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小美人-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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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了周鸣给他们安排的院子,林松青早就在里面等着了,见到他回来,狠狠地松了口气:
“嫂嫂没有为难你吧?”
沈玉晦摇头。
林松青视线下滑,落在沈玉晦怀中的糕点上,神色有些莫名。
糕点精致,一个个做成了花的形状,比起宫中设宴时的糕点也不遑多让,可林松青想起沈家嫂嫂吃完糕点后的反应,不由得好奇,做工这么精致的糕点,有那么难吃吗?
他好奇地伸手拿了一个,沈玉晦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就见他扔进了口中,沈玉晦悄无声息地抿唇。
林松青嚼了两口,底下人做糕点时很舍得放糖,糕点很甜,但如今糖可是贵重物,林松青本身也是个嗜甜的,当下伸手就要再拿,口中咂舌着:
“嫂嫂好是挑剔。”
沈玉晦拍开了他的手,少年冷声道:“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林松青被骂,回过神来,不由得嘀咕:
“你怎么还护食起来了!”
沈玉晦没理会他的嘀咕,只端着糕点回房,待四下无人时,他垂眸看向那一盘糕点,眼中神情颇有些晦暗难辨。
半晌,少年伸手拿了块糕点放进口中。
糕点很甜。
父亲不喜欢他,年幼时,大哥也不曾偏帮他,记忆中,奶嬷嬷似曾经也端过一盘桃花糕给他,他其实不记得桃花糕是什么味道了,只记得很甜。
后来年长,大哥日渐对他生出愧疚,他许久不曾经历过年幼时的状况。
但即使如此,大哥整日繁忙,也不可能照看到他的点点滴滴。
除了身边伺候的人,根本不曾有人会注意到他今日穿什么,也不会有人因为他一个眼神就猜到他想要什么。
沈玉晦神情复杂,他只用了三块糕点,就克制地停了手。
午膳是下人送来的。
沈玉晦和林松青一同用的膳,林松青小声嘟囔:
“我怎么觉得这庄子里的饭菜比府中的还要好吃?”
沈玉晦默默用膳,没有理他。
但他心中也诧异,他生在侯府,生活条件好高出旁人不少,他也同样觉得,嫂嫂这庄子中的饭菜要比外面可口些。
主院中的苏韶棠用完膳,让络秋将周鸣送来的细盐收好,就准备打道回府。
她早就将沈玉晦二人忘了去,在庄子前看见二人时,她还有些惊讶,但她什么都没说,被人扶着上了马车,才懒洋洋地出声:
“走吧。”
沈玉晦和林松青骑马跟在马车旁。
直到进了京城,林松青和二人分道扬镳。
苏韶棠掀开珠帘,伸手遮挡住阳光,探出头扫了眼沈玉晦,娇喝道:“去锦绣阁。”
沈玉晦只能跟上。
等到了锦绣阁,苏韶棠被扶着下了马车,这一行人浩荡,锦绣阁掌柜的亲自迎了出来,络秋有眼色地搬了椅子过来,擦拭干净后,才让夫人坐下。
苏韶棠靠在椅子上,抬手一指默默跟进来的沈玉晦:
“把店里适合他的成衣都拿来让他试试。”
沈玉晦错愕抬头,他没想到苏韶棠来锦绣阁是因为他,哪怕他常年不在京城,也是知道锦绣阁的一匹布都要价值一金。
他开口想要拒绝,就见苏韶棠冷着一张小脸,皱眉看向他:
“愣着做什么,快去试。”
一句不耐烦,将沈玉晦想要说的话全部打断。
掌柜的早就听见那个“都”字,很快抱来一堆衣服,未走到沈玉晦跟前,就被苏韶棠叫停,她伸手指指点点:
“这几个颜色都不要。”
沈玉晦看去,就见被她嫌弃挑出的都是那种暗淡不起眼的颜色。
掌柜的麻溜地将那几件颜色去掉。
沈玉晦只能拿着衣服进去试,才刚走出来,就见掌柜的又抱了一堆出来,他艰难地涩声:“嫂嫂,太多了。”
大哥这几年的俸禄怕是根本买不起这些衣服。
苏韶棠惊诧地反问:
“多吗?”
她未穿书前,若是一时兴趣,也会直接将一家店包圆,她从未缺过钱,也一直没有体会过囊中羞涩的感觉。
而且,不管怎么说,沈玉案都是一本小说的男主,只是几件衣服罢了,难道侯府买不起?
这一刻,苏韶棠不由得深深拧眉,开始嫌弃沈玉案来。
沈玉晦被苏韶棠问得哑声,而且,他莫名地看出苏韶棠眼中对大哥的嫌弃。
沈玉晦一时不敢再说话。
等从试衣间出来,沈玉晦已经换了身蓝色的长袍,少年被明亮的颜色拥在其中,分外干净清白,终于衬得他有了这个年龄的朝气。
苏韶棠满意地点头,直接让人将店中合适的尺码都送到侯府去。
沈玉晦妄图替大哥省点钱:
“嫂嫂,这些衣服未必都合适。”
苏韶棠冷下一张小脸:“你是要我等你将这些衣服都试完?”
一贯都是旁人陪苏韶棠逛街,她可没有耐心等旁人。
沈玉晦哑声,他不是这个意思,但很明显,苏韶棠不想听解释,沈玉晦只好沉默地闭上嘴。
一行人回了侯府,常管家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见小公子也跟在一旁,不由得惊喜:
“小公子也回来了?”
常管家半年未见沈玉晦,一时情绪激动,没有注意到苏韶棠已经被扶下了马车,刚准备开口问问小公子这半年的情况,就听见一道冷声:
“这么热的天,什么事非要堵在这里说?”
常管家立即收声,恭敬地回头:“夫人。”
络春替苏韶棠撑着油纸伞,她一脸的不耐烦:
“别挡路,等我进去后,你们再慢慢叙旧。”
常管家讪讪地低头。
侯府是侯爷的府邸,侯爷离开前吩咐过,府中一切听从夫人的安排,所以说,如今府中最重要的主子就是夫人。
常管家心中懊悔,明知夫人的脾气,他怎么还能将夫人给忘了?
见夫人要进府,常管家忙忙让开道,四周婢女分成两排,恭敬地低下头,知道今日夫人回来,他一大早就让下人将府中打扫了一遍,连大门的门槛都擦得干干净净。
苏韶棠也看出了这一点,她赞赏地看了眼常管家:
“做得不错。”
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夸奖,但不知为什么,常管家竟然有种庆幸的感觉,他低头道:“是奴才该做的。”
略好的心情只维持到了前院,昨日她走得急,加上之前她只逛了后院,一时竟没发现前院种了一片的芍药月季,花种繁多,看上去艳丽一片,但丑得让苏韶棠眼疼。
苏韶棠想都没想,直接吩咐:
“将这个花圃铲平了,乱七八糟的。”
常管家想说什么,苏韶棠只觑了他一眼,他立即收声:“奴才立刻让人去办。”
苏韶棠这才勉强满意,脸色稍稍好看了些:
“我喜欢兰花。”
她没有多说,常管家很快领悟她意思:
“现时的玉兰花开得正好,奴才今日就让人动工将玉兰花移栽到这里。”
沈玉晦沉默地听着苏韶棠一句话就将大哥的花圃铲平。
好在除了这个花圃,这一路上来没什么再叫她不满,等苏韶棠回到闻时苑后,沈玉晦亲眼看见常管家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沈玉晦一时不知该不该提醒他,事情还没完呢。
许是怕常管家承受不住,沈玉晦一直没有离开,等到锦绣阁将衣服送来,顺便送上账单时,常管家眼睛都睁大了。
沈玉晦上前一步:
“常叔。”
常管家摆手:“没事,奴才去请示夫人一番。”
账单上的银钱太多,他还得去请苏韶棠拿账房钥匙。
等一切忙完,沈玉晦才问出昨日他看见苏韶棠后,就一直想问的问题:
“嫂嫂怎么没和大哥一同去江南?”
两人新婚燕尔,府中对嫂嫂这般恭敬,就可以猜到大哥对嫂嫂的态度,既然如此,沈玉晦想不明白,大哥为何没有带嫂嫂同行?
常管家讪笑,哪里是侯爷不想带,他压低了声:
“是夫人自己不愿去。”
沈玉晦沉默,听到这个答案,他竟然半点不觉得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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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苏韶棠等人回到侯府时,天色已然渐晚,夕阳余晖映在天际。
苏韶棠让络秋将细盐交给管家,没有理会管家看见细盐时,那一脸震惊的神情。
她不可能继续忍受侯府的饭菜,所以,细盐的存在是肯定要曝光的,好在她是府中的主子,沈玉案不在府中,就代表无人会问她细盐的来处。
下人恭敬听话,而沈玉晦也安静得好像不存在,苏韶棠的日子过得十分自在,越发游刃有余。
半个月后,远在江南的沈玉案收到来自家中的书信。
一共两封。
第一封是管家传来的,沈玉案将视线放在第二封上,在看见“兄长亲启”时,他唇角抿平了些。
须臾,沈玉案没有打开书信,而是淡淡抬头,若无其事地问向来人:
“府中只传来两封书信?”
松箐挠了挠头,不知道侯爷为何这样问,但他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只有两封。”
他一路拿回来的,不可能会出错。
松箐好奇地问:
“侯爷,可是有哪里不对?”
沈玉案摇头。
没什么不对,只是他那位新婚燕尔的夫人在半月不见后,连写封书信都不愿意罢了。
沈玉案拆开了书信,他先看了管家的那封,在禀告完府中最近发生的事情后,最后隐隐在诉苦——夫人近来对府中大改了一番,采购了不少物件,用了府中不少银钱。
沈玉案好奇,能被管家特意写在书信中告诉他,苏韶棠这是究竟花了多少钱?
而沈玉晦的书信中,除了往日的寒暄和关切外,则说起了另一件事。
“不知大哥可知,嫂嫂拿出一样物品,据嫂嫂所言,乃是细盐,尝味为咸,细白如沙没有一点杂质,更无苦味。”
沈玉案盯着这句话,他眼中闪过震惊。
话虽如此问,沈玉晦却已然料到他肯定不知情,让人送来了一包细盐。
沈玉案打开,面色凝重地伸手捻了捻,下一刻毫不忌讳地放在放进口中尝了尝,确认这细盐的确如沈玉晦所说,他呼吸稍重。
苏韶棠终究还是不了解这个时代,她知道细盐贵重,却不知具体代表了什么。
而沈玉晦在看到细盐时,会立即给沈玉案写信。
但此时,沈玉案脑海中更是闪过很多念头,若是和匈奴做交换,这一包细盐甚至可以给大梁带来两匹精良的宝马。
沈玉案继续看书信,在看见沈玉晦说苏韶棠将细盐在京城商铺中贩卖时,他顿了下,很快将书信收好。
他眸中闪过很多情绪,很快,他起身朝外走。
松箐茫然地跟上去。
刚出院子,松箐就见侯爷撞上一个女子,那女子穿着一身素白色长裙,寡淡的颜色反而衬得女子清雅,她拎着食盒,在看见沈玉案的那一刻,眼眸就亮了起来,她未曾上前,而是顿了顿,才咬唇问:
“侯爷可是有事要忙?”
问出这句话时,云安然拎着食盒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松箐立即收回视线,他心中咂舌,那日侯爷见云姑娘被人所迫,顺手便救下了云姑娘,云姑娘无处所去,日日都会来给侯爷送汤水。
侯爷说过,让云姑娘不必如此。
但也许云姑娘是觉得无力回报侯爷,只能做些己所能及的事情,每日的汤水糕点未减。
不过侯爷向来用得少,最终这些东西都进了他的肚子中。
沈玉案停住,若有人细看,就会发现沈玉案和云安然间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看似温和但实则疏离,沈玉案只淡淡颔首,刚要走,再看见云安然手中的食盒时,才说了句;
“云姑娘不必如此,那日救下云姑娘,不过是举手之劳。”
云安然想要说什么,沈玉案神情淡淡地打断她:“此行很快就到锡城,既然云姑娘外祖家就在锡城,到时便可自行离开。”
说完,沈玉案就径直离去,全然没有关注在他话落那一刻,云安然脸色白了白。
松箐倒是看见了,也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云姑娘的心思昭然,松箐觉得侯爷也必然知道些许,所以才会一而再地疏离云姑娘。
再说了,侯爷刚和夫人成亲一个月,总不能伴驾南巡就带回一个美娇娘吧?
若是长公主在世,怕是要将侯爷的腿给打折!
松箐很快跟上侯爷,但怎么也没想到想到侯爷居然是去见皇上,而且见皇上的原因,则是要请辞回京。
崇安帝挑眉,撂下手中的奏折,靠在椅背上,看向他这个外甥。
他这个外甥和长姐不同,几乎不曾让人操心过,他看似温和,但其实对谁都是淡淡的,这南巡行程尚未过半,一时半会儿的,崇安帝猜不到沈玉案忽然要回京的理由。
“给朕一个理由。”
沈玉案这个安伯侯并非闲职,这一行还要负责崇安帝的安全,他忽然要回京,太过突兀,也很令人意外,崇安帝不得不过问原因。
沈玉案平静垂眸:
“家中来信,内子不幸摔伤,臣放心不下,想回去看看。”
崇安帝好笑,但也不曾怀疑,自家长姐就是这么个性子,其子像母太正常了,他只是摇头说:
“当初让你将人带上,你非要说一路劳顿不便,这下子倒好。”
二人毕竟有一层亲近的关系在,崇安帝未曾为难他,挥了挥手,就让人退了出去。
等人离开后,崇安帝才和身边亲近人说了句:
“看来皇后这位外甥女倒是不错。”
话中何意,让人猜不透。
李公公也只是跟着笑了两声,不敢接这个话。
沈玉案回到院子时,就见云安然还在院前,见到他时,上前一步,又很快停下,双手绞着手帕,轻咬唇瓣,一脸的欲言又止。
沈玉案淡淡看向她,眼中不易察觉地闪过一抹不耐。
他只是救了个人,但不想沾染上麻烦。
沈玉案语气中情绪淡得近乎无:“云姑娘可是有事?”
云安然扯了手帕,眼眸稍稍泛红,她低头咬唇:
“民女能不能跟侯爷走?”
话音甫落,松箐都忍不住错愕地抬起头。
虽说如今男女大防不那么严重,但女子惯于矜持,松箐从来没有见过云安然这么大胆的女子。
沈玉案还没有说话,就见云安然忙不迭地涩声艰难道:
“民女先前没有和侯爷说实话,民女就是从外祖家逃出来的……”
怪不得云安然先前未曾说实话,她的经历也的确难以启齿。
她生于商户之家,自幼和舅家表哥定下亲事,本也是一段好姻缘,但可惜,在云安然父母双亡后,舅家对她的态度就发生了变化,彼时,她年龄尚小,父亲那边无甚亲人,所留家产只能交给外祖家经营。
一来二去,待云安然及笄后,这些家产属于她的寥寥无几。
家产一事上待她如此刻薄,所谓的亲事自然也不了了之,若如此也就罢了。
云安然刚及笄不久,舅母忽然对她说,不日后就替她和表哥举办大婚一事,那时云安然还抱着希望,毕竟她和表哥的婚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