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再甩我一次-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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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头男生喉咙上下起伏一番,躬着身子从他面前而过,不忘招呼着其余几人。
“走!快走!”
将将跨出几步,身后传来一声冷冰冰的命令,语气慵懒,不甚认真。
“站住。”
两个字,便令他软了腿,手颤个不停。
又是一脚踢来,将他踢翻在地。
江峥衡踱着步子,来到他面前,面色依旧那般冷淡。他扔掉烟,突然躬身拎起那人的领子,一拳一拳打下去,打得那人哀叫连连。
一男生看不下去,正要出手,旁边一人拉住他,轻轻摇了摇头。
江峥衡似乎没有停下去的意思,手上动作粗暴,面上却毫无狰狞之色。
阮悠实在看不下去,怕他打出事情来,急声制止道:“别打了。”
江峥衡顿了顿,倒也依言停了下来。
阮悠看着那些人狼狈逃离的身影,终于对施樾所说的话有了清晰的认识。
江峥衡拣回她的钱包和手机,走过去递给她。
阮悠看着他的脸,许是因为方才动作激烈,额上散落几缕碎发,遮住他右边的眉,散了些许戾气。
第10节
他面不红气不喘,只额角溢出些薄汗。
她伸手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
江峥衡看着她,好半晌,却是淡声道:“别来这些虚的。”
阮悠不知他是何意,面露疑色。
他眉一挑,将手伸至她面前。
那只手修长有力,骨肉匀称,如经过精心雕琢,只可惜关节处磨破了皮,许是方才打人太用力所致。
阮悠看了一眼,当即道:“我会负责的。”
江峥衡闻言,莫名觉得有些好笑,收回手,道:“你怎么负责?”
阮悠左右望望,也没说要如何解决,只道:“先离开这儿吧。”
江峥衡轻挑了挑眉,示意她先走。
阮悠面有难色,低声道:“我的腿……麻了。”
江峥衡视线下移,又不动声色地抬上来,淡声问:“要我背你还是抱你?”
这两个……有什么差别吗……
阮悠笑得敷衍,推辞道:“不用了,等一会儿就……”
他的目光陡然深沉,阮悠将后半句话吞进肚子里,心不对口:“背吧。”
这家伙这么可怕的吗?
阮悠心有戚戚,可不知为何,趴在他背上,忽生一阵安全感。
其实他的肩很宽,虽然他的背影明明看起来挺瘦的,没想到竟这么有力。想来也是,看他打人那狠劲,力气绝对是不小的。
从小到大,这样背过阮悠的人还只有她爸爸,此刻倒觉几分恍惚。
她想了想,还是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江峥衡只简简单单地答:“我在等你的药。”
感冒药!
阮悠反应过来,颇为不好意思。
她指了指方向,道:“学校前面的路口有一家药店,去那里吧。”
江峥衡在药店前将阮悠放下。
她进去前对他说:“你在这里等我。”
出来时,手上拿着一盒新的药,以及一瓶酒精喷雾并几个创口贴。
二人在药店门口的椅子上坐下,阮悠道:“把手伸出来吧,我给你消毒。”
这就是她所谓的负责?
江峥衡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依言将手伸出。
阮悠反手一把握住,引得他眼睫微颤,她另一只手拿着酒精喷伤口,忍不住感慨:“原来你打架真这么凶……”
“谁跟你说的?”
阮悠默了两秒,选择闭口不言。
江峥衡沉吟片刻,忽然道:“我不会无缘无故地动手打人……”
阮悠反应过来,他是在解释开学前一天的事情。他果然都听到了,可是,他却没什么必要和自己解释的。
她咬咬下唇,替他贴好创口贴,问:“昨天你怎么走得那么快?我后来想把伞还给你,可是你已经不见了。”
江峥衡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也没说满意还是不满意,淡声道:“我记得我说过,我住的地方很近。”
又是说住的地方……
阮悠虽有疑问,却也不好直言相问,毕竟人人皆有隐私。
江峥衡却似乎看出她的疑问,替她解惑道:“我一个人住。”
阮悠心下大惊,脱口而出道:“你不是和家人一起回来的吗?”
他语气淡淡的:“我和我父亲一起回来的,他平时太忙,我和他也没什么必要住在一起。”
阮悠下意识地问:“那你妈妈呢?她为什么不和你们一起回来?”
江峥衡闻言,目光忽而凝滞,手握在一起,复又松开,摩挲着关节处的创口贴,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忽生一阵落寞。
再开口,语气却如寻常一般,听不出什么喜怒来。
他说:“她去世了,五年前……”
第12章 chapter 11
阮悠看着他,知晓戳到了人伤处,心下一阵内疚,轻声道:“对不起。”
江峥衡不语,将背抵在墙上,微闭双眼。
好半晌,才道:“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阮悠舔了舔唇,垂下眸子,缓缓道:“虽然我妈妈还在,可是……和不在也没什么区别了。”
江峥衡依旧闭着眼,只问:“她对你不好?”
阮悠摇摇头,唇角勾出一个自嘲的笑来。
“无所谓好与不好,我们不住一起,她也从来没有管过我,从小到大,我见她的次数,寥寥无几。”
江峥衡睁开眼,转头看她,眸色不明。
阮悠不再想提及这个话题,略显刻意地转移道:“对了,那天你借我的伞,样式很特别,在哪儿做的?”
她问的是“做”,而非“买”,也知那东西不是寻常店里能买到的。
“我母亲送我的。”
“……”
阮悠愣了愣,动了动唇,再一次转移话题:“上面刻了一个英文,是你的英文名字吗?”
ervyn。
江峥衡微微点头,沉吟半晌,忽而道:“名字也是她取的。”
本是无心提及,怎料绕来绕去又绕回这个话题了,阮悠突然很好奇,心痒难耐,忍不住道:“可以跟我讲讲你母亲吗?我不知道……她们都该是什么样子的?”
江峥衡轻轻抚了抚手上的创口贴,指尖异样的触感令他心底一阵发麻,痒痒的,不知所措。
他缓声而言:“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人,也会给我细心处理伤口,会拥抱我,会在每个雨天,给我送伞来……”
“会讲故事哄你入睡吗?”
“会。”
“会给你做美味的饭菜吗?”
“会。”
“会陪你过每一个生日吗?”
“会。”
阮悠突然心生羡慕,十七年来所朦胧迷失的母爱,就这样在另一个人口中有了清晰的概念,她越发难过。
她此前从不敢问爸爸,因为她知道,难过的不只她一人。
“她离开的时候,我和妹妹都不在她身边,外公告诉我们,她临走之前仍然是笑着的……她要我和妹妹记得,妈妈永远是他们记忆里最美的样子。”
江峥衡的语气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可阮悠却嗅到他身上浓重的哀伤,挥之不去,郁结在心。
她觉得与他相比,或许自己稍稍幸运。
从未得到过,便不会有失去的心痛,可是得到了,却又失去,何其悲哀。
二人坐在药店外的椅子上,中间隔的距离不近不远,身后是灯火绻缱,眼前是时光流连,两颗脆弱的心,似乎在某个看不到的瞬间慢慢靠近。
一辆香槟色轿车缓缓停在二人面前。
“时间不早了,你回家吧。”江峥衡率先站起身来。
“哦,好。”
阮悠方才买药时,何嫂打来电话,已经派李叔来接她。
她与江峥衡说罢,对方只微微颔首,见她上车后,才转身离去。
阮悠坐在车里,看着他从兜里掏出烟盒,轻抖出一支,片刻之后,便有淡淡的烟雾散开。
她想起那场宴会之后,她在桥上看见的那个身影,原来,那叫做寂寞。
她忍不住想,他母亲尚在时,他是不是也是一个乖巧听话的男孩,如现在一般漂亮精致、带着些若有若无的疏离感,以及不可一世的骄傲。
心上那间牢笼,似乎悄然断了一根钢筋。
她回去后,没和何嫂说今天的事,免得她平白担心。只是,总觉得哪里不舒服,彻夜难眠。
第二日,她早上没去油条铺。
临上课前,陆致几人才打打闹闹地进了教室。
“悠悠,你早上怎么没去?”
韩予瞳将打包好的豆浆和茶叶蛋放在她桌上,顺便问了声。
“没怎么,起晚了。”她将吸管拿出来,一边插进豆浆杯,一边问道,“对了,夕影,我昨天晚上去找过了,没找到你的手链。”
“什么手链?”陆致拧眉问道。
欧夕影面上划过一丝苍白,声音失落道:“我的手链掉了,托悠悠帮我去油条铺找了找,大概掉在其它地方了。”
陆致闻言,面色不愈,问阮悠:“你昨晚去了后巷?”
阮悠点点头。
第11节
陆致急道:“那儿晚上乱得很,什么重要的手链不能第二天再去找?!”
气氛陡然静默,欧夕影垂下眸子,低声道:“是我不好……”
陆致滚了滚喉咙,轻咳一声,掩去面上尴尬。
“我不是怪你……”他转向阮悠,问,“你昨晚没遇到什么事吧?”
阮悠看了一眼欧夕影,压下心中念头,摇头道:“没什么。”
适时,上课铃响起,此话题也就不了了之。
下午有一节体育课,众人上完课后皆是大汗淋漓,嬉闹着去买冰淇淋。
校内超市离操场太远,刚好旁边有个小卖部,口渴难耐之际,当然是舍远求近。
阮悠和韩予瞳一路嬉戏,在小卖部门口打闹着,指着她新研究的眉毛笑得停不下来。
身后传来一声轻咳,随即响起一道戏谑之语。
“阮大美女,你们乐归乐,别堵着路啊。”
阮悠吓一跳,回头一看,见展叙笑得意味不明,身旁站着的那人表情淡淡的,说不上有什么情绪。
她不好意思地推着韩予瞳快速进了门,身后那几人才跟着踱步而进。
阮悠这几日吃不得冰的东西,只能陪韩予瞳在冰柜前选了会儿,才去到主柜前。
“阿姨,我要一瓶椰子水。”
她话音刚落,小卖部阿姨一脸为难,道:“同学,你要的那个牌子卖光了,最后一瓶刚被那位同学买走,要不,你换一个?”
阮悠不经意地偏头看去,见不远处的江峥衡已经在拧瓶盖,察觉到她的目光,缓缓回视。
她快速地回过头,只道:“没关系,那就换……”
眼前突兀地扔下一瓶椰子水,她心下一骇,江峥衡在那头淡声道:“给我拿一瓶矿泉水。”
小卖部阿姨目光在二人间梭巡一圈,掩下笑意,转身去拿水。
阮悠看着面前的椰子水,一时为难,不知是该拿还是不该拿。
展叙贱兮兮的声音在一旁响起:“阮大美女,我们衡哥请你喝的,不要钱!快收下吧!”
江峥衡淡淡地扫他一眼,对方识相噤声。
他接过矿泉水,一面拧瓶盖一面朝外走,展叙随即跟上。
阮悠拿起面前的椰子水,又无奈又好笑,就不能温温和和地放在桌上吗?非要用扔的?
瓶盖已经被拧松,她也不用费多大的劲,微仰头喝了一口,四肢百骸一片清凉,心下亦是畅然。
第13章 chapter 12
月考在雨季末来临。
虽然是一群公子小姐们,可也不全都是来混日子的。好比韩予瞳,虽说上课时该睡还是睡,该玩还是玩,插科打诨乃是常事,神游天外常常有之,但临近考试,却老老实实地拿起了书。
她一个人复习还不够,非得拉上阮悠。
阮悠左右无事,韩予瞳在一旁看书,她便看看历史书上的故事,或是随手画些涂鸦。
“悠悠,你的板报画的那么好,以后可都逃不脱了。”
阮悠于上周顺利结束板报工作,将万圣节主题表达得淋漓尽致,引得班上同学惊艳的同时,又招惹了不少外班好奇人士的注意。
她咬着笔头,道:“没关系啊,反正我也喜欢画画。”
韩予瞳歪着头问她:“那你以后想学美术专业吗?叔叔同意吗?”
阮悠不甚在意:“不知道啊,只要是我喜欢的,爸爸应该都不会反对吧。”
“真羡慕你……”韩予瞳嘟着嘴,“我爸非要我以后读什么政法相关的,我简直头都大了,我看起来像走精英路线的吗?我明明是专注傻白甜的啊!”
阮悠脸上藏笑:“你对自己的定位很准确嘛。”
她们这群人,看似自由不受约束,实则未来的每一步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甚至连婚姻也不能自己做主。
阮悠还记得,她曾经问过陆致这样一个问题。
“你说……我表姑和你堂哥幸福吗?”
陆致当时笑了笑,眉眼模糊,轻声道:“哪有什么幸不幸福,只有合不合适。”
他比她看得更清,懂的更早,他脸上身上常年的伤疤都昭示了他那颗反抗的心,可惜年岁尚小,道阻且长。
你拥有什么,便会失去什么,像她们那样的家世,婚姻不过只是一项附属品罢了。
不过,彼时的阮悠却清楚的明白,她的父亲绝不会罔顾她的意愿。或许,这也是她缺失母爱的一大幸事。
*
成绩公布那日,韩予瞳火急火燎地拉着阮悠去公布栏前张望。
阮悠眼神好,一眼就瞥见自己位处年级第八十名,竟比上次还高出几名,她心下欢喜,问:“韩小妹,找到你了吗?”
“还没呢!你帮我找找!”韩予瞳几乎贴在了公告栏上。
她估摸着韩予瞳应该在自己前面,便顺着往上找,眼见都看到了年级第一,也没见着她名字的踪影。
陆致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贴过来,笑得肚子痛。
“韩小妹,别在这儿看了!你在倒数那边哈哈哈哈哈哈,你不是复习了吗哈哈哈哈哈……”
阮悠跟过去一看,见韩予瞳位列第二百四十五名,与陆致并肩,果然是患难见真情,好兄弟挨一起。
她跟着陆致狂笑出声,韩予瞳一脸哀怨地捂着成绩单,不忘哀求道:“你们别跟叶黎说啊……”
陆致笑够了,转而研究起阮悠的成绩来。
“悠悠,你英语怎么这么好?!这都快接近满分了。”
欧夕影一直默不作声,此刻倒是接话道:“悠悠以后应该是要出国的吧,英语不好怎么行?”
阮悠倒是没想那么多,她不喜孤单,异国他乡的灯红酒绿于她而言没有任何吸引力,还是长泞的人情味比较足,遂反驳道:“我没打算出国。”
欧夕影没再说话。
韩予瞳趁机插嘴道:“夕影,你又在前十!下次你教教我呗?”
阮悠没注意听她们说了什么,心下好奇高三的成绩单。
她走到另一面公告栏前,从末尾开始看起,倒是见着了施樾和展叙的名字,这二人平时水火不容,名字倒是挨得挺近,不过,另一个……
目光一路朝上梭巡,她心下震惊万分。
江峥衡竟然排在第二,仅仅比第一的叶黎低了四分,一道选择题的差距。
阮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