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在怪谈遍地的世界活下去[综恐]-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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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门锁响了。
那个男人回来了。
厨房中砍东西的声音,倏然停了下来。
第149章
天空是昏沉沉的暗黄色,边缘好似透着一抹鲜红的痕迹,像是被用刀剖开后淌下的血。
“佐伯先生回来啦?”
在庭院收被子的邻居太太热情的探出脑袋打招呼,迎上男人的目光,却不自觉微微一愣。
——西装革履、大约是刚刚下班回家的男人,像是失去发条的娃娃,动作僵硬、双眼空荡,向家中走去。
他两只眼珠微微暴起,眼白泛黄,透出一股歇斯底里。
听见有人唤他,男人微微侧头,迟缓看向邻居太太,邻居看见男人曝起的眼珠子里溢满血丝,神情恍惚,似乎还在不断喃喃自语些什么。
她忍不住瑟缩了下,下意识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扯下衣物便往屋内走去。
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奇怪低语:“佐伯刚雄一家人今天怎么这样奇怪……”
先是那个奇怪的太太,再是这个失魂落魄的佐伯刚雄。
一个比一个恕�
邻居太太摇摇头,进了屋子,下意识反手将门锁上。
“嘎嘎,嘎嘎,嘎嘎……”
一只漆黑乌鸦落在了窗外树枝上,吱嘎乱叫个不停。
似乎在预兆……
某件即将发生的、不妙的事情。
佐伯刚雄向家中慢慢走去。
他如同丢失了魂魄般,只有双眼在看向自家庭院中,那扇小小的门时,才倏地涌上一股亮光。
啊……伽椰子这个贱人,现在……就在屋子里吧?
大脑内思绪混乱如一团麻线,佐伯刚雄只能勉强想起,自己清晨刚离开家门时那种心情。
“如果可以的话,下一个我想要女孩。”
佐伯刚雄很早便有这个想法了,可是在妻伽椰子生下俊雄后,他们却迟迟未能拥有第二个孩子。
在漫长的等待后,他逐渐厌烦,最终带着伽椰子去了市内知名妇科进行检查。
他想,或许是伽椰子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可检查结果显示,伽椰子的身体没有问题!
佐伯刚雄只能于今日亲自去男科医院检查——
当然,他原本是不想去的,他对于自己的生育能力抱有十足的自信,丝毫不感到怀疑。
可是,他没有想过,自己竟被查出来患有少精症!这种病会杀死他体内的精子。
他能够让女人怀孕的概率趋向于零!!
想起医生惊慌失措的、补救般的解释:“或许,也是有那种自然受孕的可能……虽然十分稀少……”
佐伯刚雄便再也无法压抑住体内的愤怒。
——俊雄不是自己的孩子吗?!
他竟然,养了伽椰子这种贱畜般的女人和其他野男人偷情得来的孩子整整六年!!
他被自己的女人背叛了。
伽椰子那个可恨又卑鄙的臭女人……贱畜……她该去死,她为什么不去死呢?还有别的男人……
男人已经陷入了自身极端愤怒的疯狂中,他一路走回来,甚至无法集中注意力在其他事物上,只是一心想回来,狠狠惩罚伽椰子那个贱人……但在做这件事之前,他还有另外一件事。
他要先找出伽椰子出轨的证据!找到那个奸夫,这样,便能名正言顺的惩罚那个不要脸的贱畜。
佐伯刚雄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熊熊燃起的愤怒之火,他大步走向前,打开了房门。
“咔哒。”
屋子里传来切菜的声音。
“噔、噔、噔……”
似乎是伽椰子在砍什么骨头。
这声音在他进来的那刻,便突然停住了。
只是佐伯刚雄没有在意,他已经被嫉恨冲昏头脑,大步向着二楼卧房走去。
——他记得,伽椰子有一本谁也不给看的日记。
本来,佐伯刚雄是不在意这种事情的,但在知道伽椰子出轨后,他忍不住扭曲又痛快的诋毁起她——
这女人一定是在日记中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快步走到二楼,从抽屉中找到伽椰子的那本日记,翻开一看。
楼下剁菜的声音隐隐约约又响了起来。
似乎是见他没有去厨房,厨房中的女人又开始继续切菜了。
厨房门外,血水顺着没有关紧的门缝淌了出来。
……
佐伯刚雄激动又恼恨地看着伽椰子的日记,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这个叫小林俊介的人,便是奸夫吧?!
牙齿在嘴中咬的咯吱作响,他匆匆出了门,站在楼梯上,向厨房大喊:“嗯……啊,伽椰子!”
“……嗯?”厨房中传来女人轻柔的应答,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对了,就是这副一直乖顺温柔的表象,欺骗了自己!
佐伯刚雄挤出笑容,心平气和般呼唤自己的妻子,如同往常一般,他道:“你……可以上来一下吗?”
“我有件事和你商量。”
说完这句话后,佐伯刚雄眼角似乎瞥见厨房门口处有一大片红色的东西。
……啊,那是什么?他忍不住皱了皱眉,觉得奇怪,却并没有在意。
“……啊,”厨房中,女人似乎慵懒又随意地轻笑了一声,她的声调冰凉低沉,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低低道:“可是,亲爱的——”
“我还在切菜呢,”她微笑着回:“现在走不了,不然你来厨房和我说吧?”
心中填满暴复怒火的佐伯刚雄,没有意识到女人的不对。
他笑容一如往常,却捏紧了拳头,急不可耐向厨房奔去。
第150章
“啊,是在做什么好吃的吗?”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男人一面笑呵呵的高声应答,一面快步向下走去。
佐伯刚雄走近厨房,才发现地上那摊红红的东西是红色的液体,混合着细碎的白色骨渣。
这味道可真奇怪。
甜甜的铁锈味儿充斥着整个厨房,男人没太在意,他伸手推开了厨房。
女人站在案板前,一身白色的小洋裙搭到膝盖,露出半截小腿。
她似是一只手按在案板上,另一只手握住的是把崭新铮亮的大砍刀,血滴顺着刀刃慢慢淌到地板上。
地板上是一片片刺目的猩红,血水淹没了整个厨房的地板,白色骨渣浸泡在血中,还在滋滋冒着热气,像是从人身上剁下来的,残留一丝温度。
女人一下一下狠狠剁在木质案板上。
“砰、砰、砰……”
“伽椰子,”男人愣怔半晌,艰难吞咽了口口水,本想后退,但不知为何,竟然又向前走了几步:“你在砍什么?”
女人漆黑长发垂到脚跟,佐伯刚雄不记得伽椰子的头发什么时候长到这个地步了。
女人慢慢转过头,身体却没有动,她凝视身后的男人,露出一个迟缓的笑容。
——物理上的转头。
九十度那种。
她轻轻说:“你来了呀?”
女人咯吱咯吱笑起来,低声道:“我在给你做食物呀,我亲爱的——”
“丈夫。”
鸡皮疙瘩从脖颈后钻出来,寒意涌上头顶,女人冰冷的吐息仿佛就在耳廓边,佐伯刚雄震悚地呆在原地,呆呆把视线从扭曲的女人身上移到她在砍的东西上。
他愣住了。
女人苍白的手指上还突地暴起着数根细密的紫红色血管,在那双鲜血淋漓的苍白手掌下,是一颗头颅。
一颗熟悉的、男人的头颅。
男人只有大半个脑袋还留在案板上,在雪亮锋利的刀刃下无所遁形,稀烂的血肉和骨渣混在一起,稀疏的头发三三两两飘到地上,覆在那层薄薄血水上像是一层蠕动的黑色芝麻虫。
看上去腥臭又恶心,让人作呕。
男人的半颗头颅还在案板上挣扎,嘴巴张开,露出空荡荡的食道。
它眼珠暴起,血管贲发,狰狞又扭曲地看向站在厨房里的男人,发出无声又可怕的哀求——
救我救我救我救我……
那颗头为什么……这么熟悉?
佐伯刚雄呆呆看着案板上的那坨东西,内心一阵恶心,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那颗人头,怎么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他终于意识到这件事,惊恐睁大眼睛,与此同时,他听见了自己的妻子似乎冰冷又急促地低喘了一声,喘息中包含着兴奋且不加掩饰的恶意。
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这个该死的女人到底做了什么把戏……
巨大的惊恐让他下意识想要去质问伽椰子,最好能用暴力让她屈服求饶,以此来获得片刻安心……但,下一刻,他的意识忽然消失了一下。
佐伯刚雄迷茫地睁眼,此刻他还没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下一刻他就明白过来——
自己竟然成了案板上、砍刀下那颗血肉模糊的头!
剧痛传来,他惊恐瞪大眼睛,目眦欲裂,试图张嘴发出绝望的嘶吼和求饶,然而发出的只有喉管间嘶哑的气流声。
白裙女人低下头,慢吞吞举起了剁骨砍刀,嘴角咧开一个苍白诡异的弧度,漆黑眼瞳逐渐蔓延到整个眼眶。
“不——”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明明,应该是他来问责伽椰子,这个女人应该被他狠狠教训才对——
在砍刀剁下来的那刻,佐伯刚雄看见自己失去了头颅的身体,没有脑袋的四肢乱七八糟在地上挥舞,磕磕绊绊似乎想往厨房外跑。
然而,天花板上突然垂下来一丝一缕的黑色头发,笼罩了整个房间。
像是从血肉中长出来的黑发宛如有生命一样,不容抗拒地缠绕上他的身体,把那个扑腾着想往外逃的无头身体拖在血水浸泡的地板上拉了回来。
“砰。”
门关上了。
“不、不要——”
男人绝望又惊恐的痛呼很快响起,然而在沉闷绵密的黑色头发包裹的茧中,如石沉大海,悄无声息。
“咔擦。”
一刀砍在了头颅上。
【刚雄突然变了脸,伸脚向伽椰子胸口狠狠踢去,失去重心的女人向后倒去,一路摔下楼梯,昏迷过去,只有脑后勺慢慢溢出来红色的鲜血。】
“咔擦。”
一刀砍在了手臂上。
【佐伯刚雄一掌打在女人的脸上,女人头上的鲜血往外甩出几滴;没有顾及她的求饶和解释,右拳狠狠打在她脸上,青肿和血红一起铺开,骨裂的清脆声咔擦响起。】
“咔擦。”
一刀砍进胸腔中。
【锥心疼痛让女人瘦弱的身躯慢慢蜷起,但顾不上疼痛,她只想让丈夫停下拿着那本剪纸簿笔记对她大肆的洋洋得意的羞辱,不善言辞的伽椰子找不到能证明自己青白的言辞。】
“咔擦。”
一刀砍在腿骨上。
【刚雄抓起女人的头发,让她仰起脸,打开折叠刀……】
“噗呲——”
刀子割进身体里,剜出男人的心脏。
西黛尔安静漂浮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
对伽椰子而言。
让曾经杀死她和孩子的佐伯刚雄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肢解、感受她曾经的疼痛,应该是一件无比快意的事情。
女人强烈的怨恨和执念让它暂时获得了幻境中的自主权。
现在折磨佐伯刚雄的不再是西黛尔,而是……真正的伽椰子。
西黛尔冷眼看着这一切,内心毫无波澜。
在看见那颗血肉模糊,被剁得稀碎的头颅时,她止不住略略弯了弯嘴角,有几许不屑。
——说实话,她不太能理解伽椰子看上了佐伯刚雄的哪一点。
她好歹是个家境小康的高材生,却因为一句“我要你”而愿意嫁给佐伯刚雄这种秃顶油腻中年男。
婚后两人住的还是伽椰子的房子。
一个缺爱的人,便这么容易被俘获吗?
西黛尔不自觉陷入沉思。
在这场漫长而血腥的折磨……或者说复仇结束后,西黛尔并没有立刻离场。
犹豫数秒,她再次沉入幻境。
时间轴继续向前拉——
直到另一个节点。
……
“我叫伽椰子,是个很普通的女生。如果说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那大概就是我的'孤僻'了吧。”
“从幼稚园开始,我便不受其他人喜欢,在一起做游戏时,也没人会和我组队。”
“每次进教室时,人们便会突然沉默下来,停下嬉笑怒骂,把目光投到我身上。”
“我不喜欢这样尴尬的气氛,但也没有办法。我不知道怎么讨别人喜欢,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父母很忙,所以我见到他们的次数不多,我总是一个人在家里。我喜欢待在窗边,因为可以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没有人需要我,不过,我也不需要别人,所以,这很公平。”
“直到有一天,爸爸给我带了一只小猫。”
“我拥有了一只猫咪。他浑身都是黑色的毛,又暖和又柔软,叫声细细的,会很乖的窝在我怀里。我不是一个人趴在窗边了,我和小黑在一起。”
“我们一起在窗边数天上的云朵;我们一起吃饭,他的胡须总是一颤一颤,很可爱;我们一起在床上入睡,他黑色的尾巴会蜷起来,勾住我的手指。”
“有时候我会和小黑说话,学着他喵喵叫,把整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他。其实在以前,我会偷偷自己和自己说话,但是有了小黑后就不用了,他会在沙发上跳来跳去,但是我一唤他,他就会回到我怀里,我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
“后来小黑死了,我把他埋在樱花树下。”
……
“我留长了刘海,因为讨厌看见别人的目光。我希望自己能一直在角落里生活,不要被人发现。”
……
“我遇见了一个男孩子。”
“他叫小林俊介,是我的学长。”
“——小林。”
“我想我喜欢上他了。”
“他……他记得我的名字,我把手帕地给他,他害羞的对我微笑,对我说'川又小姐'。”
“我喜欢他,可是、可是……”
“我不能告诉他。”
“他和同班的那个女生走的很近,或许他们早便通了心意……或许他看不上我……不,他肯定不会喜欢我。我不能让自己的心意暴露于众,受到耻笑——”
……
“但我还是喜欢他。”
“……如果小黑在就好了。”
……
窗户边,一个黑发少女和黑猫一起蜷在沙发上,安静看向窗外流云舒卷,院中的樱花散落一地。
熹微晨光中,少女似乎轻轻侧头,悄悄和猫咪咬起耳朵,呢喃低语间藏着少女羞涩心事。
……可是小黑死了。
已经失去了的不会再发生,既然喜欢,那么——
为什么不试一次呢?
她一直缺乏这样的勇气。
懦弱、胆怯、卑微、缺爱……
到最后逐渐扭曲,甚至丧失了自己的生命。
窗边的黑发少女睁开眼。
……
四月季节,樱花树下。
“小林学长。”
那句包含了多年爱意的话语终于从少女口中说出,她真挚而热烈,眼眸明亮,向面前的学长表达了钟情之意。
她说:“我喜欢你!”
“可以试着和我交往吗?”
少女微微鞠躬,递上一封粉色信封的情书。
“……啊?”小林俊介微微一愣,随即有些尴尬的接过情书,手足无措道:“谢、谢谢川又小姐……”
“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低声道:“可能、可能没有办法接受川又小姐的心意——”
“这样吗……”少女垂下脑袋,似十分羞怯失落。
“但是,”小林俊介挠了挠头,尴尬咧开嘴角,有些小心翼翼地道:“我看川又小姐是不太喜欢交友吗?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有一个朋友……他关注川又小姐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