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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一碗清酒-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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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孟终于开口,:“扰乱军纪,就地斩杀,下去吧。”
  校尉赶紧退下了。
  “这样,会不会道最后留不住人?”赵孟问道。
  “官府诚心招安,军籍军饷和之前的士兵无异,凭什么给他们行特例?不守规矩的人留着也没用,不如在这里解决掉,不比追剿来得方便?”
  赵孟点点头,好一招瓮中捉鳖。


第17章 第三面
  此后几个月里,江凌远镇守边境,赵孟与刘青峰安置流民。江知酌两边名为跑腿,实为决策人。
  残冬之月,江凌远正在跑马场跑马,三局下来都是江凌远夺得头筹,江凌远勒住马绳,说:“哎,我说你们是不是故意让的我,没劲,赵孟不在,连江知酌也不在,跟你们比试真是没意思。”
  其余人附和道:“咱们哪里比的上四殿下,别说让着您,就是使出浑身力气,也不及您啊。”
  江凌远觉得不过瘾,还想骂他们几句,就看到宋舟向河边跑来,江凌远立觉不对,在马背上向远方望去,边境已经点燃了烽火台。
  “四殿下,苍赤奇袭了!”宋舟跪地禀报道。
  “去整合越州守备军,即刻上阵杀敌,传我军令,凡是此战立功者,直接晋升校尉!”江凌远夹紧马腹,去营帐中换盔甲。
  无论是新组织的越州守备军还是早就驻扎在这里的荆州援兵,早就准备好了迎接这一场真正的战役。
  *
  容词端了一碗参汤掀帘进入江知酌屋内,江知酌正在跟沈鹤沈云查看各县上报的庄田划分的公文。
  江知酌握拳轻咳几声,他四处奔波,前半月染了风寒,一直未愈,“咳……咳咳,沈鹤先生,除了临西县,其余三十一县,都提交了良田总数,其中有七县还未划分完毕,等这场雪化了,督促……咳咳”
  “殿下,您身体要紧,您这么操劳,就是把太医院御医都请过来,也难治啊。”容词将参汤搁在江知酌面前,“您先喝几口,润润嗓子。”
  江知酌将一碗参汤饮尽,说:“沈云,你带着我的近卫,亲自去盯临西的田地丈量工作。待刘大人挑出新的县令,你务必与其交接清楚。”
  丈量分田可是肥差,有钱的,孝敬过县令的,能分得的都是足数更多的良田,没钱没人的人家,分的都是偏远又贫瘠的土地。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分田之前,刘青峰就下过公文,一律不得徇私受贿。
  可总有胆大的,江知酌到临西县暗查时,就查出了临西县令就如此作风,江知酌拿出刘青峰的手书,就地斩杀了临西县令。
  杀鸡儆猴,无人再敢效仿。
  沈鹤沈云立马表示道:“五殿下,我们一定办好这差事,您先养好身体,您千金之躯,万不可如此不珍重啊。”
  江知酌看了看窗外的雪景,说:“这几日,辛苦两位先生,我实在身体有恙,后面的进度,及时跟刘大人沟通,我先休息几日。”
  沈鹤沈云告辞后,宋舟瞧着江知酌终于肯安心养病了,说:“给您请了越州最有名的大夫,正在前院候着呢,我现在喊他过来?”
  江知酌摆摆手,说:“去备马车”
  宋舟当时就急眼了,也忘了尊卑,说:“不行,您不能再出去了。今天您就是治我的罪,我也不让您出门。”
  江知酌呵出几声轻笑:“我出去治病行不行。”
  宋舟连着几月见识了江知酌不停歇天天忙事做,将信将疑的问道:“去哪儿啊?”
  *
  深夜。
  惊秋叶被人扰了清梦,十分不愉快的喊醒小峰:“去看看是谁三更半夜扰人好梦,要是对方说敲错门了,你直接打一顿,扔雪地里。”
  小峰迷迷糊糊的去开门,可真冷,下过雪的夜晚,寒风直往骨头里钻,冻得人头皮疼。
  不一会儿,小峰回来了,秋惊叶不悦又困顿的声音传到堂屋里,:“扔……扔雪地了吗?”
  小碗早就被吵醒了,本来打算听到小峰回来,再继续睡下,可她刚又听到了三个人的脚步声,穿好衣服出来看看怎么回事。
  小碗以为自己眼花了,不然为什么会在深更半夜的下雪天,见到江知酌。
  小碗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看着江知酌:“五殿下?你怎么会来这里?”
  宋舟找了个椅子扶江知酌坐下,说道:“殿下病了,要找乙尘大师看病。可是这个时间落烛寺已经闭寺了,且还有一段距离,雪天路不好走,就先到了你们这里。”
  “五殿下患了什么病?”小碗又问道。什么重大疾病,一定要在雪天半夜去找乙尘大师。江家兄弟真是多灾多难。
  江知酌忍不住咳嗽两下,说“风寒。”
  小碗细细看了江知酌一眼,江知酌脸上有不正常的红晕,应该是?s?风寒发热了。
  小峰倒了一杯热水放到江知酌面前。江知酌点头致谢后,喝了两口,他现在确实浑身发冷。
  小碗看着江知酌手里的热水,说道:“风寒,不一定非找乙尘大师,普通大夫也能治的“
  江知酌点点头:“嗯,天一也可以。”
  ……
  小碗叹口气:”五殿下深夜赶来,外面那么冷,病情怕是要加重。先在这休息几个时辰,明天一早,我去叫天一过来。”
  小峰看了小碗一眼,可是这间茅草屋只有三个房间啊……
  小碗嘴角不明显的抽了抽,秋惊叶已经睡熟了,怕是叫不起来了。她想了想,对小峰说:“你去睡吧,明早还要上差。他们两个在我屋里休息,我在堂屋看会书。”
  小峰点点头,也没别的办法,他可不敢让五皇子睡自己的床上,小碗姐的床干净舒适,应该更适合。
  看小峰转身回自己屋了,小碗指了指自己房间:“委屈你们两个将就一晚,让他……嗯”
  容词立马说道:“叫我容词就好,我是殿下的贴身近卫。”
  “嗯,让容词照顾你,你现在好像在发热,明天一早我就去叫天一过来。”小碗看着江知酌说道。
  江知酌迎上小碗的眼睛:“可是容词驾了一天的马车了,定是困极了,也累了,怕是照顾不好我,”
  容词立马表示:“我不累,我不睡。照顾殿下是我的职责!”
  江知酌转过头去,拧眉看着容词:“你能照顾得好我?你确定?”
  容词看着江知酌,江知酌的眼睛深邃不见底,跟在江知酌身边多年,还是害怕他直视自己,“我不行,我的确累得快睁不开眼了,我去马车上休息一会儿。”说着就要往外走。
  “哎,外面那么冷,”小碗赶紧叫住容词,“你去小峰屋里,他还没睡。”
  屋内只剩下江知酌和小碗两人,江知酌站起身,“能把我扶到你屋里吗?”他按按太阳穴,似乎是有些头疼。
  小碗的床帐还是拉着的,江知酌自己动手拨开,坐在床边,给自己脱鞋。
  小碗正在找自己睡前看的书,她扭过头看到眼前一幕,赶忙说:“等等,我给你拿床新的被子。”
  晚了,江知酌没有听见,兀自躺了进去。
  还有余温,江知酌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自己。
  疲惫和困顿,还有病痛此刻仿佛不复存在,被小碗身上的气息包围了。
  “那五殿下休息吧,我给你留一盏烛灯。”小碗拿著书转身朝门外走去。
  “呃……容词,我头好疼,好冷……”
  小碗脚步顿住了,走回去掀开一边的床帐挂上。
  江知酌整个人陷在床上,紧闭着眼睛。
  小碗伸出手,心里默念:“把他当做秋惊叶就好了。”
  微凉的手心覆在滚烫的额头上,小碗刚想抽走手,江知酌的手覆在小碗手背之上,他喃喃道:“凉凉的,很舒服。”
  可手心很快被滚烫的额头浇上温度,小碗还是抽走了自己的手。
  江知酌微微睁开眼,看到小碗端了一个水盆走近,又阖上了眼皮。
  小碗此时已经把江知酌当做秋惊叶刚来石渔镇那会的样子了,一样病的让人心生不忍。
  毛巾盖在江知酌头上,小碗在床头看书,不时更换一下毛巾。
  江知酌脸上的红晕下去了一些,眉头也不微皱了,小碗把毛巾放回水盆。
  坐在床头没了声音和动作。怔怔的看着江知酌。
  江知酌在心里叹口气。
  你到底在看谁。
  又不是很像。
  江知酌翻了个身,背对小碗。
  听到关门声,江知酌又翻过来看着小碗刚才坐过的地方。
  看就看吧。我为什么要假装翻身……
  这下没人看了……
  江知酌也没了睡意,“其实我也曾经这样看过你。”
  小碗晕倒在长廊那个晚上,被秋雨淋透的何碗,浑身发抖的何碗。
  那晚,江知酌将小碗抱到南书房的偏厅。
  何碗好似已经神志不清了,闭着眼睛胡乱说着话。
  说的最多的,就是“江慕安”三个字。
  江知酌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可以有那么多眼泪,何碗闭着眼睛躺在偏厅的床上,一直哭,哭的江知酌心烦。
  何碗像是不知道疲累一样,小声哭喊了一晚上,江知酌厌恶地站在床前也看了一晚上。
  直到快天明,何碗不哭了,江知酌方反应过来,何碗是烧糊涂了,才会说了一晚乱七八糟的话。江知酌看了看时辰,走了。
  被南书房的宫人发现,告知了秋太傅,小碗才被人发现在这里。
  没人知道那晚小碗说了什么话。
  江知酌自嘲的想,何碗不知道,江慕安不知道,偏是他知道。


第18章 堆雪人
  次日,卯时三刻。小峰像往常一样起床做早饭。
  “小碗姐,早”
  “早,多做三人份,做清淡些,我去落烛寺叫天一过来。”小碗放下书。
  小峰一边淘米一边说:“小碗姐不用去了,容词刚走,他已经去了。”
  小碗又捡起书来,点点头:“哦,知道了,你一会儿去看看五殿下,顺便喊他起床吃早饭。”
  过了一会儿,秋惊叶打着哈欠起床,习惯性的看了一眼小碗房门的方向。
  !!!
  为什么会有个男人从小碗姐姐的房里出来!!!
  “你怎么会从那里出来,一大早的!”秋惊叶大声嚷着朝江知酌走过去。
  何碗掀帘从堂屋出来,说:“秋惊叶,你一大早发什么神经。扰民吗你。”
  秋惊叶看小碗从堂屋出来,脸色才好看点,转向江知酌:“五殿下早上好,怎么这么早就来我家啊。”
  江知酌整理一下袖口:“我昨晚宿在这里。”
  “你说什么,你宿在哪里!!???”秋惊叶一脸不可置信,“你睡在小碗姐姐屋里,你竟然睡在小碗姐姐屋里,我都没……啊,疼啊……”
  小碗拧上秋惊叶的耳朵,“还不是因为你睡的太沉了,我才让他在我屋里休息的。一大早你能不能声音小点,带五殿下去洗漱啊。”
  秋惊叶捂着耳朵,满脸怨气的带着江知酌去浴室了。
  早饭刚摆好,天一和容词也回来了,平时宽敞的饭桌此刻显得格外拥挤。
  江知酌左边是小碗,右边是天一。
  天一搭上脉,说道:“没大事,就是普通风寒,你是不是休息不好,操劳过多,脉象虚浮,所以才好的慢些。”
  “没,昨晚睡得很好。”江知酌抽回手,整理了一下袖子。完全没注意对面秋惊叶怨愤的目光。“之前的确睡得比较少。”
  容词见坐不下,乘了饭打算和小峰去小峰屋里吃。
  江知酌挑了一下眉毛,说道:“不必了,小峰辛苦做饭款待我们,坐下吃,容词你也是,坐那里,这不是在皇城,没那么多规矩。”
  江知酌指了指小碗和秋惊叶中间的位置:“人多吃饭才热闹,这样也暖和。”
  小碗只好在江知酌这边挪了挪,可秋惊叶不动,还是坐不下容词。
  小碗又往江知酌那边挪了挪。
  天一还记得江知酌在苍赤那会同他说过,不喜欢同别人接触,天一只好跟小峰缩在一起。
  江知酌满意了,边吃还一边夸小峰做饭好吃。
  小峰害羞的笑笑,“多谢五殿下夸奖,少爷挑剔的很,从来不夸我做饭好吃。小碗姐倒是夸我做饭好吃,但是我不信。”
  “为何?”江知酌问道。
  天一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抢答:“因为小碗姐吃什么都说好吃,没有说过什么东西不好吃,所以小峰不信喽。”
  江知酌余光看了小碗一眼,夹了一口红萝卜,思索着点点头。
  这跟他儿时印象中的小碗不太一样。
  可能人长大了就会接受一些东西。
  吃完饭,秋惊叶和小峰也该去衙门上差了。
  临走,秋惊叶对江知酌硬邦邦说道:“今晚你去我屋里” 我又不能赶走他,只能让他来我屋里了!
  天一又抢答:“他不喜欢和别人同住的,去我们落烛寺吧,我给你找一个单独的禅房。”
  “也好,那我走了,小碗姐姐晚上等我回来。”秋惊叶放下这句话,就跟小峰一起出了门。
  小碗已经习惯了,没看秋惊叶,小声说了一声“好”
  江知酌皱眉,腹诽道:“为什么这句话听着这么别扭?” “还有,那两个方案哪个都不好,既不想跟秋惊叶一屋,也不想去落烛寺。”
  昨晚那个地方也去不了了,名不正言不顺的,而且何碗又要枯坐半夜看半夜他的睡颜吗,也不行。
  “劳小天一给我开个方子,我让容词去抓药,今晚我们便回越州了。”江知酌转向天一说道。
  “好。”天一拿出纸笔写着药方,“可是这就是普通的风寒方子啊,你何必从越州专程跑过来呢?”
  容词收好药方,他也想知道。
  江知酌冲天一一笑:“当然是更信任你的医术。跑一趟又如何。”
  天一满意的笑了:“嘿嘿,那你按时喝药,身体早点变好。”
  何碗在廊子边上的雪地上用树枝写字,廊上几支白梅映雪盛开。?s?
  天一在院内堆着雪人,手指冻的通红也浑然不觉。
  江知酌坐在屋内喝药,看着窗外。
  一方小院,廊内景色怡人,江知酌生出几分偷得浮生半日闲之感,这样闲适的滋味,一下子填满了江知酌的心。
  江知酌悄声走到小碗身后,可小碗是习武之人,已经感受到了江知酌的脚步,她扭过脸,抬头看向江知酌。
  而江知酌也看到了小碗写的字:
  山僧不解数甲子,一叶落知天下秋。1
  山僧, 秋叶,指的是你们两个吗?
  而小碗还在疑惑的看着江知酌。江知酌“嘘”了一声,走到天一身后,伸手把白梅树上的落雪抖在天一身上。
  天一堆得认真,没发觉身后有人,雪花先落在他的光头上,天一惊呼出声:“哎呀,好凉,小碗姐,帮我报仇。”
  小碗扶着腰笑着:“我怎么帮你?”
  天一把身上的雪抖落干净,想了想:“把他堆丑一点。”
  “好”小碗和江知酌也加入了堆雪人的行列,天一在中间负责主要塑形工作,小碗和江知酌在天一两侧给他捏雪球。
  小碗一直看着天一和他堆得雪人,嘴角扬起小弧度,漾出一身的温柔。
  江知酌看着小碗,恍然间觉得手心的雪球好热乎。
  终于堆完了,天一按吃饭时座位的顺序摆好,喃喃道:“这是小碗姐,这是五皇子,这个圆圆的是我,我旁边是小峰哥,下一个是惊叶少爷,在最后一个的是容词哥。”
  三人手都冻得通红,江知酌还染着风寒,三人堆完赶紧进屋了,容词已经煮好了姜汤等着他们。
  一人一大碗浓浓的姜汤,天一和小碗已经将姜汤抱怀里喝着了,江知酌看着面前的姜汤,突然说道:“我要小碗。”
  ……
  小碗自小在御膳房长大,知道宫内盘碟种类繁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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