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切-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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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茜崩溃大哭,觉得自己简直丢脸丢到家了,作为“女神”的她,从来没在同学们面前这么掉面儿过。
夏桑刚刚也是有点被吓到,因为第一次在学校看到男生打女生的情况,而且明显祁逍是来真的,不会留情,如果没人拦着,他那眼神只怕是要杀人了。
许茜也是吓坏了,一个劲儿抽泣。
她从包里摸出纸巾,递给了许茜:“别哭了,你平静一下,圣诞音乐会你想去还是可以去,我到时候跟韩熙老师说一下。”
许茜攥着纸巾,一边哭,一边摇着头:“大家都知道了,太丢脸,我不去了。”
“这有什么丢脸的。”
“就是很丢脸!”
夏桑不再和她争执,见她哭得快喘不过气来,于是拍了拍她的背:“这段时间,你躲着点祁逍,注意安全。”
许茜用力点头:“嗯。”
“我会把这个事跟我妈妈说,你也要告诉父母一下。”
许茜说道:“没用的,就算是你妈妈,拿他也没办法,你不要去说了。”
“可……”
“听我的就是,不要去说,这是为了你好。”许茜表情严肃了起来:“你不知道他以前的劣迹,我可不想把事情闹大。”
夏桑见她不愿意说,自然也不再勉强:“莫拉音乐会你真的不上啊?”
“不去了,你自己去吧。”许茜闷闷地说:“还有,看在你今天帮我的份上,我以后不会说你坏话了,以前说的,我跟你道歉,你就当我是在放屁,别跟我计较。”
“行啊,我接受你的道歉。”
“还有…”她看了她一眼,擦掉眼泪,不情不愿地说道:“你跟周擒那晚挺般配的,小丑和小丑女……哼,还挺嗑的。”
说完,她擦掉眼泪,收拾了狼狈,轻哼了一声,骄傲地离开了。
夏桑嘴角抽了抽,看着她的背影,有点忍俊不禁。
*
夏桑本来以为自己卸下了圣诞音乐会的重担,没想到许茜主动退出,她又要捡起生疏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小提琴。
晚上回去,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覃槿呢。
想想都很烦躁。
教练韩熙也听出了夏桑曲子里的心不在焉,好几次用严厉的眼神提醒她,让她集中注意力。
夏桑深呼吸,努力将自己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认真地演奏着《云雀》的曲子。
即便状态不好,兴趣也不高,但她在这方面的天赋,却让她不需要费太大的劲儿,就能抵达一般人勤加练习的最佳状态。
这也是为什么覃槿固执地一定要她把小提琴学好,即便她对这方面并不感兴趣,但不是谁都有这个运气让老天爷赏饭吃的。
许茜的状态则更加糟糕,演奏的时候,多半还在想白天丢了脸的事,几次拉错旋律。连一贯温和不骂人的韩熙,都严厉地批评了她。
晚上八点,外面噼里啪啦下起了强阵雨。
好在夏桑出门的时候看到天色阴沉,便带了一柄伞。然而等到她练完琴出来,却发现伞桶空空如也,一抬头,看到许茜拿了两把伞走进电梯。
“许茜!”
许茜回头望她一眼,扬了扬伞:“想了很久,还是觉得莫拉音乐会还给你、真是太便宜你了,所以这把伞就当补偿吧!”
“神经啊!”
许茜迅速按下电梯门。
等夏桑跑过去的时候,电梯门已经徐徐关上了,许茜冲她吐了吐舌头。
夏桑郁闷地等来了下一趟电梯,但是许茜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到一楼的自助借伞栏边转了一圈,借伞区也是空空如也,一柄伞都没剩下了。
夏桑无奈地走到前门大厅,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将夜色氤氲得朦胧不真实。
莫拉艺术中心园区很大,外来私家车会直接停在地下停车场,入园只有绿茵道可供人骑车或者步行,车辆是开不进来的。
所以夏桑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在这里等雨停,要么…就冲进大雨中,一口气跑出园区,到外面去打车。
夏桑靠着柱子站着,听着细密的雨点拍着地面发出沙沙声,宛如蚕食桑叶。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涌起一阵怅然。
那股空荡荡的感觉又来了。
周擒还没回她信息。
……
室内篮球馆灯火通明,周擒换上干净的白色外套,戴上了衣衫连帽,走出篮球场馆大门。
身后有几个小朋友追着他,奶声奶气地喊着:“周教练。”
“周教练,我妈妈问你有没有女朋友啊?她想给你介绍。”
“周教练,我姐姐想加你微信。”
“周教练,我小姨也想加你,如果我要不到,今晚就吃不成烤肉了。”
周擒回头,望了望篮球场对面的家长团。
每次他来带兼职教练的时候,家长团里年轻的姐姐、小姨就会来得特别多。
他从双肩包里摸出几张七夜探案馆的名片二维码,递给这帮小屁孩,让他们回去交差,然后转身走出场馆。
瑟瑟的寒风袭来,他拉上了黑色冲锋衣的拉链,一直拉到顶,将嘴巴整个遮住,然后从书包里取出了一柄折叠黑伞,撑开了走进雨中。
大雨噼里啪啦地打着伞布,听起来很有节奏感。
他走到自行车停放点,取了那辆略旧的绿色山地车,单手撑伞骑车,朝着园区大门驶去。
便在这时,朦胧的雨雾里,绿茵路边出现了一抹纤瘦的身影。
小姑娘穿着焦糖色的长棉裙,上面是浅色系的毛衣外套,看着很厚实,但显然也挡不住这瓢泼的冷夜雨。
她的头发都润湿了,可怜巴巴地耷在脸畔,皮肤越发显得白皙清透,嘴角嫣红,却瑟瑟地颤抖着。
小皮鞋哒哒地踩着水,小跑一会儿,便停下来走一段,看着体力也不行。
周擒绕了另一条绿茵路出口,准备避开她。
正如李诀所说的那样,以前的所有努力和辛苦,不是让他用来任性和挥霍的。
他只要一个光明、盛大、灿烂的前途。
路上的风景…不值得他驻足停留哪怕一瞬间。
周擒咬牙,用力蹬踩了踏板,骑车冲进了瓢泼的雨夜中。
……
夏桑加快步伐,在雨中一路走、一路小跑着。
周围的一切都离她远去了,全世界仿佛也只剩下雨滴拍打地面的声音。
正如妈妈所希望的那样,她想要成为最优秀的那一拨人,就必须穿上盔甲,披荆斩棘,像个孤独的勇士,独自奔跑在空寂寂的世界里。
夏桑擦掉了脸上的雨水,裹紧了早已经冰凉的衣服。
在她放慢脚步、俯身喘息的时候,忽然感觉雨好像停了下来。
她伸出手,雨水果然没有再落到掌心。
“咦?”
夏桑抬头,却看到雨滴仍旧拍打着湿漉漉的地面,只是她的头顶,出现了一柄黑色的大伞,将她整个罩在了黑伞的保护下。
夏桑惊讶地回头,看到周擒一只手骑着自行车,另一只手伸直了给她撑着伞。
雨水顺着他英俊的眉宇淌下来,他神情坚定,眸光漆黑,仿佛一眼便能将她吞入浓夜中。
车头左摇右摆,他骑得很慢,全身都湿透了,仍旧保持着给她撑伞的动作。
“周擒。”夏桑不觉放大了音量:“你在干嘛啊?”
“别管我。”
大雨中,周擒也不自觉放大了嗓门:“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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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针(【二更】换情侣头像。。。)
出租车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 时不时有远光灯照进车厢里,明明晃晃。
夏桑侧着脸,看着窗外的阑珊的霓虹; 怔怔地发呆出神; 将脑子彻底放空。
雨滴落在车窗玻璃上; 被风吹着,雨线沿着车窗斜斜地攀爬着,宛如一条条蜿蜒的蚯蚓。
夏桑伸手摸了摸自己潮润的衣服; 的确是湿了; 却又没那么湿; 至少没淋成落汤鸡。
因为大雨的混乱; 她甚至都没很清楚地看到周擒的样子; 只看到他脖子上那条明晃晃的羽叶链子,成了晦暗的雨夜中最明亮的一抹色。
周擒一边骑着车,一只手举着黑色的雨伞; 愣是追了她一路。
夏桑急着回头对他说:“你别给我撑伞了!你自己衣服都湿了!好好骑车吧!”
周擒不回她; 只是嘴角噙着笑,盯着她; 眸子很亮; 像看着光。
夏桑跑出了莫拉艺术中心的园区大门。
他将自行车停在路旁; 举着伞; 陪她招到了一辆雨中疾驰的出租车。
夏桑上车之后,对周擒喊道:“上来啊,一起走。”
周擒摇了摇头,简短地说:“到家; 来个消息。”
说完,他便蹬踩着山地车; 转身驶向马路人行道。
夏桑看着他湿透的那一抹黑色背影,逐渐消失在了滂沱的雨夜中。
直到出租车启动,驶上了马路,她仍旧保持着回头的姿势,一直看着周擒消失的方向。
心久久地震颤着……那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便如着磅礴的大雨一样,潮涌般地席卷了她静寂空旷的世界。
一直到出租车停在麓景台小区的门前,夏桑也还沉湎在绵长的思绪里,没有回过身来。
“你好,现金还是扫码呢?”
“哦,扫码吧。”夏桑摸出手机,扫码付款之后,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麓景台小区的高档物业有很好的服务意识,门边安排了专门的保安,见夏桑下了车没有带伞,于是撑着伞走过来,将她接回了小区的单元楼栋里。
“请问是几楼呢?”保安按了电梯上行的按钮,似乎是准备帮她开电梯门。
夏桑连忙道:“没关系,我自己按就好,谢谢你。”
保安点了点头,然后撑伞去门口接另一波客人。
电梯门打开了,夏桑没有立刻走进去,她犹豫了几秒,然后转身朝着楼梯口走了过去。
楼道间的灯是自动感光的,她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摸出了手机。
她指尖哆哆嗦嗦,大概是被冻的,她对着手哈了一口气,却也丝毫没有缓解指尖的颤抖。
心脏仿佛被一阵强烈的情绪支配着,但夏桑又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她将消息对话栏往下翻,翻了很长一段,终于找到了很久没有联系的周擒的头像。
他的头像仍旧是他院子里养那条大黑狗,而她的头像,仍旧是一只灰色的小狸花猫。
以前,夏桑没有发现他们的头像有多登对,现在忽然感觉,其实蛮像那么一回事。
她沉吟片刻,去百度搜了小丑女的图片,给自己换了头像。
头像换好之后,她便给周擒发了一条到家的信息。
想了又想,编辑了又编辑,然后用最自然平静的文字说道——
“周擒,我到了,你到了吗?”
“谢谢你给我遮雨。”
后面这句打出来,又让她删掉了。
一股脑地把要说的话都说完,等会儿他回她了便会无话可讲。
夏桑准备等他回了她,她再发后面的话。
她等啊等,楼道间自动感光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夏桑足足等了十分钟,也没有等到周擒的回复。
就像上一条信息一样,发出去之后也是石沉大海,没有等到回音。
她心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又来了。
这一次,不仅仅是空,甚至多少还带了点失落和怅然。
夏桑不再等了,回到电梯间,按下了上行的按钮。
就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夏桑看到屏幕上,“周擒”两个字横了出来!
她赶紧退出电梯,划开了手机屏幕,他说——
“刚刚在骑车,到了。”
手机暗光照着夏桑的脸,在这万籁俱寂只有雨声的黑暗中,她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回道:“谢谢你给我遮雨。”
周擒:“不客气。”
夏桑想了想,又回道:“那你洗个热水澡哦,千万不要感冒。”
她一直盯着对话框,看到对话框上方一直提示:对方正在输入。
对方输入了足足一分多钟,夏桑也一直等着,楼道间灯光明明灭灭。
最后,周擒发来一个:“嗯。”
夏桑看着那个“嗯”,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会儿,她猛然发现,周擒的头像也变了,变成了……
小丑。
*
那晚突如其来的一场雨,浇湿了夏桑的心。
周擒身体好,即便雨伞全倾斜给了她,也跟没事人似的。
不过夏桑就惨了,淋了雨,感冒了,鼻尖一整天都是红彤彤的,变成了小鼻涕虫,整天纸不离身,别提多难受了。
即便如此,覃槿也没允许她请病假。
南溪一中不成文的规矩,除非是真的病到起不来、要去医院输液那种…一般的小病小伤,学生都不会请假。
之前还有女老师,痛经都痛得脸色惨白了,还能坚持站在课堂上给同学们讲课。
老师们“以身作则”,同学们自然一个比一个卷,生病都不会轻易请假,自己撑一撑就能熬过去。
不过好在因为生病,和许茜偷换名额的事情,妈妈也没有过多责备她了。
夏桑吃了药,坐在通风不好的教室里,昏昏欲睡,状态就很糟糕。
课间时分,她去走廊上吹了吹冷风,让自己的脑子清醒过来,回来之后,却发现桌上的保温杯里接了满满一杯热水。
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对同桌贾蓁蓁道:“谢谢宝宝。”
“那你谢错人了。”贾蓁蓁笑着说:“这是刚刚祁逍拿你的杯子接的。”
“……”
夏桑看了眼前排祁逍的位置,他倚靠在桌边,似漫不经心地和朋友说这话,视线却有意无意地瞥向她。
段时音回头,低声道:“桑桑,我看祁逍这次是来真的,算是很真诚地跟你认错了。”
“对啊,即便是他过去谈的那几个女朋友,也没见他这样上心过。”贾蓁蓁郑重地说:“你还没成女朋友,却是他最上心的一个了。”
夏桑却摇了摇头:“关我什么事。”
“哎哎,差不多行了啊。”贾蓁蓁带着严肃的语气,劝道:“本来你俩这矛盾,就闹得挺莫名其妙的,你也没做错什么,他也没见有什么原则性的大错,怎么就不能和好了啊。”
夏桑没有回答,默默地拿着水杯去了水房,倒掉里面的热水,然后重新接了一杯。
她其实没生祁逍的气,一点也没有。
只有在乎才会生气,她不在乎。
……
因为休息不够,夏桑的感冒持续加重,发展成了重感冒,开始发烧了。
晚上,覃槿开车带她去市人民医院打针输液,一路上都在叨叨着,责备她:“看看,这就是平时不锻炼的结果。”
“让你别总窝在教室里,待在教室也要把门窗都打开,吹点儿风又怎么了,没见这么怕冷的。”
“平时体育课也不爱上,连课间的广播体操都不做了,不生病才怪!”
“高三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别到时候成绩上去了,因为身体掉链子,那可得不偿失了。”
夏桑带着厚重的鼻音,闷声道:“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每天早上,别坐公交了,晨跑去学校,晚上也给我跑回来,反正也没多远。”
“哦。”
夏桑脑子混混沌沌,对覃槿的话也没怎么听进去。
“我每天要检查你的微信步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