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替身和你说拜拜-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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晗色缓慢地翻着,眼睛全程瞪得跟牛一样,自己“承欢”近百日,从来没想过这倍受折磨的事,在别人身上会是那样欢愉。
而比这纵欢更打动晗色的是,他从中看出了那两人之间的深情厚谊。他在其中不止看到直白的兽/欲,也看出了那两人之间的互相疼惜。白衣者饥,绯衣者纵;绯衣若倦,白衣则吻。
他起初只关注着别样得趣的姿态,看到最后却被这画中两人的情谊打动了。
毕竟这是他在大妖怪身上没有感受过的。他和他之间,只是一个骋,一个捱。
*
是夜嚣厉回竹屋来,鸣浮山下了雪,冷得他本能地困倦。
竹屋榻上,那小草妖已经蜷在被窝里,被子盖到鼻梁处,露出一双熠熠生辉的眸子。
嚣厉顿觉热,本想偃旗息鼓,终究还是受不了那双眸子里自带的天然之诱,自风雪风铃声中过去了。
往日这小替身只任由着他胡作非为,今夜不知怎的敞开了,又辣又甜,整得嚣厉又凶又沉醉。
办了一遭,他把小替身失神的脸掰到跟前逼问:“你看了那书了?”
“唔……你不是没、没看吗?”
嚣厉语塞,被戳破之后恼羞成怒,把小草翻来覆去地爆炒。
小草后头绷不住直颤,嚣厉伸手一抹,忽而抹到他满脸的湿迹,扳回来借夜光打量,不怀好意地沉喘着问:“疼的还是畅快的?”
小草直抖,捱了他一番去入不一的折腾,期期艾艾地抖着声线反问:“你和我这样,你喜欢我不?”
嚣厉一愣。
夜光寒凉如水,他看到小替身眼里遮掩不去的孺慕和依恋,竟不知道该报以什么回应。
晗色仰首看他,这大妖怪身上有不少经年伤疤,各种可怖。他壮着胆子伸手,贴在了嚣厉心口处铜钱大小的疤痕上,结结巴巴地莽撞追问:“我喜欢你,你呢?”
黑蛟体温是冷的,然而心会跳,好歹是热的。晗色便期待地望着他,等着这热度蔓延到他的眼睛里,再从他的口中说出来。
但夜里一片寂静,等得冒出叶尖尖的小草不自主地想缩回来。
这时一个传唤阵在嚣厉手边亮起,他也不顾场合,直接点开了。
传唤阵的另一头说:“周隐找到了。”
嚣厉将传唤阵封住,晗色有些茫然,随即被他捂住嘴巴,一阵毫不留情的惊涛骇浪,让他感觉险些被拍死在沙滩上。
窒息过后透气,他发抖着没缓过来,便听见嚣厉的声音:“好,拦住他,我过去。”
随即他抽身而去,一瞬着好衣袍,推门出去了。
风雪打着卷刮进竹屋来,风铃声混乱,晗色跟条咸鱼似的呆呆躺着,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1》
小草:今夜月色真美
黑椒:……(沉默)
小草:你说呢?
黑椒:有事,走了。
州:反手就把背上顶着的锅盖给你呼噜一下!
《小剧场2》
小摊:前排出售《烬珂全集》《七上八下精华集》嗷……
七崽:我的画工就是这么了得。臭弟弟,学废了吗?
八叽:???
众哥哥&弟弟:我辈楷模!
第6章
晗色等了一个晚上,那大妖怪当真没有回来。以前只知道受着操劳时夜晚漫长,如今才发现一个人呆着的长夜更可怕,好似没有尽头。
他清洗过一身狼藉,只觉长夜着实是难捱,只得搬个软垫坐到自己养的盆栽前,施着法养这小竹子,算是变相的修炼。
“多汲取点我的灵力,早日修炼出妖体来啊。”晗色戳着竹叶,百无聊赖地和自家盆栽聊天,“我那会机缘巧合得了仙君的一口灵血才化出了人形,你多汲取天地灵气,多吸收我的灵力,没准也能早点修炼出人形来,那样就能陪我说话了。”
盆栽里的小竹精努力摇摇叶子回应,能和这留守的话唠掰扯的仅限于此。
晗色等到天亮,此地还是空空荡荡的屋子,往常的每一天都围着嚣厉忙活,如今他不在,反倒觉得无所适从。他一抬头就看到挂在明堂中央的美人画,一想到昨夜那传唤阵里陌生声音所说的“周隐”,更是叫人如鲠在喉。
没一会儿,他实在没法忍受独自待在这儿了,嗷了一阵啊啊怪叫,双手把自己的脑袋揉成一个鸡窝头,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了。
冬雪纷纷,他运着灵力飞到一座山峰上,使出了自己的所有灵力,发泄地让自己的叶子疯狂地长出来,又对着冬雪里的日出大吼:“嗷呜——!”
霎时间,方圆三百余里的鸣浮山震荡起来,竹上雪霜融成晶莹泪珠,小溪深潭水面掠出涟漪,数百山峰把这气势磅礴的心碎嗷呜回荡了出去……直接把山里头的妖怪们都给吵醒了。
妖怪们纷纷抱怨:
“是哪只公鸡在打鸣?!”
“这声音是狼吧……月圆之夜已经满足不了你了吗兄弟?”
晨练的小草妖不知道打搅了芳邻,仰颈继续第二轮嚎:“嗷嗷嗷嗷!”
众妖怪被这升级为二哈的魔音撅下了热炕头,纷纷披上大袄抄上家伙出门去,雄赳赳气昂昂地跳到自己居住的小山峰顶上比赛大嗓门,各个物种的叫骂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对面的傻哔——再嚎你老婆没了!”
“你宝物没了!”
“你媳妇跟野男人跑了!”
这群各山头的二五仔瞎嚷嚷,嚎得跟赶集过年一样,晗色都没料到一嚎激起千层浪,整出了这么大阵仗。他灰溜溜地擦擦眼睛要跑下去,没撤多远就给一只大妖逮住了。
蟾蜍妖临寒揪住他后颈的衣服,把他拎到半空中晃悠,边晃他边笑:“小晗色怎么回事啊,嚣哥一不在就寂寞了?大清早跑出来撒野?”
临寒的人形相貌十分端正,方洛人形夹杂半兽形态,山阳举止则有蛇的扭动习惯,相比之下,倒是这蟾蜍妖最像人。放在人群堆里他最像正人君子,但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也想不到他背地里在研究些多骇人的毒。
“我不是……”晗色被抓个正着,晃晃悠悠地在半空中辩解,忽而抓到他言语中的不对,呆毛支棱起来了,“等等!临寒哥,你怎么知道嚣厉他不在?”
“哦,他估计是遇到了比较棘手的东西,喊我过去搭把手,正好顺路过来碰上你。”临寒说完把他放下地去,拍了拍他后脑勺,“诶,回家去吧,寂寞就泡温泉。”
大妖怪喊别人帮忙?
晗色心里头咯噔一敲:“那我、我找方洛山阳他们玩去。”
临寒摆了手:“他们也过去了,现在家里空着的,你找其他小妖怪玩吧。”
好家伙,找了一个帮手都不够,还找了其他的五毒大妖?这太不寻常了,那黑蛟遇上的麻烦肯定不小。
临寒已经转身要走,晗色抓住他袖子假装不满:“临寒哥,要不你带上我好不?我还是想找嚣厉玩,别人没意思……”
临寒讶然,抽出袖子拒绝:“不好,你修为浅,谁知道嚣哥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好啦,听话,快回去。”
这鸣浮山里,大家似乎还把他当个天真痴傻不靠谱的孩子看待。晗色听了这话越发心急如焚,但临寒压根不带他,他只得假意后退答应。
等临寒转身飞上半空去,他立即收敛气息变回小草样,发力飘上去钻进他的袖子。
小草妖扒着临寒的袖子想,当我这将近百日的热炕头是白热的吗?
临寒的确没发现他,主要是压根没把他当回事儿,他直接扣开鸣浮山的结界,向着西方直去了。
晗色潜藏在他的袖子里偷偷俯瞰着中洲大地,心底一半是对大妖怪安危的担忧,另一方面已被外头广袤的天地震撼。
没化形之前,他的故土在山旮旯角落里,安全却狭窄。那时他隐隐绰绰的心愿便是化为人后出去看看偌大的天地,可现实是,他一变成人,就叫嚣厉揣回鸣浮山,关在里头不曾出来。
也许……不必去找那大妖怪了,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他只需要从临寒的袖子里飘出来,飘向苍茫大地,人间熙熙攘攘,嚣厉不一定能找到他。
只需要伸出jiojio……自由唾手可及。
小草妖俯瞰着大地,感到头晕目眩。
踟蹰了许久,他终究没有迈出一步,焦躁不安地把自己团紧了。
临寒飞了半天功夫才停下,晗色趁机从他的袖子里瞬移出来,贴在地上观察周遭。
这地方也是块山旮旯,地形曲折复杂,积雪比鸣浮山厚重许多,远远一看便觉得冷。扁草晗色扫了一下这地形担忧加重,嚣厉那大长虫,天气一便显得困倦,这样的温度于他最不利。
更令他奇怪的是,临寒落了地后也没去找人,只是半蹲在地上鼓捣着什么阵法,晗色只得祈祷他是在画阵感应嚣厉的气息。
他悄悄地贴着地儿想去找嚣厉,挪了一会,猛然闻到了嚣厉的血味。
这气息太凛冽和熟悉了——他在榻上偷偷啾过多少口,决计不会认错。
那家伙就在这儿,定是负伤了!他身上的伤疤本来就多,没准……
晗色焦急地揣测着,忽然感觉到周遭一阵地动山摇,前方的山腰出现了两尾相似的大黑蛟。
鳞片更黑亮的那尾应当更年轻些,叫另一尾年长的咬住了颈项,血珠洒在雪地上触目惊心。长风一刮,血的气息涌进鼻腔,浓重得晗色又惊又惧。
当下什么危险,什么自由,通通都不重要了。
这头一次面对大妖干架的小草妖又勇又莽地化出人形,一股脑瞬移上前去,两手结印施法,伴随着嗷嗷叫,疯狂生长的草叶蔓延了整个山旮旯,尽数冲那两尾缠斗的黑蛟冲去。
小草妖热血上头,施着法嗷嗷道:“臭妖怪!放开他!”
伴随着这一声嚎,四方也响起了他熟悉的芳邻们的声音:“成了。”
晗色什么都来不及反应,眼里只看着那尾落于下风的黑蛟,试图想用催生出的草叶拉开那尾咬人的。谁知伴着那齐声的“成了”,刚才还被咬得难以动弹的黑蛟猛然反弹,尾巴对准对方又稳又狠一抽,抽得对方脑壳震荡,蛟头晃了晃。
晗色趁此用草叶把那蛟五花大绑,逼迫它松开了獠牙:“嚣厉!”
他冲那血滴滴答答的黑蛟飞去,那负伤的大家伙恐怕是没有听见,直接抽身而出,风驰电掣地游走了。
晗色追不上,飞到途中遭袭来的狂风拦下脚步,沾血的风雪遮挡了视线。以此同时,脚下的大地泛起了激荡的灵力轨迹。
晗色在风雪里睁开眼,身后响起了那尾老蛟的怒吼,而身前远处,化为人形的嚣厉手中握了一把寒光凛冽的熟悉神兵,握剑入地,周遭涌起汹涌的灵力。
以这立足之地为中心,方圆四个方向都浮现出了蓄力已久的阵法,而他握的剑,应当就是启动这四方连环阵的阵眼。
晗色脚被定在原地不得动弹,他感受着四周强势灵力的威压,听着身后大蛟的怒吼,明白过来了。
他搞错了。嚣厉没落于下风,他才是那个猎杀的猎人。
“嚣厉。”
晗色顶着风雪努力睁着眼,心里头涌起一阵又一阵的放心和忧心,他想着嚣厉没事,也想着自己跑过来添乱真是对不住。
还想着……自己是不是要挂了。
脚下的阵法流转得更猛烈了,身后的老蛟吃痛地大吼,晗色没吭声,就是觉得风刀如割,五感模糊。
最后的视线中,他看见嚣厉终于抬眼朝这边望过来。那浴血之后依旧俊美的大妖怪好像没什么反应,他两手握在寒剑的柄上,在发力地将剑往地上刺得更深点。
于是阵法越发暴虐,站在这瓮中的鳖,感觉到了更深刻的撕裂之痛。
卷碎的草叶铺天盖地飞舞,晗色再看不见那启动阵法的身影,闭上眼了。
想来,他应该不会停下。
*
闭眼之后,晗色以为自己死定了。
意识飘飘忽忽,漫无目的地游荡,最后还是逐渐回了笼。他最先感觉到的是手腕的剧痛,呻/吟着睁开眼来,第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床边的黑蛟。
嚣厉正攥着他缠着纱布的手,纱布透了红,难怪那么疼。
两人相对无言,晗色呆了好一阵,目光向四周扫去,又回到了竹屋,狭窄且不一定安全。
晗色目光回到他身上,视线停在他缠着绷带的脖颈上,笑了:“你脖子……怎么样啊?”
嚣厉沉沉地看着他,反问:“你为什么会跑出去?”
晗色动了动半边身体,顿觉无一处不难受,不过没被绞成渣渣,真是太荣幸了。
“对不起。”他小声笑了笑,“给你添乱了。”
嚣厉皱着眉:“你知道那阵法里多危险么?再迟一分,你就被撕碎了——”
晗色乖顺地听他解释,想听他说一说自己是怎么被捞出来的,但嚣厉话锋一转,解释了别的:“那老蛟论血缘是我舅,他为修成真龙走火入魔,从前想吞我母亲,后来想吞我。这回是他设局在先,我反击在后,如果不是你,他定然已被撕碎。这本来就与你无关,也不是你能插手解决的,你为什么要不自量力地跑出来?”
晗色迷糊地想着,为什么来着呢。
他不想说,只冲他笑:“原来是这样,你真聪明,我就知道你厉害。”
嚣厉语塞,似乎不想再和他说话,看了几眼他的伤势,便出去了。
晗色躺在榻上望竹屋的顶,静默了半晌,这小话唠自言自语:“哦,笨蛋和菜鸟都是我嘛。”
作者有话要说:
小草:看我来英雄救美!啊,噗嗤,我瘪了。
黑椒:你个傻缺!!
隔壁剧组的八叽:英雄救美得看我!
七崽怨念:然后你噗地吐血,然后我肝胆俱裂。
最后,日常抡起锅盖朝黑椒身上呼噜。
第7章
晗色搁床板上醒醒睡睡地躺了半个月,伤势好得快,第十六天的大清早,他就整出个草木系拐杖,兴冲冲地拄着出门了。
嚣厉估计是跑哪里去闭关疗伤,除了刚醒来见过他一面,后来再没看见他在竹屋里了。
其他大妖们倒是照着顺序来看他,不过时间都不久,怕耽误他休息,也不跟他唠嗑。
宅了这么些天,清醒时他独自搁榻上瞎想了许多,最大的感触就是一株草呆屋里真是寂寞,大部分时间和盆栽里的小竹说话,有去没回,兀自把草憋傻了。
按照顺序,今天该是蛇妖那两口子跑来看他。晗色边翻山头边欣赏鸣浮山的日出,很快,山阳和水阴的家就在不远前。他加快步子,冷风一扑打了个喷嚏,那紧闭的房门欻地打开,正巧探出了一个脑袋。
山阳看到他冒雪来吃了一惊,赶紧飞出来到他面前:“你怎么回事??伤还没好全,怎么出来了?”
晗色拍拍拐杖:“我基本好了,就是想出来透透气,嘿嘿。”
山阳脸上显现出责备的神色,搀扶住他,一弹指,直接瞬移到了自己家里去。
风雪隔绝在门外,屋内烧着红通通的红泥火炉,水阴正把手放在炉子上面烤手,看见他也瞪圆眼睛:“晗色!”
晗色举起一只爪:“早好!”
“好你个头啊。”山阳带着他过去放在水阴旁边烤火,“怎么瞎跑出来了?嚣哥要是没看见人该急了。”
“他才不急呢。”晗色摸摸鼻子嘀咕,“我好久没看见他了,他去哪了呢?”
水阴解开自己的大斗篷,分一半给晗色裹,听此有些敢怒不敢言的忿忿:“真的假的?”
他正要点头,一边山阳哟出了声:“当然是假的,他怎么会没看你。”
晗色垂首吹斗篷上的毛毛:“我的确好多天没看见他啦。”
他掰起指头数日子,山阳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