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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师兄他有夫君人设-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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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果:“……”
  好沉默啊,恩人表现得脑子仿佛有什么疾病。


第12章 12。告一段落
  成衣店妇人本来就对沈钰安有各种各样的滤镜加成,如今他卑微又深情的模样更是打动人心。
  沈状元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为喜欢的姑娘买两条合身的衣裙罢了。
  毕竟杜家条件摆在那里,谁能眼看着心上人连一件好点的衣服都没有?
  妇人眼含热泪笑容满面地为妙果挑了两套好看的衣裙,店里有女子专用试衣的隔间,她拉着小姑娘进去,沈钰安等在外面。
  这里距离霜花巷还有两条街的距离。
  鬼门被撕开一条缝隙,很多进了地府的鬼都茫茫然顺着浊气一同跑了出来。
  它们不晓得沈钰安的危险性,没有像还滞留在镇上的妖魔一样远远避开。
  因为它们没有实体沾染浊气,且大多数也没什么怨气,所以凡人看不见它们。
  红毛狐狸含着一只细小的人参精从雨幕中跑进来,跳上柜台,嘴巴一张,人参精掉下来,咿咿呀呀一通尖叫。
  沈钰安刚刚按着话本经验演了一出好戏,心情还不错,敲敲柜台问它:“这是做什么?”
  红毛狐狸抬爪摁住划拉着腿儿要逃跑的人参精,沾沾自喜:“我为妙果挖的人参,虽然才三百年,但听说吃了美容养颜。”
  “你也觉得她长得丑?”沈钰安觉得红毛狐狸虽然偏心,但审美还是正常的。
  “这叫什么话?”红毛狐狸有些不满,“妙果长得不丑,只是瘦脱了相,多喂点肉就好了,我送人参的主要目的也是滋补,并非嫌弃她长相。”
  它说着,狐疑地打量着沈钰安:“你去过京城,见过许多漂亮姑娘,妙果自然比不上她们好看,但你养着就养着,莫要欺骗她的感情。”
  沈钰安不置可否,笑容无辜:“我自然不会做那样的事。”
  说着他又很惊讶地道:“我以为你知道,我只是把她当成朵花儿来养。”
  先不说他对人间情爱不感兴趣,就单说审美,他对未来伴侣的欣赏标准可是拥有深厚的修为、整齐干净的鳞片,以及赏心悦目的颜色。
  这几点和瘦巴巴的凡人妙果半点关系也没有。
  红毛狐狸卧在柜台上,爪下摁着哭的要岔气的人参精,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
  “我得提醒你,你是沈钰安,不是蛇妖,你还记得吗?”
  要说沈钰安的身世,红毛狐狸是很有发言权的。
  它在人间流浪很久,来到无双镇时认识了此地河伯——一个头发眉毛胡子全白了的慈祥老头。
  老头脾气好心肠好,回回给它送鱼吃,它就勉为其难在无双镇留了下来,想着能给他养老送终。
  那时候沈钰安还小,亲爹是无双镇最大的富商,果农们卖水果都走的他的人脉,镇上许多铺子都是沈家的产业。
  沈钰安的父母还活着的时候,他还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住着高大富贵的宅子,家里的房间多到数不清。
  家里有很多书,还有很多不一样的“朋友”——沈家占据两座山的灵脉泉眼,妖物喜欢在雕梁画栋的宅子中各个角落窝着修炼。
  沈钰安也是生来开了天眼,但他聪明,就瞒着大人,和小妖怪们交朋友。
  沈父书房里有一卷祖上传下来的古画,画中有大妖,乃是个残暴嗜杀的蛇妖,不知被谁封在画中,时间流逝,封印松动,蛇妖在灵气泉眼里泡醒了。
  力量复苏后蛇妖开始兴风作浪,沈家爹娘、沈钰安的两个兄长和小妹妹因此丧命。
  河伯不是仙,但守护一方安宁,蛇妖所作所为惊动了他。
  但他去迟了一步,他赶到空荡荡的沈宅,小小的少年半张脸上都是蛇鳞,面无表情地坐在血泊中,一只眼充满仇恨和痛苦,一只眼尽是癫狂与杀气。
  生来天眼,放在千年前是修仙的好苗子,千年后也是。
  蛇妖不知修炼了多少岁月,始终不能以妖身飞升,终有一日会死去。
  人类寿数百年,但得天道偏爱,修炼可成真仙,永生不死。
  于是它做了个疯狂的决定,强行夺取人类的身体,以人身再赌一次,赌赢了就是飞升,赌输了还有百年可活。
  河伯赶到时,蛇妖已经弃了妖身,元神钻进沈钰安的身体里开始强行吞噬他的灵魂。
  两者相互融合吞噬,最后赢的是沈钰安,那个衣服鞋子都浸了亲人鲜血的小少年。
  但他记忆错乱,时常分不清自己是谁,蛇妖的记忆和残忍习性影响了他,元神的力量也滞留在他的身体里无法去除。
  河伯心生怜悯,对着几本破书翻了又翻。
  一千年前一场天灾后,修仙的门派已经相继陨落,河伯只有当年修仙的蓬莱友人赠送的几本残卷。
  河伯也会有死去的一天,但他不忍心看沈钰安被妖物残害,白白浪费修仙的好根骨,不加以纠正,他以后走上邪路也不是没有可能。
  河伯长长地叹气,按照古籍的阵法,以沈钰安的身体作为炉,将蛇妖元神的力量慢慢炼化。
  然后硬着头皮将沈钰安收作蓬莱弟子,照本宣科地教沈钰安修仙。
  老人家为难的头秃,他是河中一条锦鲤化形,修炼的路子跟人类一点关系都沾不上。
  但可喜可贺。
  沈钰安根骨奇佳,人也聪明,自己看书琢磨,慢慢地学会引灵气入体。
  他是火灵根,主修炼器,但灵符和剑道都涉及一点。
  残卷就那几本,还掐头去尾的,学成这样很是不容易。
  因为河伯这里的古籍学完了,沈钰安不得不去更广阔的地方找其他部分的内容。
  他考中状元,进入官场,本以为权力大了找书也方便,却不想人间浑浊,封印阵法运转不可缺少的灵气不足,他的记忆又开始错乱。
  封印松动,他的右手凝聚蛇妖的力量,控制不住吞噬的本能,他本人时常觉得自己是一条修成人形的大蛇,看谁都是愚蠢的凡人。
  沈钰安辞官回到了无双镇,但河伯越发惆怅,在某一天直接惆怅到不知所踪。
  没了师父唠唠叨叨的沈钰安就干脆以蛇妖自居,有事没事拿着话本子捏造人设,想要“伪装”得更像个人。
  红毛狐狸觉得自己是河伯的朋友,也算沈钰安的长辈,于是想起来就抽空提醒一下。
  沈钰安当没听见。
  他盯着街上漫无目的走来走去的孤魂野鬼若有所思,妙果换了一套鹅黄色的裙子,被店主妇人推出来给他看。
  她在竹楼这两日顿顿饱餐,气色好了些,洗的干干净净,穿上漂亮的衣服,妇人还给她梳了好看的新发式,有些小家碧玉的样子了。
  沈钰安一双眼眸含情,夸赞她:“很好看。”
  红毛狐狸在心里“呸”他,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明明片刻之前还说人家长得丑。
  妙果有些不好意思,又进去换另外一套。
  沈钰安又转向门外,一个只有六七岁模样的小乞丐蹲在豆腐摊旁边,面前摆着一只豁口的碗。
  路过的人踩过他的破碗,碗没碎,有人从他身体穿过,他仍茫然地蹲在原地,穿过他身体的人却猛地一个冷战,有些头晕眼花。
  红毛狐狸顺着沈钰安的视线看过去,百无聊赖地打个哈欠。
  “地府跑出来的小鬼,看它呆头呆脑的,如果等不到拘魂鬼找来,怕是要在人间待到自然消散了。”
  沈钰安“嗯”了一声,接话道:“这么说,拘魂鬼的名册上没勾画的名字,应该有很多吧,地府不会追查吗?”
  “阴司的阎罗王和黑白无常都不见了,如今地府都是听判官安排,”人参精实在太香,红毛狐狸忍不住“滋溜”地舔了两口,咂咂嘴继续说,“忙得都把自己拆成零件使了,哪有功夫细细对着名册查小鬼。”
  “原来如此。”
  沈钰安抚掌,摩挲着自己的手套面料,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嘴角含着温柔的笑。
  “那我将它们揉成材料,堵住鬼门的缝隙,也算好事一桩吧?”
  红毛狐狸没管,站起来抖了抖火红的毛发,它通身没什么灵气,但也不像寻常妖魔会粘上浊气而显形。
  “不管,我不过是只狐狸。”它这么说。
  妙果最后穿着那身鹅黄色的衣服走的,店主给她一个小包袱来装着另一套衣裳,她将被红毛狐狸吓晕的人参精也包起来放进去。
  腰带下系着个漂亮的同色小荷包,上面绣着一朵小白花。
  可是这个小荷包转头就被沈钰安拿走了,小巧可爱的荷包躺在他黑色的手套里,被他施了灵咒,自己飞出去抓鬼。
  小荷包变成大麻袋,一口一个鬼,还会自己扭出个小手擦擦嘴。
  妙果摸摸空落落的腰间,安慰自己说那本来就是沈钰安的,他想拿去做什么都可以。
  荷包差不多装满了无双镇多出来的孤魂野鬼。
  沈钰安带着妙果站在霜花巷口,深处的高门大院已经烧的干干净净,负责送菜上门的伙计发现了这个灭门惨案。
  但因为刘老爷素日横行乡里,没有人上门帮着处理,只等着他在外面做县令的儿子回来收拾。
  原本深红色的大门烧的黑乎乎的,像凝固的,陈年的血迹。
  这里死了这么多人,但意外的安静,好像所有的恩怨都已经淡去。
  但很浓重的浊气从这里散发出来,那是尘封很久的腐朽味道。
  “很奇怪吧?”沈钰安笑着问她。
  妙果迟疑地点点头。
  “红毛狐狸说,人死以后会变成鬼,这里死了这么多人,我们却没有抓到这里的鬼。”
  她抬头悄悄看了一眼沈钰安的侧脸,他眼睛看着浊气翻滚的刘宅,将装着鬼的小荷包拿在手里摩挲。
  “因为我都清理干净了,”他这么跟妙果解释,语气有些循循善诱:“你想不想看看我怎么做的?”
  雨水还在下,沈钰安画出灵咒,纯净的灵火在雨幕中仍旧燃烧着,小荷包被灵火包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妙果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沈钰安在干什么,她的眼睛里有种担忧。
  “师兄,你把鬼烧了?那它们不能去轮回……”
  沈钰安有些不高兴,保持着微笑,持续灼烧炼化小荷包,腹诽凡人就是有些愚蠢的同情心。
  “哼,怎么?”他叛逆的情绪跳出来。
  妙果却慢慢补充完:“……阴司少了这么多鬼,会不会对你有麻烦?”
  “嗯?”沈钰安感觉被顺毛摸了一下,原来不是要多管闲事啊。
  他缓和了冷硬的声音,头一次跟人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体验有些新奇:“人死成鬼,七日不入轮回,其实就慢慢变成了一个新的种族,与人没什么干系了。
  地府阴司如今管控不严,所以它们还是有入轮回的法子,可我给了这几天让它们自己回去,还不回去的,不管是否出于本意,迟早会对生人不利。”
  “既然如此,不如拿它们补上鬼门缝隙,免得酿成更大灾祸。”
  小荷包终于安静下来,被炼化成一张极其坚韧且巨大的布,从天而降盖住整个霜花巷。
  下一刻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
  翻滚的浊气渐渐平息、消散,乌云终于散开。
  雨后初晴。


第13章 13。名分
  沈钰安收了伞,手腕抖动,雨水顺着他的动作滴落在地面。
  “……天晴了。”妙果下意识遮了一下眼睛,熟悉的无双镇终于又沐浴在久违的日光下。
  沈钰安“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另一条巷子里踉踉跄跄跑出一个形容狼狈的干瘦妇人,她的衣裳吸饱了雨水,脚下的鞋子跑丢了,怀里抱着一个没人要了的破枕头,嘴里念念叨叨:“我的果子,我的女儿……不哭不哭,阿娘马上找到你了……”
  沈钰安侧头去看妙果。
  她盯着那个妇人没说话,妇人已经神志不清,路过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认得了,双目无神地继续走,脚底不知道被什么划破,血水和泥水混在一起。
  她从妙果身前走过去,将两人甩在了身后,没走出几步,妙果就沉默着脱掉了自己的绣鞋,只踩着木屐追上去,将人拦下来,蹲下身子去给人强硬地套上了柔软干净的绣鞋。
  杜家阿娘呆愣着,她已经完全不认人了,妙果给她穿鞋,她也不反抗,穿上鞋子就继续浑浑噩噩地要走:“我找女儿……我找杏子、果子……我的女儿呢……”
  妙果拉住她,像哄孩子那样说:“我见过她们,她们一起回家了,你还记得家在哪里吗?”
  妇人听懂了,小心翼翼地露出个欣喜的笑:“她们回家了?”
  然后又很焦急地要挣脱妙果,她不断重复着:“我得回去,回去做饭呀,孩子饿了……”
  妙果松开手,看着自己的母亲神色匆匆地往回家的方向走。
  戴着手套的大手落在她头顶,轻轻的压了一下,沈钰安道:“怎么不跟上?我还得去讨个名分呢。”
  妙果不解其意,但还是跟着他走。
  杜阿娘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家,在磨坊间磨豆腐的杜阿爹听见动静出来,他大声斥责着连着几天跑的没影的妻子。
  杜小弟扒着门槛喊娘,说饿。
  杜阿娘在家里找了一圈,没找到两个女儿,跌坐在地上哭起来:“我的果子,我的杏子……”
  “你发什么疯?两个赔钱货……”杜阿爹本来想喊,但话在嘴边,声音又降下来,他黑着脸:“杏子已经死了,果子也卖出去了,听说刘府烧了个精光,估计也活不成了……两个丫头死就死了,是她们命不好。”
  “死了,都死了……”杜阿娘恍惚地喃喃两句,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杜小弟扑上去推她:“阿娘!”
  这一晕把杜阿爹吓了一跳,他赶紧试了试妻子的鼻息,发现人只是晕过去后松了口气,他摸着儿子的头安慰:“你娘只是睡了,没大事儿。”
  杜小弟抱着娘亲的手不松,抽抽噎噎问他爹:“睡了……三姐也睡了,她那天睡在街上,什么时候回来?”
  杜阿爹神色扭曲了一下,破天荒打了宝贝儿子一下,厉声道:“你三姐不会回来了!以后不许跟别人说起这件事!”
  他还不知道有人看见了他的罪行,因为妖魔的事人心惶惶,暂时没有人去揭发他,满心只以为不说出口,就不用背负杀人的名头。
  老子只是打女儿,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她不小心死了是她命不好,这不能怪我……
  他这么想着,把妻子拽起来背进屋里。
  杜小弟在院子里爬起来,一抬头看见沈先生带着一个姑娘站在院子外面。
  那姑娘脸很白,眼睛很黑,不说话的样子跟他四姐一模一样。
  杜小弟一高兴,张口就喊:“四姐!你回来了!”
  他不知道卖了四姐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为什么三姐睡在大街上不回来了,两个姐姐不在家,没人陪他说话,没人给他洗衣服,杜阿爹做的饭难吃极了,他还得负责喂鸡扫地烧火,一堆的活要做。
  这时候看见讨厌的四姐,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高兴。
  杜阿爹走出来,在他头上狠狠拍了一下,虎着脸道:“喊什么喊,你四姐也不会回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也看了一圈,没看见任何人影。
  杜小弟愣了一下,指着院子外头说:“四姐在那里啊,她正在看着咱们呢。”
  杜阿爹被他一句话说的脊背发凉,推开他自己走进厨房。
  “真是有趣又恶心的人性啊。”
  沈钰安手指抵着唇,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笑意。
  妙果明白,一定是他做了什么,杜家阿爹才看不见他们。
  他为什么这么做呢?又到底要做什么呢?
  “我又改变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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