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小美人-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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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苏韶棠曾对沈玉案说过她的来历,沈玉案给她写的家书,都是最简单的白话,不会咬文嚼字地让人看着难受。
苏韶棠继续往下看,沈玉案在信上简单地写了他在渠临城的事,还提到了周鸣:
“落雪后,军中正在因物资一筹莫展时,周鸣恰好赶到,如今在军中,人人见到我都会提起夫人。
邱峰甚至不止一次催我给夫人写信。”
书信到这里,换了页,落笔时语气仿佛有点不高兴。
“我不觉得高兴,只嫌他聒噪。我给夫人写信,哪里需要他来催促。”
苏韶棠没好气,但唇角却控制不住地上翘。
“我给夫人准备份礼物,人人都说我如今被夫人养着,我不敢拿金钱在夫人献丑,还望夫人不要嫌弃。”
“听周鸣说,衢州下了雪,夫人向来畏寒,夜间莫要开窗,你常常脚凉,睡前记得让络秋烧一盆热水,你泡上片刻,夜间时就会觉得好受了。”
“渠临城也在下雪,很冷,很冷。”
他在书信中写了两遍很冷,却在尾端话锋一转:
“叫我很想夫人。”
最后一行字笔迹不是很干净,显然,沈玉案在写下这行字时,心中并不平静。
苏韶棠视线在最后一行字上停留了很久,被络秋叫了声,才记得沈玉案给她备了份礼物。
想起沈玉案的那句“被夫人养着”,她又没好气地扯了扯唇。
苏韶棠去看锦盒中的那个木匣子,她伸手打开,里面只有一根木簪。
苏韶棠拿起木簪细细打量,木簪是梅状,雕刻的人显然很细心,花瓣的纹路都仔细雕琢过,苏韶棠已经猜到了,这根木簪应该是沈玉案亲自雕出来的。
一想到,沈玉案忙碌之余,还要腾出时间躲在营帐中,用刀一点点雕刻出这根木簪,苏韶棠就不知该作何感想。
忽然手下摸到什么,苏韶棠一顿,她将木簪举到烛火下,细细观察,就见木簪上刻着几个小子——
吾妻阿棠。
苏韶棠倏然一怔。
她和沈玉案对彼此的称呼从未改变过。
哪怕两人确认心意后,她也一如既往地喊沈玉案名字,沈玉案同样如此,即使在床榻间,沈玉案也从未喊过她这等亲密的称呼。
苏韶棠也曾问过沈玉案这个问题。
犹记得当时沈玉案说:
“我并非不能喊你旁的昵称,而夫人二字是不同的。”
除去他难以说出口的宣誓主权,还因他的所学所知,都在告诉他,夫人二字代表了独一无二的敬重。
不论心意如何,他对苏韶棠的敬重,自始至终都未曾变过。
而如今木簪上刻着的阿棠二字,是他在心中唤过无数次,最终情不自禁落笔的爱意。
☆、第103章 第 103 章
翌日; 难得的风和日丽,苏韶棠醒来时,楹窗开了半扇; 熹微的晨光透过树枝缝隙照进寝室内,苏韶棠懒散地伸了个懒腰。
随着她的动作; 亵衣向上窜了一截,露出里面穿着的带来黛色肚兜线条; 松垮地搭在身上; 衬得腰肢细软。
哪怕络秋自幼就伺候夫人; 但见到这幅景色; 她一个女子也不由得想要多看两眼。
脱下亵衣; 换上早就准备好的胭脂色鸳鸯缎织锦裙; 金丝缠绕着袖边,苏韶棠稍抬起下颌,她脊背挺直,铜镜中的女子矜贵又仿若高不可攀。
婢女们有条不紊地端着铜盆退下; 络秋道:
“小公子肯定在等夫人用膳了。”
今日大年初一; 如果是在京城,苏韶棠从醒来时就要忙碌起来; 不知要应付多少应酬,但在安仁县,这些就都免了。
只需要陪沈玉晦用早膳就够了。
苏韶棠今日醒来得格外早,但饶是如此; 等到了前院时; 沈玉晦也早就到了; 早膳琳琅地摆在圆桌上。
沈玉晦原本端正地坐着; 等苏韶棠进来时; 他就立刻起身迎过来:
“嫂嫂。”
苏韶棠轻颔首,她柳叶眉轻弯,稍侧了头。
她今日只挽了简单的发髻,一根木簪拢着所有青丝,和她往日的装扮截然不同,所以,沈玉晦一眼就看见那根木簪。
沈玉晦醒来时,就知道昨日大哥寄了家书回来,不止嫂嫂有,他也有。
嫂嫂很挑剔,一根普通的木簪能叫嫂嫂撇弃其余首饰也要在今日戴上,这根木簪的来处就很明显了。
沈玉晦心领神会:
“嫂嫂今日的发髻甚是好看。”
苏韶棠抬手抚了下木簪,赞赏地看了眼沈玉晦:“你眼睛倒是挺尖。”
沈玉晦无奈地摇头。
一旁的络秋等人也捂住嘴偷笑。
分明是嫂嫂表现得格外明显。
苏韶棠难得厚脸皮,只当做看不见他们脸上的笑,轻哼了声,才被扶着坐下。
新年的第一顿饭,虽然沈玉案不在,但四处仿佛都充斥着他的存在。
而渠临城,众人也在享用早膳。
松箐端来早膳,脸颊都有点干红,他冻得搓了搓手:“卫将军刚训兵回来,似乎发现西洲有动静。”
沈玉案不觉意外,他草草地用了早膳,就出了营帐。
松箐灌了杯热茶,不等身子暖和起来,就忙忙跟上,一路上不断禀报今日的事宜。
军营中已经坐了不少人,西洲这个时候有动作,显然不想让他们过个好年,不少人都骂骂咧咧的,见沈玉案进来,营帐中才安静下来。
不过等沈玉案坐下后,众人又吵起来:
“依我看,就该打!岂能由着那般瘪犊子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话音甫落,营帐就传来许多附和声。
他们都被西洲磨得烦躁,每次都偷偷摸摸地搞小动作,打也不能打个痛快!
沈玉案没有被情绪裹挟,冷静地问向邱峰:
“乌丸人主帐的位置传来没有?”
所谓主帐就是西洲王室的位置,西洲和朝廷不一样,西洲人都居住帐篷,说迁徙就迁徙,如果不能将西洲王室歼灭,谁知道乌丸人什么时候又卷土重来?
邱峰摇了摇头。
西洲王室的位置一直都是机密,中原人和西洲人长相不同,他们想要安插内应都插不进去。
沈玉案看向卫偄,也就是松箐刚才
提起的卫将军:
“你在哪里看见的乌丸人?”
卫偄:“楮松河附近。”
楮松河?
此话一出,营帐顿时安静下来,邱峰皱眉:“楮松河是渠临城附近最大的河流,城中用水全倚仗这条河。”
他没说的是,如果西洲对楮松河做手脚,那么整个军队就糟糕了。
卫偄猜到他未尽之言,反驳:
“西洲也共用楮松河,他们总不能同归于尽吧!”
邱峰没有和他争,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沈玉案:“去楮松河下流取水,让随军大夫检验。”
松箐立刻就跑出去安排此事。
沈玉案继续道:
“西洲贫瘠,他们粮草不够,不可能安安分分地过完这个年,所以他们一定会动手。”
邱峰看向沈玉案,就听见沈玉案淡淡道:
“我们需要西洲人给我们带路。”
邱峰眼睛一亮,对啊,他们找不到西洲王室的位置,但西洲人肯定知道,只要他们抓到一队西洲俘虏,自然有办法找到乌丸主帐。
西洲每年要侵略城池,烧杀抢掠,尤其冬日时最频繁,都是因为西洲荒地,无法根种粮食,他们只能靠抢。
除此外,他们还得养马,想要养出好的战马,其中不知要费多少心思。
渠临城已经下了三次大雪,西洲只会更甚,所以西洲肯定按捺不住。
沈玉案猜得没错,当晚,就在沈玉案下令近日全军戒备后,忽听远处鼓鸣声:
“敌袭——”
*******
衢州,安仁县。
苏韶棠的睡眠向来好,但今日不知为何,她翻来覆去地有点睡不着。
倏地,苏韶棠坐了起来,她深深地喘了几口气。
她披起外衫下了床榻,烦闷得难受,不顾茶水早就凉透,她连续喝了两杯凉茶,但仍不觉得好受。
耳房中的络秋听见动静,忙忙穿衣赶过来,就见夫人失神地站在室内,她一惊:
“夫人这是怎么了?”
苏韶棠冲她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络秋没说信不信,看见夫人手中的空杯,立刻吩咐婢女去烧热水来,才踱步靠近夫人:
“夫人是睡不着吗?”
苏韶棠不再说话,她推开了楹窗,冷风灌进来,她终于清醒了点。
络秋着急地拿来鹤氅给她披上:“夫人小心身子。”
苏韶棠忽然没由来的说了句:
“你说,沈玉案是不是正在打仗?”
络秋错愕,回答不上来。
但这句话出口后,苏韶棠却觉得自己说得没错,她立刻找到了系统:
“沈玉案在做什么?”
系统是可以实时观察男主动向的,系统没有隐瞒宿主:
【西洲趁夜来犯,沈玉案正在奋战中。】
系统偷摸感知了下宿主的情绪,顿了顿,小声地说:【宿主,沈玉案是原文男主,不会有事的。】
苏韶棠有点说不上来的烦躁:
“原文剧情早就崩得不成样了,你能保证沈玉案不会出事?!”
系统不能保证,只好噤声。
这一晚,苏韶棠坐在软塌上,彻夜未眠。
渠临城的战事直到天际晓亮才有了结果,沈玉案脸上都溅到了血迹,往日温和的脸庞透着股说不出的肃杀,哪怕打了胜仗,但军营中仍是噤
若寒蝉,邱峰派人去打扫战场。
等彻底收拾妥当,邱峰才去见了沈玉案,他第一句话就是:
“西洲人骁勇善战。”
哪怕不愿意,也必须得承认,在单兵实力上,朝廷远远比不上西洲。
沈玉案脸色不变,等邱峰接下来的话:“这应该只是先锋兵,哪怕早就吩咐,也只有二十七个俘虏。”
人数太少,哪怕杀鸡儆猴,也要担心人数够不够用。
沈玉案平静道:“让卫偄去,不论他用什么办法,哪怕只剩下口气都行,我们需要有人替我们引路。”
邱峰神色一凛,卫偄平日中看着好脾气,但最初,侯爷可是从刑部特意将人要来的,审问俘虏,整个军营中恐怕没有比卫偄更在行的。
卫偄得了命令,连身上的盔甲都没脱,直接转身进了关押俘虏的营帐。
邱峰有心想说什么,耳边就传来阵阵疼痛惨叫声,邱峰回头,就见一个士兵被抬回来,那人断了条腿,鲜血直流。
邱峰认得他。
他是卫偄的得力副将,昨日还和他们一起喝酒吃肉。
怪不得卫偄一副要杀人的模样,邱峰原本想说的所有话都咽了下去,身后传来俘虏惨叫声,都被邱峰置若罔闻。
审问自是要用酷刑。
但被西洲侵略烧杀的那些百姓同样无辜,更有甚者被当做两脚羊供人食用,一日不灭西洲,附近城池就一日不得安宁。
直到深夜,卫偄才从营帐中出来,他眼底青黑,站在等消息的邱峰跟前,抹了把脸: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主帐在哪!”
有几个骨头硬的,被他折磨得不成人形,其他人自然害怕求饶,但不论如何审问,得到的答案都是,主帐最近迁徙,他们这些士卒都不知道主帐在哪里。
在看见卫偄的脸色时,邱峰就猜到了结果,但当真的听见时,邱峰一颗心仍是沉到了谷底。
俘虏带来的消息表明,他们想要俘虏带路的计划直接破灭。
邱峰也不由得低骂了一声。
西洲看似大大咧咧,脑子不给用,但一个个都谨慎得要命,仿佛把贪生怕死刻进了骨子中。
不论邱峰和卫偄怎么骂,最终都只能无力地泄气。
找不到西洲主帐,想要彻底歼灭西洲,何其困难。
苏韶棠是在系统说【沈玉案没事】后,才躺回床榻上的,那时已经天际晓亮,分明身子困极,但苏韶棠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系统欲言又止。
苏韶棠察觉到什么:
“你有话要说?”
【宿主知道沈玉案为什么一直没有主动出击吗?】
苏韶棠不懂打仗,原文中也没有细说这一块,但听系统的话,仿佛另有隐情:
“快说。”
【他找不到西洲王室的位置。】
位置。
这两个字一出,苏韶棠就猜到系统的意思了。
曾经,她利用系统定位过媃兰和大皇子的证据,也用系统定位过沈玉案的位置。
【西洲王室的位置一直都会变,沈玉案想通过俘虏找到西洲王室根本不可能。】
苏韶棠抿紧唇。
她听懂了系统的话。
想要找到西洲王室,她是最好的引路者。
☆、第104章 第 104 章
苏韶棠这几日都很安静。
那次系统的谈话在她心里到底是留下了痕迹。
沈玉案千里迢迢将她送到衢州; 必然有其原因,所以苏韶棠哪怕再思念沈玉案时,都没有想过去渠临城找沈玉案。
而且; 苏韶棠总觉得系统在怂恿她。
系统千方百计地想要她完成任务,这还是她和沈玉案确认心意后,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任务进度条一直没有动静,积分余额也在不断变少。
但是苏韶棠没有轻易让系统如愿; 原文中,朝廷和西洲也有开战; 领军的正是沈玉案; 也的的确确大获全胜。
所以,哪怕没有苏韶棠,沈玉案最终也能找到西洲王室。
只不过其中要费些周折。
苏韶棠没有轻举妄动,她不知道沈玉案的计划,也不知道渠临城的情况,冒然前往渠临城,才是最傻的行为。
仿佛猜到苏韶棠的想法,系统没有再继续劝说; 而是一如往常地安静下来。
苏韶棠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皱眉:“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没有。】
苏韶棠半信半疑,她给沈玉案写了封信; 怕信件落入旁人手中,她没有细说,只含糊不清地写明也许她有办法知道西洲王室的位置。
沈玉案知道系统的存在,只要他看见信; 就能猜到真相。
而其余的; 则交给沈玉案来决定。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正月十五这日; 苏韶棠心不在焉地和沈玉晦过了个元宵节; 她心脏砰砰地跳,总有点心绪不安,仿佛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是夜,暗色正浓间。
苏韶棠忽然从梦中惊醒,她满头冷汗地坐起来,心有余悸地喘着气。
不等络秋等人听见动静进来,苏韶棠就冷声狐疑:
“是不是你搞的鬼?!”
苏韶棠睡眠向来好,几乎很少做梦,但刚才,她梦到沈玉案身受重伤,梦中是乱七八糟的吵嚷声,印象最深的就是大夫替沈玉案诊脉后,无力地摇了摇头。
这一幕,直接让苏韶棠从梦中醒了过来。
无厘头的梦,让苏韶棠怀疑是系统做的手脚。
系统替自己辩解:【系统不会干涉宿主的梦境,宿主梦境只是宿主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苏韶棠打断它,迫不及待地反问:
“沈玉案怎么样了?”
系统略有迟疑,才回答:【沈玉案正处于昏迷中。】
苏韶棠呼吸骤然一紧。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冷静的人,但直到现在,苏韶棠才知道,所谓冷静不过视情况而定罢了。
苏韶棠按捺住那一瞬间涌上来的冲动,让听见动静推门进来的络秋回去休息。
等第二日清晨,她才告诉众人,她要去渠临城。
众人错愕,沈玉晦皱眉,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觑见嫂嫂的神色,就知道嫂嫂早就心意已决。
沈玉晦咽声:
“大哥知道这件事吗?”
苏韶棠垂眸,眼睫不着痕迹地轻颤,她摇了摇头。
等挥退四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