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我方反派大佬-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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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颤抖着声音道:“喻郎,你没有对不住我。是羽翘与你缘分已尽。从今往后,物归原主,你我永不相见。”
说完,她竟是松开了那紧紧攥着碧桃钗的手。
哐当。
碧桃钗落下,两朵粉色碧桃花磕在冰凉的地上,彻底成了晶莹的碎片。
云丹愣愣地看着那在冬日阳光底下闪着点点微光的碧桃钗,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将其拾起。
“喻郎。”羽翘低头看了那两朵碎成了无数冰晶的碧桃花,又喃喃了一声,“喻郎。”
她就这么盯着看了好一会儿,随即缓缓取下了头上的发簪。
一头漆黑如鸦羽的长发瞬间散落,柔柔地倾泻下来。
下一瞬,还未等云丹看清她的动作,她就毫不犹豫地将那发簪狠狠地朝着自己的咽喉扎了过去!
“羽翘姑娘!”
离她最近的华子明首先便跳了起来,夺过了她手中的发簪!
然而一切都晚了,羽翘的动作太快,那发簪已经划破了她的脖颈,又长又深一道伤口中不断汩汩流出鲜红的血!
周围又响起一阵惊呼,好些人都是面色苍白,更有几个姑娘花容失色,当场便晕了过去。
羽芝则是喊着“我去叫大夫和郎中来”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天字阁。
原本一直勉强还算得上镇定的喻珏被这番景象吓得当即整个人一晃,一两步便冲了上去按住了羽翘的手,毫不犹豫地扯破了自己的衣袖,手足无措地要去为她包扎止血。
喻珏看着羽翘的伤口,额上冒出冷汗来,双手也有点颤抖:“你。。。。。。”
羽翘却没有丝毫要顾及自己伤势的意思,一只手搭上喻珏的手腕将其拨开,只是双眼还一眨不眨地看着喻珏。
她笑了笑,沙哑着嗓子道:“没事。”
刚说了两个字,她便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咳出来的竟都是血。
御史大夫见状皱了皱眉:“治不好的。”
杜宇则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后便侧过了脸,似是不愿再看。
华子明仍保持着之前半按住她的姿势,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羽翘姑娘。。。。。。”
云丹被吓得呆了半晌,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手脚一片冰凉,根本不听使唤。此刻才终于回过了魂来。
她朝着羽翘的方向往前迈出几步,边飞快地解开了自己身上衣衫的外袍,边对其他人道:“你们先出去。”
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竟是沙哑的。
羽真和雪满先扶着几个受了惊的姑娘缓缓出了天字阁,其余的十二羽裳往他们这边看了几眼,也没再留,跟着离开了。
云丹重复了一遍:“出去。”
她没去看旁人,而只是径自走到了羽翘身旁,先是轻轻拿掉了华子明搭在她身上的手,再将自己的外袍披在了羽翘身上,同时扶住她。
羽翘的视线这才从喻珏的身上离开,转而要看向她,染了血的唇瓣动了动,却没发出音节来。
喻珏则是走到了端王的面前,直直看着他道:“端王殿下,请您让他们离开。”
端王垂眸看了他片刻,没说话。
喻珏的眼睛明亮清澈,眸光却冷得犹如冰霜,他重复了一遍:“端王殿下,请您让他们离开。”
说着,他就从怀中拿出一把不知何时藏入了的匕首,对着端王逼近一步。
常年征战沙场磨砺出来的杀气在一瞬间溢出,明明只是很小的一把匕首,拿在他的手中,却宛若是握着平日里那把出鞘的长剑一般,反射出的寒光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他往前走一步,所有人便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一步。
云丹无暇顾及他们那边的状况,而是一手扶着羽翘的腰勉强支撑住她的身子,另一只手用巾帕捂住她脖颈上的伤口。
羽翘却是挣扎了一下推开云丹,接着便蹲了下来,伸出手往那了的碧桃钗探去。
她不顾那些尖锐的碎裂划破自己的手,而只是试图将那半截发钗攥进掌心,又将那两朵碧桃花碎成的细小晶片也尽数拢了过来,试图要把它们重新拼起来。
但那两朵粉色碧桃花已是几乎被摔成了粉末,又怎么可能再被接回去?
羽翘一边颤抖着手去拼,一边却也知道是徒劳,颓唐地坐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长发遮掩了她的面容,云丹看不清她的神色,但见状已是心里像是被揪紧得喘不过气来,连忙抬起头来,对着那边急匆匆喊了一声:“喻珏!”
喻珏正把其余人逼退到天字阁外,闻言当即将门重重一关!
他又三步作两步地赶了过来,还没等他开口,羽翘就抬起了头来,嘶哑着嗓子叫了一声:“九哥哥。”
说着,她似是想往喻珏的身上靠去,却终是没有力气地一晃,就往后面倒去。
云丹连忙接住了她,同时忙用眼神示意喻珏过来和自己一块儿揽住她。
生死之际,哪还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小十七。”喻珏揽着她的半边肩膀,身子也在微微颤抖,“对不起,对不起。。。。。。”
羽翘疼得双手都在控制不住地痉挛,却还是攥紧了那半截碧桃钗,还勉强笑了笑,重复道:“没关系,没关系。。。。。。九哥哥,你送我的碧桃钗,我很喜欢。。。。。。我不是故意的。。。。。。九哥哥,我、我一直。。。。。。”
到这里,她便说不出话来了。鲜血染红了她的整片衣襟,她张着嘴,却只能发出残破的音节,只剩灼烫的泪珠不断顺着脸颊滚落。
一阵阴冷的冬风从窗外刮入,墙角生得正烈的炭火突地灭了。
阁内蓦地暗了暗,但只在一瞬之间,又复归于明亮。
只是在这一明一案之间,喻珏的脸上多了一道无声的泪痕。
他的双眼微微睁大,伸手去碰了碰那温热尚存的泪痕,不可置信道:“不是我。。。。。。”
羽翘的双眸似乎拢上了一层薄雾,却还是怔怔地盯着喻珏,目光却又像是越过了他,正看向喻珏身后的某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些什么。
喻珏一只手尚且停留在脸上,还没有反应过来,正要去应之时,却见羽翘像是已经得了回应一般,双眸泛起了明亮的光芒,眼角也微微弯起。
她又模糊不清地喃喃了一声,嘶哑的嗓音里带着笑意。
“九哥哥。。。。。。一言为定。。。。。。”
第148章 、清风掠
“公主殿下; 快些出来吧,这都半个时辰了,水该凉透了。”
云丹正心事重重地在沐浴; 仰着头靠在浴桶上; 原本已经泡得昏昏欲睡了,却被甘棠在外头的声音一惊,这才缓缓醒了过来。
甘露听她没有立即回应; 也跟着担忧地问:“公主?公主?”
云丹于是扶着浴桶直起了身子; 朝着外头道:“我在,我在; 没事; 我这就出来。”
说着,她便从一旁取了巾帕将身子擦干,又换上洁净的衣物,撩起纱帘走了出去。
身上还有些未干透的水珠,迎上从窗外灌进来的寒风; 云丹顿时打了个喷嚏; 用手揉了揉鼻子。
“公主。”甘露连忙走上前来为她披上厚厚的外袍; 脸上流露出心疼的神色,“这大冬天的是一日比一日冷了; 公主怎么在里边待这么久?”
甘棠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是啊,可把甘露急得不行呢!不过话说回来; 公主先前的身子一向都弱; 到冬天总要病上几回。近几年来却是好得多了,甘棠都好久没见过太医来枕玉阁了; 还有几分想念。”
“什么想念不想念的; 你就不能盼着点好么!”甘露佯怒地轻敲了一下甘棠的脑袋; “别乱说话。”
甘棠吐了吐舌头:“好了好了,不说这些就是了——公主想什么时候用午膳?”
云丹有点困倦地揉了揉眉心,看向窗外高照的日头:“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午时。”甘露道,“午膳早已备好,公主若是想现在用膳,甘露这就去让他们端上来。”
“我还不饿。”云丹却是摇了摇头,转而问道,“尚书房那边下课了么?”
甘露与甘棠对视一眼,回道:“大约是没有的。”
云丹点了点头:“甘露,帮我准备个食盒,我把午膳带到那边去用。”
甘露见她挺急的,也不再多问,只是应了一声便走了开去。
甘棠则是扭扭捏捏地站在了原地,小心翼翼地觑了几眼云丹的神色,才试探着开口问道:“。。。。。。公主,百花楼那边,怎么样了?”
云丹叹了口气。
百花楼那边的事情一结束,她就被端王赶回宫里来了,说是既然病已经好了,没有不回宫的道理。再者因为那边掀起的一场轩然大波,下午议政处还要紧急召开会议。
云丹在天字阁内沾染了一身的血腥气,回到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恍恍惚惚的,就只说要去沐浴,甘棠甘露被吓了一跳,只急匆匆地为她备好了热水。
云丹思绪还是乱糟糟的:“甘棠,百花楼的事情,你们也听说了?”
“只是有所耳闻,惊动了好多人,还有一些大臣当即就说要进宫来进谏。。。。。。”甘棠一脸的苦恼,“公主,没出什么大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别担心。”云丹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我能有什么事?只是喻小侯爷那边,这个情况太复杂,该怎么说。。。。。。”
正在她犹豫现在就说这些事情合不合适的时候,甘露已是拿好了一个用丝绸布包裹好的食盒走了过来,递到了云丹的手里,唤了一声:“公主。”
云丹最后将手放到一旁生着炭火的火炉上烤了烤,又拍了拍怀中某处,确认东西还是好端端地待在里边之后,就急匆匆地往外走去,要出枕玉阁:“甘棠甘露,我先赶着去尚书房那边,等回来再和你们细说。”
“公主!”
云丹已经半只脚踏出了门槛,听见甘棠的声音又回过头去:“嗯?”
“公主,一路小心!早点回来!”甘棠对着她喊了一声,“别着凉了——”
甘露也看着她,微微笑着,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
来到尚书房外的时候,还没有下课。
门虚虚地半掩着,隐约可见身穿藏青长袍、留着白须的沈太傅正手执书卷,正在讲解其中要义。其余人均是凝神细听,没有什么多余的声音。
云丹感觉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既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而是鬼鬼祟祟地半蹲下身子从窗沿下溜了过去,靠在门边看着庭院中的景色发呆。
蓝天很蓝,白云很白,阳光也正好,不时有清风掠过。
这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冬日晌午。
羽翘在天字阁出事之后,自己被端王赶回了宫来,喻珏则是暂时和端王一起留在了百花楼,一方面要帮着收拾桃衣榭中的东西,另一方面则是要去再问问羽真和雪满是否还有更多的证据。
云丹想着想着,不知为何突然情不自禁地回头往尚书房内瞧了一眼。
她的座位自然是空着的,楚天策的也是如此。楚天纯的座位则已被撤去,喻珏此刻也不在。
虽然里边的皇子公主和伴读们加起来也不算很少,但总觉得以往总是热热闹闹的尚书房好像她一不留神之间,就变得现在这样空荡荡的了,而她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就只瞧了这一眼,下一刻,她便被一道厉声猛地打断了思绪。
“长公主殿下,既然来了就别光看着,赶紧进来!”
原本就恍惚不定的心神被吓了一大跳,当即差点像炸了毛的猫一样要跳起来。
门被人从里边开,云丹惊疑不定地朝里面喊了一声:“太傅!”
沈太傅瞪着她:“大喊大叫,像什么样子!还不快进来取走上回交上来的作业!难道还要为师帮你送到枕玉阁去不成?”
原来是下课了。
云丹蔫头蔫脑地应了一声,也不在乎在其他人面前丢脸不丢脸了,整个人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那般走入尚书房,随手抽走了自己那份作业,接着就旁若无人地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打开了食盒准备开始用午膳。
整个尚书房内顿时香气四溢。
沈太傅气得鼻子都要歪了,怒道:“长公主殿下。。。。。。你。。。。。。成何体统!”
“不是下课了吗。”云丹萎靡不振道,“太傅如果没什么事可以先走了,本公主想找皇兄他们单独聊聊。”
坐在自己两边的楚天宁和楚云苏看着云丹的目光已经连“目瞪口呆”都不足以形容其中的震惊了。
毕竟云丹虽然平日里也不算是非常尊师敬长的乖巧学生,但也不至于如此不将沈太傅放在眼里啊!
楚天澜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来,微微皱了皱眉,问道:“皇姐,你没事吧?”
沈太傅严厉地看着她道:“长公主殿下,你也老大不小了,别再如此任性。”
“我怎么任性了?我——”
话还没说完,泪珠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滚动,云丹本想好歹寻个借口先到外边去,可却再也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就开始大哭起来。
这一哭不得了,尚书房内众人无不是被惊得脑袋一阵嗡嗡作响,就连沈太傅也被吓得不轻,连忙要走上前来看她是怎么了。
“公主!”
温逐月就站在她的旁边,首先惊呼了一声。
楚云苏离得近,反应也不慢,最先朝云丹扑了过去,连忙道:“皇姐,皇姐,怎么了?”
楚天宁也几乎同时抵达,手忙脚乱地拍拍她的脑袋,又拍拍她的肩膀:“皇妹,可是有谁欺负你了?”
话刚说完,就见仿佛是罪魁祸首的沈太傅已经来到了她的座位前,有点心虚地咳嗽两声,道:“好了好了,别哭哭啼啼的,为师给你赔个不是。”
“没有,没有,不干太傅的事。。。。。。”云丹也知道自己不过是正好心情不好,抱歉道,“我本来不、不想哭的,可、可是我,呜哇——”
话还没说完,她便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大哭起来,随手就将楚天宁的衣袖抓了过来,用来擦脸。
楚天宁:“。。。。。。”
呆了片刻,他就立即将自己另一只衣袖也递上前去:“皇妹,想哭就哭吧!我这儿还有一只袖子!”
楚云苏看云丹如此难过的模样,不由得也跟着落下泪来,哭哭啼啼地还不甘示弱地道:“苏苏这里也还有两只呢!”
五皇子楚天锦、六皇子楚天尧、三公主楚云清还有其余的伴读们也急匆匆地跑了上来,在她旁边不知所措地围了一圈。
“皇姐皇姐,你为什么哭呀?呜呜呜呜。。。。。。”楚天锦说着说着,竟是也跟着哭起来了。
楚云清担忧道:“皇姐。。。。。。”
“长公主殿下,可是宫外又出什么事了?”
“长公主殿下,您别着急,一定会有办法的。。。。。。”
。。。。。。
温逐月则是去取了自己的巾帕来,半蹲下身子为她擦了擦泪痕,柔声道:“公主,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楚天澜也温声问道:“皇姐,百花楼那边如何了?”
说到这里,那些个伴读便明白他们可能要说些私下的话了,便你示意我我示意你一番,三三两两地跟着沈太傅离了尚书房,只留了温逐月在。
云丹抽抽搭搭地跟他们说了个大概。
众人听着听着,均是面色凝重。
云丹抹了把眼泪,又补充道:“回宫之前小侯爷都告诉我了,果然他和羽翘姑娘,还有那羽真姑娘和雪满姑娘,都是事先串通好的。。。。。。他们都说没有别的办法了。。。。。。”
端王手上那些证据的关键节点都在于羽翘,就算他们有心想带她走,也没办法证明她的清白。可若是反过来让羽翘将喻珏从这趟浑水中撇干净,却是可行。
一番话说完,众人均是迟迟回不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