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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全球升温-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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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台里播放起《晴天》,他伸手调高音量。
  就这一瞬间,方潋好像看到了某种可能的未来。
  平静、和谐、稳定,有人陪伴,但。。。。。。
  但就像一杯白开水,不管怎么加热还是冷却,都冒不出气泡,也改变不了寡淡的味道。
  几个月前这种生活就是方潋想要的,但现在她怎么不太确定了。
  方潋没去细想答案。
  赵行带她去了一家无国界餐厅,装修风格精致小资,像是一间洋房花园。
  又是一家爆款网红店,大堂里坐了很多客人,赵行依旧体贴地提前预定了位置。
  两个人在窗边坐下,举目便可看见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
  方潋翻开菜单,每道菜都把食材写得明明白白,但合在一起看她就想象不出味道了。
  银鳗鱼蔬菜汤,白葡萄酒蒸贝、鲜虾芒果纸米卷、罗勒奶油咖喱意面……
  方潋的手指划到页面末端,也没有挑出一道想吃的,她放弃选择,把点菜的任务交给对面的男士:“要不还是你点吧。”
  赵行接过菜单:“没什么不吃的吧?”
  “没。”
  他叫来服务员,很快就做好了决定。
  平时两个人在微信上聊得不算多,等菜上桌的期间说了说彼此的近况,都和往常一样,几句话便可以交待完。
  钢琴曲缓缓奏响,虽然客人多,但店内环境还算是清静。
  按照见面的次数和接触的时间来说,今天就差不多是那个节点了,决定是继续了解还是止步于此。
  方潋心里没有太确切的答案,好像可以,好像又不可以。
  她转着玻璃杯,想把先开口的机会让给对方。
  可马上赵行说的话却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方潋,其实我们很早就见过。”
  方潋怔住,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什么时候?”
  “很早、很早以前。”赵行笑起来,露出两边的虎牙,“我刚来派出所工作没多久吧,你那会儿差不多二十?反正年纪挺小的。”
  那真的是很早之前了,方潋挠挠脖子,皱眉检索回忆。
  赵行提示她:“你忘了?你开辆摩托车,和一宝马大哥在路口。。。。。。”
  “哦!”方潋想起来了,与此同时神色变得僵硬。
  赵行没继续说下去,笑着喝了口水。
  那些年少往事重新涌入脑海,方潋被猛烈的羞耻感冲击,手指蜷紧,感到喘不过气。
  但这种时候不说话似乎更尴尬,她随口扯了句:“那你记性真好啊。”
  赵行说:“不是我记性好,是你太让人印象深刻。”
  方潋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我记得后来有个男孩来接你,是你哥还是。。。。。。?”
  “男朋友。”方潋又补了句,“当时的男朋友。”
  “我猜也是。”赵行顿了顿,“你性格变了很多。”
  他前面铺垫了那么长一段,大概就是为了说这一句话。
  方潋看着吊灯投射到桌面上的光圈,几秒后开口说:“人嘛,总要长大的。”
  服务员来上菜,一道澳洲牛肋条烧烤拼盘几乎占据了半张餐桌。
  “尝尝。”赵行先夹了一块肉到方潋的盘子里。
  方潋低头拿起刀叉,吃得很认真。
  赵行问她:“好吃吗?”
  方潋点点头,她现在哪有心思品尝味道。
  距离那件事得有个六七年了,摩托车是张潮的,她开在路上,被旁边一辆宝马车跟了一路,又是吹口哨又是说骚话的,还试图逼她车道,就方潋那会儿的脾气怎么可能忍得住。
  到了下一个红绿灯,她熄火下车,一边走过去,一边从包里摸出口红,不带一丝犹豫地在人家车窗上画了两个鲜红的字母。
  她当时的脾气可比人辣多了,最重要的是什么都不怕,见人家骂骂咧咧要下车,她往车门边上一堵,上手把人家头发一薅,用上了平生会的所有脏话。
  两辆车堵在路口,要是交警叔叔来得再晚点,那大哥的眼睛就得被她的指甲划瞎了。
  那会儿的张潮也是刺头一个,事情闹到派出所后,他接到电话赶过来,气冲冲地攥着拳头,一进门就嚷嚷着要揍人。
  虽不是方潋挑的事,但恶化事件的罪名她逃不掉,这行事风格太冲了。
  她和张潮两个人被警察叔叔好一通思想教育完才让走。
  过去这么多年,方潋都快忘干净了,二十岁的她也不会想到,其中一个“警察叔叔”会在多年后坐在她对面和她相亲。
  她现在的心情简单概括就是两个字:想死。
  赵行夹了一只泰式咖喱虾给方潋,说:“你当时的笔录是我记的,你名字特别,陈晨和我介绍你的时候我就认出你了。”
  他顿了顿,又说:“她和我说了些你家里的情况。”
  方潋缓缓抬眸看向赵行。
  “所以,以后在我面前你可以放松一点,我们算是老熟人了。”
  方潋没说话,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她第一次对赵行表露出来的好感产生了质疑。
  吃过饭后,赵行照旧送方潋回家。
  他提议下次可以不开车出来,去找家烧烤店喝酒。
  方潋晚上睡得早,基本不会吃夜宵,但还是点头应好。
  赵行最后对她说:“晚安。”
  方潋说完“拜拜”,就转身走进了楼梯间。
  在外晃荡了好多天,连陈晨都来催方潋赶紧开工,店里的货架快空了。
  方潋让她再等等,说前面排了别的单子。
  陈晨一听不得了了,质问她:“你不是不接单的吗?”
  方潋回:“偶尔也有例外。”
  她也好几天没去益木房了,拍好的照片洗出来后,方潋拿了一沓放在方学益的墓前,想了想就不烧过去了,不环保,老头应该能看见吧。
  剩下的她准备带去店里,找面空墙贴上。
  大概是她缺勤太久,两个小孩有脾气了,方潋一进门,田柠掐着嗓子问:“请问来定制家具还是取货啊?”
  陈彻也装不认识她:“哟,这不那个谁吗?”
  方潋懒得搭理他俩,翻了翻这两天的订单,和元叔确认了一下进度。
  “对了姐。”田柠指着墙角一纸箱子对她说,“你有一个快递到了。”
  “我的?”方潋感到奇怪,“我没买什么东西啊。”
  田柠说:“还挺沉的,快递小哥说是贵重物品,我们就没拆,昨天刚到的。”
  方潋挠挠脸,拿了把刻刀蹲下身。
  田柠也凑过来帮她收拾拆下来的胶带,看见里头的东西后张大嘴“哇”了一声。
  方潋看似面无表情,其实心里也差不多这个反应。
  “什么东西啊?”陈彻在给木板凿孔,好奇地伸长脖子。
  方潋使了把劲把里头的东西拎出来,木箱砸到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她打开锁扣,看见内部构造时,旁边的田柠又是吸气惊叹。
  光第一层就有三个木格,里头各有大大小小五把刀。
  方潋一层一层看下去,眉头越皱越紧。
  刀柄是黑桃木的,田柠忍不住上手摸了摸,评价道:“手感不错诶。”
  陈彻走过来,看到那箱子东西眼睛都亮了:“我去,这进口牌子吧?姐你大放血啊。”
  方潋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几秒后她拿走田柠手里的那把铲刀,放回工具箱里,然后盖上盖子扣好锁扣。
  “不是我买的,应该是有人送错了。”方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走出去两步又回头交代道,“别瞎碰啊。”
  她猜到是谁送的,想了想还是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等了半分钟,那头没接。
  方潋挂断,又重新拨了一个。
  打到第五通电话的时候,温誓接了。
  他开口就先说:“刚刚在吃饭,手机不在身边,怎么了?”
  方潋站在后门口,初夏的风吹得人心绪浮躁,她说:“温老师,这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不知道他是真没听懂还是装傻:“什么夸张?”
  方潋说:“杀鸡焉用牛刀。”
  温誓在电话那头笑了声,问:“收到了?我也不太懂,问了几个朋友,应该是好用的。”
  方潋踩着脚下的碎石,突然感觉到一种疲惫。
  她提起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说:“温老师,用不着这样,贿赂也没有这个贿赂法。”
  后门口有棵老枇杷树,几年前到了春夏还能结结果,现在都开不出花了。
  风一吹,居然还在向下掉叶子。
  电话里没声了,温誓停了很久,像在做什么准备。
  方潋举着电话,耐心等着。
  “我是贿赂吗?”他先问,后又说,“方潋,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追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方潋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甚至她就在等这句话,好让她说出她准备好的那句。
  ——“那抱歉了,我不喜欢负债的男人,我吧,只和男人有福同享,不和男人有难同当。”


第11章 
  一口气把话说完,方潋没给温誓再开口的机会,直接说:“挂了。”
  她切断通话,握着手机回到店里,交代田柠说:“有人寄错地方了,你找快递下个单,地址我发你微信上。”
  田柠:“哦,好。”
  陈彻眼见着到手的好东西又要飞走,向方潋反复确认:“确定是寄错了吗?真的不是有人要送给你吗?我可不可以上手试用一下?”
  方潋挨个给出回答:“确定,不是,不可以。”
  陈彻扁嘴:“也是,谁会送你那么好的东西。”
  方潋撩眼瞪他:“啧。”
  李肃元摁着陈彻脑袋抓他回去工作,方潋从抽屉里拿了小刀和胶带。
  呲啦一声,她把胶带用力拍在纸箱上,重新包装好。
  “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追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方潋握着胶带,突然晃了下神,第一遍听的时候脑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现在回想起来,心跳后知后觉地乱了节拍,紧随其后的是一阵烦躁。
  方潋推出刀片,割断多余的胶带,逼自己不再去想。
  另一头,电话被挂断后,温誓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呆滞了很久才回过神。
  他反复琢磨着方潋那句话,越想越觉得好笑。
  行,他知道了。
  …
  孟凡接到温誓电话时正在写字楼楼下悠闲地喝着咖啡。
  看到联系人名称,他脸色一僵,温誓一般不会主动找他,想起来才过问两句财务状况。
  某种意义上,他是个很好的雇主。
  温誓在电话里让他去家里一趟,孟凡不敢耽搁,立刻回工作室整理了一份报表,带着文件夹动身前往听河路。
  木樨州以园林闻名,城区内保留了许多古典园林,但孟凡其实不太理解这种装修风格,为什么有钱人会喜欢把家弄得像景区一样。
  这是他第二次来温家,依旧是冯叔给他开的门带的路。
  温誓的卧室在二楼,孟凡轻轻叩响门。
  里头的人说:“进来。”
  “好久不见。”温誓坐在书桌后,对他说,“坐。”
  “好久不见。”
  小梅端了两杯茶进来,把杯子放到孟凡手边时说了句:“小心烫。”
  孟凡微笑道谢。
  “今年的收支情况都在这里。”他把文件夹递给温誓,每一个项目每一个板块他都用索引贴做了标注,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温誓接过后并没有翻开,而是直接问:“我还欠我妈多少钱?”
  孟凡愣了愣,抬手把眼镜往鼻梁上推:“这两年受到疫情影响,生意难做,店铺收益普遍都不高。”
  温誓摆摆手,不想听这些:“给我个数字就行。”
  孟凡还是没直接说:“你每个月的开销都不低,再加上一些额外的支出。。。。。。”
  温誓皱起眉头,逐渐反应过来了:“所以该欠多少还是多少啊?”
  孟凡点头。
  温誓叹了声气,起身走到柜子前,从保险箱里取出一个文件夹。
  “把这套房子转到我妈名下。”
  温誓名下有什么财产,孟凡比他自己还清楚。
  他翻开房产证,快速扫了眼,提出质疑道:“你确定吗?这估值肯定不止七百万,而且你不是买来留着养老的吗?”
  温誓无奈道:“手头也没其他能周转的钱了。”
  “那个。。。。。。”孟凡欲言又止。
  温誓:“你说。”
  “你可以卖两个你那些古董花瓶啊。”又贵又没用又占地方,岂不是个更好的选择?
  温誓摇摇头,眼神里仿佛在嫌弃他不懂行:“能卖的都是不值钱的,全抛出去都不够,值钱的傻子才卖。”
  孟凡喝了口杯子里的茶,心想,他怎么觉得是傻子才买。
  察觉到温誓的反常,孟凡问道:“怎么突然想起这回事了?夫人催你了?”
  “没有。”秦昭巴不得温誓一辈子还不清那钱,好让他一直住在家里。
  “没什么事了,你去忙吧,手续办完后告诉我一声。”
  “好。”孟凡刚要起身,想了想又坐回去,对温誓说,“其实还有个办法,你可以回公司上班啊,一个项目的分成就够还清了。”
  温誓笑了声,不以为然道:“算了吧,忘了我那五百万怎么赔的了?”
  孟凡清清嗓子,继续试图说服他:“你姐姐也是进公司之后慢慢上手熟悉起来的,其实不难,你也不蠢。。。。。。”
  温誓严肃语气,出声打断他:“但我不想。”
  “你去忙吧。”
  孟凡知道多说无益,识相地闭嘴,起身向温誓告辞。
  他的办事效率不用担心,几天后温誓把房产证拿到秦昭面前,朝她摊开手说:“我那欠条呢?拿来吧。”
  秦昭不知道他好端端地为什么来这一出,疑惑地翻开房产证:“干嘛呀?”
  温誓回:“还债啊。”
  秦昭警惕地瞪大眼睛:“你又想搬出去是不是?”
  “不搬。”温誓还伸着手,“欠条给我。”
  秦昭态度坚定:“那你和我说你想干什么。”
  温誓打诨道:“想自由自在地生活在阳光下。”
  “滚。”秦昭上下打量他,“到底什么事?”
  温誓叹了一口气,坐到秦昭旁边:“有人嫌弃我是负债之身,不愿意搭理我,你快把欠条给我。”
  秦昭抛出八卦的眼神,追问道:“谁啊?”
  温誓留了个心眼:“你给我我就告诉你。”
  僵持了几秒,秦昭玩不过这小子,上楼去卧室给他找欠条。
  在她心里,她的钱自然就是温誓的钱,哪用得着和亲儿子算那么清楚,根本没惦记过这回事,之所以一直留着那张欠条,是因为秦昭难得在温誓的人生里找到了某种参与感。
  他从小不在她身边长大,到了快成年才接回温家,秦昭从来没有过小孩在学校里闯了祸,家长被老师叫到学校擦屁股的体验。
  所以当那次温誓打电话给她,犹犹豫豫地跟她开口借钱的时候,秦昭其实很开心。
  因为那种被需要的感觉。
  她拉开抽屉,从本子里取出保留完好的欠条,突然有些不舍得还给温誓。
  把东西交出去的时候,秦昭也留了一个心眼:“那你答应我不许搬出去。”
  温誓说:“不搬。”
  等欠条到了手上,他才补上后半句话:“暂时不搬。”
  秦昭气得瞪眼,等温誓走到门口才想起来问:“所以到底是谁不理你啊?”
  温誓还是打马虎眼,一边换鞋一边扬声回:“以后你就知道了。”
  …
  那通电话结束后,方潋好几天都没见到温誓的人。
  她想对方要么是知难而退了,要么就是静悄悄地憋了什么大动作。
  果然,周三下午,某人衬衫西裤,头发明显用发胶打理过,怀里捧着一大束花出现在了益木坊门口。
  当时方潋穿着宽大的背带裤,三天没洗的头发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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