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爱如晚风-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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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达轰鸣的声音将莫离的声音掩盖,却全数收入了季修阳的耳朵里,他心疼地低头蹭着莫离的头发,瞬间红了眼眶,他的小女人,其实那么害怕死去,却因为怕他难过,故意装出一副坚强的样子,他其实一直知道的。
快艇飞驰在海面上,因为莫离的要求,一圈又一圈地来来回回,直到暮色低垂。
翌日一大早,莫离就到医院跟钟诗雯辞行了,因为需要做一些术前的检查,她必须提前入院。
“莫离,真的抱歉,我不能陪着你!”
钟诗雯一脸的歉疚,她的脊柱还没有矫正好,所以她还需要在这个医院待上至少半个月。
“该说抱歉的是我,害你受了这么大的罪!”
“哪有!等我好了,我还要好好感谢你呢!要不然,我跟他也不能……”
见钟诗雯欲言又止地羞红了脸,莫离惊讶地看着同样有些不好意思的齐正轩。
“轩哥哥,诗雯,你们俩……真是太好了!”
莫离激动地拉住季修阳。
“修阳,太棒了,我的最大的心愿终于了了,轩哥哥不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他终于找到他的真爱了!”
季修阳笑看着激动不已的莫离,余光却瞥见齐正轩脸上的失落。
两个小女人因为要说体己话,把他们两个男人赶出来了,眼光瞟向一旁的会客区,季修阳对有些魂不守舍的齐正轩道:“不介意的话,过去聊聊!”
第427章 三颗大元宵
两个人面对面坐定,季修阳瞟了一眼病房的方向,笑着问道:“真的在一起了?”
“嗯!”
“呵呵,是为了让莫离安心吧?”
季修阳会这么说,齐正轩也不会觉得奇怪,毕竟他除了是莫离深爱的男人,还是一个精明的商人,这点小九九骗得了莫离,又怎么能骗得了他。
“一半一半吧!她是个很特别的女人,有时候像天兰一样强硬,而有时候,却又像青青一样温柔!”
“你不说我倒忘了,你跟天兰曾经交往过,细想想你跟天兰还真的不太合适,天兰太要强,你不像乘风,或者说没几个男人能像乘风一样受得了天兰的脾气!”
“谢谢你能原谅,也谢谢你还能这么平静地跟我聊天兰的事!”
看到齐正轩抱歉的表情,季修阳笑着摆摆手。
“都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了,更何况,你并不是个坏人!”
“青青的眼光果然不错,也难怪我陪在她身边那么多年她还是对你念念不忘,季修阳,你是个值得她托付终生的男人!”
“齐少这是在夸我?”
齐正轩扯唇笑笑,季修阳也笑了。
“既然决定在一起了,那就好好的,不要像我跟莫离,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一辈子说长很长,说短,也许下一秒就会天人永隔。”
季修阳的话,让两个人瞬间陷入了沉默。
“明天诗雯有一个检查,等这边好了,把她交代给护理员,就会立刻赶过去,青青其实很害怕!”
“我知道,她是担心我们会紧张,所以才装得那么没心没肺,你把钟医生安排好,那边有我在,你不用担心!”
齐正轩点点头,两人又陷入了沉默,这次一直维持到莫离站在病房门口喊他们。
莫离郑重地拉起钟诗雯的手,轻轻地放在齐正轩的手里,分别看了一眼他们两个人。
“轩哥哥,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诗雯,不准欺负她,不准对她不忠心。诗雯,我现在就把轩哥哥交给你了,你开心的时候可以打他骂他,不开心的时候也可以打他骂他,但是你必须要答应我,给他一个家,让他不再孤单!”
齐正轩和钟诗雯对视一眼,双双看向莫离,泪眼朦胧地郑重点头。
这一刻好像是生死离别,却没有人说不要这么伤感,因为谁都不敢保证,三天后莫离还能不能出得了手术室,就算只是要让她走得安心,他们也必须点头。
离别总是伤感的,钟诗雯一直憋到莫离走出病房,随后便是涕不成声,齐正轩破天荒地没有出去送,只是坐在病床边,用力握着钟诗雯的手,任凭眼泪滚滚而落。
入院的准备全世界都是相同的,各种基础的检查,验血,验尿,B超,X光……
季修阳看着被折腾了一天的莫离精疲力尽地躺在病床上,脸上和心里满满都是不舍。
“很累吧!闭上眼睛睡一会,等饭送过来了,我叫你。”
莫离点点头闭上眼睛,可很快又睁开来。
“修阳,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吧!”
“好啊!”
“修阳,他们说,明天一早要给我剃光头发!”
“是啊!手术需要,放心,很快会长出来的,我已经给你定了最舒服的假发,长的短的都有,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发型吗?告诉我,我立刻安排订做,保证等你出了手术室就能戴上!”
一早就知道开颅手术需要剃光头发,季修阳在一个月以前就安排人联系了世界上最好的假发制造商,按照莫离的头围和脸型,订制了几十顶假发,各种长度,各种颜色,各种发型,因为医生说冷冻技术会让头发生长稍微缓慢一些,他必须要保证,在莫离的头发还没长出来之前,她也不会因为没有头发还不开心!
“我才生出来头发就很浓密,爸爸说,我的头发和眼睛最像妈妈,所以即便是很小的时候,我也没有剃过光头,这是我第一次剃光头呢!”
“怎么?是担心不漂亮吗?”
莫离装作不在乎地摇摇头。
“唉,无所谓啦!反正在医院里,也没人看到,你不准偷偷拍下来噢!”
季修阳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头,笑着握紧她的手。
“真是个小傻瓜!”
在医院的第一夜,平静而漫长,莫离依旧是在季修阳的怀里入睡的,因为白天的各种检查,她睡得很沉,季修阳则是搂着她,满腹心事地几乎睁着眼睛到天亮。
当护士推门进来惊醒莫离的时候,她才发现,季修阳早已不在床上,看着护士手上端着的盘子里放着的剪刀和电动推刀,莫离的心颤抖了一下。
“女士,请您过来坐吧!”
就在莫离发愣的档口,护士已经准备好了椅子,剪刀和推刀也放在了一旁。
缓缓地下床坐到椅子上,当护士给她围上围布,她突然道:“等一等!”
“怎么了女士?”
莫离原本想说,等季修阳过来再剪的,可转念一想,也许季修阳特意离开,就是不想看到她可怜兮兮地被剃光头发,这样也好,等剃好了,她洗个澡戴上帽子,季修阳再看到也不会觉得唐突。
“没事,麻烦你了!”
“很乐意为你效劳!”
护士微笑着拿起剪刀,手起刀落,莫离闭着眼睛听到一缕缕头发落地的声音,虽然明知道这么做是为了救她的命,心里还是忍不住地酸涩,眼泪也在同一时间不争气地涌上了眼眶。
护士的手法很熟练,不到二十分钟便好了,莫离第一时间冲进卫生间,任凭花洒的水流冲刷下来,许久才颤抖着抚上自己的头,圆圆的,光光的,再探头看一眼镜子里,她瞬间失笑,却把眼泪笑了出来。
“好像一颗大元宵,呵呵呵呵……”
然而,当莫离走出卫生间,还刻意用一块毛巾包着光秃秃的头的时候,另一颗大元宵正咧着嘴站在门口等着她。
“你怎么也剃成这样?”
“我们是夫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要光头当然也要一起啦!怎么样?被我样子帅到了吧?”
就在莫离的惊讶还没有消减时,又一颗大元宵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轩哥哥!”
“你?”
“你也?”
“哈哈哈……”
“哈哈哈……”
笑声从病房里传了出去,三颗大元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第428章 命由天定
三个光头在病房里待了一整天,莫离先说起了小时候齐正轩的糗事,接着便一发不可收拾,两个人互相揭短。
“轩哥哥以前最怕蜘蛛了,一点点小,就像豌豆那么小的都会吓得几乎晕过去!”
“你还说我!忘了你自己了?自己一个人从楼上走到楼下都不敢,半夜饿了硬是把我拖起来陪着你一起下楼去找吃的,还把我妈吵醒了,以为厨房闹耗子呢!”
“呵呵呵呵……”
大概是想到了自己半夜偷吃东西的样子,莫离忍不住傻笑了起来,季修阳坐在她身边揽着她,眼神中满是宠溺,这时候的莫离,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季修阳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都要躺她笑得像这一刻一样!
下午,莫离戴上了两个男人一致认为的最适合她的一顶假发,开始跟钟诗雯视频,然后是田恬,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一个劲儿地说让莫离赶紧回去帮她带孩子,说她自己一点儿经验没有,全指着莫离教呢!
然后是季天兰,陆乘风到底是没能瞒得住她,不过,在医院躺了两个多月,季天兰的性子倒躺的温和一些了,在陆乘风委婉地跟她说明莫离的情况之后,她默默地流了半天眼泪,情绪上没有太大波动,莫离跟她视频,她看到莫离越发消瘦的脸,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季修阳,你给我好好照顾莫离,等你们回来的时候,她要是还这么瘦,看我怎么收拾你!”
莫离不禁失笑。
“姐,我一定吃得白白胖胖的回去,你就好好地把我大外甥生下来,等着我回去帮你带。”
“是外甥女!”
这件事原本她是跟陆乘风商量好了先不说的,可不知道怎么了,她就是想告诉莫离,其实心底里她还是很担心的,担心莫离走不出手术室,担心她看不到他们的孩子。
“女孩子像爸爸,长得像姐夫,肯定很漂亮,只是阳阳要失望了,他一直希望姑姑能给他生个小弟弟呢!姐,你要加油多生几个!”
听到这里,季天兰喉头忍不住梗着,半响终于挤出笑容。
“好来,不生个足球队出来,决不罢休!”
陆乘风在季天兰身边无声地握紧了她的手,因为不管是医生还是他们俩都很清楚,就季天兰的身体来说,他们是不可能再有第二个孩子了!
挂断了视频,季天兰终于哭出了声。
“小风,你说这会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看到莫离?”
“不会的,不要胡思乱想!”
季天兰轻轻地摇摇头。
“我总觉得心里发慌,老天保佑,一定要让莫离平平安安地回来!”
陆乘风俯身凑到季天兰的脸旁边,柔声安抚着泪流满面的妻子,此时此刻,他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希望莫离能回来,最起码是能活着回来!
“需要跟孩子们通个电话吗?”
季修阳的话让莫离的眼神有些慌乱。
“今天青青和阳阳要上学,宝贝这个时间应该去上早教课了吧!”
“没有,他们都在家里,直升机已经安排好了,如果你愿意,他们随时可以飞过来!”
莫离惊讶地抬头,对上季修阳坚定的双眸。
“不,不要!”
莫离回过神来,用力地摇头。
“青青,你就让孩子们来吧!我们都知道你是那么想要见到孩子,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能为自己想一想吗?”
齐正轩心疼地看着莫离,她的心思,他们都明白。
“就是因为到了这个时候,我不能让孩子们才见到我,就要面对永远的失去,这样对他们太残忍!”
莫离痛苦地低头捂住脸,季修阳心疼地搂住她,小声地安抚道:“都听你的,不要难过了,都听你的,好不好?”
原本充斥着欢声笑语的病房,一时间满是哀伤,傍晚时分,季修阳去医生办公室跟医生确认最后的手术事宜,莫离悄悄地跟守着她的齐正轩耳语了几句。
“傻丫头,我这就去,你先好好休息!”
齐正轩起身宠溺地揉了揉莫离光秃秃的头,走出了病房。
季修阳回来的时候没见着齐正轩,正奇怪呢,他便拎着个蛋糕盒子进来了。
“这是?”
“给你过生日啊!呵呵,一个礼拜后就是你的三十九岁生日,今天提前给你过!轩哥哥,快帮我打开!”
“不用了!”
季修阳快速制止了齐正轩准备拆蛋糕盒的动作。
“为什么不要?”
莫离噘嘴看着他。
“蛋糕都买来了,修阳,你就满足我这个心愿吧!嫁给你快三年了,我还没有给你过过一个像样的生日呢!”
“我说不用就不用!”
季修阳的语气中有着微微的怒气。
“你要给我提前过这个生日,要满足你的心愿,我不准,我绝对不要让你如愿,这样的话,你就了无牵挂了,你就有理由不回到我身边来了,我要你记着,一周后,是我的生日,你还欠着我个像样的生日,所以,你必须平平安安地出手术室!听到没有?”
莫离垂泪,轻轻地点头,季修阳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力道之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去!
齐正轩的眼眶酸涩,拎着原封不动地蛋糕,悄悄地退出了病房,给季修阳和莫离留下两个人相处的时光,是他此时唯一能做的,哪怕他心里有千般万般地想要陪在莫离身边,这个时候,他也绝不会进去打扰他们,毕竟,他们是夫妻,最重要的是,他们相互深爱着对方,而他,只不过是哥哥而已!
翌日清晨,季修阳和齐正轩一人一边,护送着躺在推床上的莫离到手术室的门口,之所以这么早进去,是因为进去之后还需要做将近两个小时候的准备工作,要在莫离的头上画好手术部位,还需要做一些检查。
季修阳将莫离的手紧紧地攥住,一直不愿放开,直到护士连喊了几声“先生,先生,先生……”
莫离依依不舍地看着他道:“我该进去了!”
季修阳这才缓缓放开手,在手术室的门合上的那一刹那,他突然大声道:“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直到你平安出来,记住了,我会一直在这里!”
门缓缓合上,隔开了莫离和季修阳,从这一刻起,命由天定!
第429章 (大结局前篇)做好最坏的准备
下午三点,从上午九点手术正式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手术室的门口,季修阳和齐正轩两个人,一站一坐,一边一个,不言不语地守着,齐正轩的电话响了,他拿起来看到是钟诗雯,走去楼梯间接通。
“喂!”
“还没有出来?”
“嗯!”
“怎么回事?不应该这么久的啊!”
“不知道!”
“别担心,莫离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嗯!”
心情沉重的齐正轩,每说出一句话都显得很压抑,钟诗雯隔着电话也能感觉得出来那种紧张的气愤,她才想着再说点儿什么安抚一下齐正轩,就听到一阵杂乱的声音。
“医生!”
听到季修阳喊医生,齐正轩电话都没来得及挂断,匆忙就冲了进去。
“医生,怎么样了?”
手术室里出来的那个医生,是莫离的主治医生的副手,此时在季修阳和齐正轩的双双注视下,年轻的副手满脸的不安。
“季先生,恐怕,你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这样的话,让季修阳猛地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齐正轩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他一把,同样也惊呆了。
“不可能的,她答应我会平安出来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不准她就这么走,我绝不允许!”
“季先生,手术进行得很困难,医生们都很尽力,谁都不希望季太太会有什么意外,不到最后,我们绝对不会放弃,也希望你能够理解!”
“很困难是什么意思?不是说有50%的希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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