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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四言鬼抄书-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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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先生,笑什么?”井秧问。

    他今生手上沾满鲜血,全为利益,自私透顶。

    井秧说他前世驰骋沙场,全为守住那天下,为的是那份衷心。

    他淡淡摇头,这哪是他呀。

    “那个人,一点也不像我。”

    “不,”井秧反驳,“那就是你。”

    ***

    太始三年,七月。

    敌方来犯,边关死伤惨重,无人能镇,圣上复还兵权于周常山。

    同月,周常山出征。

    天气炎热,将士多伤口脓炎,溃烂而死。

    后方军饷补给不足,更是饥饿难熬,中暑者甚多。

    周常山凭一人之力,去往邻城,借来水粮与药品,渡过难关。

    太始四年,一月,地冻天寒。

    周常山旧疾复发,频繁呕血。

    又因每夜劳心劳力划兵布阵,积劳成疾。

    征和元年初,边关大捷。普天同庆。

    主将周常山战死沙场。

    副将双手捧回那贴身穿着的盔甲,还有一个锦袋。

    锦袋早已褪了色,边角毛糙,而里面的物件,却被主人保存极好。

    圣上批立衣冠冢,厚葬。

    一月之后,消息传到了青黛那里,她问了侍女百遍,是否消息有误,侍女均答没有。

    她不哭不闹,神情呆滞,失了灵魂。

    那年她在宫中翘首期盼他胜利归来。她的父皇某天召她去未央宫。

    到了那里,她的母亲长平夫人正跪在地上抽泣。

    “娘亲……”她错愕。

    “皇上,求求你,臣妾求你,不要是青黛……”她的母妃跪着扯着她父皇的衣袖央求。

    她吓得跪下,“父皇。”

    “青黛,朕要你去和亲,你可愿意?”圣山威严赫赫。

    “儿臣与周将军已有婚约。”

    皇上来到她面前,“你们的婚姻,朕一声令下,就不在了。”

    青黛沉默。

    “朕再问你一遍,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儿臣不愿。”没有丝毫犹豫。

    “那如果拿你母妃的命换,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青黛看向她哭的泣不成声的母亲,长舒一口气,“自是……愿意。”

    “好。”皇上走回案前,“万福,拿笔墨来。”

    那皇纸上写下的,就是她今后的命运。

    她的父皇,为了天下,用她母亲作要,断了她与周常山的缘。

    宫中适婚的公主不占少数,唯有她,她的父皇能舍得,能决绝地,送于他人。

    周常山死后,她每日活得好好的。她要等,等到她父皇会心软的年纪。

    后元二年,二月,青黛公主,薨逝。

    传闻,圣上收到其临终之信,读后痛声大哭。

    后元二年末,皇上驾崩。

    ***

    “这就是你们的第一世。”井秧清冷道。

    施常山冷笑问:“照你所说,我是历史上存在的,然而,并没有我。”

    井秧目光落向门口,“这你就要问青黛了。”

    由得井秧提醒,大家又紧张起来。

    青黛仍在这里?

    施常山也扭过头,看向门口,只有漆黑一片的长通道。

    “青黛,你想与他讲什么,就讲吧。”井秧说。青黛气息太重,井秧早有察觉。

    青黛从门口一步一步走近,来到施常山身侧,凝视他的脸,那样的深情。

    青黛身上融有肖南的一滴血,肖南也早看到了她。刚才她在门口无恶意,安静听井秧讲着,他才没轻举妄动。

    肖诚和井穗凝眉,第一次,明明是能见到青黛的,现在只能感受气息,而且气息压得极低,几乎不可寻。这说明,青黛有了防范意识,并且又变强了。

    青黛幽幽讲:“他听不见,我想说的。”

    井秧望进她眼底,“你说一句,我转述一句,可好?”

    青黛又看向施常山,她嘴角温婉一笑,“好。”

    井秧对着青黛言语。

    这在施常山与白桦以及众警卫眼里,是不可置信的,他们谁也没见到。

    “施先生,青黛现在就在你身边。”井秧清冷说,用手指明了方向。

    施常山侧过脸。

    青黛眼眶内只有眼白,却像几千年前一般,心心念念的都是他。

    而施常山用轻不可闻的声音,有些失望,淡淡讲:“我看不见啊……”

    ***

    后元二年,一月末,青黛病重,无药可医。

    她让侍女拿刀与纸来。

    在侍女的搀扶下,她走到床头案,用刀刃割开十指,写了一封血书。

    派人快马加鞭,送往都城。

    圣上那时已双鬓花白,他双手颤巍接过信,读着读着眼角湿润,心中愧意满满。

    血书送到时,青黛已薨逝。

    信中所写,皆为青黛一生所愿所求。

    青黛一求,是将她的遗骸接回都城,葬于周常山之墓旁。

    望陛下念她在他膝下快乐成长十七年父女之情,成全。

    青黛二求,是将她与周常山的姓名从史册上划去。生前,他们备受身份官位束缚,死后,只想落得自在。

    望陛下念在她远嫁匈奴,给这天下出了一份力的薄面之情,成全。

    青黛三求,父皇母妃长命百岁,喜乐安康。未能在膝下服侍,恕她不孝。

    圣上读完,掩面而泣,随即唤来贴身服侍的万福公公,下了一道密旨。

    同月,周氏常山之墓遭窃,失了墓碑,圣上未下旨再立。

    青黛公主遗骸运回都城,未见豪华圣葬,不知所踪。

    隔日,周氏无名墓旁多了一座孤坟,同样无名无姓。

    而后,宫内失火,唯记载如此几年的史册,化为灰烬。事后重写,再无常山青黛。

    后元二年末,圣上驾崩。

    ***

    井秧长呼一口气,“原来是这样,才没有了你。”

    施常山手上摩挲玉簪,这碧玉簪子,还是回到了他手里。

    施常山目光落向防弹玻璃构成的窗外,初晓乍现,故事还真长,一晚上就这样过去了。

    第一道光照入室内,惹得大家都放眼外面。

    “她还在吗?”施常山问。

    井秧摇头,晨曦出现那一刻,青黛就消失了。

    日光下,这地绵延佛光,青黛不能久呆。



    第40节

    第33章 第十章

    出了城堡; 井秧一袭人才敢露出倦意,施常山最后竟就这样放他们走了,并将檀珠赠给他们。

    井秧问施常山是否想听完剩下几世的故事,他则说,今日累了; 改日若想听,希望井秧随传随到。

    井秧答应。

    这一遭; 井穗差点丢了性命,齐桓元气大伤; 肖诚无什么大事。肖南和白桦倒只是过去白白听了个故事。

    回到老洋房,井秧急匆匆上楼,她进了自己的房间,收拾起井穗的东西。

    井穗跟在她身后,面色还有些苍白; 失了之前那般吊儿郎当的样子,她央求沙哑道; “姐……我不要走……”

    井秧不理睬,只管收拾。

    理好之后; 她就把东西往井穗身旁的肖诚怀里一塞; 不容拒绝道:“立刻带她走。”

    随后井秧又扭头看向井穗; 态度终是软了下来; 她摸摸她的脸; “离开湶市,听话。”

    “姐……姐姐……姐姐……”井穗抱着井秧哭了起来。

    父母早逝; 井秧又早早继承了井氏一脉,她这个妹妹,她是疏于管教的。所以不管井穗现在长成什么样,她都照单全收,纵容她,宠着她,掏心掏肺对她好。这都是她欠她的。

    她不希望井穗同她一样具有强大的能力,但是井穗似乎以她为目标,也成为了降鬼人,并且很优秀。

    如果问她有什么愿望,她只希望井穗一生无病无灾无祸事,活得比任何人都长久。

    井穗最终被肖诚拖拉带走了,她泪眼婆娑,一步三回头。

    井秧不为所动。

    井穗离开后,井秧去了书房,桌上摆着本鬼抄书,鬼抄书上面则是那十颗檀珠。

    “想什么呢?”肖南从门口慢慢走到井秧身边。

    井秧站起,“你坐吧。”

    肖南落座。

    “这檀珠……”肖南拿了起来,“还真是个好东西。”

    “嗯。”井秧目视檀珠问,“肖南,你说,给施常山檀珠的僧人,还会出现吗?”

    “怎么?”

    井秧不语,早一日超度了青黛,她就为梦中所见结局少忧虑一分。

    肖南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眉眼间处处透着焦虑,想必是在梦中看到了什么。

    “井秧,顺其自然吧。”肖南宽慰她说。

    井秧却目光沉沉,清冷道:“如果注定了那样的结局,那我偏要逆天而行。”

    她坚定的样子,让肖南蹙眉,生怕她做些逾矩的行为。不过他最终无言。

    小咪蜷在窗口忽闪着蓝静的猫眼,听着这一切。金毛大石不在,小咪又变回了只独行猫。

    井秧望向窗外远方,不知穗穗到了哪里了,离开湶市没有。

    井穗此时正目光呆滞,眼睛红肿的靠在副驾驶座上。

    车窗外,景物正在快速的倒退。

    “还伤心?都不像以前的你了。”肖诚眼角余光扫着井穗。

    井穗没好气,“你管我!”

    “谁稀罕管你。”肖诚从脚下的袋子里拿出个面包扔在井穗腿上,“吃了。”

    井穗撅嘴,拿起面包,撕开包装袋啃了起来,那副不认输的模样。

    肖诚一笑,能吃能睡,看来没事。

    “肖诚,我们回去吧。”井穗嘀咕了一句。

    “不行。”肖诚这回赞成井秧的做法,况且井秧让井穗走,绝对是为了她好。

    井穗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自己是对牛弹琴。

    “给口水喝呀!想噎死我呀!”井穗满口面包。

    “个小丫头片子,给你面包就不错了!”他边说手边从脚下的袋子里拿出瓶矿泉水递给井穗。

    “有没有别的吃的。”井穗吃完面包后问。

    “几桶方便面。”肖诚开着车说。

    “给我吧。”井穗伸手。

    肖诚疑问:“你要冷水泡面?”

    井穗白了他一眼,鼻子出气:“你就这点志向。”

    拿到了桶装面,井穗边拆边说:“见过干脆面吗?□□干脆面!”

    肖诚:“………”

    自从那日起,白桦就住在了井秧家中,当然,他睡得是沙发。

    齐桓待遇好一些,睡在了井秧收拾过的客房。

    别看老洋房大,但是之前一年到头,都是井秧住在这儿,自然除了肖南来之后。以前那么些房间,几乎都被井秧当作了放书的书房,旧书堆积如山。

    白桦看着面前的清粥和酱瓜,顿时开始想念上回肖南做的饭了。

    “齐桓,我问你个问题。”白桦侧过身,看向站在窗边的齐桓。

    “嗯?”

    白桦对着自己比划了下齐桓脸上的面纱:“你怎么吃东西?”

    井秧替齐桓回答,“我们吃完后,我会再备一份送到他房间,他摘了面纱吃完了再出来。”

    白桦点点头,原来如此。

    井秧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肖南扶着墙壁,向着客厅和厨房走来。

    井秧站起,想去扶他,白桦快她一步,去到肖南身边了。

    待肖南坐到饭桌上,井秧慢慢道:“给你去拿吃的。”

    她去厨房捣鼓半天,端了碗排骨鸡蛋青菜面出来。

    白桦眉毛一挑,感情这伤病员的待遇还不一样?

    不过最先抗议的倒不是白桦,而是齐桓:“井秧姐姐,我怎么没排骨鸡蛋面面?”

    井秧抿了抿嘴,“这个……最后一个鸡蛋和最后一块排骨。”

    齐桓:“………”

    井秧嗓音清恬道:“要不你们去趟超市?我毕竟不好出门。”

    况且今日不是晴天,外面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齐桓瞥向白桦,白桦耸耸肩,“行吧,我就勉为其难当回司机。”

    主要是齐桓不会开车。

    齐桓与白桦走后,肖南看了眼面前这碗热乎的面,又瞧了瞧井秧他们吃的清粥和榨菜,难怪齐桓会抗议了。

    “哈……”他轻笑一下,拿起快起,吃了一口。

    “咳——”肖南咳嗽起来。

    井秧悄悄观察着他的反应,思考着难道是盐放多了?

    肖南喝了口水,评价着面:“厨艺有待进步。”

    “我们现在是困苦人民。”井秧辩解,意思是让他凑合着吃,毕竟最后一点稀罕物资都在他这碗面里了。

    肖南笑而不语,继续吃着那碗面。

    待白桦和齐桓满载而归,白桦往沙发上一坐,一脸今天受了委屈的样子。

    齐桓则像个受训的孩子跟在他身后。

    “怎么了?”井秧问。

    白桦看向齐桓,累倒在沙发上,慢慢说:“就齐桓这一身,活脱脱从旧时代穿越过来似的,还带个面纱。刚逛了超市,先别说收银员看他的眼神,就连人家路过的小姑娘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然后呢?”井秧眼角带笑问。齐桓他穿的是卦衣,的确跟片场跑出来一样。

    白桦继续:“然后人家小姑娘还有尖叫的,拍照的,说好帅好帅。后来我就跟他说,低调点,要不然明天我们就上明天的头条新闻了。你猜他怎么着?”

    井秧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他直接隐身了……”白桦一脸错愕,惊讶,倒现在都没缓过神,“你们怎么没跟我说他会隐身?”

    井秧这几天难得笑了一回,她可以想象当时围观群众的样子,“然后你怎么跟大家解释的?”

    “我就说他是变魔术的。”白桦觉得自己真机智。

    白桦又恼:“进了超市后他还乱跑,我后来见哪里人多,就知道他在那里。”

    简直比带个孩子还累啊。

    齐桓那双桃花眼睨着井秧,老实诚恳,又稚嫩道:“我以前没去过超市……”

    这话一出,白桦看向他,哑口无言。

    肖南则靠在墙边,神情复杂。

    井秧走到齐桓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那超市好玩吗?”

    齐桓点点头,语气有些愉悦,“很多以前没见过的东西。”

    井秧明白,这孩子,在齐家,是真的与世隔绝。

    她随后又想起什么,问:“不回齐家没关系吗?”

    齐桓解释道:“我托虫子送信回去了,说会晚些回去。”

    井秧收回手,提起购物袋,难得温柔说:“姐姐给你做好吃的。”



    第41节

    肖南拦下来她,笑道:“还是我来吧。”

    井秧清了清嗓子,“那还是你来吧。”

    今晚,在老洋房,大家总算是吃上一顿好的了。

    施家。

    自从上回井秧走后,施常山虽每日照常处理事务,但每到晚上,施常山都懒散倚在卧室的沙发上,眼神迷离,手中红酒不断。

    青黛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许久之后,他站起,按了个固定电话的数字,是城堡的内部电话:“明天让他们来一趟。”

    “是。”电话里的人恭敬道。

    切断连线,施常山将酒杯置于桌上,解着自己的衬衣扣子。

    “大石……”他四处看了一遭,显然金毛又不在。

    他无奈,又按下电话的数字键,“大石呢?”

    电话那头的警卫道:“刚才它从后门溜了出去,我们也没拦它。”

    “知道了。”施常山冷冷回答。

    难道又见到她了?

    施常山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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