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后我帮夫君金榜题名-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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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就算这样,等他们抵达松溪郡府城,也已是八月中了。
这日姜婉宁去私塾里检查功课,她估摸着时间,在晌午前就出了私塾。
随着她出了月子,无名私塾也重新开了起?来。
但家中孩子还小,哪怕有祖奶奶和外祖看着,总归比不上娘亲,姜婉宁又不忍心留她一人在家,便把私塾讲学的时间缩了缩。
男学那边可以?暂请曲恒代课,女学那边就更好安排了。
姜婉宁有心将?女学开到台面上,便开始在女学中寻些佼佼者?,不拘念书念得好的,但凡有一技之长?,皆可以?在她这做个?记录。
什么绣工好的,琴艺佳的,随便什么都?成。
这么登记了七八天,女学里的几十?号人基本都?寻到了自己的长?处。
姜婉宁也只是将?她们的长?处记录下来,后续如何?安排,尚需细细考量。
而她今日出了私塾,本是赶着回家陪陪孩子,哪想刚到了陆家所在的那条街上,远远就瞧见了前面拥簇的人群,不知谁喊了一声——
“状元郎回来啦!”
姜婉宁浑身一震,猛然抬头,不可思议地往前头看去。
第84章
陆尚似有所?觉; 于上百人之中向身后看去。
明明他身后挤了许多?人,高高矮矮胖胖瘦瘦,几乎是挡住了他的全部视线; 可就在那么瞬息而过的缝隙间,他瞧见了心心念念了许久的人。
陆尚面上绽开了笑; 被人群围了这么久,说出第一句话:“劳驾让让——”下一刻; 他便挤开人群,直奔姜婉宁所在的方向冲去。
人们一开始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有与陆家相?熟的见了姜婉宁面容; 顿是了然?:“哎哎哎人家小夫妻久别重逢; 快给让让路!”
这话往周围一传; 众人皆是会心一笑; 赶紧往后退几步; 将中间的小路给让开; 好叫陆家夫妻早早碰上面。
姜婉宁已不记得回家这一路是怎么走过去的; 只?有包在她掌上的大手?又热又烫,挡在她身前的人算不得高大,却也能将她完全挡在身后; 挡住那?些从四面八方投来的打量; 给予她最?大的安全感。
陆尚一手?护着她; 一手?跟左右百姓摆道:“多?谢各位体谅,多?谢各位……日后府上设宴,再与诸位同贺同乐。”
等?从看热闹的百姓之中挤出,两人是再也耐不住了。
他们甚至不需要任何言语; 也不需要任何目光交流,就这么猝不及防跑动起来; 一路跑回府中,又在许多?新添下人错愕的目光中,一路奔回了主院卧房。
房门被重重合上,所?有细碎声响,尽被堵在那?一盏门后。
家里的其余人听说陆尚回来了,火急火燎的赶过来,不成想也是吃了一个闭门羹,等?从下人口中得知事情经?过,几人面面相?觑好半晌,最?后也只?能无奈摊摊手?:“回吧回吧,等?他们出来再说。”
却不想,这一等?就是一整个下午。
姜婉宁被陆尚带去了床上,不等?说出只?言半语,就被堵住了双唇,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来,直叫她失了所?有言语。
“阿宁,阿宁……阿宁好狠的心,竟是一连五六月都不给我一封信,我给阿宁寄回来这么多?,都没能等?到一封回信……”
陆尚委屈说道,牙下用力,泄愤般咬住了姜婉宁的耳尖。
姜婉宁不觉吃痛,下意识往后躲闪,然?她一动就发现浑身都被禁锢在了陆尚怀里,莫说是想往后躲,便是想离他远一点点都不成。
她更觉委屈,小声道:“是你走了好久……”
“我睡得一点都不好,宝宝很乖,可她真的好重,我都翻不过身,后来还是娘亲陪我一起——”
她虽没有说时间,可陆尚还是瞬间了然?。
他心下闪过怜惜和歉疚,轻声道了一句“对不起”,又补偿似的到她颈间细细亲吻着,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轻放在她的小腹上。
陆尚没有说什么当?初是姜婉宁坚持叫他上京的,只?将所?有错处都归咎于自?己身上,抓着姜婉宁的手?在自?己脸上拍了好几下。
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可他又总觉得,女子生育的辛苦,远非几句轻飘飘的话语所?能弥补的。
最?终他只?亲了亲姜婉宁的嘴角:“没有下次了,这次回来,我便先不走了,往后无论去哪儿,定是会带上你和孩子一起。”
姜婉宁正被纷扰的情思所?包裹,也就没意识到他这话的言外之意。
他们脱去了外衫,只?着里衣躺到床上。
约莫是这段日子孩子总在这边躺的缘故,床上还有淡淡的奶腥,以及小孩子身上那?股特?有的味道,初闻有点怪,但时日一久反有些上头。
姜婉宁与陆尚头抵着头,双手?仍是握在一起,小声说着体己话。
孩子出生两个半月,陆尚才知是个小姑娘。
他咧嘴笑着:“女儿好,就是女儿才贴心!”
姜婉宁问?:“安安的满月已经?过了,但当?时家里正乱着,就没有给她办满月宴,只?想着等?周岁时一起,就是你大半年后可还在家?”
“多?半是在家的,没事,就算不在,我肯定也能调时间回来,至少在之后的三五年里,我肯定还是主要在府城活动。”
听到这里,姜婉宁终于察觉出几分不对劲来。
“在府城?夫君……不需要回京赴任吗?”
陆尚一拍脑袋:“容我细细跟你讲,就从会试开始吧,说起我那?会元和状元,与其说是实?力,其实?更多?还是在运气上的……”
他将离家这几月的事一一讲过,仅因?商籍就得了皇帝看重,甚至在考场上的作答得以出彩,这不光是陆尚没想到的,便是姜婉宁事后再听,也觉颇是不可思议。
但她细想之后,到底还是否认了陆尚的运气之说。
“夫君若是没有几分真才实?学,便是在最?后几题答得出彩,只?怕也无法拔得头筹,多?半还是前面答得好了,后面又有出彩,这才受了皇帝青睐,如此?才有会试殿试双头名。”
“就是有点可惜……”姜婉宁轻叹一声,“夫君若是在乡试也夺了头名就好了,那?就能三元及第了。”
大昭建朝以来,还没出过一个三元及第的,若是陆尚能做了这第一人,定能青史?留名,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陆尚嗤嗤地笑了,用额头顶了顶姜婉宁:“阿宁竟是存了这样远大的志向,可惜我是没机会了,等?阿宁再教个三元及第的学生出来也不迟。”
姜婉宁推了他一把,又问?:“那?留在府城不去京中赴任又是怎么回事?我记着往年的一甲都是会入翰林的。”
“这就要从琼林宴说起了——”
原来那?日陆尚被昭和帝唤去阁楼后,所?谈之事正是他日后之去向。
毕竟是新科状元,在他初入皇帝眼中的时候,就有宫廷暗卫将他的所?有生平查了个遍,包括早被接来松溪郡府城的姜家二老,也一并为皇帝所?知道了去。
昭和帝最?初并没有提及姜家众人,只?是问?了陆尚一个问?题:若行商与为官二者只?可选其一,他当?如何选择?
陆尚不假思索道:“若二者只?可选一而为之,学生当?选后者,学生不敢欺瞒皇上,早在数十年前,学生就有秀才身,只?因?家境困窘,方才入了商籍,然?行商数十年,学生并不觉商户低人一等?,偏生天灾降临,商户本也受灾,又要为官吏所?欺压,当?时学生便觉得——”
“若商户注定低贱,那?便该有一人做拉动巨船的纤夫,助其扬帆。”
“再者,皇上既已给了行商入朝可并行的恩典,又点了学生为殿试榜首,想必这二者并非不可同为吧?”
那?一次,陆尚没有遵守所?谓的礼法,抬头与皇帝对视良久。
那?日琼林宴上听到的震怒声并没有错,那?是昭和帝气他狂妄,险些动了怒,他有意刁难,便问?陆尚凭什么觉得能以一己之力改变商户地位。
想他九五之尊,在位数十年,也不过是推动了科举改制,又在恩科上将商事作为策问?题目,便是官商合一的恩典,都是不能放到明面上说的。
面对皇上怒意,陆尚提出了商行国有制以及公私合营的说法。
国有制便是以朝廷作为唯一管控者,发展各类商事,无论盈亏全由国家承担,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公私合营则是以原有的商户作为主要经?营者,朝廷提供一定的资金或人力支持,只?在固定时间内进行账目核验和利润分成,间接也是拥有了商户行商的权利和监管职责。
姜婉宁听得心惊胆战,见他停下,不禁追问?:“那?后来呢?”
陆尚笑了笑:“后来自?是没有事了。”
“皇上对我说的两种商行改革很感兴趣,只?他无法大刀阔斧地将这些推行下去,最?终决定以商行国有制为例,许我最?长五年时间,若能做出一番成绩来,便许我二品大员之职,而在此?之前,为了避免旁人以官商勾结作为攻讦,我虽为状元,却不领官衔,自?然?也就于律法无违了。”
当?然?做不好也有惩罚,只?是为了避免姜婉宁担忧,陆尚没说就是了。
姜婉宁回过味来:“那?夫君的意思是,在之后的三五年里,你都会去做那?什么国有制商行,而不入朝了?”
“正是。”
姜婉宁对那?商行国有制还是一知半解,也不知其中有无风险,一时也分不清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眉头局促地皱在一起。
陆尚抬手?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复说道:“我心中已有了几分成算,准备从这几年渐渐兴起的海商下手?,这国有制商行有一点好,便是所?有投入全由朝廷出,不管后面成不成,总归我是不用为银两担忧了,后面如何,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另外还有一事,便是姜家当?年获罪的事。”
姜婉宁心头一跳:“皇上可是知道爹娘在府城了?”
陆尚笑她聪敏,又悉声安抚了几句:“别怕,是好事。”
“皇上有查清,姜家当?年获罪,虽有站错队之嫌,但毕竟没有落到实?处的过错,眼下已去数十年,爹娘和兄长在北地已受了苦楚,也算付出了代价。”
“皇上的意思是,他也钦佩爹的学识,若爹有意,可赦罪重新入朝,一是官复原职,二来可封太子太傅,还有尚在北地的兄长,也可免去罪籍,依照这几年的军功,论功行赏。”
姜家当?年之事,确是罪不至死?,如今又与陆尚结了亲,皇帝欲要重用陆尚,自?然?不能留着姜家隐患在,总归姜大学士学识出众,重启入朝也算给朝廷添一人才了。
姜婉宁瞪大了眼睛,只?觉这份赦免来得太不真实?。
而这时,陆尚又将下巴抵在她的肩头上,不知是在撒娇还是什么,慢慢说道:“若来日爹做了太子太傅,阿宁可就是姜父唯一的小姐了,姜家小姐位尊,不会嫌弃我一个农家出身的商户吧?”
“瞎胡说!”姜婉宁不乐意听这话,抬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那?原本有些沉重和飘忽的心思,也随之安定了下来。
她沉默良久,方才说:“那?等?晚些出去了,我便将这事给爹娘说清楚,至于是否愿意归朝,还要看他们二老的意思。”
“我懂我懂,皇上说时我也没一口应下,不过我算着日子,估摸着也是这几天,京城的赦罪书也该送到了。”
“说起来若是姜家重新起势,我作为姜家的姑爷,往后是不是也有大靠山了?”陆尚不知想到哪里,扑哧一声笑出来,“我就到街上做个仗势欺人的纨绔,谁要是惹了我,我就把姜家小姐搬出来,等?着阿宁去给我撑腰!”
第85章
说到最后; 两人皆是失了言语,只管紧紧挨在一起,体会这久违的亲昵。
到最后还是奶娘抱了孩子过来; 小安安睡醒一直在哭,奶娘和陆奶奶都?哄不住; 这才给姜婉宁送来。
陆尚亲自过去开了门?,他?抬头瞧着裹在襁褓中的小婴儿; 只消一眼,心中便蓦然升腾起一阵亲近。
他?抬了抬手,有心抱一抱头一回见面的小女?儿; 偏生因为没有经验; 又不敢真的接手; 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奶娘身边; 越看越是欢喜。
奶娘把孩子交给姜婉宁后; 便很?有眼色地从房里退了出去。
陆尚这回便是黏在了姜婉宁身边; 看她?熟练地把孩子揽在怀中; 盘腿轻轻晃着,不过轻声哄了几句,小安安的哭声就细了下来。
姜婉宁抬眼:“夫君可要抱一抱?”
陆尚瞪大了眼睛:“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姜婉宁莞尔; 小心把女?儿放进陆尚怀里; 瞧他?僵硬得?一动?不敢动?; 更是觉得?好笑。
她?帮陆尚调整好了姿势,又碰了碰女?儿的脸蛋,不过转身的功夫,就发现小姑娘睁开了乌溜溜的眼睛; 正好奇地在爹娘身上略过。
这个年纪的小婴儿还是看不清东西的,但陆尚还是惊喜吵嚷道:“阿宁你看!安安她?看我了; 安安是不是在冲我笑!”
姜婉宁敷衍点?头:“是是是,夫君可抱好她?,我去换身衣裳。”
“哎——”陆尚心中一慌,“我怕抱不好她?,要不然……”
“没事的。”姜婉宁笑道,“没关系的,安安很?乖,不会乱动?的,夫君你就在床边坐着就好,我很?快就回来。”
“等我换好衣裳咱们就出去,爹娘和奶奶他?们应是等了许久了,还有离得?近的亲朋好友,估摸着也闻讯赶来了。”
她?说完,再不给陆尚拒绝的机会,闪身去了后面换新衣。
陆尚还是浑身发僵,眼睛死死盯在女?儿身上,不敢有分?毫走神。
而正如?姜婉宁所说,小安安很?乖,之前?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就少有闹腾,出生后除了偶尔哭得?厉害点?,也不似其他?孩子那般日夜熬人。
连奶娘都?说小小姐是个疼人的,她?照顾了这么多家,还是头一回碰见这般乖巧的,尤其是到了夜里,只要按时喂奶,轻易不会哭闹。
小安安被陆尚抱着,也没说碰上生人哭闹什么的,只在最初时好奇地咿咿呀呀了两声,紧跟着就自顾自砸么起小嘴来,不时动?一动?脑袋,娇嫩的小脸蛋正好蹭在陆尚胸口,更叫陆尚心头一阵暖帖。
慢慢的,陆尚双手也不似之前?那般僵直了,一手环在襁褓后面,另一只手慢慢地抽了出来,小心碰在了小安安的手上。
大掌轻轻包裹着小手,陆尚的一颗心都?要化开了。
不知何时,姜婉宁已换了一身素色襦裙,静静地站在旁边,看他?们父女?俩相处得?正好,面上不觉绽开一抹微笑。
直到小安安不安地咿呀起来,姜婉宁才过去把孩子接了过来。
陆尚的眼睛还是黏在孩子身上,问一句:“安安可起了大名?”
“还没呢,这不等着你回来取。”姜婉宁说到,又把小安安头上的襁褓往下拉了拉,瞧着屋外没什么风,这才抱着孩子走出去。
不足三个月的小孩子不算重,但毕竟也有十?多斤了,久抱双臂难免酸涩。
陆尚很?快想到了这个问题,护在姜婉宁身侧,张口提道:“你若是抱她?太累,那就叫奶娘和其他?丫鬟们常在身边跟着,也好及时接手。”
“不过等过了最近这三五天,我把手下的事都?清楚清楚,就一直跟在你旁边了,往后我帮着你,阿宁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姜婉宁虽不知这话能落实到几分?,可毕竟听着喜欢,低声应了一句。
早在他?们夫妻出门?的时候,就有守在门?口的丫鬟去报信儿了,待他?们走到堂厅,家里三口人全等在了堂厅里。
在看见陆尚后,陆奶奶第一个迎了上来,握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