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替身和你说拜拜-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叶尖尖动了动,小草精靠着竹笋,小小的怂之余,心里头还悄悄地乐着:再多喊我几声哇!
嚣厉哪哪都坏,但有一点好,便是给他取了晗色这个名字。世间万物灵长为人,低等的妖物精怪化成人形须得有凡人取名,方才算是有立足人世间的身份,不然便是无名无姓的野妖。
晗色这名字,是嚣厉“请”了山下一个饱腹诗书的书生取的。小草精得到这新鲜出炉的名字后甭提有多高兴了,晗色这两个字念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唇齿留香,旖旎生芳。
他追问过嚣厉这个名字的意思,但大妖怪不耐烦地说他没文化,不晓得。
“晗色?晗色!”
嚣厉的声音好听,每每唤他的时候,即便语气不太好,小草精心里依然像发芽了一样,说不出的孺慕和美滋滋。
但很快他就美不起来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嚣厉把他从盆栽里拔了出来,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他,“睡什么睡?化形!”
晗色被那铁手弹得脑壳发疼,只好赶紧化出了人形,谁知脖子正被嚣厉掐着,卡得他呼吸不畅,连忙诶呦诶呦地叫唤起来:“嚣厉我错啦,太勒了……你松手好不好?”
嚣厉没有松手,反而手臂发力,单手将他提溜了起来,晗色的脚顿时着不了地,悬在空中不住扑腾:“呼、呼——”
“你错什么了,嗯?”嚣厉个子比他高了大半个头,此时直接将他拎到视线齐平的位置。他眯着眼打量晗色难受的模样,看小替身被自己掐得眼角泛泪,越是痛苦不堪,他就越是痛快。
晗色在空中难受得直蹬腿,嚣厉一只手就能将他碾成渣渣,方才的安心感和隐秘欣喜荡然无存,他吓坏了,眼泪珠子不停地掉,上气不接下气地认错:“我不该偷懒……”
就在他两眼一黑要窒息过去,嚣厉终于松开了手,晗色跟片落叶似的掉落在地上,呛得死去活来。一抬头,模糊的视线里涨满了明堂中央挂着的画像,上头那与他长着相似面容的仙君含着浅笑,那么优雅从容,美丽非凡。
咳嗽间,晗色头一次感觉到自己是这样的狼狈。
“还愣着干什么?”
“咳、咳……我这就去……”他只得马上爬起来,忍着不适出门去打水。
竹屋外不远处凿了一处温泉,常年泛着活水,温度十分适宜。晗色踉跄着跑到温泉前,拿盆装了热水,又急忙择摘了刚盛开的时令鲜花撒在水上,试过温度后再喘着气端回竹屋里。
檐下风铃叮当,他跨过门槛进屋内,黑蛟嚣厉已经做回了床榻边上,一副等着人伺候的大爷模样。晗色再不敢试他的底线,连忙垂着脑袋把水端到他面前去,同时心里不住地唧唧歪歪,骂骂咧咧。
你这尾臭长虫!讲究这么多干什么?大坏妖,麻烦精!
嚣厉拨着热水上面的花洗手,又伸手把晗色脑袋上不自觉长出的草叶子硬生生地拔了下来:“又长叶子,心里在骂我什么?”
“嗷!”晗色跟被薅下了一缕头发一样疼,眼角更红了,但又不敢抗议,只憋屈地小声哼唧:“没有的事儿,我是在想别的……”
坏长虫,咒你放屁砸脚后跟!
嚣厉又拔下了他头顶的一根叶子,疼得晗色端水的手一抖,倾倒出了盆里的水。
嚣厉看着自己被泼湿的衣袖,不知怎的又发了脾气,直接屈膝把水盆顶开了,打湿的花瓣和热水倒了满地,晗色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大妖怪压到地板上欺负。
他的腰身叫嚣厉铁钳一般的手掐着,那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的腰给掐断,疼得他不住蹬腿:“嚣厉!嚣厉!你干什么啊?”
嚣厉猩红着眼睛盯着他的脸,目光浸透了恨,掐着他压了许久才松开,寒声道:“我当初就该在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把你吞了。”
晗色疼得直吸气,听到这话更疼了,茫然无措地吧嗒吧嗒掉眼泪:“真的假的?”
嚣厉脸色阴鸷,晦暗地盯了他一会,转身直接走了。
晗色揉着腰从地上坐起来,后背和长发都让洒在地上的水打湿了,惹得他心有余悸。相处了这一季的时间,这是他头一次领教到黑蛟的喜怒无常,先是掐他脖子,再是掐他腰,还放言要吃了他,当真是有多可怕就有多可怕。
他缓了一会就起身出竹屋,生怕待会嚣厉要使唤他,结果他没有及时到又惹那黑蛟抽风。谁知刚捂着腰没走出多远,晗色就听见雷鸣似的一声巨响,接着便是一尾威风凛凛的黑色巨蛟飞上天空,腾云驾雾地游走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嚣厉的原形,着实巨大和壮观,看得他都痴怔了。
不愧是大妖怪,那般自由和肆意。
正羡慕和憧憬之间,方洛急匆匆地跑来了:“啊呀,小枸杞你还活着吗?”
晗色回过神,不解地反问:“我怎么啦?”
方洛不安地搓了搓他的虎爪,虎脸上一片愧疚:“我昨天忘记提醒你了,每年的这一天,嚣哥他心情都会不好,一定要找个什么东西来出晦气,对了你没事吧?”
“差点让他吞进肚子里去了!”晗色一手揉着腰一手挥舞着拳头,“他为什么心情不好啊?”
方洛捻了捻他的虎须:“还有什么啊,跟那姓周的小仙君有关吧。”
说着他便用那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看晗色,很是同情:“嚣哥他脾气又臭又硬,时不时还要疯一疯,但这鸣浮山里他就是老大,你要是受了他的糟/蹋……我也帮不了什么,顶多就是、就是事后整点跌打损伤的药给你什么的。”
“哦。”晗色大喇喇伸手,“现在就给我好不好?他刚才差点把我的腰给捏断了!话说我刚才看见一坨黑色的东西飞上了天,他出去了吗?”
“是,估计又是跑到东海那边去找晦气了……”
“嚣厉走了……还有这等好事!”晗色喜形于色,也不管方洛要药酒了,撒着蹄子就往大山里跑,“我要找个灵气充足阳光明媚的好地方好好休息!”
方洛喊都喊不住,只好作罢。他看看天色,趁着还早,准备再次下山去偷偷瞧他那刚烈的心上人。
晗色东挑西捡地在鸣浮山的山岭里找了一个旮旯角落,刚想扎进泥土去,却意外地听见了一阵嗯嗯啊啊的奇怪声音。
晗色觉得那声音叫得怪好听的,便循声找了去,在隐隐绰绰的草木里看到了抱在一块的蛇妖兄弟,大个的就是那个说他是童养媳妇的山阳,小的是他弟弟,名唤水阴。
水阴背对着他坐在山阳怀中,只露出了半个汗流浃背的背影。
山阳先发现了晗色,愣完眼睛一弯:“小枸杞,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哥!”水阴听见有人,别扭地动了动,但叫山阳抱住往下一按,又软软地动弹不了了,只会细密抖着嘶气。
晗色摸摸脑壳:“我就是随便走走,想找个地方休息。山阳,你们在干嘛呀?”
山阳笑出了声,侧过脸亲了水阴淌着汗的侧颈,不怀好意地告诉他:“我们在交/尾呢。你要是好奇,等嚣哥回来了,叫他教教你就好了,这事可舒服了。啊,不过他迟早会教你的,放心吧。”
晗色:“?”
不过既然舒服,那就不应该打扰别人。晗色转头找了个别的地方休息,带着困惑睡了饱饱的一觉,直到天黑才磨磨蹭蹭地回了竹屋。
灯火未明,嚣厉还没有回来,他既松口气又说不出的失落,跑进屋里去团团转了几圈,最后到了桌案前摊开一个小本本,准备记录他这一天的所见所闻和感受。最后他捏着笔,在画纸上画了一坨黑乎乎的东西。
画到第三坨时,嚣厉回来了。
他擦走唇角的血丝,气场没早上那么暴虐,神情可称得上是平静祥和。他也没使唤小草精,径直走到桌前去倒水喝。
晗色察言观色,从桌案前站起来打招呼:“你回来啦。”
“嗯。”
小草精憋了一下午的求知欲爆发了:“嚣厉,交/尾是什么?”
嚣厉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你……你听谁说的?!”
“山阳。”晗色抬手交代,神情无辜,“他说这个事特别舒服,还说你早晚会教我的,真的吗?”
嚣厉呛起来,眼睛一扫,极其生硬地转了话题:“你在画什么?你今天出门踩到屎了吗?画的挺像的。”
晗色头顶蹭地长出了叶子,一张漂亮的小脸憋得通红:“嗯,嗯!我画了三坨黑黑的……”
“行了。”那黑黑的翔转身挥手,“本座累了,睡觉。”
晗色憋着笑去熄灭烛火,白天受的气轻而易举地被这个小插曲掩盖过去。黑暗中嚣厉睡在床榻上,而他睡在地板上,傻笑得不住翻身扭动。
“对了嚣厉,交……”
尾字还没说出,那大妖怪就枕着手臂打断他了。
“闭、嘴。”
作者有话要说:
小草(哇哈哈哈):翔!
黑椒:……过来,教你个新东西。
围观群众(瞳孔地震):你居然让媳妇睡地板?
╮( ̄▽ ̄)╭
第3章
秋至,九月初九重阳节,天刚亮,晗色已经迫不及待地从地板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推开门出去,期待地跑到离竹屋不远的一株花树下,小狗一样兴奋地把埋在树下的酒坛子刨出来。
这是他一个月前跟着方洛他们学习酿的茱萸酒,埋到现在,就是为了在九月初九这一天开坛,和鸣浮山的其他大妖一起喝。
晗色从来没喝过酒,但他是一直看嚣厉喝的。那大妖怪喝酒时有说不出的肆意潇洒,本来就长得赏心悦目,把着酒杯独酌时更别有一番韵味。晗色起居饮食都跟着他,看他喝得那么有滋有味,也曾想和他一起喝酒,但嚣厉怎么也不肯。
大妖怪当时戏谑地把一碟羊奶磕在桌案上,嘲讽他是个豆芽菜:“前不凸后不翘的,毛都没长齐,学什么大人喝酒?你要喝就喝这个。”
晗色听此比出三根手指,表示自己已有三百岁的芳龄,然后气呼呼地真狂饮了一个月的羊奶,成功地喝到一身奶味,以至于见羊让道捏鼻子。但他的身板还是一马平川,清瘦纤细,尤其腰身,细且软。
对此他很苦恼,跑去请教懂得许多边缘知识的蛇妖山阳:“山阳山阳,你们的胸膛是怎么整出这鼓鼓囊囊的样子的?你们是喝了几缸的羊奶的?我这么平坦,还要喝多少才能像你们这样啊?”
山阳的乖弟弟水阴在一边咳得满脸通红。
山阳则依旧正常,笑眯眯地解疑答惑:“小枸杞,这叫胸肌,不是喝/奶喝出来的,是修炼过程中和其他人打架打出来的。”
晗色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我还是去找方洛打架好了!”
“找方洛打架是苦修,你怎么不找嚣哥欢修?”山阳热心地建议,“叫他帮你揉揉捏捏,多打几回,成效比你喝一池子的羊奶强得多。”
晗色便真回去找嚣厉,把山阳的提议说了。谁知道大妖怪听完色急败坏地跑出去找山阳,但那狡猾的蛇已经搂着弟弟溜走,不知跑到哪个洞穴里去交/尾了。
嚣厉没寻到蛇妖的晦气,回来把晗色按在桌子上“揍”了一顿。
然后他不仅不让晗色喝酒,羊奶以及任何跟奶有关的饮品都不让他喝了。
晗色捂着臀嗷嗷叫疼,当真是不明白大妖怪到底是想让他如何。
不过今日九月初九是个特别节日,今天他便能和他们一起破戒,一饮为快。
看看让大妖怪喝到萧索黯然的液体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晗色抱着酒坛蹲在破晓里傻乐,忽然听见身后不远处有开门的吱呀声,赶忙回头一望,只见嚣厉自己起了床,披着黑袍靠在门边沉默地望过来。
秋风萧萧,竹叶嗦嗦,檐下风铃清脆悦耳,倚在曙光糅杂万籁里的大妖怪英俊得一塌糊涂。
晗色呆呆地抱着酒坛,呆呆地回望着他,心口的小心脏越跳越快。
半晌,嚣厉转身回了屋里,依旧冷声地使唤他去伺候他。
晗色屁颠屁颠跑去,兴冲冲地围着他忙活和蹦哒,即便嚣厉不看他,他也还是充满孺慕地望着他。
待收拾妥当,天光已经大亮。嚣厉率先出门,晗色亦步亦趋地在身后跟着,从初见到现在,只要大妖怪在鸣浮山,他便是他的小尾巴,小跟班,小跟屁虫。
嚣厉去了主峰的瑶宫,鸣浮山有头有脸的扛把子大妖都过来了,其中以五毒虎、蛇、蝎、蜈蚣、蟾蜍五妖为首,这群大妖一旦有事个顶个的凶,但若是没事就是一群二五仔。
虎妖方洛整天没事就溜达去山下偷看他心爱的凡间女子,蛇妖山阳热衷于和他弟弟水阴生小蛇,蜈蚣妖歧川执着于收藏鞋子,蟾蜍妖临寒潜心研究毒术,只有蝎妖观涛常年不在,一直在外游荡。
瑶宫主殿都是些修为深厚的大妖,大家带着各自酿的茱萸酒、菊花酒掰头,比对着谁的酒更香,正吵得不可开交。
嚣厉空着手踏进门一咳,众妖才全部消停,此起彼伏地和他打招呼,顺带着逗弄晗色。
“哟,小枸杞你拎了两大坛酒啊,真自己酿的?”
晗色两手各提一坛,兴冲冲地从嚣厉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去应和:“对啊对啊,一坛嚣厉的,一坛我的。我从前没喝过,第一次酿,味道应该挺薄的,要不你们帮我看看?”
二五仔们胡乱地拍桌:“来!”
晗色便把酒坛拎上去,转身巴巴地看向嚣厉:“老大,你来开坛吧?”
嚣厉现出不耐烦的神色,直接站在几步之外,一挥袖把两个酒坛拍开了:“你能整出什么玩意……”
话音未落,酒香已铺开,嚣厉嗅到醇香,神色骤然不对。
他的这点异常掩盖在众妖的惊讶声里,大家掰头来掰头去,比拼着谁酿的酒更浓更香,怎么也没想到输在了初次酿酒的小草妖手上。
方洛哇哈哈哈地开玩笑:“晗色,你若不是歪打正着,就是上辈子是个小酒鬼!”
嚣厉脸色更难看了,他瞬移回自己的主位,浑身上下都向外散发着寒气。
晗色意外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认可,虽然这事儿倍有面子,可他没有得到最想要的那一份夸赞,赶紧抱起两大坛酒吭吭哧哧地跑到嚣厉面前,眼巴巴地催促他:“你不喝吗?”
嚣厉冷着脸随意地舀了两口意思意思,转头从他的乾坤袋中掏出别的酒,爱理不理地独坐浅酌了。
不过小草精比谁都更易满足,他喜笑颜开地挪到嚣厉身后乖巧坐着,自己倒了一海碗小口小口地喝,喝一口便抬头看一眼大妖怪的背影,不知为何,眼角眉梢的笑意怎么也停不下来。
“我和坏妖怪一起喝酒啦。”
小草精自顾自地喜滋滋。
就是这么的开心。
是日鸣浮山酒香百里,让人不饮自醺,浅酌酩酊,痛饮大醉。
待到入夜,晗色脚下打着晃,醺醺然要跟着嚣厉回竹屋里,走到半路,嚣厉却突然不让他跟着:“你今晚随便找块土自己休息。”
晗色听了一愣,舌头打着结:“为啥呀?”
嚣厉拨开他,眼角因着酒意也泛了些红:“本座有事,今晚不用你伺候,你别来打扰。”
说着他自顾自地便走了,留下晗色在原地傻傻地发呆。小草精向来听他的话,虽说心头哇凉哇凉,但也依旧规矩,瘪着嘴真掉头走向了夜色下的鸣浮山,委委屈屈地挑睡觉的地儿。
他扎进婆娑竹影里,回头再望了一眼小竹屋的方向,秋风刮来,脸庞忽然湿润,凉得他打了个喷嚏。
“谁在那儿?是晗色吗?”
竹林外传来声音,晗色听出是水阴的声音,赶紧擦擦脸庞蹦出去:“是我是我!”
跑出林子一看,水阴搀着醉得七荤八素的山阳,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