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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作精小美人-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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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倚在二楼栏杆处,身后垂幔珠帘,她一袭赤红的云织锦缎裙,如今是夏日,那身衣裙较为轻薄,做工精致,将她卓越的身姿衬得越发玲珑,将全身都包裹在其中,只剩下一张明媚娇艳的脸在外头,衬着这般亮眼的颜色,人比花娇都不可形容女子容貌。
  她一手托腮,不紧不慢地尝着糕点,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楼下小贩处,格外自在。
  云织锦缎贵重,颂雨楼的糕点更不便宜,只消一看女子状态,就知晓侍郎府对她是有多么偏爱。
  怨不得会养出骄纵的性子。
  沈玉案抬头看她,那点子正装赴约,却陡然得知被放鸽子的情绪忽然间就跟着烟消云散。
  今日本就是为了见女子,沈玉案才会调了沐休的时间,两人又是未婚夫妻,如今遇到了,沈玉案自然而然地下了马车。
  刚上了颂雨楼,还未进去,就听见女子主仆二人的对话。
  “姑娘,邱府和安伯侯府的关系甚笃,听说这次宴会安伯侯都亲自去了,咱们推了宴会,是不是不太好?”
  透过帷幔,沈玉案瞧见女子忽然扔了糕点,语气有点烦躁:
  “有什么不好的?”
  闻言,松箐在他身后不满地朝帷幔里瞪了几眼。
  那女子抬头侧了侧脸,应是看向了婢女的方向,才慵懒道:
  “反正只是圣上赐婚,和我牵扯到一起,就等于一条腿迈进了二皇子的阵营,想必这位安伯侯更不愿意。”
  “那位就只想拉拢安伯侯,咱们侍郎府算什么,我偏不如她意!”
  沈玉案听得出那位是在暗指皇后娘娘。
  赐婚圣旨下来后,外人皆道皇后娘娘心疼爱怜这位外甥女,否则这门亲事如何也落不到侍郎府头上,如今看来,传言并不真。
  沈玉案不着痕迹地勾了下唇。
  对女子话中的议论无甚感觉,只觉得,调查结果的确没错,从轻嘲皇后这一点就看得出她对宫中娘娘压根不存在敬重,骄纵脾性可窥一二。
  偷听了别人说话,沈玉案一时间也不好再进去和人打招呼。
  沈玉案无声地看了眼松箐,不动声色地离开。
  圣上赐婚迫切,让人对他的态度捉摸不透,婚期将近,府中近段时间一直在打点闻时苑,力图让未来府中主母住得舒心。
  先前,沈玉案从未去闻时苑看过,一切事宜都交由常管家打点。
  有伺候长公主的经验,沈玉案对常管家很是信任。
  但这次回府后,沈玉案稍作犹豫,抬腿去了闻时苑,常管家一愣,忙忙上前恭敬行礼:
  “这院子还没收拾好,侯爷怎么过来了?”
  沈玉案淡淡道:“过来看看。”
  常管家眼中有了笑,他还当侯爷不在意未来的夫人,现在看来,侯爷先前只是忙碌,这不,一得空,就亲自过来看着了。
  他在侯府伺候了一辈子,自然希望侯爷早日成家。
  沈玉案瞧见室内摆设后,想起今日见到的那位女子,她身上那套云织锦缎裙应当是广袖长摆,这般衣裙最是费布料,而且长摆拖地,只能穿一两次,奢侈之名名副其实。
  而闻时苑内摆设虽清雅,但担不得格外名贵一词。
  沈玉案思忖片刻,道:
  “我记得母亲有一套镂空玉凤摆件,把它放在闻时苑,再去库房,把今年圣上赏赐的那套珊瑚摆件也送来。”
  他看向挡住内室的六扇屏风,上面是青竹流水绣纹,沈玉案摇了摇头:
  “我记得库房中有一扇屏风是圣上所赐,乃红梅白雪,将那扇屏风送来。”
  沈玉案对装饰房间并无很多见解,到这里,他一时也寻不出其余要改的地方,但在离开前,还是叮嘱了句:
  “库房钥匙在你那里,尽量摆些名贵的物件在院内。”
  顿了顿,沈玉案又添道:“不要突兀。”
  只要一眼,就看得出那位女子是格外爱美的。
  他怕只交代那一句,常管家会不顾美观,只将名贵物件堆进来。
  常管家在侯爷吩咐第一句时,就惊讶地睁大了眼,等侯爷吩咐完,他一时都有点傻眼,侯爷自己住的前院,都不曾有过这么多的要求。
  看来,侯爷对未来的夫人是挺满意的?
  沈玉案不知常管家的猜测,吩咐完常管家,就出了闻时苑。
  松箐一直跟着侯爷,等回了前院,他才挠了挠头,欲言又止。
  沈玉案觑了他一眼:“要说什么?”
  松箐讪笑一声,呐呐道:
  “就是觉得夫人好像挺通透的。”
  至少将侯爷的难处看得一清二楚,如今夫人都这般态度,想来婚后也不会在立场上过多为难侯爷。
  沈玉案没在意他的话,而是反问:
  “夫人?”
  松箐嘿嘿:“这不是早晚的事,属下先喊着,习惯习惯。”
  沈玉案懒得管他,只道:
  “不得在府外说,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松箐自然不傻。
  直到这里时,沈玉案都不曾觉得有什么,因那日在颂雨楼的偶遇,沈玉案甚至也挺期待大婚的那日到来。
  他总觉得,等那位苏姑娘嫁进侯府后,侯府应该会热闹非凡。
  对苏姑娘是一回事,但对二皇子,沈玉案的态度依旧是不远不近,恭敬又不失疏离。
  哪怕二皇子故意在大皇子面前提起他的婚事,沈玉案也不曾改变态度。
  婚期将近,圣上陆陆续续给他批了不少假期。
  三书六礼,交换生辰贴,和对八字,哪怕沈玉案上方父母皆不在,这些礼数,沈玉案也不曾缺少过侍郎府。
  安伯侯府一贯富贵,聘礼自然不少,大婚那日,从安伯侯府到侍郎府,十里红妆几乎绕了京城一圈。
  一切都正常,人人惊羡。
  直到三次拜礼后,仪官高呼:“送入洞房——”
  他拦住想要婚闹的人,将盖着红盖头的女子挡在身后,余光觑见女子一动不动地坐着,仿若最规范的世家闺秀。
  沈玉案心中闪过一丝违和,但四周太闹腾,他只能将这抹异样压下。
  按照礼仪,他要出去敬酒,等送完宾客再回来。
  可当沈玉案要迈出房门时,不知为何,他忽然回头看了眼。
  仿佛心中有一道声音,在不断提醒告诉他,让他不要出去,而是回头,去揭开女子的红盖头。
  但身后人笑闹着:
  “行了行了,知道你舍不得新娘子,那还快点敬完酒,再回来掀盖头!”
  四周一阵打趣声,沈玉案被人群裹挟着,无奈地摇头,不断被推搡着离开。
  在迈出房门的那一刻,沈玉案皱了皱眉头,心中那股新婚的喜悦渐渐淡去,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不过是娶了个素味蒙面的女子回来,有什么值得他高兴的?
  等他敬酒回来后,沈玉案早就彻底恢复冷静。
  他按照嬷嬷的话掀开了红盖头,瞧见了盖头下安安静静的女子,她坐姿文雅,格外规矩。
  沈玉案总觉得不对劲,但又不知哪里不对劲。
  他的妻子是侍郎府的嫡女,安静守礼,难道不正常吗?
  但不知为何,沈玉案总觉得夫人不该是这幅性子,她该张扬又骄纵,稍不顺心就撂脸色。
  就好似,只要她不想,哪怕众人瞩目,她也能自顾自地爽约。
  在妻子上前要伺候他褪衣时,沈玉案却退了一步,冷静道:
  “我一身酒气,有些醉了,还是去书房休息。”
  他没去看妻子是何神情,在转身离开时,沈玉案骤然觉得荒诞。
  不论他对妻子是否满意,依着他所受教导,都不会叫妻子在新婚之夜难堪地独守空房。
  沈玉案抬头望天,违和感越来越重。
  沈玉案想转身回去,给妻子道歉,说他只是一时说了浑话。
  但不等他转身,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抬腿准备前往书房,松箐也看见了他,惊讶一番后,竟然不觉得他做得有错,劝都未曾规劝一句,就径直跟着他回了前院书房。
  他隐约记得,昨日松箐似乎还和他夸过未过门的夫人,为何松箐这个时候就仿佛不认识夫人一样?
  割裂感越来越严重,沈玉案仿佛脱离了身体。
  他的身体仿佛生出了两个意识,不断违背他的意愿。
  直到圣上带他南巡,他不顾危险,亲身涉险救了一位女子,她只是娇滴滴地道了句无处可去,他明明要保护圣上安全,却将这位来历不明的女子带在身边时,沈玉案骤然感到不对劲。
  不止是他,这整个世界都不对劲。
  一阵天旋地转,沈玉案闭上眼,再睁眼,他居然又回到和父亲刚回京的时候。
  这个时候父亲不曾病逝,他还不是京城人人敬仰的安伯侯,同样的,他和侍郎府嫡女也不曾有任何关系。
  沈玉案没有想过他身上会发生这种事情。
  但他知道父亲将会病逝,他第一件事,就是进宫寻太医,替父亲诊治。
  然而太医却告诉他,父亲这是心病,药物难医。
  沈玉案骤然无言。
  自母亲去世,父亲就一直闷闷不乐,如今他断臂,更觉得苟延残喘。
  哪怕有他插手,父亲仍是如约病逝,好似他做再多都是徒劳。
  处理完父亲丧事,沈玉案忽然想起,距离圣上给他和苏韶棠赐婚,还有三年时间。
  他忽然生出去见一见苏韶棠的念头。
  他太想知道,为何她嫁入侯府后的模样,和他曾经在府外偶遇时完全不同。
  那是沈玉案察觉到不对劲的初始之时。

第117章 番外三

    沈玉案番外二

    ***

    替父守孝需要三年; 期间一年时间要上表辞官; 所以在等丧期百日,沈玉晦又赶赴衢州求学后,沈玉案才腾出时间准备去侍郎府一探究竟。

    他只带着松箐,不曾骑马; 而是选择了坐马车。

    松箐颇有些纳闷地挠头; 这个时间段,沈玉案刚从渠临城回京不到两年; 是不习惯乘坐马车的,出行一般都是骑马。

    在马车快要行至侍郎府时; 沈玉案忽然意识到不对。

    他和苏韶棠成亲是在顺和二十四年,如今才是顺和二十一年,苏尤闵还没有官至四品侍郎; 应只是正五品郎中。

    沈玉案原本是打算不动声色路过侍郎府; 再寻打算,所以,吩咐松箐是往城南街坊而去; 恰好可以路过侍郎府。

    但原先的路线不作数了,沈玉案一时间有点尴尬。

    扣了扣马车; 松箐麻溜地探头进来:

    “侯爷怎么了?”

    松箐是京城通; 哪怕才回京不到两年,依着他八卦的性子,也将京城摸了透,有什么好奇的,问他准没错。

    沈玉案默了片刻,问:

    “你知道苏郎中的府邸在哪儿吗?”

    松箐一愣,然后猛然瞪圆了双眼; 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眼底还有点惊讶:“侯爷也听说了那道传闻?”

    沈玉案不着痕迹地皱眉,前世圣上下旨后,他调查过苏府,苏府在这个时候发生过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

    “什么传闻?”

    和主子聊京城琐碎,松箐眼睛一亮,和马夫交代一声,让马车往昌宏路的西巷去,自个儿就钻进了马车。

    他兴奋地眼睛一亮,张嘴就道:

    “苏郎中的嫡子还有两年就要及冠,听说,苏郎中和府中夫人有意替其子苏垣相看亲事,城外的秋静寺求姻缘一贯灵验,苏夫人就特意带着其府上公子去了一趟。”

    沈玉案抿了抿唇,据他所知,顺和二十四年他和苏韶棠大婚时,苏垣还未曾娶妻。

    怎么会这个时候就相看了亲事?

    而且,说句不客气的话,京城这片地达官贵人遍地走,苏郎中在京城当真不够起眼。

    府上嫡子相看亲事或去秋静寺求姻缘一事都当平常,何至于传得满京城都是?

    沈玉案一心狐疑,默不作声地继续听松箐说话。

    松箐猜到侯爷了疑惑,猛然兴奋地一拍手,冲沈玉案你懂我懂地挤眉弄眼:

    “嗐,这件事传得京城到处都是,倒不是因为苏公子,而是因为苏郎中府上的嫡女!”

    “听说那日啊,镇北侯府的世子也去了秋静寺,结果就撞上了苏郎中府上的嫡女,顿时惊为天人,哪怕苏姑娘还有两年才及笄,裴世子回来后就时不时地往苏府闲逛,恨不得跟苏公子称兄道弟。”

    “这消息传出来后,引得不少世家公子对这位苏姑娘都产生了兴趣,要知道,裴世子虽然性子顽劣些,但眼光向来挑剔,不过这位苏姑娘也的确耐得住性子,压根不见裴世子,后来嫌烦,连郎中府的门都不出了!”

    女子十六及笄,一般都是提前两年就会相看亲事,然后筹备一两年,等及笄后方,再待大婚。

    所以裴世子的行为只能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也称不上孟浪突兀。

    裴时愠和苏韶棠?

    沈玉案第一反应就是荒谬。

    这两人怎么可能会有关联,他前世调查侍郎府时,从未听说过这个消息。

    松箐说完了,偷摸地看了眼侯爷,发现侯爷脸色并不好看,他跟着侯爷时间长,哪怕自去年后,觉得侯爷有些变化,虽然脸上常挂着笑,但仿佛比以前更难懂了,松箐有时心中都腹诽,京城真不是个好地,就跟大染坊一样,谁进来都不复当初。

    但饶是如此,松箐也对侯爷有几分了解,现在侯爷眉眼间情绪寡淡,显然心情不佳。

    松箐纳闷,他刚才说的哪一点,值得侯爷不高兴?

    松箐想不懂,他只好试探地询问:

    “侯爷也是想去郎中府见见苏姑娘?”

    虽说现在侯爷还在替老侯爷守孝,但老侯爷已经去世百日,依着大津朝律例,长辈去世,只需辞官一年,所以,不到一年时间,侯爷就能官复原职。

    至于婚配,是否要等孝期三年结束,这就要看侯爷自个儿了。

    一年后明面上的孝期结束,哪怕侯爷上请赐婚,也无人能说什么闲话。

    侯爷已然及冠,这样算来,侯爷要真的对苏姑娘有意,现在去接触苏姑娘,再等苏姑娘及笄,老侯爷三年孝期都差不多结束了。

    时间上倒是正好。

    沈玉案被松箐问得哑声。

    他的确是想去见见苏韶棠,但经过松箐这么一说,怎么就显得他是贪慕苏韶棠的美名而去?

    沈玉案板紧了唇,无端觉得憋屈。

    哪怕他本意不是如此,但搁在这个时间段,旁人恐怕都只会这样想。

    沈玉案头疼地扶额,捏了捏眉心,无奈道:

    “回去。”

    松箐傻眼:“怎么又不去了?”

    说实话,他心底对这位苏姑娘也着实好奇得紧。

    这裴世子一贯待在京城,烟花柳巷也不是没去过,加上京城遍地贵女,说句不好听的,在裴世子待的圈子中,扔一块石子,砸到的可能都是数得上牌面的美人。

    郎中府的苏姑娘得长成什么天仙模样,才能叫裴世子这般作态?

    沈玉案淡淡地觑向他。

    松箐讪笑,摸了摸鼻子:“那属下去告诉马夫一声。”

    松箐刚出去,沈玉案不着痕迹地长吁一口气,他抿紧了唇,心情有点说不出的复杂。

    他能察觉到马车正在调头,但调到一半忽然不动了,沈玉案回神,快速地皱了下眉,又很快松开。

    沈玉案听见外间松箐的嘀咕声,好像在扬声说着什么。

    沈玉案刚要掀开帘子一探究竟,就听见一道声音传来:

    “络秋,让他们先行。”

    沈玉案呼吸一顿。

    这道声音格外耳熟,只是和他熟悉的声音相比,较为稚嫩,往日娇脆的嗓音似因年幼含了些许软糯,叫人耳根子发痒。

    沈玉案认得这个声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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