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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一碗清酒-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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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是你想一直住这里也可以。”江知酌又说。
  小碗未置可否,也没问江知酌今晚住哪,说多了显得矫情。
  而且今天的江知酌诚恳又真挚,小碗觉得自己越来越无法招架了。
  小碗刚洗过澡,换过衣服就躺进了被窝,不过她实在不困,下午和钱朵朵一起睡了有一个多时辰,看到张槿云的灵牌又吐了个天昏地暗。
  江知酌换好衣服进来的时候,小碗正睁着眼思考什么。
  “没睡正好,”江知酌把手里的碗递给小碗,“把热牛乳喝了。”
  看来江知酌说的每晚都要喝牛乳,竟是认真的。
  临睡前,小碗指着自己的喉咙说:“我这里,不要告诉别人。”
  “为什么”江知酌不理解,“这也不是什么不能示人的病,名医,银子管够,我会让你好起来的。”
  小碗摇摇头,说:“我已经习惯了,没什么影响。”
  “除了瘦一些,和做饭不好吃,”小碗自己补充,“我以后会注意按时吃饭,补充营养,现在做饭也用不到我了。”
  “而且……”
  “什么?”江知酌追问。
  “而且若是惊叶知道,他肯定会自责的,”小碗说,“我们一起生活那么久,他都没发现,他知道了,心里必定不好受。虽然他看上去没心没肺的,其实心里想法可多了。等以后他自己出府立户以后再说吧。”
  江知酌沉默了一下,才说:“好。”
  窗外微风拂过,掉落的银杏叶在院内婆娑。
  江知酌手心握着小碗的手腕,很快睡着了。小碗却悄悄睁眼,用视线临摹着江知酌的面部轮廓。
  已经三更天了,小碗刚有了困意,没料到江知酌猝不及防地睁眼,小碗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
  在静谧也夜晚四目相对,小碗心跳的微快,有一种被抓包的羞愧感。
  感受到手腕被江知酌忽然攥紧,不过也只是几瞬的时间,很快就被放开了。
  江知酌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小碗,江知酌的眼神冷得可怕,小碗从未见过江知酌现在的样子。
  小碗微微侧过头,不愿再冰冷地对峙,小碗对外竖起的壁垒,被钱朵朵轻易打破了,她也没觉得有什么。
  可江知酌仅仅是敲破了一个小裂缝,小碗就恐慌地不想应对。
  江知酌上手扳过小碗的下巴,强迫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小碗干脆闭上了眼。
  “呵…”江知酌苦笑一声,“何筝安,你真够狠的。”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江知酌松开小碗,起身下床穿好衣服,喉咙滚了两下,涩声说:“我在你身边,你根本不会闭眼睡觉。白日对我拒之千里,晚上却能盯着我的脸看一整夜。”?s?
  江知酌说的是事实,小碗没办法反驳,盯着床脚默不作声。
  “你不觉得难受吗?”江知酌问,“你做不到把我当成江慕安,也忘不了他。我喜欢你,所以难过又生气,也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你好受一些。”
  江知酌缓了语气说:“成夜的不睡觉,喝多少牛乳都不管用。既然你跟我一起睡不好觉,我便不再继续待在这里了。”
  听到关门声,小碗慢慢攥紧了手中的被子。
  她没说,她今晚看着他的脸庞的时候,没有想到江慕安。
  *
  第二天,小碗睡到了日上三竿。
  估摸着江知酌已经去上早朝了,小碗有些饿了,睁开眼,初十七已经守在床边了。
  “十七,”小碗说,“你来了,我饿了。”初十七点点头,比划道:“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你起床以后就可以传进来。”
  “什么时候来的?”小碗问初十七。
  “两个时辰前就来了,”初十七比划道:“你昨晚没回东宫,我不习惯。容词来找太子殿下,我就跟来了。”
  “哦,”小碗好似不经意地问,“那你看到太子殿下了吗?”
  “看到了,”初十七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太子殿下出门前,还进来看过你一眼,而且今天太子殿下脸色不太好。”
  小碗没什么心情吃饭了。
  初十七把筷子重新递回小碗手里,比划道:“不可以放下,继续吃。你早饭吃的量不够。”
  “你还管起我吃饭了?”小碗觉得有点好笑,“你真是越来越像太……,算了。”
  早饭过后,小碗带着初十七去院子里四处转转,正好消食。
  白天看这座宅院,才是真正的清丽雅致,秋风习习,拂在脸上,带着院内银杏树叶的甘苦味道。
  小碗指挥下人在院子里安了一个秋千。
  “上去,”小碗推着初十七,“试试好不好玩。”
  主仆二人玩得不亦乐乎,把时间消磨到了傍晚。
  江知酌一直没回来,朝中公事繁忙,直到天黑,江知酌都没从宫里出来。
  “你该吃晚饭了,”初十七比划着。
  初十七站在一旁给小碗夹菜,比划道:“我们今晚不回东宫吗?”
  “回去吗?”小碗也不知道,“我觉得这里也挺好的。”
  初十七以为江知酌回了东宫,便说:“你不回去,太子殿下就要去别的殿里休息了。都这么晚了,他还没来找你,你不担心吗?”
  “啊?”小碗被初十七说的莫名其妙,“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我担心什么。”
  这个话题主仆两人没能达成一致,也没法往下聊。
  晚上小碗换了衣服,侍女过来敲门,说:“这是殿下让人给您准备的,让你喝过再睡。”
  又是牛乳,小碗看着它问:“太子殿下回东宫了吗?”
  “没有,”侍女摇摇头,“殿下刚回来,去另外的寝屋休息了。让您早点睡。”
  “你昨晚和太子殿下吵架了?”初十七比小碗还着急,“怎么他不来找你了。”
  “给我熄蜡烛。”小碗没理初十七,把自己圈进被子里。
  一连五天,小碗在这边住下了,江知酌也没回东宫,却也在没来找过小碗。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秋惊叶,江知酌安排了别的差事给他,虽是有意锻炼他,可自从回门那天以后,小碗就没回过东宫,江知酌白日里也不见踪迹。
  容词说不要管主子的私事,秋惊叶不听,自己打听着跑到宅子里来寻小碗。
  “再高一点,快点,”小碗坐在秋千上催促,“我掉不下来。”
  初十七在秋千后面推小碗,小碗不满意,嫌人推的低。
  秋惊叶进门看到的就是小碗坐在院里荡秋千,秋惊叶觉得自己白担心了。
  “惊叶,”小碗看到秋惊叶有点惊讶,“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看你倒是在这里玩得乐不思蜀了。”秋惊叶倚着一棵银杏树,没好气地说。
  小碗握着秋千绳子,说:“这是就是蜀。东宫太大了,我总有一种在皇宫里的错觉。”
  二人没说几句话,侍女就来报,说薛良娣来拜见。
  “薛良娣?”小碗想了想,“她来做什么,先让她进来吧,惊叶你先去内室等我。”
  薛楚楚身边跟着蜜红,二人欠身行礼。
  小碗没去正堂见薛楚楚,就一直在秋千上坐着,只留了初十七在身边。
  “薛良娣有何事?”小碗问。
  小碗也没安排椅子给她们,薛楚楚只好站在身前说:“太子妃多日未回东宫,嫔妾理应来请安的。”
  “好,多谢你的记挂,”小碗说,“你在东宫若是觉得无聊,可以去夏侯良娣那里,你们同龄,应当有话讲。还有缺什么东西就去账上支银子采买。”
  “多谢太子妃,”薛楚楚颔首,咬了下嘴唇说“您与太子殿下何日回东宫。”
  小碗了然,原来是冲着江知酌来的。
  实话实说道:“我还没打算回去,至于太子殿下……”
  薛楚楚旁边的蜜红抢话道:“太子妃莫不是想一直和太子殿下逗留在外宅吧?这可不合规矩。”
  有人说小碗,初十七自然不高兴,皱眉低头看了秋千上的小碗一眼。
  “你是?”小碗抬眉望向蜜红,“有什么规矩,还请赐教一二。”
  “奴婢名叫蜜红,是御史薛大人府上出来的,”蜜红口气轻蔑,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么与人说话,“随我们大小姐到东宫,至于规矩,自然是太子妃您身为正室,要有正室的胸襟和气度。”
  小碗闻言从容一笑,不甚在意地说:“我什么都没做,就被冠上了小气的罪名,当真是冤枉极了。”
  蜜红听小碗这么说,觉得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趁热打铁道:“太子妃您年岁比两位良娣要大,更应护持侧室,怎么能独占着太子殿下多日,甚至为此还搬出了东宫,妇人以贤德为美,而不是像您这般行事。”
  薛楚楚一直在旁边不语,只是眉头越皱越紧,绞了绞手中的帕子。
  小碗当真冤枉,她根本没想过这事,怎么没做过的事也要被人拿出来教训。
  小碗反思了一瞬,点头道:“你说的有理,原来你在薛府的时候,应当很受重用吧。”
  蜜红更加自豪了,看来这个出身卑微的草包太子妃被唬住了。


第48章 执着于你
  蜜红又陆续说了一些不算太恭敬的话,还讲了在薛府帮胡姨娘打点府内上下的“丰功伟绩。”薛楚楚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小碗没选择跟蜜红计较,小碗平日只是不愿与人有多余的交涉,但小碗的聪锐还是看出了几分蜜红如此趾高气昂的底气来自哪里。
  本来小碗以为蜜红的出言不逊是薛楚楚授意的,现在看来薛楚楚也不过是自小被人左右习惯了而已。
  不过小碗没打算管别人的闲事。
  小碗“认真”听完蜜红的话,把人打发走了。
  秋惊叶还在内室,薛楚楚和蜜红走后,秋惊叶才被初十七叫出来。
  问过秋惊叶这几天的差事,小碗思索着点点头,说:“看来太子殿下是把你当心腹培养了。不过你还小,对京城的事也不熟悉,这几天累了吧。”
  按照小碗对秋惊叶的以往的了解,秋惊叶定会说累极了,然后在她身边赖一天,秋惊叶今天应该就是为这个来的。
  不料秋惊叶不假思索地说:“还好,我不累,我今日就是过来看看你在这边是不是受欺负了,没想到你过得倒是逍遥,我也该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小碗坐在秋千上的原因,抬头看向秋惊叶的时候,小碗陡然生出一种秋惊叶长大了的感觉。
  “惊叶,”小碗叫住秋惊叶,平静地说,“做事别心急,稳妥当先,建功其后”
  秋经叶朗声笑了一下,说:“你以前教我读书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小碗无奈地看着秋惊叶,秋惊叶扬着一张坏笑的脸,右边脸颊上有一个很浅的小酒窝只有在做某些表情时,才会露出来,秋惊叶说是后来长得,不是娘胎里带的。
  小碗之前就好奇过,是怎么后天长成一个酒窝,还有秋惊叶是怎么控制这这个酒窝的。秋惊叶以前闲聊的时候说过,不爱读书,拿笔杆子戳的,亦或许是爬树用树枝挂出来的,自己觉得好笑的时候才有,其他时间不轻易带它出来见人。
  小碗脸上还带着笑意,仰着脸说:“让你读书是让你明理,又没指望你考个状元回来。”
  初秋的风带着惬意的微凉,秋惊叶靠在树上,腰间别着当差时的佩刀,懒懒地听着。
  “人生须臾数十年”小碗仰头看着天边的云层,“有些枷锁和权利是出生就带在身上的,但想自己的心境最重要。”
  云团像被人松散地捏在一起,风轻轻一吹就飘散开了,却又不经意间,凑成与方才不太相同的样子。
  江知酌回府的时候,秋千还在摇晃,只是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换了一身衣服,看天色还早,江知酌问白竹,得知小碗?s?还没有用过晚饭,江知酌吩咐了厨房,一会儿去小碗院里用晚饭。
  白竹来禀报时,小碗指间停留了一瞬,继续翻阅账簿,点头说好。
  初十七本来也在誊抄之前的彩礼账单,今天是最后一页了,原本打算今日抄完,听到白竹的话,出十七立马把册子折好,顺便抢了小碗手里的账簿,替她收起来。
  小碗手中猛得一空,叹口气道:“十七,做什么。”
  初十七怀里抱着东西,用脖子和眼睛配合着示意:“太子殿下要来了,马上就来了。”
  “所以呢?”小碗依旧不理解,“厨房不是刚刚开始做饭吗,你急什么。”
  初十七把各种册子在架子上摆好,转过身比划:“你去换衣服”
  从小碗的衣柜里翻出所有衣服,初十七都不满意,最后才翻出一件杏粉色的外衣,“强行”帮小碗换上。小碗哭笑不得,又没制止初十七的动作,实在没有弄清楚初十七的想法。
  “停,停十七,”小碗在妆台前按住初十七的手,“还有一个多时辰,我就要睡了,现在涂这些脂粉做什么?”
  初十七之前在楼里,没少见别的女子化各种妆扮,浓妆淡抹的见得多了,都没小碗这般好看,只是小碗今天不愿意,只好在妆奁里找了一个新钗子给小碗戴在了头上。
  “你去门口迎接太子殿下。”初十七低头看了小碗一眼,还算满意。
  可小碗不满意,憋了半晌才说:“为什么。”
  “你那天晚上,我不在的那晚,一定是惹太子殿下生气了,”初十七有理有据,“你打扮得好看些,太子殿下也许会原谅你。”
  小碗怀疑她和初十七之中定是有一人学手语学错了,不然为什么初十七会用“原谅”这个词。
  可初十七很笃定,甚至有些不听小碗的话,执拗地要小碗去门口等着。
  小碗也终于明白了,从妆台前站起身来,说“你是要我以色侍人?”。
  初十七不起先不懂“以色侍人”的含义,但从小碗的表情上看,这不是什么好词,忙慌张地摇头,词不达意地解释:“不是,不是,我只是想让你们两个不吵架。”
  小碗把脸扭向一边,不再看初十七的方向。她忽然明白了自己的任性和江知酌一直对她的包容。
  现在只是初十七对她的一点相劝,如果身边换了别的宫人,怕是更看不过她婚后这几天对江知酌的态度。小碗想起宫里那些妃子,对皇上的敬畏和讨好,她有些抗拒。
  初十七眼看小碗不理会她了,便着急地想要跪在小碗脚边,小碗手快地托住初十七的一只胳膊,轻声说了句“走吧。”
  江知酌进院子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小碗站在房檐下,最后一点残存的夕阳毫不吝啬的照在小碗身上。江知酌有点恍惚,前几日见她,还不似这般,最起码小碗现在这身衣服和仪态,丝毫看不出平日里的冷淡性子。
  小碗也瞧见了江知酌,扭过头去瞧。江知酌脸上多了前些日子没有的疲累,想到自己这几天的没心没肺,小碗欠身行了礼。
  江知酌上前几步拉起小碗的手,小碗在身后低着头跟着江知酌进屋了。
  平日里江知酌不在还好,可江知酌在这里,小碗就想起这本是江知酌的寝殿,江知酌在这里就像个原主人。
  “这几日还有再吐吗?”江知酌如常的问。
  白竹已经把小碗这几日的大概行为跟江知酌汇报过了,江知酌自己眼见过后还是不放心。
  小碗摇摇头,说:“没有。”
  “牛乳每日都喝了吗?”
  小碗点点头,说:“有。”
  初十七给小碗夹菜,小碗也不挑,端着碗小口吃着。
  江知酌看着小碗的样子,又问:“在这边住的习惯吗?有不方便的地方跟白竹讲,让她去办。”
  小碗已经吃饱了,只端着碗也不往嘴里送了,一边回答江知酌的问题:“这里很好,”。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很喜欢,谢谢殿下。”
  “嗯,”江知酌点点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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