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再甩我一次-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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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又看了他一眼,却是轻轻甩开他的手,理也没理他,便要往外走。
展叙有些急,慌不择言:“你要是帮我拦住后面那帮人,以后在学校里,我罩着你!”
那人停了步子,倏地笑了,眼底有嘲讽的意味,淡声问:“你拿什么罩我?”
展叙被他这抹笑震住,看清他眸中神色,突然产生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我拿什么罩他?
思考间,那帮人已经追了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加之言语攻击。
“我他妈还以为芜一的老大多牛逼呢?结果还不是跟只落汤流水的狗一样哈哈哈哈哈哈。”
一群人哄笑着。
展叙面上倒没什么反应,微微扯着嘴角,起笑一声,心下却已经恼怒到了极点。
众人见他不语,更为嚣张:“你们芜一的人是不是都跟你一样?男的孬,女的荡,没一个好货色……”
展叙闻言,用舌尖顶了顶上槽牙,正欲开口回骂,身旁一道声音比他先一步。
那道声音轻轻的,没有丝毫咬牙切齿的意味,只平淡的,缓慢的,甚至好笑的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展叙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起了一手的鸡皮疙瘩。
“老子说,你们芜一的人……”
他后半句话没说出来,已经被人一脚踢翻在地。随即,未燃完的烟头在他手背上绽放开,一声撕心裂肺的□□回响在每个人耳畔。
其余乌合之众见状,纷纷冲上去。
接下来十分钟,展叙看得目瞪口呆,从来没想过,原来长得高打架是真有优势。
待那人轻轻松松地解决完一堆渣滓,他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鼓着掌迎上去:“哥们儿,练过啊?”
高个儿帅哥理也没理他,拨了拨因打架而稍显凌乱的发,眉骨挺立,微微渗汗,分外诱人。
展叙并不放弃,又道:“你是哪个学校的?改天请你吃饭啊。”
帅哥看了他一眼,忽然问:“有烟吗?”
展叙连忙双手奉上。
他接过,轻轻抖出一支,叼在嘴边,将烟盒扔回给他。
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展叙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的背影,忽生一阵感慨,真他妈酷啊……
开学那天,他睡过了,一进教室,谭铭就挤眉弄眼地跟他说班上转来了一个牛逼的人物,是从英国回来的高富帅。
他嗤笑一声,高富帅?他还是高富帅呢。
至于牛逼嘛……
他不以为然。
谭铭不死心,指着窗边最后一排的位置,道:“叙哥,你看,就是他。”
他踢了一脚谭铭,暗骂一声没见识,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一眼。
顿时,愣住了。
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问:“他,他叫什么?”
江峥衡。
那是展叙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却认为,那不是他们认识的第一天。
他觉得,这个高富帅他必须结交。
无论用什么方法。
展叙跟阮悠讲完这洋洋洒洒的一大段,只是在介绍他们的相识过程,却始终没有提到江峥衡的手,阮悠有些疑惑。
展叙笑了笑,在她身旁坐下。
他和江峥衡认识这么多年了,常常以为他是座“冰菩萨”,刀枪不入,百毒不侵,遇着什么事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别人不来招惹他他自然也不会去动别人。可是,有一个人能让他破戒,令他疯狂,为之堕入地狱也心甘情愿。
“你当初离开,峥衡找了你很久……可是找不到啊,他整日都昏昏沉沉的,没个人样。”
“你让他别抽烟了,好,他就不抽了,改喝酒了,经常泡在酒吧,喝得烂醉。”
阮悠握紧了手,双唇紧闭着。
第83节
“那天他从酒吧出来,被一群混混盯上了。”展叙顿了顿,突然问,“他左手上那只表,是你送的吧?”
阮悠心下一颤,意识到什么,猛地抬眸看他。
从展叙眼中,她得知了真相。
“那群混混是以前三中的,和我们结过梁子。按理说,他们不是峥衡的对手。”
展叙突然回忆起了什么不悦的事,眉深深蹙着:“可我搞不懂,他为什么不还手?就那样任由那群人打,打完了还不够,他们看上了他的手表,峥衡不肯给,他们就硬抢。”
“你知道他有多拼命护着那块手表吗?”
阮悠张了张唇,说不出话来。
她想起那年在天台上他对她的承诺。
他说,他不会再动手打架了。
再也不会了。
“那群孙子见他死活不给,什么招都使上了。”展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的左手,就是那时候留下病根的。”
阮悠不敢去想那群混混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在他左手上,那种人常年游离在社会边缘,没有道德观念,不受法律制约,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紧紧地攥着手,指甲几欲刺破掌心。
一字一句地问:“那群人……”
展叙知道她要问什么,冷笑一声:“做过什么,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一个都跑不了,他们以后都不会再有力气去害人了。”
阮悠想到江峥衡的手,心里难过得无以复加,脸埋在掌心里,久久抬不起。
“我知道,你家的事发生在任何人身上,可能都受不了,可是,你能不能看在他为你做了那么多的份上,也心疼心疼他。”
展叙站起身,望了望手术室的大门,目光凝重。
阮悠再也忍不住,无声地落着泪,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也不知道展叙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再抬头时,面前多了一个人。
那人西装革履,面容周正,大概四十岁上下,也不知在这儿看了自己多久。
男人见她情绪稍稍稳定,这才上前几步,温声道:“阮悠小姐,是吗?”
阮悠揩了揩眼角的泪水,上下打量着他,她并不认识这个人,却还是点了点头。
“我是江先生的秘书,江先生他……想和你见一面。”
江先生。
阮悠眉目微凝,稳坐着不动。
男人见状,语气有些凝重:“我们少爷还在手术室里,阮小姐,你应该给我们先生一个交代。”
交代?
阮悠倏地笑了,那谁来给她一个交代?
既然他想要见自己,去就是了,正好有些疑惑还未解开。
她跟着男人离开,却未想到只是坐电梯上了顶层,去了最里面一间病房。
说是病房,倒更像是一间豪华卧室,处处都装饰得极为温馨。
男人打开门,邀她进去,随后,悄声退出。
阮悠一步一步踏入,终于见着了病床上的那个人,她恨之入骨的那个人。
她只见过他一面,可那人的面容却似乎刻在她心底,这几年都未忘却,只是如今一看,他却像是提前衰老了二十年一般,整个人瘦得都脱了形。
她甚至有些认不出来了。
“你来了。”江呈听见脚步声,缓缓转头,视线落到她身上,舒展开一个浅淡的笑,目光有些迷离。
“阿绯的女儿真是漂亮啊,你比你母亲年轻时还要……”
“我没有母亲。”阮悠冷冷打断他。
江呈剩余的话卡在喉咙中,他收了笑,微抬了抬手,指向床边的椅子。
“你坐。”
阮悠看了他一眼,走过去坐下,她身子还未彻底恢复好,着实有些疲累。
良久的沉默后,他终于发声。
“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江呈轻叹了一声,“我并非是想要那样的结果,也没想过逼得他……”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吗?”阮悠轻笑了一声,语带嘲讽,“想让我说一声没关系,我原谅你?”
江呈面色灰败,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是想奢求你的原谅,只是想跟你忏悔。”
忏悔?
她曾经问过另一个人,有没有忏悔过?可那人毫无悔意,如今,却是他主动来跟她忏悔,多可笑。
“你跟我爸爸,究竟有什么仇恨?”
江呈闻言,无奈地笑了笑:“哪有什么仇恨,只不过,是不甘罢了。”他双眼放空,缓慢地重复了一遍,“仅仅是因为不甘罢了……”
不甘他才能出众,却始终低人一等,就因为没有好的家世,便要被低看轻视吗?
阮悠冷冷地看着他,所有想说的话似乎都无力了起来。她不是没有想过要报复,只是如今见到他这般样子,也知道这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报应,还有什么比让一个正是意气风发的人深陷病魔折磨更令人绝望的呢?
“我是个不称职的丈夫和父亲,她去的时候,我不在她身边……”江呈眉头紧蹙,似乎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连两个孩子,从小也很少陪他们长大。”
“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峥衡。”
“他从小没有体会过什么父爱,长大了,还要因为我犯下的错误,而错失自己的幸福。”江呈闭了闭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应该也知道,胃癌……没多长时间了,所以,我恳请你,不要因为我的原因,而拒绝他。”
“那孩子,我从没见他对一个人这么执着过。”
阮悠安静地听着,眉目沉寂。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我曾经以为,所有的父亲都是爱自己的孩子的,我很幸运,有一个那么爱我的爸爸。”
她想到什么,眼角微微湿润。
“我也很庆幸,我爱的人从小没有在你身边长大,没有变成你这个样子,这是他一生最大的幸事。”
她站起身,看着病床上憔悴不堪的人,面色凛然:“我的选择不是因为你今天的话而动摇,我接受他,只是因为他,无关任何人。”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江呈注视着她的背影,心头一阵涩然。
他曾经以为自己最爱的人是阿绯,可是他们结婚那天,他竟未感到一丝的喜悦。他看着她的脸,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穿着婚纱向他走来的女子,是这世上最温婉动人的、他的妻子。
阮悠推开病房门,见一米之外,姚绯和方才那位秘书站在一起,正交谈着什么。
见她出来,姚绯几步上前,语气急切:“你们说了什么?”
阮悠平静地回视她,良久,唇角勾起一抹笑,无比动人。
她反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第81章 chapter 80
姚绯微张着嘴; 死死盯着她。
阮悠不愿再多看她一眼,她已经累得几欲虚脱,如今也只是勉力撑着而已; 多说一句话都怕呼吸不上。
她绕过姚绯; 想往电梯的方向去。
不过走出几步,便被身后追上来的人握住了手腕。
姚绯到底是不愿放过她。
“你们究竟说了什么?”
阮悠停下步子; 突然很想笑; 她缓缓转头; 平静地注视着姚绯; 却道:“你去问他呀。”
她等待几秒,倏尔恍然大悟:“噢; 原来你不敢问啊?”
姚绯面色微僵,滑过一丝慌乱。
阮悠勾了勾嘴角:“我还以为他有多爱你呢……”
“你懂什么!?”姚绯厉声打断她。
“我当然不懂。”阮悠收回嘴角; 语气轻描淡写,“你们之间伟大的爱情; 我怎么会懂呢?”
姚绯突然面露惊疑地看向她; 眼底有迷茫。
“让我猜猜。”阮悠动作艰难地甩开她的手,喘了一口气; 缓声道; “你不会以为,他当初离开是为了你,如今回来也是为了你,甚至连女儿的名字都是为了你取的吧?”
姚绯瞳孔微缩,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面上却依旧强硬。
阮悠看着她的反应,倏地笑了,她抑制不住地轻咳了两声,继续道:“我说你怎么这么爱自欺欺人呢?难道你不知道江悦姚的母亲叫什么吗?”
姚绯张了张嘴,突然难以开口。
她想起自己和江呈重逢的那一场画展,微微有些后怕。
她从未细想过他为何会出现在那里,只是被相遇的喜悦冲昏了头脑,而他口中又总是不经意地提到自己的女儿,初时听到他女儿的名字,她甚至还暗自高兴了许久,以为,以为……
她不知道他这些年在国外的生活是怎样的,只是尽量不去想,也不去探究,只想把握当下。二人结婚后,她更是刻意逃避他的过去,他过去的一切,包括他的前妻。
而他,也从未在她面前提及过那个人。
她还以为,他是在顾及自己的感受。
姚绯浑身轻颤着,却不肯在阮悠面前示弱,只冷笑着反驳她:“你胡说什么!?”
阮悠已经撑到了极限,内心的念头却越发坚定,她一定要把这句话说完。
“还不愿意醒啊?那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她声音弱下去,倒真像是在说一个秘密般小心翼翼:“你不知道吧,当年是他主动放弃你的,是他抛弃你离开了……你们伟大的爱情,只是你一个人的白、日、梦。”
说到“梦”时,她已经发不出声音,只是上下唇轻轻碰了一下,齿关微颤。
第84节
姚绯面色阴沉,胸腔内积攒着滔天的怨气,她发疯似的拍打着阮悠,想要叫她闭嘴。
阮悠再也承受不住,被她推倒在地,剧烈地咳嗽着,她连抬手阻拦的力气都不剩。
“住手!快住手!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何嫂又气又心疼地冲上来推开姚绯,将阮悠护在怀里,语带颤抖:“你在发什么疯啊?”
天知道她看见小姐被推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有多么心疼,听说她们去度假的地方发生了雪崩,小姐差点就回不来了,她急得什么也顾不上,连忙往医院跑。到了病房却没见着人,她便一层一层的找,终于找到最顶层,却看见这样令人寒心的一幕。
“你胡说!你胡说!”
姚绯面色狰狞地朝阮悠吼着,手指着她不停打颤。
阮悠沉重地闭上眼,她现在才知道,原来无论再美丽的人,也有如此丑陋的时候。
何嫂抬起袖子抹了抹眼泪,看着姚绯,轻轻摇着头:“你要是不信,就回去问问那个人,问他当年究竟做了些什么。”
她叹了一口气:“我在阮家快三十年了,先生那么好的一个人,被误会也不解释,他是心疼你啊!”
“他从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好心好意照顾你家人,你就这样对他?!”
姚绯愣愣地摇着头,一步步后退着跌坐在地,她将脸埋在手心里,声音哽咽:“不是的,不是的……”
何嫂默默叹了一声,将阮悠从地上扶起来,二人相携着离开。
她想带阮悠回病房,可阮悠却坚持去手术室门外等着,无奈之下,只有依她。
何嫂扶着她在长椅上坐下,阮悠头靠在她肩上,微微闭着双眼。
“里面……是江家那孩子吧?”何嫂缓声问。
阮悠轻轻点着头。
何嫂轻叹了一声:“小姐,在阮家除了先生,我是最盼着你好的人,原想着,你要是和那孩子不成,我就替你物色一个,怎么着也得让你有个归宿,可眼下……”
她目光微滞:“我从先生还在读书时就来了阮家,一待就是那么多年。先生他是个好人,我看得清楚,他最宝贵的就是你,最大的愿望就是你幸福,只有你幸福了,他才能瞑目。”
“不要去管那个给你幸福的人是谁,只要记得,先生的愿望是什么,�