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公葬礼上笑出声-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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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根本就没离开?”
林启蜇又打电话给下属,下属确定地告诉他,东君在车前站了一会儿,就消失了。
这就麻烦了。
林启蜇担心太启去了阴山神域,又让姜颐带他回了那边,接着又请姜颐回昆仑,命令下属查各处监控,联系所有太启在凡间世界认识的人。
小赵接到电话,拿着手机走到白乾坤门口,砰砰砰敲门:“师父,堂嫂给我来电话了,让我们明天一早就离开家里,出门散散心。”
白乾坤睡得早,这时候早已经睡死了,小赵砰砰敲了几声,才听到几声白乾坤说了一句:“知道了。”
说完就没了声音,倒头又睡死了。
合眼后又多久,白乾坤就感觉到有人在推他。
“白乾坤,你醒醒。”
白乾坤困得不行,嘟嚷了两声“知道了”,翻了个身,用被子盖住了头。
“白乾坤!”
推他的人声音大了些,白乾坤被吵的有些烦了,闭着眼睛骂骂咧咧:“你这个混小子,我都说我知道了,别吵我睡觉。”
“那你知道虞渊去哪里了吗?”
“虞渊?虞总?”白乾坤咂咂嘴,“他死了,别吵我了。”
“什么叫他死了?”床边的人伸手掀开了白乾坤的被子。
白乾坤被冻得一哆嗦,也被吵的烦了,转过身坐起来。
“就是天人五衰,没了,什么都没了,连神格都没了——”
他转过身坐起来,正对上太启漂亮又冷漠的眼眸,顿时吓清醒了。
“东、东君——”
太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白乾坤:“天人五衰是怎么回事,神格没了又是怎么回事?”
白乾坤快被吓哭了:“我,我不知道啊。”
“你知道。”太启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看白乾坤的眼神,宛如一只挡住自己去陆的蝼蚁,“你的眼睛在撒谎。”
一股寒气从白乾坤的脊椎直往上窜,他垂下头,把自己缩成一团。他根本不敢去直视太启,他知道,凡间世界的法律,根本束缚不了太启。
“我说,我什么都说。”在最后关头,白乾坤庆幸还留着一点精明,为了不被太启迁怒,将整个事情说得模棱两可,把自己和小赵,还有林启蜇一起摘了出去。
但是无论他怎么花言巧语,都掩盖不了虞渊已经灰飞烟灭的事实。
“所以、所以虞总算无遗策,却依然没能抗得过天劫,当然,我从镜中察觉到,天道法则也因为虞总受创,虞总不愧是大巫和混沌的后人,恐怕古今中外,除了东君,没有其他神能够,能够——”
“天劫吗?”
白乾坤说了这么久,终于听到太启开了口。
只是,太启就说了这一句话,接着,整个房间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白乾坤斗胆抬起头看了一眼,月光下的太启美貌袭人,只是他看起来完全懵了,宛如凡人离魂一般,木楞地站在窗台边。
“东、东君。”
白乾坤叫了一声,太启没有回答他。
他又动了一下,太启依然没有反应。
白乾坤见状,连忙扒拉过拖鞋穿上,趁着太启懵了,急匆匆地溜出了房间。
一出门,他就直奔小赵的房间,把小赵从床上拽起来。
“给你堂嫂打电话,快!”
“哦哦,好。”
小赵马上拿手机给林启蜇打电话,电话一接通,小赵正和林启蜇打招呼,被白乾坤一把将将手机夺了过来。
“林队长,你快来,来我徒弟家里,东君来了啊,你快来,大事不妙了!”
林启蜇来得很快,和他同来的还有姜颐,腾蛇、天姬等神,以防止太启在失去爱人后,做出一些过激的举动。
让所有人和诸神意外的是,太启很安静。
他就坐在床边的太师椅上,听到门口的动静,只是茫然地侧过头:“林启蜇?”
“是我。”林启蜇和一边的姜颐互换一个眼神,一起走了进去。
“我们聊聊?”
“我,聊聊。”太启语无伦次地说道,他站了起来,忽然又弯下腰,把太师椅上的垫子拿起来,林启蜇走过来时,太启把垫子递给了林启蜇。
林启蜇有些不明所以,一边的姜颐推了推他的手臂,林启蜇会意,把垫子接了过来。
“回家聊可以吗?”
“回家?哦,行,我要回去,我还要等虞渊的。”
太启和林启蜇前言不搭后语,明明说着话,却径直朝门口走去。
林启蜇连忙跟了上去。
太启浑浑噩噩地走到大门口,突然回头问了林启蜇一句:“虞渊还会回来吧?他之前就回来过。”
林启蜇知道太启是什么意思,但他也不敢说得太肯定。
“我先送你回去吧,回去再说。”
“嗯,我回去等虞渊。”
意料之外,此时的太启比谁都好哄,林启蜇和姜颐送太启回了家,想让他先上床休息,太启却执意地坐在窗台边,还要拉开窗帘看着窗外。
“我想看看那辆车。”
林启蜇好言好语地劝:“先休息一下吧。”
他刚说了一句,就被姜颐拉到身后;“好的,东君就在等着吧。”
说完,姜颐拽着林启蜇出了门,回到了车上。
“别和东君说太多话,等虞渊的下一个幻境,强制让东君进入,事情就结束了。”姜颐有些急躁,她总觉得心里有股气要出,又不知道是冲谁,只有骂起了白乾坤。
“这该死的白乾坤!嘴怎么这么大!”
林启蜇说:“也不怪白乾坤,有灵性的人鬼神,会对东君天生的威压感到恐惧。”
“哎,这都什么事啊。”姜颐烦躁地点了一支烟,“只能说果然东君不明白死是什么意思,否则真的不好收场了。”
“让太启理解人的感情,本来就很难吧,虞总花了几千年时间,才让太启有了一点人情味。”林启蜇低下头,有些难过地抠着自己的手指,“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悲伤,他只是不懂生死,但不代表他不难过吧。”
“这些都不是我们能揣测的事情了,虞渊的下一个幻境要等多久?”
林启蜇说:“十天。”
姜颐问:“能成功吗?不会和这一次一样吧?”
林启蜇说:“这次的幻境是来源于混沌的力量,虞总的神格也因此迅速枯竭,混沌本来就是天地未开蒙前最原始最强大的力量,也可以说是所有幻境的始源。”
他又朝别墅的窗口看去。
那个房间只开了一盏台灯,从窗口看过去,只能看见隐隐的暖色光芒。
“以太启现在这个样子,应该可以成功吧。”
林启蜇以为,所有人都期盼的结果,只需要十天的时间,十天后,一切都会回归到正轨上去。
可是十天过去了,太启却并没有向他们所想象的那样,被强制拉入幻境,幻境就悬浮在整个凡间世界的上空,迟迟不能和凡间世界融合。
林启蜇以为是太启力量的问题,但从能量检测的数据来看,太启和往常一样,在凡间世界压制了几乎所有的力量。
从别墅外面的监控来看,太启多半时间就坐在窗前等着虞渊,偶尔会在别墅里走动一下。
林启蜇不敢动弹,过了半个月,才借口去收拾客厅里的气球和玫瑰,去了一趟太启的家里。
太启却不让他动,他用结界把客厅罩起来,半个月了,那里面的玫瑰依然鲜艳如初。
“我还等虞渊向我求婚呢。”
太启用铁丝挽了一个架子,挂在了门口的玄关上,把他拍的玫瑰的照片和虞渊给他折的青鸟挂在了架子上。
“好看吧。”
林启蜇凑近了些,仔细瞧了瞧,说;“好看。”
他脚下没注意,把门口一双拖鞋踢歪了些,太启弯下腰,把那双明显是虞渊的拖鞋朝门口摆正。
“我想和你一家一样,以后我和虞渊拍的照片,就挂在这里。”太启摆好拖鞋,向后退了几步,“现在只有一张,总感觉孤零零的。”
他像是在和林启蜇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还是等虞渊回来吧,等他回来,一切都好了。”
然而虞渊却一直没有回来。
太启等过了秋天,又迎来了一个春天,他在窗前,看到门口的树枝发出了新芽,闻到了春风带来的万物复苏的气息。
他下楼去看结界里的玫瑰和甜品塔,发现玫瑰的边缘开始发黄,甜品也开始融化。太启把甜品一一收纳进冰箱里,又林启蜇打电话说:““你暂时不要来了,结界里如果沾染上凡间的尘埃,里面的东西就不好保存了。”
他小心翼翼地守护者虞渊布置的一切,期待着虞渊的回来。
然而即便是太启精心呵护,玫瑰依然在时间的流逝中,渐渐枯荣。
夏末,太启注视着眼前有些枯黄的玫瑰,关上了一楼所有的窗户,拉上了窗帘,回到了二楼。
他担心自己身上沾染的凡间的气息,也会影响玫瑰凋零的速度。
太启不再下楼。
他坐在窗边,看着虞渊那辆车的车顶落上厚厚的黄叶,又度过了一个秋天。
冬天终于来了。
一朵雪花被寒风吹到了太启的长发上。
太启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变回了神体,以此来保护他衣着单薄的凡人躯体。
又是一朵雪花飘进来,然后,越来越多的雪花落在太启的身上,长发上。
太启从窗台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雪。
他在窗台边坐了太久,起身时没注意,差点被长发绊倒。
太启连忙扶住墙沿,懊恼地理着自己的长发。
“虞渊,帮我绑头发了。”太启脱口而出,就像是和往常一样,洗完澡后坐在窗边,等着虞渊温柔地帮他把长发吹干绑好一样。
没有人回答他。
太启抬起头,入目处,只有满是灰尘的地毯,枯死的绿植,以及床头,一束枯萎的月见草。
虞渊不在了。
太启愣了一下,随即疯了一般地冲出房间下了楼。
结界被打碎,无数枯萎的玫瑰花瓣在太启的痛哭声中飘散在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2章 新世界 (3)
太启不知道此刻心里的悲伤缘何而来; 他在空旷的客厅里抽泣着呼唤虞渊的名字,将已经泛黄的幕布掀开来,幕布上粘贴的彩纸纷纷落下; 走气的气球飘飘荡荡地垂在了地上。太启把眼前能见到的所有东西都翻开; 疯狂地寻找着虞渊的痕迹。
气球; 礼花棒,甜品台; 玫瑰花墙……太启翻遍了客厅里所有的东西; 却没有发现任何虞渊的痕迹,他又冲到了投影前; 试图将没电的投影仪打开; 投影仪在他胡乱的拨动下掉在了地上,碰撞声将太启从疯狂中砸醒了过来。
——他终于记起来了,这段在客厅里循环过的无数次的祝福录像里; 从来没有虞渊的影像。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等了虞渊一年; 等到虞渊送他的玫瑰尽数枯萎,却只等来了一场空。
太启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别墅大门。
他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转圈; 最后在院子角落的银杏树下坐了下来。这是院子里他最钟爱的位置; 在阳光和煦的下午; 摆上一桌下午茶; 慢悠悠地晒着太阳吃点心; 享受一个悠闲的下午。到日暮时分,听到窗外的车声; 只要侧过身去; 就能隔着栏杆和下班回家的虞渊交换一个温柔的对视。
雪越下越大; 天空逐渐变得暗了下来,太启像是冰雕一般地坐着,也不知道坐了多久,一声喇叭声响起,太启心里一喜,抬头一看,却只看到一辆陌生的车远远地经过,驶入了旁边的地下车库。
再往前看一些,便是虞渊那辆停了一年之久的车。
这辆车在人车分流的高档别墅区里显得格外突兀,一年了,也从来没有物业和邻居过来提醒过太启这辆车停得不太妥当,就好像他和虞渊的家,已经成为了这个别墅区的一座孤岛。
太启向那辆车走了过去。
神体本该轻盈,落雪没有痕迹,而太启的神体却有了凡人的沉重,他穿着羊毛拖鞋,踩着雪走到车边,拉开了车门。
一股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入目之处,是太启熟悉的挂饰和驾驶座,以及,插在钥匙扣的车钥匙。
太启从副驾处钻进车里,把那枚车钥匙拔了下来。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
太启弯下腰探手一摸,竟然摸到了虞渊的手机,接着,又摸到了一个小盒子。他把小盒子拿出来,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枚戒指。
这是虞渊给他的求婚戒指吗?
太启从盒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来这枚戒指,像是对待爱人一样,沿着戒圈细细抚摸着。
这和他想象中的求婚戒指几乎一模一样。
他随口提一句要甜品台,虞渊就为他精心准备甜品台,他娇贵,吃穿用度样样精致讲究,虞渊便为他提供了凡间世界最顶级的供养,有时候他喜欢新奇的科技产物,偶尔也喜欢亮闪闪的钻石宝石,车库里便停满了他多看了一眼的车,偶尔兴起想要的珠宝。
虞渊把所有能给他的都捧到他面前。
只是这一次,为什么不亲自来呢?
虞渊,你为什么不亲自把戒指送给我呢?
太启低下头,把戒指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戒圈严丝合缝地圈住太启修长的无名指,太启挥袖,人工结界顿时裂成了碎片,太启转身,毅然朝虞王陵的方向走去。
——你既然不回来,那我就去找你了。
人工结界破碎的消息迅速地传到了国属特别行动处,林启蜇正在换制服准备下班,接到通知后立马赶往了情报处。
“怎么回事?”
下属汇报说:“东君发现了人工结界,还发现了虞总弥留时留在车里的手机和戒指。”
林启蜇顿时紧张起来:“太启打开手机了吗?”
“监控里没有看到东君有拿出手机或者充电的动作,手机已经关机一年了,应该没电了。”
下属把监控调大一些,忽然又说;“报告林队,东君并没有带走那部手机。”
“安排人跟上去……不,安排姜颐去,不要被发现了。”
监控里明显看到太启的身影是消失的,应该是用瞬移咒去了其他位置,太启并没有习惯凡人之间有事手机联系的习惯,也不会想到去查虞渊的手机,当务之急,是确认太启要做什么。
林启蜇有条不紊地按照预案布置工作:“迅速安排补上人工结界。”
“各地能量检测调整为一小时一报告。”
“幻境是否还悬浮在空中?再次确认。”
……
“姜颐呢?她今天不是值班吗?”
二十分钟过去了,在虞王陵附近都检测到了太启的能量,姜颐却一直没有出现,林启蜇结果下属手里的内线,正要给姜颐打电话,就见身边一闪,姜颐出现在身边。
她一身黑色风衣,妆容淡雅,肩上还沾上了不少雪花。
林启蜇皱眉:“今天是你值班的时间。”
“我知道,我只是忘记给假条了。”姜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冲林启蜇扬了扬,然后放在了桌上。
一不注意,一朵小白花随着纸条一起落在了地上,姜颐本想捡起来,林启蜇却先她一步把小白花捡起来了。
“你去阴山神狱附近了?”
“那里都封闭了,我怎么可能靠近。”姜颐接过了林启蜇手里的小白花塞进口袋里,“买了一张虞王陵的票,赶在关闭前偷偷留了下来,然后给他送一束花,和他聊了聊他这辈子最失败的计划。”
林启蜇问:“你是说东君一直进不去的幻境吗?”
姜颐笑了声:“他啊,太小看东君了。”
她看向窗外虞王陵的方向,叹道:“也小看东君对他的感情了,我们也一样,都误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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