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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小替身和你说拜拜-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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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晗色察觉到了微弱的空气流动,他转头伸手一抓,果然抓到了熟悉的手。
  寂静一秒后,又是一声“啊哒!”。
  作者有话要说:
  小草:魂淡!魂淡!!气死我了!!!
  哑巴:(抱着媳妇的感觉真好啊……)


第45章 
  情况说明了后; 晗色想要马不停蹄地赶去东海寻找余音,但最终还是没能启程。一来他们好几个重伤初愈,包括晗色自己。二来高塔献祭之祸; 远远没有停止。
  于逃出生天的普通人而言,他们没有家了; 现在只能带着家人幕天席地。方圆百里之内皆是山野,村里地裂无法再居住,他们便只能准备跋山涉水,去找别的风水宝地建新家。
  他们什么都不清楚; 永远不会去想自己是否也是业障的源头; 他们只是淌着泪认为这是天灾,继续逆来顺受; 又顽强不屈地寻找以后的生路。
  而于甄业章这些修士而言,这场巨大的变故是危险的人祸,既是人祸; 就理应揪出背后的祸首。
  他们如今落脚的地方是山村最外围的一座破房子,当时邪神在高塔上现世,山村里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被祂蛊惑和吸引,潜离潜进山村来; 从中捞出唯一有神智的纪信林和甄业章,之后便是藏到了这座破房子里。为安全起见,他在破房子外设下了结界,结果,这破房子便成了村里唯一幸存的建筑物。
  趁着太阳还没下山,大家都坐在庭院里; 各坐一块小破地疗伤或忙活。
  晗色靠墙坐在一叠干草上闭着眼睛习惯黑暗; 这时身边有落坐声音; 他揣着袖子转过头去:“哪位?”
  “我。”甄业章声音还是喑哑,晗色听出他中气不足,郁结的内伤很严重。
  “我让我师弟去收殓其余同门的遗物,明天便起身回宗门去禀报此事。李鸣潮出于合欢宗,也是修真中人,仙盟会处理。”甄业章看着他,“至于我,我想寻找真相,我和你一样想去东海,我们虽目的不同,但殊途同归。”
  晗色心想同路不等于同归,紧闭着眼朝他摆了摆手:“大路朝天,仙君想走哪边就哪边。”
  甄业章凝视了他一会,没有在他脸上发现任何的不快和怨怼,心里越发不好受了:“对不起。曹匿,若不是我连累你,你也不会如此……”
  晗色不喜欢听人抱歉,打断他口快道:“没事,谁也预测不了未来,不是你的错。我和仙君会遇上这些人事只是无常有缘,绝非无能有过。”
  话罢,几个人都怔了。
  蹲在庭院里配灵药的纪信林抬起头来:“哇,曹匿,你说话真有哲理,这就是成熟散修的魅力吗?”
  以小狐狸形态待在屋顶上打坐疗伤的潜离也摇了摇尾巴。
  而鼻青脸肿的哑巴坐在篱笆边削一根木棍,闻言无声地扬唇角。
  晗色屈了指尖,朝身后微微侧首,心里尴尬得直跺脚。
  那是哑巴进入他身体时在他识海里说的话,言语比合欢更让他深刻。
  然而尴尬之外,如今安定下来捋一捋,他又免不了疑窦丛生,一只哑巴臭刺猬,会在识海里唱安魂曲,会拿锁链敲曲子,还能说会道的?
  甄业章回过神来,不知怎的心潮起伏,忽然有些冲动地想握住他的左手,但此时空中传来御剑的呼啸声,小师弟的破音传了过来:“大师兄!我抓到了他!”
  随后就有一道深紫色的影子从空中掉下来,扑通沉闷一声摔在他们面前不远,猝不及防地把晗色吓得本能后仰。后脑勺正要撞到墙上去,离他最远的哑巴箭步咻过来,一手盖住他脑瓜,然后搂住了他的腰,迅疾地将他拉出来抱住。
  他又愤恨又不自在,小声地呵斥哑巴:“你松开!”
  那边甄业章沉沉地出了声:“李悠……”
  晗色猛然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他只得跟着四方的声音不住转头,动作细微又快速,心里仓惶又慌乱:“刚才掉下来的是李悠?”
  哑巴把削好的木棍塞到他手里,继而捏着他的手写字:【是他。】
  晗色的注意力登时不在他身上,全在那被抓到的李悠身上。
  不是叫他走了吗?
  他怎么就不跑?
  甄业章的小师弟御剑飞下来,因着太急摔了一身土,就地爬起来时,手上绑着的一串玉牌叮当响,俱因凝固的血渍而暗沉。他是那些剑修中岁数最小的,但天赋高修为强,是除了甄和纪之外,在合欢毒的发作里熬得最久的剑修。
  他爬起来,攥着手上的七枚玉牌跌跌撞撞地跑向甄业章,模样癫狂,周身灵流狂乱,显然是濒临走火入魔。
  他扑到甄业章面前,抓着他的手臂语无伦次地喊着:“大师兄!我在废墟里找到了他,我现在就带着他和师兄们启程,我要回去给他们讨个公道,我要回去给他们报仇,我要回去杀了他!”
  甄业章反手按住这脸色时而惨白时而涨红的小剑修,扣住他后脑勺强行渡入灵力:“小师弟,你先冷静点,不要行岔灵力!信林!帮个忙!”
  不用他说,纪信林已抓着银针冲过去,跑到小剑修背后稳准狠地扎了数针,及时制止了他陷入暴走。
  扎完后还没松口气,甄业章便弯了腰,闷声咳嗽着吐了血。
  “你也冷静点!要不我也扎你一针睡一觉?”
  甄业章抱住晕过去的师弟摇头:“你先看下李悠。”
  纪信林只好转过身去踹踹躺在地上的李悠:“喂!”
  李悠趴在地上没动弹,他便蹲下去把他掰过来,乍然一看吓了一跳。
  晗色听不到声音,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怎么了?李悠死了?”
  纪信林摸了脉搏回复,声音有些低:“放心,没死,就是,嗯,不少伤,模样不太能见人。”
  晗色一听便知道李悠情况糟糕透顶,不然不会让纪信林的声调急转,只恨眼睛看不到。
  身边哑巴稳稳搂着他的腰,慢慢地在他手上写:【他身上大约中了九剑,残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短小州(哭唧唧jpg。)


第46章 
  天很快黑了; 众人进了简陋的屋子里,全屋只有一张老旧的大床,想来原主人一家只能挤在大通铺上。
  此时大床两边躺了李悠和小剑修; 狐狸潜离在他们两人之间踱步,哑巴在屋子里东看西看; 其他三个人坐在地板上,晗色把院子里的干草拿过来继续当坐垫,沉默着听甄业章和纪信林的打算。
  说来说去,李悠是重要证人; 要带回仙盟处置。
  “其实……我觉着那李悠看起来脑子就不是很好使; 想要在他身上找出祸端,我看难。狐大仙不也说了吗?真正的幕后人都不一定是李鸣潮; 而是个离谱的大妖怪。”纪信林小声碎碎念,“而且……仙盟以咱们七大宗为主,也不包括合欢宗啊。”
  甄业章轻声咳嗽着:“妖要抓; 说法也需要。我知道他只是李鸣潮的附庸,可我剑宗七条性命的惨剧,他未必就没有债。”
  晗色光听,几度想开口都不能。
  他没立场; 他连人都不是。
  这时哑巴找出了一截压箱底的彩布,横行无忌地拿到晗色面前去给他缠在眼睛上,就无须他再紧闭双眼。弄完他就挤着晗色坐下来,响亮地拍拍自己的肩膀,示意困了尽管往这里枕。
  晗色一把扯下还给他,又捏到他的臂膀; 使出两指铁钳神功; 捏得哑巴抽气。
  哑巴在他手上画画:【不带这样的。】
  晗色哼:“怎样?”
  【合欢毒我出了不少力; 你翻脸不认人。】
  晗色触电般收回手,咬了咬牙,摸到横在膝盖上的盲棍站起来:“你同我出来,我有话问你。”
  甄业章分神看向这边,哑巴回敬个得意的眼神,耀武扬威地跟在晗色旁边出了门。
  晗色拿着那盲棍指指戳戳,走到破房子门外,棍子戳进了地裂的缝里,身形稍微歪了些,便被哑巴搂住了。
  他顺着势,反应极快地攥住了哑巴的脉门,低声斥责:“你究竟是谁?你根本不是普通刺猬妖。”
  哑巴动了动手腕,晗色便往他脉门注入灵力,让他感受灵脉里的刺痛感。
  他看着站在四分五裂的土地上的晗色,沉静地琢磨着,如果告诉他自己来自嚣厉剖裂出的三魂之一,他会不会变得和脚下的大地一样分崩离析。
  “你为什么能在我识海里唱安魂曲,又和我说那些话?”晗色拧着眉,“如果你真是我捡的那只毛扎扎,我们相处不过短短十来天,你怎么可能对我那么了解?”
  哑巴有些出神,十来天了?怎么这般快。这一缕濒死之际逃出来的魂魄元神,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
  “歪!装死么?”
  哑巴看着他的唇瓣一张一合,月光让他衔在唇齿里。他低头去追逐月光,一边逐,一边用灵力传声进他识海,半真半假地说:【我们早就认识了,小枸杞草。我们的故土在同一个旮旯小山,你修炼了三百年,我经常悄悄看着你。】
  晗色费力地挣脱出唇舌,喘息着扇开他的脸:“不可能……我从来没感觉到你。”
  哑巴半边脸火辣辣,咂摸着,恶劣地在他掌心勾勒:【我只在你睡觉时悄悄看。我全身漆黑,通身是刺,怕吓到你,又想亲昵你,当然就得那么猥琐了。你每天清晨醒来,草尖尖上有露水,没准就是我垂涎的口水。】
  “……”
  哑巴继续编造,说他也沉寂三百年,原本理应一块化成人形,可是晗色先破土而出。他则迟了半年化形,到人间走了一圈回家正巧遇上歹人烧故土,干不过对方反被打回原形,正埋在土里等死,就让他给救了。
  晗色听得不住歪头皱眉,哑巴便描绘起自己原本那模样,指尖龙飞凤舞地斥责:【那嚣厉凶神恶煞,丑陋可恶,他将你从水里薅出来,低着头瞪了你半天,神经病似地怒气冲冲,一指弹在你脑门上把你弹回了小草的原形,揣进怀里便走了。】
  这细节让晗色恍惚了一瞬,脑子里当即浮现了画面感。哑巴不说,他还真没去回顾。
  当时嚣厉追着周隐的踪迹闯到他的故土去,错以为他就是周隐,结果发现他是个用障眼法留下来的替身之后便生气了。
  晗色记了起来,也嘲讽地笑出了声。他和嚣厉从开局到过程到终结,没有一个环节是正常的。托哑巴的回顾,他心里越发敞亮。
  哑巴见他笑,便趁机再抱一抱,垂眸跟着笑:【埋在土里时,我以为死定了。你掘开土来救我,我死之前看见你,一眼就爱你。后来发现你就是那株小草,我想这即便是一场霜露梦,梦醒死了也值了。】
  晗色嫌弃地推开他:“别跟块狗皮膏药一样粘着我,严肃点!”
  【那你相信我了么?】
  “关于你的来历我暂且信了,细节确实属实。但最后那段肉麻的话我不信,少拿动情话语打感情牌,老子不吃这一套。”
  他信反了。
  “如果你在地下室时没有骗我。也许我还能拿你当个朋友看待。”晗色回想起当时仍然很生气,“我问你是不是余音时,你为什么不否认?”
  哑巴伸出左手勾了他一缕发梢,笑意泯灭:【因为是他的话,你就好说话。你总是让着他。你就是喜欢他。】
  晗色咬牙切齿地朝他竖了一根中指:“此喜欢非彼喜欢!你让我当时想撞墙!”
  【那我当时要是告诉你我的真正身份,你会愿意和我做吗?】
  “鬼才愿意,我根本就不了解你!”
  【那不就是了。】
  哑巴弯下腰,低头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对他,你还有喜欢和宠溺,对我,你什么都没有。对他是不能,对我是不肯。可我想和你建立联系,灵魂上不能相知相爱,身体上相缠相叠也好。来日你会记住我,即便是因为混帐才记住我。】
  晗色心里莫名刺了一下,摸索到他肩膀把他推开一顿臭骂:“放屁,什么强盗逻辑!让我因为这种方式记住你?你脑子有坑啊!如果真对老子有那点春花秋月的心思,你就不会用细水流长水到渠成的方式来吗?就偏要……算了,不提也罢,事已发生老子再说马后炮也没用。我讨厌口蜜腹剑的家伙,即便你是旧识我也没法和你处成朋友,你还是离我远点。”
  解开困惑后晗色扭头走,走了两步后知后觉到手里的盲棍是哑巴给的,转头就塞回给他,伸出双手摸索着,磕磕绊绊地进屋里去了。
  哑巴跟在他后脚,他也渴望细水流长,只是没时间了。
  所以说,当一个哑巴,还是很合适的。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的黑蛟:嘴巴长了不会说话可以捐掉(拳头jpg)
  现在的哑巴:没嘴巴果然比长了嘴巴要巴适(阿弥陀佛jpg)


第47章 
  夜半; 李悠和甄业章的小师弟同时醒了。那小剑修低头见自己绑在手上的七枚玉牌,抬头见李悠,顿时又陷入悲与愤当中; 又要御剑砍他。
  纪信林只得再令他睡着,施完针他心有不忍; 扭头问李悠:“你要不要继续睡?”
  李悠修为弱,受九剑重创,昏睡时还好,一旦清醒那些伤痛也跟着复苏; 纪信林平日嘴刁; 说到底还是医者仁心。
  “谢谢……不用。”李悠恍惚地答了,说话间感觉腮边疼痒; 他伸手想去碰,让纪信林拦了。
  “别乱碰,你脸毁了; 别蹭掉我上的药,费了牛鼻子劲调的。”
  晗色听到这话眼睛酸涩,看不到也下意识地偏过了头。这时手背上传来微凉的轻触,那哑巴问他:【你可怜他?】
  晗色不想理他; 在黑暗里独坐着。他不知道这股难以言喻的深怆是不是同情,倘若真是同情,只对李悠一人么?
  甄业章问起李悠关于高塔献祭的事,李悠一无所知,他便问起了李鸣潮:“你既是他随从,关于他的经历、性情、行踪总该清楚。”
  李悠发了半晌呆; 才慢吞吞地说起他的事来。只是他笨拙木讷; 从他视角讲述出来的李鸣潮也变得和他人眼中的不一样。
  纪信林认为那厮狡猾; 晗色认为疯癫仇世,李悠眼中则变成了抽象的一个好字。少爷是好人,少爷脾气好,少爷待他好。
  “小时候,村里人祭神,让我去当贡品,少爷不肯,他替我去……”
  纪信林忍无可忍,打断了他梦呓一样的叙述,将死于高塔的剑修和合欢宗修士的事掰扯给他听:“这是个连自己同门都能设计杀害的人!好什么?那是个板上钉钉的屠宰手!”
  说着纪信林又有些着急,高声警告他:“你最好拎清一点情况,来日,我们要将你押回仙盟去的!你要是再说那家伙好,你定然要被当成他的同盟,到时别说在你身上戳九剑,你就是有九条命都不够死!”
  晗色被他的高声震得心弦勒紧。
  “他不会平白无故的,一定有他的理由。我也想问问他,可是……”李悠呆板执拗,喃喃低语道,“他不在了。”
  四项陷入一阵寂静,无力感蒸腾如雾。晗色原本也想问些困惑,比如李鸣潮斩情根,李鸣潮设想中的神的面容和李悠一模一样,此刻却怅然若失。
  “不在了”——独活听起来多孤独。
  他搓了半天指尖,忍不住轻问:“他把你留在地下室里,临走前有跟你说什么吗?”
  李悠低头看自己的手,双手经脉被挑断了,已然无法再成为修士:“他就让我好好待着,他说他会看着我,一直看着我……我不明白少爷怎么食言了……”
  晗色也想不透李鸣潮究竟怎么看待他,哑巴旁观须臾,蹭过来在他手背上写:【李的意思是,他会带着他活着,不会带着他去死。这很合理,并不矛盾。】
  “你怎么就知道?”
  【我就是知道。】
  显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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