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我方反派大佬-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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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护卫也明白楚帝此番是同意公主入内了,便也没有阻拦,而是飞快地往两边散开,为她腾出了一条路。
“父皇!!!”
云丹从来不知道自己抱着人也能跑这么快,一见到身着常服的楚帝便大喊一声,脚步也是一个踉跄,一时间竟连诸多礼仪都给全抛之脑后了。
还好楚帝向来疼爱儿女,且见云丹如此模样也明白肯定是出了些什么事,便立刻使眼色给周围的侍从,让他们在转瞬之间全部退下。
楚帝正立在帐中,神色也是十分的严肃,言简意赅道:“云丹,出什么事了?”
云丹在看清楚帝面容的那一刻仿佛像是双肩上卸下了沉重无比的担子一般,鼻子突然一酸。
她哽咽道:“父皇,三、三弟。。。。。。”
*
秋猎第二夜半,万籁俱寂之时,紫英山却是火光通天。
玉玫公主携四皇子于五更急报皇上,称他们在秋猎之时,一行人于山腰的树林处遭遇刺客伏击,响箭无法使用,补给点空无一人,三皇子此时身陷重围。
楚帝龙颜大怒,当即下令派出原定留守于驻扎处的大部分锦衣卫前往支援。
轰响震天、直达云霄的鸣炮自驻扎处发出,秋猎紧急停止,树林中所有参与秋猎之人见状均是如临大敌,纷纷快马加鞭地要赶出密林汇合。
不幸中的万幸是,三皇子由于凑巧遇上了曲安侯府中的一行护卫并得其相助,与相伴的温家小姐逐月一起撑到了锦衣卫姗姗来迟的支援。
楚天纯的真实情况,知晓的却只有云丹和楚帝。
而云丹则是在锦衣卫的陪伴下,率路与他们一同赶到了他们遭遇伏击的那个补给点周围。
料想中激烈的打斗场景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云丹提着火把走入这熟悉场地的黑暗中时,心里俱是无法名状的恐慌。
她怕,她怕那些刺客已然得手而逃,更怕见到再无声息的楚天澜和温逐月。
在一片灼目的火光照耀之下,云丹只是看到了一地凌乱的血迹、断臂残肢与黑衣尸首,蒙首遮面的刺客们似乎是在听到鸣炮之时便尽数咬舌亦或是服毒自尽,而并没有任何楚天澜和温逐月的踪迹。
接下来,禁军和锦衣卫便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将整个紫英山腰搜了一遍,虽并无线索发现,但至少也说明了他们暂时是安全的了。
不久后,楚天澜和温逐月大约是明白了如今的局势,不知从藏匿的何处相互搀扶着并肩走出,虽皆是一身血衣、伤痕累累,但性命无虞。
等亲眼确认了这一点,云丹心中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下。
她再也不想在这密林中多待,而是转身就叫上了包括徐君白在内的十几个自己比较信任的锦衣卫,让他们护着自己与楚天澜还有温逐月先行回到了驻扎处。
楚天澜和温逐月均是身受重伤,云丹为了照顾伤患的情绪,便也自然不会将楚天纯的真实情况相与告知,而只是说他已经被自己先带回去了,无甚大碍。
看着楚天澜那在一张布满血污的脸上更显明亮的双眼,云丹也不知道他到底信了没。
把楚天澜和温逐月送回驻扎处后,云丹还是不放心,愣是跟着他们一同去了太医处,立在一旁看着太医为他们处理伤口。
晨曦迟迟未至,这个夜晚好似无比漫长。
一直到现在,看着这一切,云丹都恍在梦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鹅黄色的身影突然从帐篷外冲了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哭喊。
“皇姐——”
“二妹。”云丹则是强撑起一个笑容来,转过身去将扑到了自己身上的楚云苏揽到怀里。
感受着怀中微暖的温度,云丹突然又想到了之前同样被自己抱着、但逐渐泛上凉意的楚天纯,顿时吸了吸鼻子,眼眶一热。
她一手在楚云苏的背上拍了拍,另一只手则是轻轻拽了拽她两只耳朵下的两个圆乎乎的发髻,安慰道:“好啦,三弟和逐月都没哭呢。”
楚云苏直接将鼻涕和眼泪尽数蹭到了云丹的胸前,抬起一双泛着水光的杏眼:“真的么?”
“真的呀。”云丹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三弟和逐月在休息。”
楚云苏重重地点了点头,继而又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等瞧见楚天澜身上那透出厚厚纱布的血迹和背上插着的银针之后,又是扁了扁嘴,紧咬下唇,双眉拧成一团,似乎是在极力忍耐。
下一瞬,她便似乎是再也忍不住了,但又怕打扰到楚天澜和温逐月,只得用衣袖捂着脸又冲出了帐篷,在外头哇哇大哭起来。
云丹便也迈步要往外边去,想陪一陪楚云苏。
没想到刚掀开帐布,见到的不是楚云苏,而是先迎面撞上了一身暗红衣衫的楚天策。
他的衣袍染上了风尘,一双瑞凤眼在头顶帐布投落的阴影下看不清情绪,先是垂眸瞥了瞥云丹的一身血污。
“皇姐。”
他唤了一声便径自绕过她进了帐篷,凌厉的目光扫过一圈,继而转过头来盯着云丹,皱眉道:“四弟呢?”
第97章 、清君侧
云丹不敢迎上楚天策那似乎能将自己心事看透般的视线; 垂眸小声道:“四弟。。。。。。在父皇那边。”
楚天策闻言又是皱了皱眉,怀疑道:“父皇?四弟没受伤,不需要医治?”
“二弟去看看就知道了。”云丹避而不答。
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楚天策似乎是感到了有哪里不对劲; 抬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压低了一点声音:“皇姐,出了什么事?”
云丹有点犹豫地仰起脸。
她面对着帐篷外的夜色,在烛光的映照下才显出眼眶泛着的淡红来。
楚天宁虽然是兄长; 但是个遇着什么都容易慌乱无措的性子;楚云苏是妹妹; 且又那么天真可爱;剩下的几个弟弟妹妹年龄就更小了,最靠谱的楚天澜现在又身受重伤。。。。。。
而眼前的楚天策; 因着平日里管他们管得太多; 云丹这几年来很少会跟他商量事情,以免他老是这个不让那个不让的。
所以除了告知楚帝之外,云丹本是想将这件事情自己瞒下来的。
但此刻仰视着已然被自己高上些许、认真注视着自己、静静等待着她开口的楚天策,云丹微微启唇,突然生出一种可以倚靠他的感觉。
踌躇半晌; 云丹拽着楚天策那暗红色的衣袖; 拉着他出了帐外。
接着; 云丹又去揉了揉满脸挂着泪花的楚云苏的脑袋,拜托她先到帐篷里去好生看着楚天澜和温逐月。
楚云苏含着眼泪应下了; 转身就进了帐篷。
有楚云苏盯着,云丹这才放下心来; 拉着楚天策走远了些; 来到一个架着火把、距离帐篷较远但仍能看到那边情况的草地边缘处。
两人在此处驻足,楚天策也不催她; 只是一起沉默着。
片刻后; 云丹才低着头; 没敢看楚天策,飞快道:“在我们遇伏的时候,四弟就已经受了致命伤,后面三弟和逐月留了下来,我则是带着四弟先往外赶,但还没回到,四弟就已经不行了。”
接着,便是一片良久的安静。
就在云丹差点被这压抑的氛围弄得喘不过气之时,突然却听楚天策终于是发话了。
他道:“天策方才就猜到了,皇姐可以早些说的。”
“我怕。。。。。。我怕你们会难过。”云丹盯着自己攥着裙摆的手,有点不安地说,“我没有保护好四弟,对不起。。。。。。”
楚天策沉吟半晌,语气中一如既往带着责备之意:“那皇姐将这件事自己憋在心里,就不难过么?”
云丹本以为楚天策就算不把自己痛骂一番,至少也会发怒,因此听到这对于他来说完全可以算得上是温柔的一句话后,便情不自禁地抬眸看向了他。
只见楚天策的表情在夜色的烛光中竟是显出了几分难得的柔和,既没有阴沉着脸,神色中也没有什么波澜。
云丹倏地一愣,她好像很少看到这个模样的楚天策。
“皇姐辛苦了,去休息一下吧,二姐、三弟和温小姐我会看着的。”楚天策摆了摆手,接着便侧过身子想要离开。
“二、二弟。。。。。。”云丹却是上前拽住了他的衣袖,情不自禁地扁了扁嘴,“我、我想哭。。。。。。”
先前楚天纯还在的时候,云丹为了不惹他伤心,一直没怎么敢哭,至多也就是掉一掉眼泪。
后来在山洞中,她跪在楚天纯的身侧大哭了好一会儿,但还没如何尽兴,她抹了把鼻涕眼泪就立刻起身赶回了驻扎处,再接着便是将其告知楚帝,再随锦衣卫一同将楚天澜和温逐月带了回来。
简单来说,她还没哭够。
回来之后她自觉要当好个长姐如母的形象,面对几个兄弟姐妹的时候连事情都想独自瞒着,更别提掉眼泪了。
而此刻在这个四周相对无人的环境下,又对着个似乎是自己可以稍微依赖一下的楚天策,云丹那埋藏已久的泪水便突然止不住了。
还没等楚天策有什么回应,云丹便紧紧攥着他衣袖的一角,抽抽搭搭地小声啜泣了起来。
楚天策垂眸看了她一眼,皱眉道:“有什么好哭的,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去换身干净衣裳,全是血污,多难看。”
听了这话,云丹却是哭得更厉害了:“等下一定换,先、先让我哭会儿。。。。。。”
边哭,她还边用另一只脏兮兮的衣袖捂着口鼻,以免哭声太大,被其他人听到。
楚天策只好驻足,叹了口气:“。。。。。。那你快点。”
*
次日清早,楚帝就下令本次秋猎暂停,在吩咐部分锦衣卫留守紫英山并彻查此事之后,一行人便没有半分耽搁,匆匆回到了皇宫。
到了晌午时分,楚帝急召众皇子公主前往大明宫,接着,四皇子殇折的消息不胫而走。
整个宫城都为之轰动,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锦衣卫不负众望,在短短半日之间便差人来报,声称查到刺客与礼部尚书的家奴有过一面之缘。
虽是一面之缘,但这“缘”来得玄妙,地点选在洛阳偏僻的一处茶馆之中,很有些瓜田李下之嫌。
再者,京中百官皆知,这礼部尚书,乃是太后的亲侄。
再结合上太后于秋猎正式开始前将三皇子喊去话家常的事情,便很难不令人浮想联翩了。
这波云诡谲的皇宫中,向来最容不得的便是接二连三的巧合。
虽然一如既往,还是缺乏确切关于太后与礼部尚书、甚至礼部尚书与刺客相勾结的证据,看起来似乎是很有些无从下手的,但此番出了这么大的事,要想楚帝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是不可能了。
更何况,议政处早已是闹翻了天,楚帝若不想在史书上留下个昏庸的千古罪名,就容不得他堵住悠悠众人之口。
而议政处中的势力又以首辅为最大,会议自日头偏西之时一直开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大臣们却是丝毫不显疲态,而是越发群情激愤。
“这事到底是哪尊大佛做的,难道各位的心里就没有点数吗?”
“在这么下去,这天翻地覆的,大楚恐怕是可以改朝换代了吧!”
“没有证据,就可以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这位大人,此话说出来,您就不心虚么?”
云丹看着他们吵,一整个时辰中都不发一言。
“够了!”
打破一片混乱争吵的竟然是宋尚书,她一反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好性子,沉默良久后,猛然率先拍案而起。
只见她面带毫不掩饰的怒容道:“包括在下的诸位早已对太后的所作所为大有不满,先前不过是顾忌皇上的面子,才总是礼让三分!但如今今时不比往日,这手都伸到皇子殿下的身上去了,我们如何还能忍?!”
接着,她又放柔了些声音:“四皇子殿下向来勤勉乖巧,如今却还没及冠,就。。。。。。”
宋尚书身为楚天纯的太师,此番话显然是触动了不少人的心,一时间,原本喧嚣的议政处变得安静了下来。
大理寺卿将头上的乌纱帽一把扯下,扔在了桌案上,露出一头凌乱的苍苍白发:“你们两派的那点事,就算私下里斗一斗,争权夺利做得不过分也就罢了!老臣看了这么多年一直都不掺和,现在也只是想问一句,再这么纵容太后下去,今后这天下是谁说了算呐?!”
首辅抿了口茶,淡淡道:“若是连这样的大事也能被简单地揭过,以后我们就算是被无故抄家,也就是那位一句话的事儿。”
三法司原本在太后和首辅的斗争之中,一直持着中立的态度。但三法司的最高长官同时也身兼太师一职,在这三年来其实早已偏向维护几个皇子公主。
而此番四皇子殇折,大理寺卿又如此表明态度,刑部的林尚书也憋不住了,义愤填膺道:“在下、在下附议!”
“许大人。”首辅则是看向了一旁一脸倨傲之色的御史大夫,诚恳道,“在下希望三法司为这朝廷天下,能秉公执法。”
然而云丹心下了然,三法司何时不曾秉公执法?
太后的所作所为,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按照正当程序来走,总是抓不到她的小辫子。
而首辅这番话,其实就是在暗示他们暂时统一战线,一起暗箱操作,对付太后。
过去的几年中,首辅也曾多次向他们抛出橄榄枝,无奈从未如愿所偿。
而此时御史大夫翘着二郎腿,神色如常地看了首辅一眼,用她的一只手去蹭了蹭另一只手上的寇丹,竟是应允了:“自然,在下定不会让心中有公道之人失望。”
在场隶属于首辅一派的众多官员闻言,均是顿时面露喜色。
首辅则是站起身来,朝大理寺卿、御史大夫以及林尚书各端正行了一礼:“那就有劳各位大人了。”
宋尚书也正色道:“在下也当倾力相助。”
首辅笑了笑,用指腹稍一摩挲桌案,平静道:“皇太后娘娘年逾花甲,难免有糊涂的时候,也容易被奸人所惑,臣等为护大楚江山,冒死清君侧,实为众望所归!”
作者有话说:
是策式温柔qwq
第98章 、暮霞光
“不; 我不同意。”
云丹没有想到,先前重伤昏迷的楚天澜醒转并听说了议政处那些事后,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此时已到傍晚; 天边晚霞翻涌; 黄昏的暮光透过雕花木窗斜斜地照射进来,在室内的桌案、椅凳、柜屉、屏风等物上都染了一层温暖的秋色。
几个皇子公主围在安澜宫中的榻前,看着身上各处敷着药、包扎着纱布的少年; 均是一愣。
眼前的景象与记忆的某处重叠; 云丹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三年前。
云丹恍了恍神,继而问道:“三弟何出此言?”
楚天澜沉默半晌:“。。。。。。天澜担心首辅大人一派会借此机会一家独大; 甚至。。。。。。清君侧; 可不是什么好名头。”
确实,历史上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谋逆造反、亦或是要架空皇权、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奸臣可不在少数。
楚云苏则是在哽咽地抹着眼泪:“可、可是,皇祖母都对四弟这样下手了。。。。。。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四弟,苏苏就。。。。。。”
说着说着,楚云苏便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皇祖母要针对的应该是三弟。”云丹看向楚天澜; “四弟是当时是为了帮三弟; 才。。。。。。”
“既然出了这样大的事; 难保皇祖母今后不会继续对三弟动歪心思,说不定其他人也。。。。。。”自从知道了楚天纯的事情; 楚天宁整个人就像被霜打了的叶子般蔫蔫的,“我们总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而事已至此; 云丹也打算将自己所知道的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