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切-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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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女儿灌输的是什么观念!你简直已经扭曲了,我怎么敢把她放在你身边。”夏且安指着覃槿:“等着,过完年我就去找律师,要回女儿的抚养权。”
“你敢!她是我的!我不会让她抢走。”
夏桑听着这样的争执,竟然也开始在心里自我安慰——
爸爸妈妈都争着要她,总比爸爸妈妈都不要她。。。来的好。
以前她所渴望的幸福的家庭,现在已经变成了梦幻的泡影,所以她心里仅有这样一点卑微的愿望,只要还有人要,那就还有安全感。
“我懒得跟你争,让小桑自己决定。”夏且安转向了夏桑:“小桑,今年过年,你是想继续在妈妈家里呢,还是去爸爸家过年呢?”
夏桑看了眼覃槿,问道:“妈,我可以不给亲戚们表演小提琴吗?”
覃槿脸色一变:“这是两码事!”
夏桑知道,其实夏且安刚刚没说错,覃槿就是想用她来证明,证明自己虽然婚姻失败,但教育还是成功的,培养了这么优秀的女儿。
但夏桑并不觉得自己是她的教育成功的“范例”,恰恰相反,她的生活很不开心。
她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示范品”。
“妈,如果你一定要我在亲戚面前表演才艺,那我就去爸爸家了。”
“你…”
覃槿气得脸上肌肉都在颤抖:“就让你拉个小提琴,就要你命了啊?滚滚滚,跟你爸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覃槿下了逐客令,夏且安自然笑逐颜开,让夏桑去房间里收拾了一些洗漱用品和贴身衣物,然后背着她的书包,带着她下楼,坐上了轿车。
夏桑打开车窗,朝着自己家的方向望过去,她看到覃槿在阳台上望着她。
她对妈妈的感情…其实很复杂。
一方面,她同情她婚姻的失败和她作为女人的寂寞;但另一方面,她是真的受不了覃槿对她的严苛到变态的要求。
仿佛她把经营婚姻的全部失败,都转化到了对她教育成功的极度渴望上。
夏桑快要窒息了。
夏且安开着车,很快使出了三环,一直向南开,来到了南溪环湖生态区。
夏桑知道,这一带是南溪市的富人别墅群,有很大的生态湖区,有钱人的别墅都在湖边。
以前她和段时音她们周末来这里野餐,看到这里的别墅家家户户都有游艇,周末就会驾着游艇在湖面上兜风,别提多拉风了。
夏桑看到轿车驶入了湖区内部道路,惊讶地问:“爸!你的新家在生态湖区啊?”
“是啊。”夏且安放慢了速度,按下车窗,让夏桑欣赏窗外美景:“你喜欢这里吗?”
“以前我和朋友来这里野餐,还让这里的保安赶走了。我只是觉得这里…很有钱的人才会住这里。”
夏且安笑了:“桑桑,你也是富二代啊。”
“我不是,以后你和孙阿姨的小孩才是。”
她只是一个家庭破碎、过的很不开心的小孩。
夏且安柔声说道:“桑桑,我和孙阿姨多半不会再要小孩了,所以你不用怕,爸爸只有你一个。”
“为什么啊?”
“你之前接触过孙阿姨,也知道她的性格,她是一个很自由的人,爸爸也是因为这个才喜欢她的。”
夏桑想到那次和孙沁然的接触,有些讪讪的:“她有没有跟你讲我的坏话?”
“那天的事,我都听公司的助理们说过了,她有错,你也有不对的地方,等会儿见了面,你们不要再吵架了,知道吗?”
夏桑悻悻地应了下来。
虽然她不喜欢孙沁然,但她更不喜欢吵架。这些年,听爸妈吵架已经听够了。
“我不会和她发生战争的,只要她别来惹我。”
夏且安透过后视镜宠溺地看着她:“你这小脾气,跟谁学的,以前没这么大的脾气。”
“哼。”
夏桑也察觉自己近段时间脾气变大了,不再像以前那样默默忍耐了。
大概…可能…是因为某人的出现,给了她很大的安全感。
“对了,等会儿家里还有一些别的客人。所以大方些,礼貌一些,知道吗?”
“是什么客人啊?孙阿姨那边的家人吗?”
“也不是,算是爸爸的生意伙伴吧。”
“生意伙伴?可今天是过年啊?”
“因为住的近,是邻居,索性就一起过年了。”
“哦。”
夏桑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夏且安将轿车驶入了小别墅车库里,她环顾打量着这栋湖畔别墅,好奇地问:“爸,你家有游艇吗?”
“什么你家。”夏且安纠正称呼道:“这也是你的家啊!”
“就…有游艇吗?”
“买这里的房子会送游艇,不过平时没人玩,放物业的仓库里。你想玩,或者相约朋友来聚会,可以提前跟爸爸说,爸爸让物业安排。”
“不了,我只是问问,感觉很酷。”
“傻丫头。”
下车后,夏且安带着夏桑走出车库,别墅的花园大门敞开着,看得出花园里正在举办小型party。
觥筹交错,人影闪动。
夏桑忽然拉住了夏且安的衣角,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桑桑?”
“爸,我…我有件事想和你讲。”
“什么事?”
夏桑心脏砰砰跳动了起来,紧张得手都在颤抖。
她又想把祁逍病态追求她的事情告诉爸爸了。
那是她内心最深的恐惧,即便…即便爸爸家里可能没有祁家有钱,但他终归是她的爸爸。
这个世界上,除了爸爸,谁还能保护她呢。
“爸,我…我遇到一点麻烦。”她艰难地开口:“就是我们班有个男生,他…”
话刚到嘴边,忽然,夏桑看到了倚在花园木篱边的男人。
他端着酒杯,对她遥遥致意,嘴角绽开一抹微笑——
“hello,夏桑。”
夏桑呼吸一窒,瞪大眼睛看着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回流到脑子里了。
祁逍!
夏且安拉着极不愿意靠近的夏桑,走到了祁逍面前,介绍道:“桑桑,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邻居,祁叔叔的儿子——祁逍,听说你们俩是同学呢,应该认识吧。”
“不仅认识。”祁逍微笑着对夏且安道:“夏叔叔,我们可太熟了,同班同学哦。”
“啊,那这可真是太巧了!”
夏桑的手紧紧攥住了衣袖,轻微地颤栗着。
夏且安对祁逍似乎很恭敬,回头对夏桑道:“夏桑,祁叔叔可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你就帮我招呼一下客人吧,陪祁逍聊聊天。”
说着,他拍了拍她的肩膀:“爸去看看晚餐准备好没有。”
说完,他便离开了花园,只留夏桑一个人,站在原地,无助而绝望地看着他的背影。
心坠落到了冰冷的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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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逍站在夏桑身边; 似乎一直在说话,但夏桑脑子里嗡嗡作响,完全听不清他的话了。
“桑桑; 你在发什么呆啊?”
“桑桑?”
夏桑回过神来; 下意识地说:“你不要叫我桑桑。”
祁逍挑眉; 微笑地看着她:“为什么不能这样叫?”
她压着嗓音道:“没有为什么。”
祁逍不依不饶地说:“是因为有人占用了这个称呼吗?”
“不是!”
“那是为什么?”
夏桑死死咬着牙,没有说话。
祁逍却走到了她身后,附在她耳畔; 轻轻道:“只有我可以这样叫哦。”
她白皙的脸蛋上; 静脉都快要曲张了;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幸好这时候; 夏且安叫了她一声。
夏桑立刻逃一般地朝夏且安跑了过去; 躲在了他身后。
“女儿,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祁叔叔; 祁逍的父亲。”
夏桑见到了这个男人,传说中在南溪市的商界能够只手遮天、翻云覆雨的男人——祁慕庭。
他身形挺拔; 看起来似乎很严肃。
“叫人啊。”夏且安从身后将她拉出来:“这姑娘; 怎么傻兮兮的。”
“祁…祁叔叔好。”
祁慕庭微笑道:“你好啊; 我听祁逍说过你; 你成绩很好,年级名列前茅呢。”
祁逍走过来,说道:“桑桑期末考了年级第一,很厉害啊。”
“你还好意思说; 多跟人家学学吧!”
夏且安打了个哈哈,说道:“哪里哪里; 祁逍一看就很聪明,不像我们家孩子,只知道死读书。”
“他聪明…”祁慕庭冷哼一声:“心思都没放在正事上。”
“男孩子,顽皮些也无所谓,将来有成就的,都是读书时活跃的,死读书没什么前途。”
夏桑听出来了,夏且安很想讨好祁慕庭,态度也总是恭维着、奉承着。
而夏且安身边的孙沁然,今天的打扮可就一点也不“自由”了。
她和周围的名媛贵妇一样,穿着高档名牌的定制礼裙,披着白绒绒的小坎肩,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笑着说:“你看看,夏桑和祁逍站在一起,还真是登对啊。”
周围人打量着祁慕庭的神情,也纷纷应景地说出了一些“郎才女貌”之类的话。
祁慕庭摇了摇头,笑说道:“什么郎才女貌,这死小子,哪里配得上这么好的姑娘,别害了人家。”
夏且安连忙摆手:“祁总您说这话,真是折煞我们了,我们家姑娘才是配不上祁逍,木讷得很呢,也就只知道死读书了。”
夏桑看着夏且安,心一点点地凉了下来,宛如置身冰窟一般,凉透了。
祁逍的手轻轻搭在了夏桑肩上,对祁慕庭道:“爸,我要和夏桑考同一所大学。”
“就你,得了吧,你能考得上?”
“我当然可以了。”祁逍自信地微笑着:“夏桑,你觉得呢?”
夏桑咬着牙,没有说话。
夏且安推了她一下:“小桑,那接下来半年,你要好好帮助祁逍的学习哦。”
祁慕庭也看向了夏桑:“那么夏桑同学,我儿子就交给你了,你们要一起学习、一起进步啊。”
夏桑仍旧没有说话,没有回应。
“这孩子,怎么这么木讷。”夏且安尴尬地说:“她真是…让她妈妈的高压教育弄呆了…”
“没事儿。”祁慕庭摆摆手:“看得出来,夏桑比较内向,大家就不要逼她了。”
夏且安皱着眉头盯着女儿,不明白为什么她忽然这般反常。
这时候,夏且安请来的乐团在花园一角演奏起了《新年乐章》,祁逍看到有人拉小提琴,他三两步跨上了演奏台,很不礼貌地夺过了人家的小提琴。
“夏桑,想听你拉小提琴啊,要不要来一首。”
“……”
祁逍走了过来,将小提琴递到了夏桑手边:“来一首吧。”
祁慕庭笑着说:“哟,夏桑还会拉小提琴呢?”
夏且安立刻道:“她从小就学,拉得还不错,去年还参加了莫拉圣诞音乐会。”
父亲的这种宛如推销商品的语气,忽然让夏桑的胃部一阵阵地痉挛起来,感觉到强烈的反胃。
“夏桑,祁逍想听你拉小提琴,你就拉一个吧。”夏且安鼓励道:“别真让你妈教成书呆子了。”
凉风阵阵地吹着,夏桑感觉自己的骨架子都被吹透了。
她接过了小提琴,拿拉杆的手,不住地颤抖着。。。。。。
“这小丫头怎么抖成这样了?”孙沁然抱着手臂道:“不是吧,都在音乐会上演出过了,还这么出不得众呢。”
夏桑环顾着所有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不一样的神情。
谄媚的、期待的、嫉妒的……
她感觉周围这一双双眼睛,宛如饿狼一般冒着精光,似乎要将她扒骨剥皮!
她极力抑制着脸颊的抽搐,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我最讨厌的…就是小提琴。”
说完,她将小提琴用力扔在了地上,转身跑出了父亲的别墅小花园。
“夏桑!这孩子…”
夏且安不解地看着她,追了两步,却被孙沁然拉住了:“别追了,显然她不喜欢咱们这儿啊,还想回她妈家里去呢。”
夏且安回身对祁慕庭和祁逍陪着笑:“我这孩子,高三压力真是太大了,人都呆了。”
“理解。”祁慕庭望了眼祁逍:“我这孩子要是有她这样的压力,我高兴还来不及。”
祁逍盯着夏桑离开的背影,淡淡笑了:“爸,我会努力追上夏桑的。”
“嚯,那我可拭目以待了。”
……
夏桑一口气跑出了生态湖区,来到了大马路上,撑着膝盖大口地喘息着。
远处时不时传来烟花爆竹的炸裂声,但是人不多,冷清清的。
大家都回家过年了,只有她,宛如游魂野鬼一样在街上游荡着,不知道该去哪里。
妈妈把她当成向家族妯娌们炫耀的工具,爸爸拿她来拉拢商业合作者。。。即便她也知道,他们并没有恶意。
但他们从来没有问过她喜不喜欢、愿不愿意。
每个人都在努力过好自己的人生,但夏桑只感觉,她的人生…仿佛被困住了。
她总是在为别人而活。
“啊!!!”
夏桑冲着空寂的大马路喊叫了一声,发泄着心里的不甘:“啊啊啊啊啊啊!”
一个拿着烟花的小孩路过她身边,给吓了一跳。
小孩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离夏桑远了些。
夏桑发泄了胸中的不快,眼角也冒出了几分湿润。
她看到了不远处的地铁站,于是擦了擦眼睛,朝着地铁站走了过去。
入站之后,没有犹豫,夏桑登上了前往北站方向的地铁。
现在她只想见一个人,除了那个人,她谁都不想理会。
因为年三十的缘故,原本拥攘的地铁也变得空荡荡,位置随便坐,一节车厢也只有寥寥数人。
夏桑给自己戴上了蓝牙耳机,将自己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她不再听小提琴古典乐,而是打开了流行音乐的频道,一首又一首地听着,等着地铁抵达终点站。
火车北站的巷子,倒比空寂的南面高新区更有烟火气。
她一路走来,听到各家各户的春晚联播、也看到有一家人和乐融融地在院子里摆年夜饭、还有小孩子点燃了类似于小蜜蜂一样的爆竹,小蜜蜂冒着火花,“嗖”地一下窜上天。
她三两步跑到周擒家门口。
院子里似乎很热闹,有欢笑的人声,可能是家里的亲戚都来了,一家人围在一起吃年夜饭。
夏桑站在院门边,犹豫了片刻,想着是不是应该离开。
这时,房门打开了,她看到一个纤瘦苗条的小姐姐走了出来。
她穿着高腰牛仔裤,上身是条纹状的短款羽绒服,扎着丸子头,脸上还带了精致的妆容,漂亮中带着利落感。
她手里拿着胶水,正准备将对联张贴在院门上,回头看到夏桑鬼鬼祟祟的身影,很不客气地问:“你找谁啊?”
“我没找谁。”
“你找周擒吧?”
“……”
她眼神带着几分不礼貌的意味,上下打量了夏桑一眼:“你谁啊?”
“你又是谁?”夏桑反问
女孩毫不讳言地说:“我是周擒女朋友。”
“乱讲。”夏桑立刻反驳:“你不是。”
女孩立刻拔高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