这是——太启?
在虞渊的记忆里,太启已经很美了,他绝对是万里挑一的美人,放眼娱乐圈都是最顶尖的那一个。
可眼前酷似太启的美人,美貌完全压制了灵堂凄清凋敝的气氛,这绝对不是人类会出现的美貌,虞渊无法用语言形容第一眼看到这个美人时的震撼。
他是天仙吗?
虞渊的脚步试图向前走了一步,辨认这到底是不是太启。
他脚刚一迈出,一股足以撕裂魂魄的疼痛感袭遍去全身,虞渊闷哼一声,脚马上收了回来。
眼前的一切也模糊起来。
“虞渊?”
虞渊的魂魄还是被召唤了回来,可有一股力量一直阻挡着他出现,他的魂魄就像闪影一样,时而出现时而消失。
太启的语气有些急切:“虞渊,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太启?”
虞渊的头有些发胀,他低头看向自己,发现身上的衣服都不对劲,他穿着他那套最常穿的高定西装,并不是虞泉穿着的羊绒衫牛仔裤,个子腿长也不是虞泉的模样。
这是梦?
对,应该在做梦,他刚刚去休息间睡觉了,太启穿着孝服在灵堂守灵。
所以这被拉扯的力量,是大脑提醒他快醒了吗?
虞渊心里苦笑,没想到他还有机会,用原来的身份和太启面对面。
只是,太启好像变了。
“虞渊,你看得见我吗?”
太启又问了一次。
虞渊勉强站定脚步,说:“我在。”
太启问:“我有问题要问你,那天你开车回来时,到底为什么发生了车祸?你撞到什么东西了吗?”
虞渊知道太启心急,有条不紊地回答道:“那天我开车从沿海公路回去时,路上突然出现一座山,那座山眼看着塌了,山上的碎石滚下来,我避让的时候,就坠海了。”
“山?什么山?”
虞渊说:“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山上好像有房子——”
太启惊道;“昆仑?”
“别说这个了,太启,你注意身体,不要太难过了,要小心家里的叔伯,尤其是三伯和五叔——”
虞渊说着向前走了一步,他想抱一抱太启,即便这只是个梦。
虞渊快想疯了。
明明在心爱的人身边,却因为种种原因不能表明身份,压抑的感情每天都在让虞渊焦灼。
他克制着身上的痛楚,向太启站着的方向走去,太启站在棺木旁,棺木被移动过,和墙壁呈折角摆放。
这是虞渊一眼看过去时留意到的变化,只不过在梦里,这一切都被虞渊忽略了。
他和力量抗衡着向太启走去,拉扯他的力量越来越大,虞渊咬着牙向前一冲,那股力量消失了几秒,空空的棺木被他猛地一撞,向墙上撞去,墙上挂着的挽联纷纷下落,大幅遗像啪得一声,差点砸到虞渊的手上。
虞渊连忙把手缩了回来,那股力量再次出现,拉扯着他回去。
太启连忙追了过去:“虞渊,你告诉我,还有什么线索吗?我给你报仇!”
“去查云婆婆,云婆婆肯定是从谁那里知道了我活不过三十岁。”
“还有,云婆婆曾经给过大伯母和三伯母一个红色的布袋,里面有个傩面。”
太启急道:“我知道,我会去查,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被什么困住了吗?”
虞渊的魂魄渐渐消散。
“没有……没有什么困住我。”
“我们很快会见面,我就是——”
“砰——”
虞渊的魂魄化作无数碎片。
“怎么回事??”
太启扑了个空,彻底被惹怒了,千万年间,这还是天姬第一次看到东君发火。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事??是要和我作对吗??”
“东君,请您息怒。”天姬安抚道,“他说你们很快就会见面,应该已经进入轮回世界了,所以您不必要担心他的安危。”
太启怒道:“我是在担心他吗?冥界诸王我都问过,没有见过他的魂魄。”
还说没有关心他。
天姬心里想着,嘴上却说道:“冥界分地而治,十殿阎王,东岳大帝、酆都大帝管辖的都不是一个范围,这样必定会有遗漏的地方,所以您不妨再让他们去查一查。”
太启的怒火总算被安抚了些:“你确定?”
天姬说:“确定,这个问题由来已久了,子时未过,您下半夜不妨把冥界诸王都叫来问一问。”
太启想了想,虞渊也犯不着骗他,说是很快会见面,应该就是进入轮回了。
他把虞渊说的昆仑倒塌和傩面等线索记在了心里,然后把灵堂里的东西和棺木复原,让天姬回了昆仑,又散了结界。
下半夜,冥界又在灵堂里搞了一次团建。
活了几千上万年,冥界终于也跟上凡间世界的步伐,开始搞台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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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诸王叫苦不迭,却也无法拒绝答应太启,解决这个历史遗留问题。
“知道什么是蓝颜祸水吗?”排队在外面等着问话的十殿阎罗之一仵官王对说秦广王说,“看那遗像就是。”
秦广王回头看了一眼虞渊的遗像。
“帅,难怪东君上天入地也要找到他。”
转轮王唉声叹气:“哎,怎么还没排到我啊。”
秦广王说:“阎王又带着手下在灵堂里给东君讲格局了。”
转轮王瞪大眼:“什么??他要讲多久??”
秦广王说:“大概得到鸡鸣吧,三张嘴凑一起,要讲多久我不敢想。”
一晚上兵荒马乱,只有虞渊安稳地睡到了早上。
他是被虞如琢叫醒的。
“堂弟,快醒醒!”虞如琢在外面敲了几次门,听到里面都没动静,便叫了几个兄弟姐妹,一起进来叫虞渊。
“就是,大懒猪,快起来了。”
虞巧巧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刺眼的阳光让虞渊很久没有适应过来。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时间的梦。
“几点了?”
“七点了,快要出殡了,你快点!”
虞渊昨天和衣而眠,所以并不需要穿衣服,虞如琢把黑纱递给他,又让他套上孝服,催他赶紧出门。
虞渊起床洗漱的时候,虞巧巧和虞如琢便在一边聊天。
“昨晚打雷你听到没有,好大的声音,吓死我了。”
“我妈都说,从没有听过这么大声音的春雷,我以为是地震了。”
“听姑姑说,昨天灵堂都被风吹乱了,堂哥的遗像都掉下来摔了。”
“连老天都在为堂哥哭泣吧。堂哥,呜呜呜呜。”
“我也想堂哥,呜——”
虞巧巧说着又哭了,虞如琢也哭了起来,虞渊洗漱完一出来,就看到两个小姑娘哭做一团。
这两个小姑娘他没白疼。
虞渊走过去,揉了揉两个小姑娘的脑袋。
“别哭了,送他最后一程吧。”
灵车由灵堂绕虞王陵,万代盛业大厦,以及祖宅一圈,然后前往祖庙摆放灵位,最后前往公墓。
今天参加葬礼的大多数都是虞氏家族的直系后代,虞渊还未认祖归宗,所以并没有和太启坐同样一辆车。
早上出殡前,他远远看了一眼太启,发现他状态尚可,除了熬夜后有些疲惫外,整个人都意外地平静。
昨晚应该陪着他的。
虞渊心想,笨蛋老婆身娇体弱又傻乎乎的,今天出殡昨晚熬了通宵,加上昨晚被虞明那么一吓,身体肯定受不住。
他在路上给太启发了信息,太启只回了一句,昨晚睡得好吗。
“睡得挺好的,今早差点睡过头了。”
虞渊回道。
还梦见了漂亮的像天仙一样的老婆。
太启浑然不觉虞渊睡得挺好的那条信息背后的得意,他只担心昨晚动静有点大,万一小叔子中途醒了,看到嫂子招魂还找那么多神神鬼鬼谈事业,世界观都碎了可怎么办。
看到小叔子回的信息,看来应该是没问题了。
太启放心了。
他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
今天天气很不错,太启的心情也不错。
昨晚,天姬一语道破了冥界的混乱治理,太启这才发现,轮回世界的神系也是乱成了一锅粥,道教体系佛教体系,还有五岳体系以及各个民间冥王,虽然都尊昆仑,各自却是并列为王,谁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