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切-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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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再胡乱撒娇了,但是尖叫声仍旧没停,一惊一乍地总是让队友吓一跳。
篮球队几个男生也都是惊悚氛围组的担当,所以解密环节全靠夏桑了。
她在废弃教室里逡巡了一圈,认真对比着黑板上空缺的名字,又拿着小烛灯照了照桌子各自作业本名字,分析道:“这一阶段的任务,应该是要我们把班委职务和每位同学的名字对应起来,写在黑板上。”
戴眼镜的胖子笑着说:“夏桑不愧是优等生啊,团队智商担当,解密全靠你了。”
祁逍欣赏地望着身边的女孩,骄傲地说:“桑桑在逻辑思维这方面很厉害。”
“是啊,夏桑真的太厉害了,进这种恐怖密室一点都不害怕,还能分出心思来解密。”许茜娇滴滴地说:“不像我,真的要吓死了,脑子里一团浆糊。”
“哈哈哈。”戴眼镜的胖子徐铭无伤大雅地开起了玩笑:“所以说,理科班的女生,无所畏惧嘛。”
夏桑没有理会许茜的暗讽,她拿起了粉笔,指挥着祁逍,说道:“你帮我看看,学习委员和副班长分别是谁?”
祁逍听话翻看着课桌上的工作任务表,说道:“副班长是林一天,学习委员是邹小红…”
夏桑在黑板上写下了林一天和邹小红的名字。
很快,剧情点便触发了,室内广播传来了场外主持深沉的嗓音——
“恭喜玩家们完成人物关系图,体育器具室的门现在已经打开了。接下来,请每一个人分别走出房门,穿过走廊,去刚刚的体育器具室拿线索卡。”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单线任务要开启了。
“注意,一个人拿到线索卡回来之后,另一个人才能去。只有角色是cp的组合才允许两人一起去。”
按照大家平时玩恐怖密室的经验,这一段单线任务绝对会有npc出来吓人。
许茜没有拿到和祁逍的cp角色,这会儿便开始耍赖了:“反正我不去!说什么我都不去!”
祁逍看了看身边未发一言的夏桑,用对讲机询问主持人:“能不能两个女生都不做单线啊?”
对讲机嘈杂的电流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不可以。”
众人看了看夏桑,又看了看许茜。
祁逍对许茜道:“来之前就说了这个游戏会有单线,你也答应了,如果这会不去,我们只能提前结束游戏,大家钱就算白给了。”
许茜望了眼伸手不见五指的走廊,嘟哝道:“我怎么知道这么恐怖,反正我绝对不会一个人走出去的,除非夏桑跟我换角色。”
于是大家的目光,便又落在了夏桑身上。
夏桑也不是轻易妥协的性格,便说道:“之前cp组合都定好了,角色确定之后,各自的隐藏任务也不一样,如果现在换角色,隐藏任务就暴露给对方了,最后还怎么缉凶?”
许茜说道:“哇,优等生跟我们的脑回路还真不一样,这种游戏,大家玩得开心就行了,谁还真当家庭作业似的、一板一眼去完成啊。”
“如果大家都随便玩玩,那通不了关。”
“说这么冠冕堂皇,还不是因为你也不敢去做单线。”许茜撇着嘴,半开玩笑道:“再说,情侣才可以组cp,你们俩敢承认是情侣吗?”
夏桑咬了咬唇。
她知道,这要是承认了,下周一直接全校都知道他俩官宣,接着她妈就会火速将祁逍的父母请到教务处“聊天喝茶”。
她不能意气用事、因小失大。
许茜将自己的角色卡递到了夏桑面前,威胁道:“换不换,一句话咯,不换就坐实你俩在一起了。”
祁逍她这么骄纵,火气也冒了上来,说道:“既然玩不下去,那不玩了。”
夏桑却从祁逍包里摸出了角色卡,递给了胖子徐铭,说道:“徐铭,你和许茜组cp一起去拿线索吧。”
徐铭闻言,如临大赦,他刚刚一直在担心一个人做任务绷不住,现在拿到cp卡,重重地松了口气:“好好好!太好了,许茜,我们组队吧,我会保护你的!”
许茜翻了个白眼。
其实她更想和祁逍去做任务。
不过夏桑如此不好对付,她也只能作罢了。
徐铭带着许茜走出了房间,没一会儿,漆黑的楼道里便传来了两个人的连环尖叫声——
“啊!我草泥马啊啊啊!”
“这什么东西!”
“啊啊啊啊啊!走开!走开啊啊啊啊!”
众人听得心惊胆战。
便在这时,祁逍凑近了夏桑耳朵,低声问道:“怕吗?”
夏桑感觉到少年落在她耳廓的温热气息,心跳加速,如实地点点头:“有点。”
她真的怕死了,只是不想像许茜那样表现得太夸张。
“如果害怕的话,咱们可以马上叫停,不玩了。”
夏桑立刻道:“那不行。”
大家都是给了钱来玩密室的,如果因为她导致剧情不能推进,大家败兴而归,夏桑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她对祁逍说道:“反正只要想着NPC都是工作人员,就不害怕了。”
祁逍温柔地摸了摸她的额头:“嗯。”
约莫五分钟之后,徐铭和许茜才狼狈地跑回来。
徐铭吓得面无人色,许茜直接要吓哭了。
祁逍问道:“这么久?路很远吗?”
“楼道太黑了,啥都看不见,只能摸索着往前走。”徐铭胖乎乎的身体倚靠着墙壁,捂着胸口喘粗气:“他们家的NPC,太特么绝了!我就没见过这种…跟自带特效似的!我的妈,吓得人肝胆俱裂!”
“鬼什么样子的?”
祁逍还要多问,许茜扫了眼夏桑,故意说道:“你们自己出去看呗,剧透了还有什么意思。”
接下来,便轮到夏桑出门了。
她看着门外黑漆漆的一片,身体本能反应就是僵住,疯狂抗拒出门。
外面也太黑了吧!
身后,祁逍鼓励道:“桑桑,别怕,NPC都是工作人员,不会伤害你的。”
夏桑点点头,走了出去。
门被许茜关上,最后一点房间的微光也消失了,她顷刻间便被走廊里无边无际的黑暗所吞噬了。
夏桑心跳砰砰砰地狂跳着,又往前走了四五步,周围静得只剩她的呼吸。
她想到了小时候因为不会写作文、被妈妈关在地下室的小黑屋的场景。
小黑屋真的好黑好黑啊,黑暗中,不知有什么怪兽正伺机蛰伏。
年幼的夏桑被吓得哇哇大哭。
鬼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孤独。
因为妈妈说,成功的人永远是孤独的,而她希望她出人头地,成为社会上最冒尖的精英阶层。
她必须穿上盔甲,披荆斩棘,像个孤独的勇士。
夏桑抱住了膝盖,蹲了下来,不敢再往黑暗的更深处走了,小黑屋的噩梦顷刻间笼罩了她。
她不想…不想成为这样的勇士。
便在这时,走廊的灯光开始明明暗暗地闪烁了起来。
夏桑抬眸,只见一个穿白袍子、头发凌乱遮住了脸的“贞子”,伴随着灯光的骤亮骤暗,一会儿吊在天花板上,一会儿趴在左墙边,一会儿又蹿到了右墙上。
随着忽明忽暗的灯光闪烁,TA离她越来越近。
夏桑目瞪口呆地望着TA,感觉呼吸都要窒息了。
然而,她转念一想,这只是个工作人员而已。
是的,工作人员!没什么好怕的!
她不断给自己做着心理暗示,相比于无边无际的漫长黑暗,她更情愿和NPC工作人员呆在一起。
于是,就在下一秒灯光亮起,“贞子”要和她来一波贴脸杀的时候,夏桑忽然牵起了TA的手。
手掌宽大而温暖,掌心有厚茧,并不柔软,反而有些粗砺。
但…好歹是有温度,绝对是人类的手!
她顿时松了口气,恳求道:“小姐姐,你能不能陪我去隔壁拿一下线索卡,里面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见。”
他尝试着挣了一下,于是小姑娘十指和他紧紧扣在了一起。
“……”
监控室里,黄毛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贞子这一段渐进式贴脸杀的场景,是他们七夜探案馆最有口碑、为人称道的名场面。
全南溪市没有一家恐怖密室、能请到身手如此之好,可以在墙上飞檐走壁的NPC来扮鬼了。
周擒绝对是他们的王牌。
然而现在,他们的王牌NPC,却被一个小姑娘牵着手,生拉硬拽地拖着往黑暗的房间里走。
“我去!这什么情况。”黄毛坐直了身子,诧异地看着监控画面上发生的一切,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拿起对讲机,调到了周擒的耳麦频道:“擒哥,你是要吓唬她,怎么就…跟着她走啦?”
周擒感觉到女孩紧紧攥着的手,五根手指头宛如吸盘一般扒着他,扯都扯不开……
他也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但是作为专业NPC,他又不能开口说话,影响玩家的沉浸度。
只能任由女孩攥着他,来到体育器材室,拿了摆在桌上的线索卡。
回去的路上,夏桑用商量的语气对周擒道:“小姐姐,我现在还不能放你哦,不然你肯定要从后面吓我,说不定还要追我。”
“……”
“你陪我走到了门口,我再放你,好不好?”
说着,她用力握紧了他的手。
“……”
周擒感觉,自己应该是被她“挟持”成了人质了。
他只能陪着她,穿过了黑暗狭长的走廊,来到了房间门边。
祁逍立刻打开了房门,下一秒,夏桑感觉掌心一松,回头,贞子重新隐没在了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了。
祁逍担忧地询问:“怎么样!吓人吗,没有听到你尖叫,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呢!”
夏桑摇了摇头,感觉着掌心残留的余温,说道:“那个贞子小姐姐,其实不吓人,超温柔。”
受困(谁都不知道像他这样的苗子。。。)
“NPC小姐姐不吓人,超温柔。”
这句话中的每一个字,都成了周擒职业生涯中最大的滑铁卢,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他沉着脸从暗门走出来,摘下了贞子头套,黄毛和监控室一帮人乐得都快升天了。
“从未见过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客人,哈哈哈。”
“擒哥这还是第一次被女生牵手吧!”
“还被当成姐姐了!”
“也是第一次有女生用’温柔’来形容他。”
“超温柔!超温柔!超温柔!哈哈哈哈哈哈,承包我一年的笑点。”
周擒一声不吭进了更衣间,快速脱下了”染血“的白袍道具服,穿上了宽松的黑裤,拿起挂钩上的衣服。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赤着上身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右手。
因为刚刚在墙上爬过了,手掌沾了灰,还有点脏。
他犹豫了几分种,接了洗手液搓了手。
尽管如此,刚刚被女孩紧紧牵手的触感,却还停留在掌心,就像一个虚无的影子,一直一直停留在他的手掌里。
周擒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相比于一般高中生而言,因为常年的锻炼和工作,他的体态更偏向于成熟雄性,麦色皮肤,寸寸肌肉都牵扯着力量。
这是周擒第一次正儿八经地仔细观察自己的身体,脑子里蹦出一些不合时宜的想法。
不过下一秒,他便察觉到这样的想法过于可笑,随手拎了衣服,走出了更衣间。
……
周擒一直在七夜工作室呆到晚上十点,接了四五场活儿,饶是他体力耐力俱佳,最后一场结束,身体肌肉也开始酸疼了。
他走到凌乱的柜台边,伸了个懒腰。
收工之后,明潇便开始给员工们发工资。
黄毛李诀半躺在沙发上,拿手机看着明潇给他的转账:“忙一天,才80啊,潇姐,生意这么好,不该加工资吗!”
“生意好,跟你有几毛钱关系,人气不都是擒哥带来的吗。”
柜台边的明潇,一边记账一边转账:“你就坐在监控室拿着对讲机说话而已,又不是什么体力活,给你80都算多了。”
李诀哼哼唧唧表示抗议。
说着,周擒手机上也收到了一笔转账:200。
他默不作声地确认了转账,放下手机的同时,视线落在了桌台上的几张安全责任书。
其中一张,便是下午1:30场的《校夜惊魂》。
周擒的视线宛如羽毛般、轻而淡地扫了眼张牙舞爪的几个签名。
骤然间,周擒视线落在其中的一个名字上,感觉眼球仿佛被火星子给烫了一下。
那是带了点行楷的张扬风格,写着两个字——“祁逍。”
耳畔,又响起了父亲那宛如枯叶被碾碎的嗓音:“人有时候,就得认命。”
周擒的手,紧紧攥了拳头,回想起了那几个少年的模样。
现在的祁逍…比几年前又要自信而张扬许多。
而这些年,周擒也一直在说服自己,听从父亲的话,接受命运的摆布,选择当个识相的聪明人,不要以卵击石。
因此,他竟没能认出他来。
蹉跎的岁月也把心都磨得平滑了吗。
周擒视线侧移,又看到他旁边的另一个名字——夏桑。
字体文静而温柔,宛若小鸟依人般、依偎着前面那个张扬的名字。
明潇注意到周擒宛如雕塑一般,死死盯着安全责任书看,她放下手机,问道:“周擒,看什么呢?”
周擒收敛了眸子里的锋芒,平静地说:“遇到个熟人。”
“哟,今天的熟人还挺多的嘛。”
明潇坐在柜台的高脚椅上,关切地问他:“对了,今天太忙一直没来得及问,死缠烂打追你、结果出了意外那女生,最后怎么解决的。”
周围几个男孩都围拢了过来,关切地看着周擒。
周擒指尖随意地扣着一枚钢制打火机,说道:“校方的意思,想让我把这件事担下来,然后诚挚地跟受害人道歉,到时候看看是否能以我年龄为由,免除刑事,只担民事责任。”
“放他娘的狗屁!”明潇激动地直接爆了粗:“那些流氓干的好事儿,凭什么赖在你身上!”
黄毛李诀说道:“那帮人家里背景深,之前来找擒哥,出手就是好几十万,喝…连收买带威胁的,看来也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熟练着呢,让擒哥把这一切担下来。等受害者家人的怒气冲过去,再想办法保他。如果他拒绝的话,这件事他也脱不了干系。最大的麻烦…是被害人女生好像有点因爱生恨的意思,反正是一口咬死了电话是擒哥打的。”
“太欺负人了!”明潇忿忿道:“这帮人就这么不把法律放在眼里吗!”
周擒视线又落在了“祁逍”的名字上,眸底划过一丝冷意:“有些人生来什么都有,就算做错了事,也有人给他们兜底,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而没有做错事的人,却要接受惩罚。
这世界就这样。
明潇担忧地望向周擒:“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们有本事就把老子弄死,我再也不会给人背黑锅了。”
周擒将那份签名的安全责任书对半撕开,顺手扔进垃圾桶里,转身离开了七夜探案馆。
垃圾桶里那份安全责任书,祁逍和夏桑的名字,正好被对半分开。
……
麓景台是南溪市数一数二的高级小区,拥有几栋各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