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小美人-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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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韶棠不再询问裴时愠; 伸手戳了戳他。
沈玉案些许无奈; 将腰间作乱的手拦截住,握在掌心中,低声道:
“别闹。”
苏韶棠刚要将手抽出来; 就听见殿外传来一阵动静,苏韶棠纳闷地转过头去,就见一个小黄门跑进来; 对着圣上和元妃低声说了什么,元妃脸色顿变,而圣上则是眯了眯眼眸,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不过须臾,就有消息传来,说是有人撞见了珺阳公主和镇北侯府的裴公子在月畔湖私会。
苏韶棠目瞪口呆。
她迅速和沈玉案对视一眼,低声:“我刚才在月畔湖先后遇见了裴时愠和珺阳。”
她有片刻狐疑,她刚才该不会乱入什么场景吧?
沈玉案握紧她的手,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另一边,月畔湖上的凉亭中。
裴时愠看着四周涌过来的宫人,再看珺阳身上那件属于他的披风,顿时心中暗骂一声。
他在遇见苏韶棠后就离开了,但不等回到太和殿,又停住,转身去找了个小黄门,让他去御膳房弄份醒酒汤来。
等裴时愠将醒酒汤弄来后,一阵冷风吹过,裴时愠又让木佑将他的披风取来。
他一手拿着披风,一手拎着醒酒汤,又回了月畔湖。
结果一进凉亭,就见女子趴在石桌上,光线暗,裴时愠没有看清女子身上的衣裳,只当苏韶棠是难受才会这般作态,络秋许是也被派去寻人了,等他将披风给人披上,刚要叫人起来,就见女子惊吓地抬起头。
四目相视,两人都是一脸震惊:
“怎么是你?”
说话的是裴时愠,珺阳偷哭被发现,恼瞪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是谁?!”
裴时愠见她眼眸稍红,颇有些惊讶:
“你哭了?”
珺阳浑身一僵,然后恼羞成怒地推开他,裴时愠没站稳,下意识地就拉了珺阳一把,结果就是,等裴时愠站稳住身子,珺阳直接栽进他怀中。
这也就罢了,彼此分开就是。
可谁知那么巧的就是,这一幕被人看见了,惊呼一声,顿时引来许多人。
珺阳一慌,然后越慌越乱,两人纠缠在一起的模样就被许多人都看在了眼中,传话的人越传越离谱。
裴时愠隐约听见了些许,人都麻了。
尤其是珺阳身上还披着裴时愠的披风,让两人简直百口莫辩。
珺阳都要气死了:“你疯了,你干嘛把你的披风给我?”
裴时愠扯了扯唇,搞得他好像乐意一样。
苏韶棠和沈玉案过来时,就恰好看见珺阳将身上的披风脱下来,扔给裴时愠。
裴时愠烦躁地接下。
苏韶棠:阿这……
真的很容易被误会她们之间有什么暧昧不清的关系啊。
沈玉案和她关注点不同,他看向裴时愠拎着的醒酒汤,再见裴时愠不经意瞥向夫人的视线,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
他忽然伸手握住苏韶棠的手,苏韶棠纳闷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但没有挣脱。
再亲密的接触都有了,只是牵个手,倒真没什么。
珺阳冷静下来后,也反应过来什么,她咬牙低声:
“你疯了?!”
这一句,比先前骂他给自己披披风要真情实感得多。
他们男未婚女未嫁,身份贵重,哪怕被人撞见,也能推脱一番,甚至,哪怕解释不清,也无人敢对他们说三道四。
但表嫂不同,她已为人妇!
今日要是被撞见的人是表嫂和裴时愠,那些流言蜚语就能将表嫂毁了!
裴时愠没有说话。
珺阳往日只嫌他不着调,今日倒真切地生出一抹厌恶来。
明知世道对女子严苛,还不顾女子名节的人,都叫她嫌恶。
哪怕裴时愠做的都是关切之举,也叫珺阳瞧不起。
珺阳冷着脸,裴时愠不说话,一时间对他们议论纷纷的人都渐渐住嘴。
等所有人都回到太和殿后,已然是一刻钟后,出了这等事,中秋宴很快就散了,而镇北侯府中的人却没和他们一同出宫。
沈玉案好像有心事,一路上都沉默寡言。
等上了马车,苏韶棠才问他:
“你怎么了,一直都不说话?”
沈玉案:“你觉得裴时愠怎么样?”
怎么又绕到裴时愠身上了?
苏韶棠有点不解,只当他在酸味,皱了皱眉,选择实话实说:“挺招人烦的。”
沈玉案不着痕迹地放松了些。
人人都说裴时愠不着调,不误正事,游手好闲,堕了镇北侯府的名声。
但沈玉案知道,并非如此。
他和裴时愠年龄相差无几,年少时,二人甚至是同窗,他比旁人要清楚裴时愠的才情。
同是侯位继承人,沈玉案早早就跟着父亲镇守边关,裴时愠却一直留在京城,这么多年,他几乎从未踏出过京城。
后来,他返回京城,年少成名,更是身居高位。
而裴时愠仍和当年没什么两样。
并非是裴时愠才能不够入仕,而是他不能。
镇北侯手握兵权一日不肯上交,裴时愠就一日不得离开京城,圣上防着镇北侯府,他就只能当一个玩物丧志的世子。
沈玉案很清楚裴时愠的骄傲,他不会委曲求全,将自己的亲事当作筹码,同样的,若是看中了谁,也不会轻易放手。
所以,当发现裴时愠对夫人起了心思时,沈玉案就知道不好。
想叫裴时愠放弃,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今日在太和殿,沈玉案甚至有刹那间涌上一个念头,不如寻个机会废了裴时愠好了。
他掌管禁军,整个京城安防都归于他管,而裴时愠时常出入烟花之地,他想找个机会对裴时愠下手,再轻易不过。
只一点,裴时愠不是蠢货,要是对他动手,他估计很快就能联想到动手的是谁。
夫人还在京城,沈玉案不敢冒险。
不过,谁曾想事情居然会有转机,想起宴会最后的闹剧,沈玉案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眸。
苏韶棠还在问他:
“你说,圣上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将镇北侯府单独留了下来,要说圣上没有半点想法,苏韶棠才不信。
沈玉案语气平静:“珺阳公主和裴公子两情相悦,圣上自然会成全他们。”
两情相悦?
苏韶棠扯了扯唇,这压根就是睁眼说瞎话。
翌日,果然有消息传来,圣上下旨给珺阳公主和镇北侯世子赐婚。
苏韶棠只能咂舌沈玉案的料事如神。
同时,她想起沈玉案昨晚最后说的一句“圣上很疼爱珺阳公主”,一时间竟不知该不该觉得讽刺。
☆、第93章 第 93 章
不管苏韶棠怎么想; 赐婚的圣旨都下了,二人的婚事便是铁板钉钉。
公主府中,昨日圣旨下来后; 珺阳直接出了宫。
至今,她都滴水未进。
倒不是珺阳在以节食相逼; 而是压根没胃口; 她还算清醒,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婚事由不得自己做主; 她想过; 许是会因皇兄的大计,她的婚事也成了拉拢旁人的筹码,但父皇疼爱她,不论嫁给何人,以她的身份; 都不会叫她受委屈。
但珺阳怎么都没有想到,父皇居然会给她和裴时愠赐婚!
昨日刚知晓了裴时愠的心思; 对裴时愠,珺阳当真提不起半分兴趣。
她都快呕死了!
赐婚一事; 皇兄和母妃明显乐见其成; 自然; 和西洲传信一事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他们身上,现在他们当然想要和镇北侯府的联系更加紧密。
没什么比姻亲更加有效紧密了。
裴时愠倒是不乐意,但圣旨下来; 他能说什么?只能被镇北侯夫妇打断话头; 咬牙接旨。
如今八月,父皇圣旨中却说让二人年前完婚。
一般来说,公主成亲; 光是礼服就得至少提前半年准备,再有其他繁琐的礼仪以及嫁妆,通常都是赐婚后要准备一年半载,才能成亲。
现在只有四个月,时间门紧迫。
珺阳不明白,父皇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想不通的事,有人也同样想不通。
裴夫人素来心疼裴时愠,见裴时愠冷着脸回府,至今一字不说,烦躁地皱眉:
“圣上究竟是何意?”
往日一直忌惮镇北侯府,因镇北侯府支持大皇子,甚至对大皇子的态度也模棱两可,如今居然给镇北侯府赐婚,将镇北侯府和大皇子彻底绑在了一起?
想到裴时愠一直被困在京城,裴夫人眼中出现一抹怨恨。
她夫君为国征战多年,手中兵权都是用性命换来了,圣上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想把兵权拿回去,哪有那么简单!
夫君功高震主,手中若再无兵权,岂不就是任人宰割!
镇北侯朝裴时愠的院子看了眼,也皱了皱眉,他想不通圣上的用意,只能沉声:
“他不小了,该是要成亲了。”
裴夫人一听这话就要炸了,她狠狠地捶了镇北侯几下,抹了把眼泪:“你说得轻松!宁舒一直被困京城,当个人人嫌恶的纨绔子弟,如今连个亲事都不能自己做主,他心中得多苦啊!”
都说她溺爱孩子,但她们都知道什么!
镇北侯被堵得说不出话,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能不心疼?
他推开裴夫人,坐到了一边,压低了声:
“圣上赐婚,是你我能拒绝得了的吗?!”
“再说,珺阳公主哪点不好,哪点配不上他?”
裴夫人恨极:“宁舒不喜欢,就是她最不妥的地方!”
她不是恨珺阳公主,而是恨自己明知宁舒不喜却无能为力。
镇北侯一声怒喝:
“够了!”
“日后这种话不许再提。”
裴夫人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落下。
镇北侯张了张口,最后只能哑声,颓废地低下头。
珺阳公主和镇北侯府的亲事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但苏韶棠没有心思理会这件事,她瞪大了眼看向来人:
“亲事?”
原是她刚穿书来时的那位庶妹如今到了说亲的年龄,苏夫人想叫她回府一趟。
苏韶棠一个头两个大,她哪里懂这些?
但苏夫人派人来请,苏韶棠也不好不回去,沈玉案还未下朝回府,她留了个口信,就带人回了侍郎府。
侍郎府中,苏韶棠再见苏芙,都有点认不出来了。
刚穿书时看见的苏芙,有点婴儿肥,身材也是较为圆润的那种,许是这段时间门经历的事情多了,苏芙身姿如同抽条般得长开,腰肢纤细,脸颊上仍然有肉,却非是圆润,只叫人觉得她生得娇憨。
许是近臭远香,苏芙再见苏韶棠,没了同在闺阁时的不对付,别别扭扭地喊了声:“姐姐。”
她声音偏甜,这声姐姐叫得苏韶棠心中轻啧。
室内只有苏夫人和苏芙,以及苏芙的姨娘,苏韶棠不明所以地看向苏夫人:
“她的亲事,娘和爹做主就是,喊女儿回来干嘛?”
她是真的没懂,哪有姐姐插手妹妹亲事的道理?
罗姨娘给她服身行礼后,就一直低垂着头,她向来如此,谨小慎微地在府中生活。
或者说,妾室都是这般。
要是正常时候,苏夫人当然不会叫女儿回来费心,但朝堂形势不明,她可不想因庶女的一桩婚事,又牵扯进什么错综复杂的事情中去。
苏夫人也没有扯东扯西,直接开门见山道:
“这些是你爹打听后筛选出来的人,如今情势不明,就想让你回来帮忙看看。”
听苏夫人这么说,苏韶棠自然不能再推脱,一荣俱荣的关系。
苏夫人递给了她三张帖子,上面都有手画的人物小像和身份介绍,苏韶棠细细看去,身份都算不得高,唯一一个身份高的,就是四品吏部侍郎的庶子。
侍郎府没有将好好的闺女送去做妾的念头,给苏芙找的,都是身份相当,能叫苏芙过去当嫡妻的。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苏夫人是尽心尽力的。
苏韶棠看了一圈,看不出什么名堂,别看她侯夫人的身份贵重,但先前安伯侯府闭门不见客,她和京城那些诰命夫人都交情浅薄,属于见面眼熟但不认识的情况,顿了顿,她扭过头问苏芙:
“这里面,可有你心仪的人选?”
刚及笄,说得又是自己的亲事,苏芙有点面红耳赤,呐呐地说:“都凭母亲和姐姐做主。”
她说得没错,苏侍郎已经挑选了遍,又将消息都打听过了,后面的事,自然都由苏夫人做主。
旁府中,少有替庶女这么劳累的。
苏韶棠翻了个白眼:
“你可想好了,日后是你跟人家过一辈子,半点欢喜都没有,后面的日子有你受的。”
罗姨娘感激地看了眼大小姐,她是过来人,自然知道大小姐是为了女儿好,她拉了拉女儿,叫她不要在这时矜持。
苏芙也知道好歹,她小声地说:
“听说林家公子刚及冠,未曾有侍妾。”
苏韶棠翻了小册,苏芙说的林家小公子,并非那位吏部侍郎的庶子,而是一个六品小官的嫡长子。
是三个人中家世最低的。
苏韶棠有点惊讶,她还记得刚穿书时,苏芙对沈玉晦献殷勤的模样。
短短一年多,她倒是变了不少。
三人中,只有林公子未曾有侍妾,倒不是说苏芙盼着林公子只守着她,而是在嫡妻未曾嫁进去前,就纳了侍妾,多少对未来嫡妻有些不尊重。
苏韶棠了然,将林公子那个册子抽了出来,道:
“我对他们不了解,等我回去,让沈玉案查查。”
沈玉案身为北门禁军统领,能查出来的东西比苏侍郎要多得多,说是能把林家查个底朝天都不为过。
苏芙和罗姨娘听罢,都松了口气。
经过禁军围困,苏芙也想通了,什么荣华富贵、和苏韶棠置气的,都不如自个儿活得自在。
苏韶棠是用过午膳才回府的,沈玉案已经在府中了,他抬头:
“父亲和母亲可好?”
苏韶棠将小册扔给他:“好着呢。”
沈玉案翻开小册,不解地看向夫人。
苏韶棠倒在软塌上,让络秋将她头顶的配饰都摘下来,才说:
“娘要给庶妹说亲,你帮忙查查这个人。”
听言,沈玉案了然,夫人和这位庶女关系必然不错,至少不坏,否则夫人不会费心。
苏韶棠要是知道沈玉案的想法,只能无话可说。
记忆中,其余庶妹对她恭恭敬敬的,甚至不敢靠近她,生怕得罪她给姨娘招来祸患,只有苏芙敢和她呛声,两人间门不断吵吵闹闹,彼此看不顺眼,但要说龃龉,倒也没有,反而给幼时添了不少回忆。
沈玉案收好小册,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然后对苏韶棠说:
“其实夫人可以亲自考察一番。”
苏韶棠抬头不解。
沈玉案:“圣上要举办秋狩,夫人让我查的这人也是禁军的一员,到时也会参加狩猎,你让母亲将庶妹带上,到时可以亲自一观。”
苏韶棠觉得也不错,让人将消息传回侍郎府。
等四下无人时,她才捂住了头。
沈玉案不解:“怎么了?”
苏韶棠哼哼唧唧地:
“圣上一直不处理大皇子一事,又把珺阳许配给裴时愠,现在要举办秋狩,我可不信他不打算趁此做些什么。”
沈玉案哑声,他不得不感慨夫人的敏锐。
他上前,也躺上软塌,将女子搂进怀中,没有反驳她的话,而是道:
“那日我要护着圣上,夫人就跟着母亲,不要离开半步。”
这是默认那日会出事了。
沈玉案不着痕迹地垂眸看了夫人,等秋狩一行结束后,京城就不会再像现在这般平静了。
他忽然说:
“明泽来信,他准备的中秋礼路上耽误了几日,要明日才能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