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清酒-第5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第82章 客房遇
“不用,我自己来,”小碗没让陈府的丫鬟上手帮她脱衣服,“你去门口守着吧,别让别人进来。”
屋内只剩小碗一人,幸亏汤不是很多,小碗在房内脱了外衫坐在圆桌前用布巾擦拭着上面的污渍。
这衣服是江知酌命人给她做的,小碗只穿了今天一次,小碗想,可别洗不下来了,看着料子就挺贵的。
陈府客房里不分里间外间,一张床在最里面,小碗环视了几眼,屋内除了一个炭盆,一炉熏香,墙上有两副字画,一个被老侯爷砍弯了刃的装饰弯刀,没个能打发时间的书,只能干等着。
幸亏陈府离东宫不远,初十七应当可以在半个时辰赶回来。
小碗觉得熏香有点怪异,刚想拿茶壶浇灭,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是江慕安!
“你来做什么?”小碗震惊地看着江慕安,“出去!”
江慕安看到小碗只穿着里衣也很震惊,转过身说:“有个陈府的侍女说,是你有话要对我说,说你在这里等我。”
“江慕安!你!”小碗气急,“我不可能约见你,而且我怎么可能在陈府约见你,今天这么多人在这里,你……”
一时间,小碗明白了这是有人在设计她。
“出去!”小碗压低声音,“你赶紧走,让人看见,你我都说不清了。”
江慕安面朝着房门的方向,说:“是我考虑不周,我们也只能在这样的场合才有可能碰见,我以为你真的有话跟我说。”
“我现在出不去,”江慕安说,“门外有人经过了。”
小碗绝望地闭了闭眼。
她只能祈祷一会儿门外的人们赶紧离开,江慕安赶紧走。
可是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大,却越来越模糊,小碗觉得喉间有些堵,胸口也很闷,不舒服。
小碗攥着里衣有些呼吸困难,也越来越热,小碗后退几步,坐在地上,靠在床边。
江慕安也发现了小碗的异常,走进一步,问道:“小碗,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小碗慌乱的摇头,“我……你别过来。”
好热……
小碗露出的脖颈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脸颊也是很快染上了一层红晕。
小碗起身把墙上的弯刀抱在胸前,金属刀套冰的她一激灵。
“对不起,”江慕安说,“我不该轻信别人,但是,我前几月去了落烛寺,我看到了那棵菩提树。”
菩提树。
上面有一千多个祈安福。
每一个都写了江慕安何碗的名字。
不是名字,是昵称,是曾经他们的年少。
'平安顺遂 不慕他人' ??,'无忧无恙 不慕他人' ?, ' 春风得意 不慕他人', ' 生辰快乐 不慕他人' ,' 安适如常 不慕他人' ?,' 安适如常 不慕他人' ……
因为江慕安说过,能遇到小碗,他从不羡慕别人所拥有的。
一天一个,是小碗被流放的那五年光阴。
小碗勉强把话说得镇定:“看到了又如何,我们早就结束了。”
“你给我写了绝情信,我也以为只有我还困在过去,”江慕安神情悲恸,“可是我看到那满树的字迹,我才知道你也没有放下,为什么你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不然呢?”小碗反问,“哭着求着要嫁给你?一次还不够吗?我只有一条命,现在它属于江知酌。”
江慕安摇头说:“不可能,你和他才认识多久,你心里这几年一直都是我。”
小碗不想说话,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刻还跟江慕安争辩什么,她指了指一旁桌上的香炉,说:“把它熄了。”
江慕安用茶水熄灭了香炉,但浇灭的那一瞬间,熏香忽的迸发一小股烟雾。
江慕安摸了摸自己的脸,知道了里面是什么。
江慕安回头看着小碗,小碗拔出弯刀,恶狠狠地说:“你敢再靠近一步我就杀了你。”
小碗说得凶狠,眼眶里却积满了潮湿,配上那个眼角的小痣,衣衫不整的样子,是一幅别样旖旎的画景。
“走开,”小碗难耐地说,“别看我。”
江慕安明白,他们就算没做什么,也不能清白地走出这个屋子了。是他害了小碗。
那他跟小碗是彻底完了,以后一面都见不到。还是……
江慕安没来得及多想,小碗就抽出弯刀要在自己小臂内侧划一道。
“小碗,你干什么!?”江慕安单腿跪在小碗面前握住弯刀,碰到小碗手臂的位置烫的吓人。
小碗的眼睛也染红了,眼泪将落,断断续续地说不出话。
江慕安也受了熏香的影响,可小碗显然比他严?s?重地多。江慕安只觉得喉间滚热地要溢出鲜血,强忍着把弯刀从小碗手里夺走,扔到一边。
“……小碗,你……”江慕安按住小碗的手。
小碗仰着脖子想推开江慕安却没力气,就听到了有人推门而进的声音。
江知酌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失语。
小碗里衣已经几乎湿透,皱巴地贴在身上,从雪白的里衣里都能看出全身泛着一层潮红。而江慕安欺在小碗身前,两个人还手挨着手……
把江慕安提起来拽到门口,门外院内有几个女眷在不远处,还有几个朝臣经过。长乐赶紧接住江慕安,搀扶着江慕安往不知道该怎么办,是走吗,这么多人都看到了。
“恒安王不胜酒力,送他回府,”江知酌寒声说,“除此之外再有一个其他的字传出去,本王定然找到那个多言之人杀了他。”
江知酌身上的杀气太甚,院内所有人都赶紧去了前院,江景景的轿子快要进府了。
江知酌顾不得别人此时敢不敢讨论此事。
毕竟侍女仆役和其他人不少都看见了,小碗也在屋里的事,也必然有人知道。
“无论是谁,”江知酌交代容词,“再靠近房间一步就直接砍了。”
容词握紧腰间的刀,低头说是。
小碗看到江知酌进门那刻就慌得不行,江知酌没再进来听她解释,小碗的眼泪瞬间涌落,把头埋在膝间,握拳狠砸了一下自己的小腿。
江知酌把小碗从地上抱起来,放床上,压抑着情绪说:“跟我说,这是怎么回事。”
小碗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得圈住江知酌的脖子,害怕江知酌再离开。
“我没有……”小碗带着哭腔慌乱地解释,“我……在屋里换……衣服……,江慕安就……就被人……骗进来了。”
“好,我知道了,不怕,”江知酌抚着小碗汗湿的后背,安抚小碗的情绪,“我在了,没事了。”
“你相信我,……”小碗拚命贴在江知酌身上。
小碗身上是不正常的潮热,还有细微的轻颤,除了害怕和慌张,江知酌已经猜到是药物所致了。
“我相信你,哪里难受,告诉我。”江知酌沉稳的声音传进小碗的耳朵。
“所有……都难受。”小碗难堪地哭出声。
捧着小碗的脸,江知酌吻完以后,问:“现在呢?”
“更难受了……呜……”小碗已经哭到打颤。
江知酌放下床帐,把小碗放平,掏出帕子擦去小碗脸上的汗和泪水。
帕子上沾满了江知酌的味道,小碗被这个味道安抚到了一些。
“不哭了,”江知酌抹掉小碗脖颈间的汗,“你乖,有我在。”
小碗定睛看着江知酌,江知酌的眼神一贯让她有安全感。
不行,小碗把脸扭到一边,虽然有安全感,但不是解药,小碗还是觉得难耐。
“大概多久……我才会好一点……”
“我也不知道,少则一两个时辰,多则一天吧。”
“那我……”
江知酌摸着小碗汗湿的鬓角,温声说:“把你交给我处理,行不行。”
小碗点头说嗯,今天让我哭吗?
“不让你哭,你别乱动。”江知酌说,“也别推开我。”
小碗觉得自己明白江知酌说的是什么,闭着眼小声说:“知道了,我也相信你。”
趋近黄昏,江景景的新轿在锣鼓喧天地喜乐声中被迎进府。
客房内细微的声音都被咽下,不给这场大婚添乱。
新郎亲自迎娶,晚霞给新娘子的一身红衣添了裙尾及地。
雪白的里衣半垂在床边,被汗湿的已经够皱了,纤白细嫩的的手指把它蹂躏地团在手心,又变得滑腻。
前厅的客人们都翘首注目着尊贵的公主俏丽的容貌,点翠凤凰步摇闪着耀眼的金光。
太子妃眼睛睁得滚圆却不敢看,磕着腿侧的束发玉冠是她清晨踮脚亲自配戴上的。
红袍下的两只手交握在红锦毯上同行,稳步而笃定地走向幸福。
躺着的那人却好似走在悬崖细丝之上,什么都抓不住。
礼官高声唱着流程,新人相对而立,躬身一拜。
没有收到指令的人却跪伏在下。
礼成。
新娘娇羞地看了一眼夫婿。
小碗却是满脸不可思议。
江知酌自始至终衣衫整齐,抬手扶正了玉冠以后,立马就恢复了平日里清隽矜贵的太子模样。
不着片缕,鬓发浑湿的小碗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身上强行挽尊。
“别盖了,你还是有点热,”江知酌从门外拿过初十七手里的衣服,“这儿没法沐浴,一会儿汗落了,我给你穿衣服。”
江知酌在圆桌前饮光了那壶凉透了的茶以后,捞起还在怔楞的小碗,迅速套好了一身行头。
江知酌打开了房门,冷气瞬间涌进,两人都觉得舒服了不少。
“我自己收拾!”小碗在床帐前拦着初十七,胡乱的团上,用旧衣的束腰腰带打了一个死结,“你收好……带回金玉台,我……自己洗……”
江知酌神色如常地带小碗去了正堂,朝众人说道:“太子妃身体虚弱,不能在外久待,本王先失陪了。”
众人恭送了江知酌和小碗,江知酌拉起小碗的手腕离开了陈府。
陈府门外,小碗先上了马车,“夏侯雅呢?”江知酌神情森冷。
“属下无能,”容词低头说,“方才没有寻到。夏侯冲和大满也已经离席。”
第83章 商对策
夏侯雅和夏侯冲趁着江景景入府的时辰,离开了陈府。
“明天一早,太子妃和恒安王的的事,”夏侯雅勾唇一笑,“就会传得满京城都是。我真想看看这两个皇子会杀了这个女人,还是会为了这个女人反目成仇。”
夏侯冲说:“可是太子赶到时,他们并没有……”
“少数人才会在乎真相,大部分人只会以讹传讹,只要把故事讲的动听,假的慢慢也会变成真的。”
夏侯雅抬头贪婪地欣赏着今天的晚霞。
“哥哥,你看,楚国的晚霞,真的好漂亮,”夏侯雅真诚地夸赞,“在这里能看得到楚国的皇宫,我也希望母后也能看到这番美景。”
只要夏侯雅的父皇能占领这个地方。
“江慕安是斗不过江知酌的,不过江知酌很快就会完了,他在越州做的那些事,马上就会被公布于众,”夏侯雅脸上是少女的甜美,“江知酌不会放弃的,他便如当年的燕王一样,只要趁着他们内乱之时……,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夏侯冲看着夏侯雅来到楚国以后,好似丝毫没有任何变化,永远那么天真甜美,就如今夜的夏侯雅一样。
“哥哥。你告诉父皇和母后,我爱他们。”夏侯雅又望着苍赤的方向,深情又眷恋,“我叫夏侯雅,生于苍赤皇室,我永远是苍赤最尊重的公主,而不是楚国太子的侧妃。”
“好,我们会接你回你家的。你也在这边等着我们,”夏侯冲有些哽咽,“那些话太肉麻,你自己跟母后说。”
夏侯雅笑靥如花地挥手:“我该回东宫了,哥哥保重。”
*
天上披了一层黑衣,京城内外的百姓和官府人家纷纷燃起了孔明灯。
一盏接一盏的升向高空,万盏明灯映着零散的星光,美不胜收。
“我也有灯。”薛楚楚已经很久没有在晚上看见过亮光了。
江知酌让她活着,没断她的炭火,薛楚楚找不到火种燃起金鱼灯,便呆呆地望着那盆炭火。
薛楚楚把墙角的那芦苇点燃了。
“好亮,你看见了吗?”
火光如一条小火蛇般冲撞一片,薛楚楚抱起那把琵琶,在火光弹了一曲《阳春白雪》。
母亲,这首曲子,如今我也会弹了。
*
马车停至东宫内院,江知酌把小碗从马车上抱下来。
“我自己能走,”小碗抿抿嘴,“放我下来。”
小碗抬眼便能看见满天的灯光,是百姓万民在祈福。
寝殿内已经放好了浴桶,江知酌把小碗放下,说:“你先洗澡,我叫人准备晚膳。”
小碗拉住江知酌的袖子,问:“你是不是要去找夏侯良娣?”
江知酌没出声。
“你不能冲动,”小碗站在江知酌面前,“现在苍赤使者还在京中,她是楚国公主,你不能动她。她跟薛楚楚不一样的。”
江知酌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他杀不了夏侯雅,也不绝不会轻放了此事。
“而且此事虽然指向她,也没有十足的证据,”小碗低着头,“那个传话的侍女,我和恒安王不认识,此事还牵连了陈府……”
若是真的追究,最后才不好收场。
“她既然敢做,我便问她敢不敢承认,”江知酌说,“我让她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我跟你一起去,”小碗拉着江知酌的手,“也许她的目的没有那么简单。夏侯雅为何不安稳地待在楚国,我猜她不是为了争宠,她既不想争宠,那便是有别的目的。”
如烟殿门口,小碗没看到阿慧的身影。
夏侯雅正坐在堂内写字,是苍赤的古谣。
“太子殿下和?s?太子妃回来了,”夏侯雅笑了笑未起身,“今日好戏未能上演,本公主真是失望啊。”
“不过太子殿下看到太子妃衣衫不整地和恒安王同处一室时,是什么心情呢,我只叫那丫头传了一句话,哈哈,他便信了,当真是在乎太子妃,全然不顾礼义了。”
“原来你们楚国的皇子都这般德行……真是好笑。”
“跟你有什么关系呢?公主。”小碗冷静的说,“诬陷他人,便是什么好德行吗?”
夏侯雅支着头,用笔尾点在自己下巴上,从头到脚看了小碗一眼。
“这双眼睛……我见过……”夏侯雅思索着,“还是长在女子脸上好看些。”
“是我做的,太殿下要杀要剐请随便。”夏侯雅毫不在乎地说,甚至脸上还带着天真的笑容,“可是太子殿下不谢谢我吗?看太子妃的样子,是有人给解情毒了吧。太子妃能忍到等到你去救她,也是了不起呢。”
“你一个女子,手段如此卑劣,简直无耻。”江知酌怒骂夏侯雅。
夏侯雅点点头:“我再无耻,也不会跟兄弟抢女人啊。也不知道你们两兄弟到底是谁更无耻。”
小碗不愿意跟夏侯雅废口舌,拉着江知酌就要走了。
“太子殿下,”夏侯雅在后面轻飘飘地说,“恒安王一定会抢走你身边的那个女人。”
小碗有点后悔去找夏侯雅对峙了,什么有效的信息都没有,还惹得江知酌更生气了。
江知酌下令撤换了夏侯雅从苍赤带来的侍女,既然她用这用法子害人,那就用同样之道让她自食恶果。
这个想法江知酌没跟小碗说,因为江知酌知道,小碗定然不会同意。
“他挑拨你和恒安王的,”小碗舀着勺子喝药,“你别着了她的道。”
江知酌点点头,把一颗蜜饯塞小碗嘴里。
亥时已过,江知酌看着小碗的睡颜,毫无睡意。
“殿下!”容词在门外急喊,“出事了。”
江知酌看了一眼小碗没醒,披了件外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