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小美人-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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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是什么情绪,苏韶棠也说不清楚。
沈玉案神情没什么变化,平静道:
“那是礼部尚书的长媳。”
苏韶棠走出去了几步,才反应过来,礼部尚书?
那不是长公主的第一任驸马吗?
论血缘关系,沈玉案还得称呼那位妇人一声长嫂,那位妇人嫁入尚书府时,长公主甚至还未曾同谢祊和离。
但瞧沈玉案对那妇人的态度,就可以猜出尚书府和安伯侯府的关系如何了。
苏韶棠嘀咕:
“真是一笔麻烦账。”
沈玉案听见了这句话,但未曾说什么。
他自幼就不曾见过那两位兄长,母亲嫁给父亲后,就和尚书府再无瓜葛,甚至母亲的丧期,那两位兄长也未曾来跪拜。
沈玉案至今记得清清楚楚,他初次见到那两位兄长时,那个他本该称呼一声大哥的人,看向他的眼神是多么嫌恶。
就仿佛他是一个耻辱般。
全然忘记母亲之所以跟谢祊和离,是因谢祊带外室回府在先。
后来渐而年长,他成了皇上心腹,一等安伯侯,那个所谓的大哥见到他也得下马行礼,再不敢露出半分不满神情。
沈玉案淡淡道:
“夫人不必在意她。”
苏韶棠根本没将她放在心上,说话间,二人已经被领进了正厅,珺阳公主一身华服坐在众人间。
一见苏韶棠,她眼睛顿亮,立刻站起来:
“表嫂来了。”
说着话,她视线落在络秋捧着的锦盒上。
苏韶棠:“……”
她颔首,让络秋将锦盒递给珺阳公主,同时不忘道:“倒是让你紧巴巴地催着我。”
珺阳公主有点不自在地轻咳了声。
但人皆有爱美之心,珺阳公主早就馋苏韶棠的那点粉黛,久等不到消息,怎么可能不着急?
她只当没有听见苏韶棠的话,让婢女将锦盒好生放到她寝室,才笑着道:
“表嫂坐得离我近些。”
说着,珺阳公主就拉着苏韶棠要入座。
在此过程中,珺阳公主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沈玉案,让一众想看热闹的人失望不已。
因那处皆是女眷,沈玉案和沈玉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韶棠被拉走,根本插不上话。
人渐渐到齐,珺阳公主就道:
“我让人备了膳食,等用了膳,再一道去赏梅。”
明眼人都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她的身份摆在那里,无人敢拆她的台,都笑呵呵地应着。
酒过三巡,苏韶棠忽然听见有人说:
“一直都听说安伯侯与其夫人感情不和,今日一瞧,才发觉谣言不可信。”
突兀的一句话,顿时让四周人声音小了下来。
苏韶棠抬眸看去,果然说话的就是当时门口那个妇人,也正是谢家大夫人。
她比苏韶棠年长近二十,如今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仿佛刚才那句话并非出自她口一样。
谢大夫人笑语晏晏,顿了顿,她意有所指地看向苏韶棠身上的那袭红裙,轻声道:
“侯夫人和侯爷感情再好,也不可铺张浪费,我们做正妻的,替夫君操劳中馈才是要紧。”
苏韶棠淡淡觑了她一眼:
“看来沈夫人平日中清闲得厉害。”
不是闲得没事干,哪有时间操心旁人的家务事?
被苏韶棠直言讽刺,谢大夫人皱了皱眉:“我好歹也算侯夫人的长嫂,见你年龄小,作风奢侈,这才出口提醒一句。”
苏韶棠冷下一张脸:
“你说你是谁长嫂?!”
苏韶棠半分脸面都不曾给谢大夫人留,现场倏然一静。
谢大夫人眼神稍闪,勉强道:“难道我说错了吗?”
“当初母亲和谢祊和离时,说得很清楚,与谢家再无瓜葛,也难为你舔着脸在这里和我攀亲戚。”
谢大夫人脸色骤然铁青:
“这就是侍郎府的教养吗?”
苏夫人也在场,闻言,脸上的笑意顿时消了下去。
珺阳公主有心缓和气氛,但谁知,苏韶棠顺手拿起手边的杯盏,就砸在了谢大夫人的跟前,杯盏破裂声乍然响起,吓得谢大夫人浑身一颤。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珺阳公主也不由得噤声。
苏韶棠居高临下地看向谢大夫人:
“我是圣上亲封的一品诰命和安顺县主,便是你公公和夫君在这里都不敢和我这么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
谢大夫人哑声。
她想借着身份倚老卖老,可苏韶棠压根不吃她那套。
另一边的沈玉案和沈玉晦听见苏韶棠声音,脸色稍变,很快出现在女眷这边,等看见这一幕时,沈玉案立即上前,走近苏韶棠:
“可有受伤?”
苏韶棠迁怒瞪向他:“若非你没用,她岂有这个胆子指责我奢侈浪费,骂我父母教女无方?!”
珺阳公主错愕地睁大了眼,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现场的气氛几乎凝固起来,谁都没有想到苏韶棠居然会直接骂沈玉案没用。
苏夫人都被惊得哑口无言。
沈玉案直接沉下了脸。
夫人的性子,他早就有所了解。
哪怕她脾性不好,但她素来不会让人在外面难堪,如今只能说明她当真被气到了。
沈玉案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谢大夫人:
“今日一事,我会向谢尚书问明,谢家的教养何在。”
他的语气很淡,近乎没有情绪,偏生就是如此,让谢大夫人狠狠打了个冷颤。
她后悔了。
早知道苏韶棠是这个狗脾气,她哪里会忍不住说那些话?
连沈玉案都敢骂,她还有谁是不敢骂的!
苏韶棠挥开沈玉案扶着她的手,扭头对珺阳公主道:
“日后有她在的地方,公主还是不要再给我送请帖了。”
说罢,她甩袖转身离开。
沈玉案随她一同离开。
沈玉晦冷冷看了眼谢大夫人,才转身跟上。
珺阳公主看了眼满地狼藉,心道,这都什么事啊!
她瞪向谢大夫人,你招惹谁不好,你招惹苏韶棠作甚?
不见她对表嫂都客客气气的吗?
珺阳公主不是忍气吞声的人,当即道:
“谢大夫人好大的本事,在本公主府上都这么威风。”
谢大夫人如今哪里还敢说话,煞白着一张脸,今日一事传回谢府,她都不知道该如何跟老爷交代!
一场赏梅宴,都未曾见到梅花,就只能潦草作罢。
另一边,苏韶棠一行人上了马车,苏韶棠的脸色依旧不好。
沈玉案皱眉:“今日一事,我必然会给夫人一个交代。”
母亲当初和谢祊和离,母亲丧期间一事,圣上对谢家心中早有不满,圣上向来任人唯亲,若非谢祊尚有些能耐,早就被圣上撸了职位。
谢大夫人未有诰命,若非谢家背后多有蜚语,今日谢大夫人岂敢指着苏韶棠鼻子骂她没有教养?
这不止骂了苏韶棠一人,也是将侍郎府和安伯侯府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苏韶棠面无表情:
“不然呢?”
苏韶棠是个多小心眼的人?
谢大夫人不止骂她,甚至将侍郎府都骂了进去,之所以不敢明说侯府,不敢欺软怕硬罢了。
苏韶棠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玉案,说:“替你夫人找回场子的能耐都没有,还不如尽早给我一封和离书。”
沈玉案失声片刻。
和离书三字都出来了,沈玉案哪敢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立即正色:“请夫人放心。”
二人说话间,沈玉晦一直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翌日,沈玉晦下学时,颇有几分狼狈。
苏韶棠看得一脸嫌弃:“这是去土堆里滚了一圈吗?”
说罢,她让络秋打水来给沈玉晦洗脸。
【宿主,今日沈玉晦在学院中组织了一场蹴鞠比赛,对手里有位叫谢戍和的,正是昨日那位谢大夫人的长子。比赛中,沈玉晦几次无意将蹴鞠砸到谢戍和身上,恐怕没个三五日,谢戍和压根修养不过来。】
苏韶棠一顿,抬头看向沈玉晦。
沈玉晦身上脏,站得离苏韶棠很远,他说:
“今日骑射课时,不慎摔了一跤。”
半个关于替苏韶棠出气的字眼都没说。
苏韶棠没有戳穿他:“赶紧回去换身干净的衣服,看看身上有没有摔伤。”
回了院子的沈玉晦,让人打了热水进屋。
脱了衣服后,他肩膀和后背上有多处青紫,显然今日的那场蹴鞠比赛,他也没能讨得几分好。
但他没有在苏韶棠面前表现出来一分。
沈玉晦快速地热水冲洗了遍,刚穿好衣服,就听见外间传来声音:
“公子,夫人让人送来药膏,让奴才替公子涂抹。”
沈玉晦一顿,他对着铜镜看向自己身上的伤,眼中出现片刻的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但是,他还是很快回应:
“进来。”
他从来不会让嫂嫂的一番好意浪费。
☆、第29章 第 29 章
谢家。
谢戍和回来时; 吓得谢大夫人一跳:
“这是怎么了?!”
谢戍和浑身乱糟糟的,嘴角都青紫了一块; 他疼得龇牙咧嘴; 小厮将今日学院的事说了一遍后,谢戍和晦气道:
“谁知道那沈玉晦怎么回事!就跟个疯子一样!”
那蹴鞠就好像长了眼似的,哐哐往他身上砸; 谢戍和现在都觉得浑身疼。
谢大夫人脸色顿变; 眼神稍有些闪躲,随即,她看着谢戍和浑身的青紫,又心疼又恨恨道:“有娘生没娘养的小崽子!”
谢戍和皱了皱眉; 打断了谢大夫人:
“娘!”
沈玉晦的娘亲是他的亲祖母。
他知道娘亲对祖母不满,当初祖母一意孤行要和祖父和离,让娘亲遭受了很多白眼和笑话,娘亲打心眼中觉得祖母当时不该跟祖父和离。
谢大夫人堪堪止声。
谢戍和不好继续说什么; 谢大夫人心疼地看着他一身凌乱:
“快回去擦点药!”
然而不等谢戍和转身退下; 正院的帘子就被人从外掀开,来人怒气冲冲地跨步进来,下一刻; 扬起巴掌狠狠打在了谢大夫人脸上!
谢大夫人猝不及防; 被打翻在地,她震惊地捂住脸抬头,尖叫:
“谢陸骞!你疯了吗?!”
谢戍和错愕; 上前扶住谢大夫人; 不敢置信地抬头:“爹!你这是做什么?”
谢陸骞根本没管谢戍和,怒不可遏:
“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疯!才敢在公主府指着安伯侯夫人骂?!”
“谁给你的胆子!”
谢大夫人身子一颤; 刹那间,气焰全消。
昨日谢陸骞当值,公主府的事情也未曾传到他耳中,谢大夫人抱着侥幸的心理,没有将这事告诉老爷,以为就这么过去了。
但老爷是如何知道的?
谢戍和皱眉,低头看向娘亲心虚的神情,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他和沈玉晦向来没有交集,今日沈玉晦却故意地百般针对他。
谢大夫人攥紧谢戍和的手,她堪声问:
“老爷怎么知道的?”
话落,谢大夫人忽然想起昨日沈玉案说的那句“今日一事,我会向谢尚书问明,谢家的教养何在”,谢大夫人脸色煞白。
谢陸骞都快被她气死了,冷笑道:
“今日安伯侯在朝堂上参了我纵妻无礼,苏侍郎跪地求皇上给他一个公道,你当真好本事,居然敢指着侍郎府骂?”
哪怕没有安伯侯府,侍郎府身后还站着国公府和皇后,她到底几个胆子,居然敢对侍郎府大放厥词?!
他不过四品官,还比不得人家苏侍郎。
当年长公主一事,皇上本就对他不满,这些年他心中早就悔恨不已。
那是年少轻狂,觉得母亲不顾他感受仍要和离,心中记恨,乃至母亲丧期间也未曾参加,这么多年才朝中的举步艰难,早就让他悔不当初。
甚至,他开始后悔当初拦着母亲和离。
同是长公主之子,沈玉案是如何风光?
不说他,哪怕父亲,恐怕也早就后悔了,那个外室刚进府不到一月就病死,至今父亲未娶,都是在向圣上表明态度。
谢大夫人脸色惨白,谢戍和于心不忍:
“爹,事已至此,责怪娘亲已然无用。”
谢陸骞厌恶地看了眼谢大夫人,阴冷着声道:“备礼去安伯侯府,求得安伯侯夫人原谅。”
谢大夫人不敢置信地抬头:
“老爷!”
让她向一个小辈低头,她以后还如何抬得起头来?!
谢陸骞冷冷地看着:“我不是在同你商量。”
安伯侯府和侍郎府同时施压,连父亲都只能保持沉默。
毕竟在他们背后还有国公府未曾出声。
尤其是皇上似乎也非常重视那个小丫头,近来,安伯侯在捣鼓什么东西,听说就是安伯侯夫人出的主意。
谢陸骞不知太多,但大抵和工部有关。
所以,谢大夫人不去也得去!
谢大夫人羞愤含泪,让她去跟小辈道歉,这是在活生生地剜她的心啊!
谢陸骞撂下一句话:
“如果你不去,就自行回方府吧!”
这句话砸得谢大夫人脸上血色尽数褪去。
谢戍和也哑然失声。
**********
苏韶棠全然不知谢府发生的事情,她正看着被送回府中的一批批贝壳。
沈玉案下朝回府。
刚进前院,就被院子一堆的贝壳拦住了脚步,他很是沉默了一阵。
自从府中有了夫人,他的前院就仿佛变成了仓库。
只要是夫人需要的,但又嫌弃占地方的东西,都会堆在前院,导致前院有时根本无法下脚。
须臾,沈玉案重振旗鼓,无视眼前的狼藉,只问出自己心中不解的地方:
“这些贝壳还不够吗?”
当初夫人让他找贝壳,特意说明了大量,沈玉案让人搜寻了一马车的贝壳回来,谁知刚送回府,就被夫人嫌弃。
只道,就这点够什么用?
如今府中搜寻的贝壳都快堆满了前院,但瞧着夫人的神情,似乎还是不够满意。
苏韶棠皱眉:
“不够,远远不够。”
这些贝壳烧成灰后,根本不剩多少。
苏韶棠不得不强调:“要很多,越多越好!”
沈玉案讶然,他问出疑惑:
“这些贝壳有什么用?”
等贝壳找到,其作用也瞒不了沈玉案,苏韶棠腾出时间觑了他一眼,只说了几个字:
“修路。”
简单的两个字,顿时让沈玉案呼吸变轻。
联想夫人先前捣鼓出的细盐和冰块,沈玉案不敢有半点疏忽,他低声说:
“修路一事,利民利生,夫人可介意我将其告知皇上?”
苏韶棠无所谓,反正她让沈玉案搜寻贝壳的目的就是想道路平整些,不要让她每日出行都像是在做碰碰车。
而且,如果告诉皇上,剩下的事就不用她操心了吧?
苏韶棠躲懒躲得理直气壮,她说:
“这些贝壳要高温烧成灰,那些石灰就是修路的重要材料。”
沈玉案又问:“只有贝壳才有此作用吗?”
苏韶棠摇头,为了生活便利些,又对沈玉案说了哪些东西可以制成石灰。
沈玉案若有所思。
系统默默出声:
【宿主真是胆大。】
苏韶棠呵呵一声,她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沈玉案。
怕是沈玉案早就怀疑了她有不对劲的地方,但沈玉案从未问过她为何知晓这些,甚至那次面圣,圣上也只是粗略让她做了个实验。
苏韶棠就隐隐猜到,应该是沈玉案替她做了遮掩。
她越来越怀疑,这个系统就是为了沈玉案而来。
而且,她的穿书也是因为沈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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