孢子弥散-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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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找他,而且不打算留你一个人在这里。”说着,木槿一把拽过祁渊手腕,将他强行拉起来,“抓紧我战术腰带,你不会想走丢的。”
祁渊翻了个白眼,暗骂这俩人一人一个主意,想起哪出是哪出。
接着,祁渊听到了某种有节奏的清脆咔哒声,像是某种鸟类敲击鸟喙发出的声响。长短长,长短长……如此反复,在林间不起眼,但又能听得清楚。
他很快意识到是木槿用手中的某个东西发声,于是问:“你在干什么?”
“告诉封喉我在找他,顺便等他回复,让我知道他在哪儿。”
很快,木槿收获了回应。她准确辨认出了声音传来的方位,带着祁渊前去,不出半分钟就见到了封喉身影。
祁渊听见木槿说:“他这是……发现了菌化人?”
话音未落,封喉开了枪。
火焰将周围映亮。眼睛早就适应了黑暗,此时爆燃带来的火光犹如白日,祁渊猝不及防,被晃得花了眼,好一阵子才缓过来。
再睁眼,他能看见扭动着身躯的菌化人,以及那个和他分别足足有三分钟的男人。
见封喉安安稳稳地站在那儿,祁渊认为危险已经解除,松开了木槿的战术腰带,朝封喉跑去。
封喉没有转过身,面部表情被夜视仪遮盖,手还托着枪,似乎紧绷的神经还没有放松下来。
就在祁渊距离封喉只有几米远的时候,身后的木槿突然大声喊道:“趴下!快!”
祁渊怔愣住,停下脚步不知所措。
不知是和木槿想到了一起,还是出于对她的信任,封喉立刻朝祁渊扑来,压着他卧倒。
就在下一个瞬间,数枚木矛朝这片被照亮的区域射来。锋利的尖端捅入潮湿土地,发出一声声泥泞的闷响。
火光太过强烈,夜视仪暂时失效,木槿无从判断掷茅者何在,开枪反而会暴露她自己的位置,只能选择躲到树后的阴影中等待时机。
火焰在十几秒的时间中逐渐熄灭,昏暗朝封喉和祁渊所在区域笼罩而来。
祁渊躲在封喉身下,并未被伤及,最近的一根茅扎在了距离他脑袋七八厘米远的土地里。他瑟瑟发抖,双手攥紧了封喉的衣衫,肌肉开始发痛都没松开。
他想开口问问封喉有没有被伤到,但又不知现在是否能发出些声音。
火焰终于完全熄灭。
现在祁渊终于明白封喉为什么说火光会招来麻烦了。
接着,他听见封喉在他耳边缓缓吐出一口气,用气声说:“是野人,失算了……”
封喉开口,祁渊心里有了底:“现在要做什么?”
封喉没回答,利用发声道具和木槿交流着。
本以为现在没有了光线,处境能暂时安稳些,但不过几秒钟的时间,祁渊听到了陌生的稀碎声响,就来自菌化人被焚烧的方向。
封喉自然也注意到了,回头一看——
“妈的……”
第23章 反杀
菌化人只被灼烧掉了部分身躯。五指正拖着整条胳膊接近下半身,半固体的物质从断面涌出,试图连接彼此、拼接起来。
没有夜视仪的祁渊睁眼瞎,他完全不知道封喉在骂什么。
封喉在迅速站起身的同时,拎着领子用力将祁渊拽起,然后推了他一把,说:“去找木槿,跟着响声的方向,她会主动接应你。”
“那你呢?”
“我很快就到。”
转眼间,菌化人已经基本从残肢复原完毕。不知在复生的过程中出了什么差错,它肘部和双膝关节全都是反转的,但移动速度却丝毫不受影响。
即便枪暂时没法用,封喉还是有所准备——
他在菌化人贴脸之前拔出了军刀,精准撬开其牙关,刺入口腔,径直朝后脑捅去。不过一瞬间的功夫,菌化人的半颗头颅便被削去了,滚落进草丛不知所踪。
就剩下半个头的菌化人依旧能行动,封喉用肩膀将其撞开,转身跟上祁渊。
祁渊分辨不清木槿发出的清脆声响究竟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完全就是埋头乱跑。如果这里还有其他菌化人,那他极有可能点背地和它撞个满怀。
其实封喉完全有能力在招架菌化人的同时带祁渊和木槿汇合,但他咽不下被野人暗算的气,正计划着如何反打。
野人们知道他们有夜视装置,隐藏得很好,而且没有光亮绝不露头。
如果能知道这帮野人躲在何处,靠着枪械反杀易如反掌。
想到这儿,封喉灵机一动,将背包转到身前,一边朝菌化人捅了好几刀,一边掏出一颗冷焰火。
这小玩意儿的使用方式是靠压力引燃,产生剧烈火花,可以通过投掷的方式在短时间内照亮远处区域。
封喉单纯因为它轻,带了几根,打算夜视仪失效的情况下备用,放在当下有了其它妙用。
封喉用力将冷焰火朝远处扔去,一落地便腾起火花。
与开枪时枪口冒出的火光、在菌化人身上炙烤的烈焰不同,冷焰火的距离够远、火势也更小,封喉还隐藏在昏暗之中。
果然,光亮一出现,野人便以为封喉被菌化人逼迫得开了枪,纷纷朝火光附近投掷飞矛。封喉逆向追寻飞矛轨迹,靠着夜视仪,轻松捕捉到了数名野人投出飞矛后试图躲回掩体的动作。
“既然没能杀掉我……”封喉抬起枪,默念着瞄准,扣动扳机,“那就都给我烧成灰吧!”
两枪打进野人的埋伏区,菌化人再次贴脸。封喉把枪管捅进它刚复原的嘴里,一枪打爆了它的头,火焰也随之爬满了它的肩膀和前胸。
封喉下移枪口,又给它的腰胯部补了一枪。待确认火势足够将其焚烧殆尽后,抬眼看向野人埋伏区。
只见那里烈火肆意蔓延,野人们尖叫着打滚。既然已经自身难保,就更别提抽出精力放冷枪了。
如此,封喉放心地转过身,在哀嚎声中重新换好弹夹,再没去管身后热浪与远处人间地狱。
封喉就这么走到木槿身边,听她说:“不愧是封大队长,太酷了。”
封喉不为所动,严肃道:“看在你还有伤的份上,我原谅你。但要是以后再躲起来当缩头乌龟,你给我等着。”
“我这哪里是躲?我这是成为了你坚实的后盾。帮你监视着敌人动向,还能——”
“少贫了。”封喉打断道,“祁渊呢?”
木槿反问:“祁渊?没跟你在一起吗?”
封喉顿时怔愣住,一股恶寒顺着脊柱涌上。
他难以置信地问:“你……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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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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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救命稻草
祁渊遇上的不是其它菌化人,而是埋伏在另一个方位的野人。
起初,他以为自己成功和木槿汇合,直到闻见某种不可名状的腐臭味,才后知后觉跑错了方向。
祁渊立马弹开,想着往回跑,同时大叫封喉的名字。
可刚发出一个音节,他的嘴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捂住,令人作呕的臭味扑面而来。
野人不止一个,很快祁渊的手脚也失去了自由,身体被不知道多少双手一起死死摁在了地上。
祁渊急了,猛地摆头,用牙去咬。他毫不留情,牙齿深深嵌入那只捂住他嘴的手,如此尝到血腥,打算就这么撕扯下块肉来。
野人发出痛呼。有只手掐住了祁渊的腮帮子,中指和拇指抵住关节,逼迫他张开嘴。
脸颊的肉被掐得实在太痛,祁渊迫不得已松开嘴。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再次叫封喉,可就在下一秒,嘴里就被塞进了某种像粗麻布一般的东西。为了防止他把堵嘴的东西吐出去,野人还用藤条绕着后脑勺绑了一圈,动作相当行云流水。
嘴中异物令呕吐感上涌,祁渊被刺激得流了眼泪。手脚很快也被用藤条绑住,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捕获的猎物,任人宰割。
如果不是因为看不见,才不会跑丢……妈的,就不该把夜视仪交出去。
对封喉的怨念只有一瞬,在听见他的呼喊声中烟消云散。
祁渊不认为自己老老实实待着就能落得什么好下场,不如抓住救命稻草,拼命挣扎。他在地上扭动着,尽大声地发出呜咽,希望封喉能注意到。
野人们并没有阻止祁渊,它们不约而同地盯着其中一人,注视着他拾起木矛。
“祁渊!回答我!”
在封喉下一次呼声响起之时,这野人短暂停顿,接着猛然将木矛掷出。
矛尖在空气中划出的风声吓了祁渊一跳。他在黑暗中瞪大眼睛听,一秒,两秒……半分钟过去,他绝望地意识到封喉不再呼喊了。
祁渊并不认为这野人能靠着声音盲射杀死封喉,顶多是擦身而过,引起对方警惕。
这样的话,封喉会不会寻着方向找过来?
野人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七手八脚地将祁渊拎起来。
这些野人是狂热信徒,祁渊不免联想到自己这是要被带回去做祭品,挣扎得更激烈了。
他脑海只有关于封喉的念头,那可是他唯一的希望。
小腿还没野人大臂粗,拼了命的反抗看上去就像是狼狈的玩笑。他只能倔强地弓起身子,朝着曾传来封喉声音的方向执着瞪去,即便目光所及之处只有黑暗。
于是当附近空地投来某个小东西、炸开一片光亮的时候,祁渊完全没有防备。
接着就是枪鸣,几乎和他贴身而站的野人被击中,火舌在极短的时间里爬到了他身上。
受惊的野人们松了力气,祁渊跌落在地。灼烧的痛感来袭,他靠着打滚,用潮泥的温度灭了大部分火焰。烧损的藤条变得容易被扯断,解放手脚、吐出塞进嘴里的麻布后,他没工夫拍打身上剩下的小火苗,艰难地撑起身子。
“跑过来!”
抬起头,他能看见封喉用右手高举着冷焰火,为祁渊指明道路,身边是端着枪的木槿。
只要……只要到那里……
祁渊下了决心,可就在迈开腿的一瞬间,脑后传来重击。四肢在一瞬间失去知觉,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跌向地面。
第25章 野人村
祁渊被黑暗彻底包围,脚下质感比林间沼泽更泥泞。
他能嗅到林间潮湿的气息,犹豫着自己究竟是否身处虚无梦境。
无助、不安、甚至是恐慌……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是清晰的,那就是找到封喉,要回到他身边去。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没有任何暗示,祁渊却觉得自己和封喉的距离在不断拉近,很快听到了其与木槿的清晰交谈声——
“你确定没有搞错?该隐根本不可能在林子里面迷失!你找错了人!”
“我确定。”封喉说,“比起这个,现在应该想想该怎么从野人手里把他夺回来,否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眼前隐约出现了画面,但模糊得分辨不清任何东西。
“不,现在应该处理你的伤口,你不会想死于感染的。它应该是被带到村子里了,带着伤的你可应付不来。”
“我知道,但……”
视野还没有变得足够清晰,耳边一阵嘈杂声响,祁渊再也听不清,眼前也重归黑暗,像是被掐断了通讯。
等噪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幻听,也是他自己的声音——
“在村子里等我,哪儿都别去。”
来不及思考那些话的含义,祁渊身子猛得一抖,直接从梦境挣出。
眼前,一个野人正揪着他衣领,双目圆睁,眼白是混沌的烂黄色。
祁渊扯回自己领子,退后着缩到角落,目光迅速从野人身上移向四周,再重新警惕地收回。
天已经亮了,他正身处一个由木头搭建出的捡漏房屋,光从缝隙中射入,潮湿水汽给了它展示形状的机会。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祁渊质问道,也不管能不能沟通。
话音未落,野人再次伸手扯他衣服。
祁渊感受到对方要扒他衣服的意图,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抱紧自己,用脚去踹它。
“别碰我!滚!”
许是他反抗得实在激烈,野人放弃了。
它的同伴听见响动,来到门口,敲了敲门框。
野人回过头,和它交换了眼神,然后站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祁渊维持着神经紧绷的状态,直到这两个野人从他视野范围内消失了许久,才慢慢垂下耸起的肩膀、放松肌肉。
祁渊并没有被束缚,手腕脚腕上勒痕。于是他迟疑着站了起来,扶着墙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朝外张望。
这好像是个村子,目光所及之处有七八个类似的木屋。男男女女的野人随意做着自己的事儿,都没把注意力放在祁渊身上,就好像他不是被绑过来的一样。
祁渊感到意外,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村子,去找封喉。
每个方向都是极为相似的景色,零星小木屋依偎在巨木下,上面青苔和霉斑遍布。
不……他哪里都去不了,因为找不到正确的路。
这时候,之前的野人回来了,手上拿着什么东西,用布包着。
祁渊仓促从地上捡起块石头用于自卫,然后跑回木屋里面,靠在墙角。
他看着野人走进来,举高了握着石头的手作为警告。可他的模样毫无威慑力,就像只弓起身子哈气的小奶猫。
野人也没把他当回事儿,随手把那包东西抛到他面前,指了指嘴巴。
祁渊发现这人的右手只有三根指头,准确地说……是只有半个手掌。他犹豫着,目光在野人和那东西间反复。
确认野人没有任何攻击性的举动后,祁渊以极慢的速度弯下腰,拎着布料的边角将其打开,然后去瞥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是蘑菇。
不同于封喉给他的,眼前的蘑菇颜色五彩斑斓,根部沾着泥,柄部呈青白色的,显然是生的。
祁渊皱起眉:“你……你给我这个干嘛?”
野人重复了指嘴的动作。
“吃?”祁渊见那野人点了头,“绝不可能!你饿死我算了!”
野人依旧固执地指嘴。
看这野人还负责伙食,估计暂时是没有要害人的意思,祁渊干脆猖狂了些,把那蘑菇包好,扔了回去,大声道:“我不吃!你能听明白吗?我说我不吃!”
野人没管地上的蘑菇,向前走了几步,不由分说地抓住祁渊的胳膊。
祁渊慌了神,用力将石头甩向野人的脸。
这一下砸得并不轻,甚至见了血。
但野人完全没有反应,硬是拖着祁渊往屋外走。明明只有三个指头,粗糙有力的手却仿佛铁钳。
“我不走!放开我!”祁渊对着他拳打脚踢,可对方就像是不怕疼,根本摆脱不掉。
野人用另一只手戳着祁渊嘴附近的地方,这一下是嘴唇,那一下是腮帮子,完全取决于他挣扎的幅度。
“你到底要干什么?”
祁渊想不通,明明野人只不过是个叫法,实际是选择在林子中生活的现代人,为什么衣服不穿,话也不会说了?
不知不觉间,祁渊被拖拽到了野人聚集的地方。
见野人多了,他也不敢再造次、变得顺从,只有眼睛还不安地睁大,观察着四周。
不知为何,其它野人看见他会主动让路,三指野人就这么带着他穿过人群。
野人们视线聚集的地方,是一头巨鹿的尸体。三指野人拉着祁渊走近,指了指鹿,然后又是指嘴。
浓重的血腥味混在潮气里,叫人反胃。祁渊接受不了生的肉,但是烤过以后的或许可以,前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